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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帝国的朝阳-第23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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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之所以支持张之洞办洋务,倒不是因为同为清流的关系,翁相支持张之洞两江至少可以达成三个目的:一、从朝廷的角度而言,对李鸿章可以起到平衡牵制的作用;二、通过张之洞创办的洋务对李鸿章创办的形成掣肘,甚至控制;至于第三嘛,那就在皇上面前树立起他翁同龢大公无私的形象。众所周之,其兄之死总与曾国藩脱不了关系,而李鸿章就是当时的操刀之人,自然不能让外界认为他是因私仇,这样一番话说出来,自然是出于公心,定会使皇上刮目相看。

      想到这,杨深秀心下暗叹之余,嘴上又称赞道:

      “翁相深谋远虑,我纵是日夜不眠也想不到这些。”

      翁同龢淡然一笑,既像说给杨深秀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海军靡费数千万当前已有所成,那些人办了几十年的洋务,又岂产出一根铁轨、半块钢料?国朝之用全赖洋铁输入,钢铁尚不能自理,妄谈自强之大道,简直是荒谬之极!”

      似乎像是为了佐证自己所言似的,他接着又引用了《泰西策》中,英吉利、普鲁士等国崛起时,钢铁于国家的意义,以印证自己所言非虚。

      “这也是没有法子!”

      苦笑着,翁同龢又摆出一副忧国忧民的神色。

      “这国家的银子就那么点,左右兼顾最终左右不成,若是当年不把南北洋水师的款式集用于北洋,又岂有今日北洋之盛?这铁厂、枪炮厂亦国之要务,现在水师已成,而办洋务又是国之第一要务,不能不加以重视,虽说香涛那边已经找到了筹款的法子,他的折子里也提出,今明两年不过是缓步推行,不求有所成,但求稳其之局以谋将来,若不然,翁某又岂会这般为难。”

      “翁相所言极是,翁相所虑,非我等所能及!”

      杨深秀套用了一个最简单的回答,作为刑部侍郎,这种事他不愿意掺和,亦不能掺和其中。

      “为官者,得罪人的事情总是不可避免的。”

      翁同龢看着杨深秀,意味深长的说道。

      “明日翁某将上奏皇帝,痛陈当前国库之紧,请奏暂缓北洋购舰三年,到时候,还请仪村附议啊。”

      翁同龢的要求,让杨深秀不禁踌躇着起来,表面上翁李二人的间隙是两个人的,可众所周知,他们一人代表皇上,一人则代表太后,甚至就连同翁相支持张之洞,也不过是想以其办洋务为皇上张目罢了。

      翁李之争,他尚邹不起,更何况是帝后之急?可作臣子的又焉能置身之外,一进苦于无知的杨深秀心情顿时沉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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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7章 一人尔(求推荐、求收藏)

      保定直隶总督府,从同治年间北洋大臣由直隶总督兼任起,历任直隶总督为兼办外交、商务、海防以及洋务等便将行辕所在迁往天津,而从同治九年出任北洋大臣那天起,李鸿章一年之中的绝大部分时间都在天津。

      依如往年,年关将至时,北洋大臣行在访客便是终日不断,不单已经出任要职的故属旧幕会纷纷亲自或是派人来给李鸿章拜年,就连远在刘公岛的北洋水师,亦会派出兵舰驶往大沽,借着回家过年的由头,水师提督更会亲自拜见,其它人更是如此,一时间,行在内终日总是极为热闹。

      做了二十年北洋大臣的李鸿章在大清国的历史上也属罕见,大清立国两百余载又有几人能于一地任封疆之吏达二十年之久?此刻,他正站在花园之中神色凝重的看着廊外的飞雪,眉头蹙着,渐身透着一种不怒自威的锋芒。

      “匹夫祸国!”

      在这四字从嗓间吐出时,李鸿章甚至愤恨的用力一砸走廊扶栏,就在昨日,不单水师要求购买两艘新型兵舰的要求被驳回了,他翁同龢甚至还以饷力不济为由,上奏要求水师两年内不得购舰,换句话说,翁同龢以户部尚书之职,硬生生砸断了北洋水师腿。

      “平日若中大办海军,若是战时又当如何?”

      虽说心恼,但李鸿章却没有任何办法,只能让水师提督丁汝昌上书抗驳,翁同龢是帝师,深为皇上信赖,即便是上书又能如何?

      盛宣怀——李鸿章的亲信幕僚。手里拿着一叠报纸,步履匆匆地从外面进来。见李鸿章站在走廊边似在沉思,便放缓了脚步,伫足在他身边,未敢打扰他。

      李鸿章似乎没有发觉盛宣怀,依然蹙着眉头。

      “哎!”

      一声音叹息,从李鸿章的嗓间发出后。

      “中堂大人,所叹为何?”

      盛宣怀在一旁问道。

      李鸿章转过身,对盛宣怀苦笑道。

      “水师那边要求购舰的折子给封还了,他翁同龢甚至还以饷力不济为由,上奏要求南北洋水师两年内不得购舰、购械。”

      盛宣怀立即接腔说道。

      “常熟实是可恨至极,竟因私废公。”

      盛宣怀口中的常熟指的自然是翁同龢,不过李鸿章并没有与其就此事继续聊下去,毕竟他盛宣怀也就一个商人。

      两人边说边走入内堂,李鸿章意味深长地说。

      “杏荪,人们常说‘做大官,办大事’,似乎只有先做了大官才能办得了大事。我们不妨反过来看,一个人若先办成大事,自然也就可以做得大官。其中的道理,你以后会慢慢体会到的。”

      言毕,拿起书案上的一块方巾,一边擦手一边示意盛宣怀坐下说话。

      盛宣怀若有所思地眨了眨眼,便躬身道。

      “中堂教诲,卑职必当永铭于心。”

      李鸿章在太师椅上坐定,继续说:“可这话又说回来了,庙堂之高,何其危哉!其实,哪个不想置身世外,做一只闲云孤鹤,终老山林。”

      “话虽如此……可树欲静而风不止。”

      盛宣怀也坐下来,把手里的那叠报纸放在桌上说。

      “现在上海的各大报纸都都纷纷登了湖北禁烟的事,还有禁烟局仿海关制的消息,加之先前仿海关制招聘局员事儿。一时间,这有关禁烟的争议,遍及了整个上海,现在这事儿已经闹得沸沸扬扬了。”

      “挑有用的念来听听。”

      一听是湖北的事,李鸿章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盛宣怀挑出一张《上海新报》,念道。

      “……假名以“禁烟”,实则却为专卖,由官府专卖**,开此恒古未有之事,实是为敛财而开此荒诞不堪之行……’”

      李鸿章摆了摆手,盛宣怀又挑出一张报纸,读道。

      “湖北为行禁烟,行以专卖,固然有损于体面,然却开禁烟之先河,阻烟毒泛滥之趋势……”

      “嗯,这倒是说句实话。”

      当年亦曾主张驰禁的李鸿章,听到后淡淡地吐出一句话。

      盛宣怀又拿起一份《申报》:

      “《论湖北禁烟进止大略》:烟毒者,实祸国殃民也,自咸同年间广为驰禁,地方督抚为药捐而无不鼓励栽种,由此酿数省奇荒,今日湖北于三镇试行禁烟,虽为专买专卖,然后若操办人员得当,亦可控制烟毒不至肆意泛滥,若委人不当,亦可能至官府专为烟土之利,而无意禁烟……”

      “这篇文章还有那么点意思。”

      李鸿章缓缓睁开双眼。

      盛宣怀听李鸿章这么一说,便把报纸递了过去,李鸿章接过报纸,眯着眼睛一边看,一边缓缓地说:

      “办事关键在于人,自从张南皮的折子上了朝,三镇一月专卖烟土所得过近五十万,扣以成本、局支后,解交藩库98674两,这一个折子倒是让现在外面动静闹的大,地方督抚的动心也不少,认为如此可不加捐而充国库,当然,也有些人反对,认为官府专卖洋土药,有损官声。现在两边是针锋相对,面对面顶上了,朝廷也是举棋不定,没个主意,只待看湖北实施如何了。可两边都没说到点子上,还是这篇文章说到了点子上……”

      手点着报纸,李鸿章接着说道。

      “关键在于人,若是换做他人,又岂能有两成烟利交于藩库?”

      盛宣怀连忙说道:

      “中堂的意思是张南皮用对了人。”

      李鸿章不置可否地微微一笑,微微晃了晃手中的报纸。

      “这用人之说,还真颇有些独到之处,换成旁人是能上交一成便是不错了……”

      盛宣怀注视着李鸿章,静静地待着下文。李鸿章放下报纸,起身走到自己的书案前,拿起自己的水烟袋吸了一口说。

      “这报纸上论调有三:一是主持者真心禁烟,而不为烟利;二是用人得当,无自肥之虑;三是烟局之制仿之海关,固行之有效,无贪腐之忧……”

      李鸿章缓缓坐下。

      “他张南皮之所以行此事,为的岂是禁烟,若他真心禁烟,又岂需行以专卖,仿以当年山西之事便可了,不过,那唐子然看来却是为了禁烟!”

      李鸿章又吸了一口烟,重重地吐了出去:

      “烟局之制俱仿海关制,唐子然若是为了自肥,仿之衙门之制,禁烟虽无所成,但自肥无虑,且亦可济款督府,现在湖北一省洋土药捐不过五十万两,若其每年上解一两百万两,张南皮又岂会有话说?现在,他这禁烟局不过刚刚筹办,借他人之手,行以三镇月得银便可达近十万两,再无需上求督府,这唐子然啊,委实是个人才!”

      想到办了这么些年洋务,便是如电报局、纺织局、招商船局每年上解多少款子?李鸿章不禁羡慕着张南皮的好运来,初办洋务之时,不单得了一位真正的人才,且还是位运财童子。

      中堂大人的话语落在盛宣怀的耳中,顿时让他一阵不快,略微思忖了一下:

      “中堂大人所言极是,唐子然若将禁烟一事推之湖北全省,恐一年所得至少会有三四百万两之多,有此财力为凭,张南皮岂不是想办工厂,便建工厂?恐不出数年,诸如铁厂、枪炮厂之类工厂,便尽显于湖北。”

      李鸿章点点头,轻叹道:

      “若是张香涛自己办,倒不足为虑,只怕……”

      只怕到时候让唐子然主持此事啊!握着水烟袋,李鸿章不禁陷入思索之中。

      盛宣怀似乎听懂了李鸿章的弦外之音,但沉默着没有作声。

      沉思良久之后,先是摇摇头,李鸿章长叹了一口气。

      “其实洋务谁都能办得,关键在于一个字——钱。朝廷现在拿不出更多的钱去办洋务,地方上也没想出怎么筹钱的法子。现在唐子然禁烟倒也算是一个万全之策,有了钱自然可以办成洋务,可洋务也非有了银钱,便能办成,其间亦有诸多问题沿需解决。比如用人,尤其是主事之人!”

      听出中堂大人语间对唐子然的欣赏,盛宣怀沉吟片刻:

      “若是张香涛全用唐子然的话,想来其洋务办起来也是事半功倍。他做官不似读书人,素有专横之名,其禁烟局皆委于唐子然,可见其魄力。”

      “全用唐子然……”

      李鸿章把水烟袋往桌上一顿。

      “用唐子然亦无妨,不过只是人罢了!”

      盛宣怀从李鸿章的语气中蓦然明白了,小心翼翼地问。

      “听中堂大人的口气,莫非已成竹在胸?”

      李鸿章摇摇头说道:

      “成竹之说现在还为时过早,可我却偏偏要看看,他张南皮有了银子又怎么办洋务。”

      (历史总是很微秒,被鼓吹为“忠君”的谭嗣同,实际上却是反清志士之一,在其所著的《仁学》中,可见一二,在其身后,受其影响好友唐才常亦积极从事反清活动,创办自立军,至于其忠君之名,不是康有为之辈加扣为自张目罢了,就像所谓的维新四君子与康有为从来不是同路之人一般,这点感兴趣的大大可以百度一下,感谢书友不屈不移、淮水之滨、ccd7057、昵称填填打赏!新书上传中,还望大家继续支持无语,求推荐、求收藏!帝国的朝阳读者交流群:)

      第38章 总督之忧(求推荐、求收藏!)

      年节将至,武昌内外到处都是一片喜气洋洋之色,街上极是热闹,到处都是置办年货的百姓,而相比于街上的热闹,城内的衙门却显得有些冷清,这个时候,按寻常惯例各衙早已封印,不再办置公务,即便衙门问案,即将待年后再问。

      在总督府内,待又一波拜年的士绅官员离开后,张之洞却觉得自己的心情有点怪。

      今天本来应该是个喜悦的日子,他自己也很想努力地使自己喜悦起来。可不知为什么,心中却总是隐藏着一丝让人不易觉察的忐忑。

      自外放山西任巡抚至今,无论是督署两广,亦或是总督湖广,这期间,自己付出的艰辛自不必说。用呕心沥血,殚精竭虑这样的词汇不足以形容,或许用如临深渊,如履薄冰更为妥当。

      从抚晋时,在衙门旧档里发现了李提摩太给前任巡抚曾国荃提的一些关于修筑铁路、开挖矿藏、开办工业和制造厂方面的建议,便派人去请李提摩太,想让他放弃传教,参与中国政务,从那时起,初涉洋务,到督抚两广,操办军务感触“器不如人”,而痛定思痛,立志改革,他便与洋务扯不开了。

      督粤的后几年,建成铸钱厂,创设枪弹厂,创办水陆师学堂,建立练习洋操的广胜军,筹办枪炮厂、织布官局,成效卓著,为现在督鄂培养了人才,积累了经验,而调任湖广总督,更是为了督建铁路,这些年的事情一桩桩,一件件的回忆起来。

      他发现似乎没有什么事情,比到了湖北之后更为顺手,且不说其它,便是洋务最为紧要的银钱,唐子然的一计禁烟,便平空为开出了一条数百万两的财路。

      这个月,禁烟局已经交解十万两,如果不出意外,下个月,亦可交解十万两,半年内可交解六十万两,半年后,待局员培训完成,即可放之全省,于全省令行禁烟。先期一年推行以旧策,于城内实施禁烟,如此一年可得银三百万两。

      如果一切成功,就会按照既定计划,继续于全省推行禁烟,完成烟民登计,如此一年即可得银五百万至六百万两。

      届时有了充足的资金,自己必可于湖北大展拳脚,铁厂、铁路、枪炮厂等洋务工厂,将如雨后春笋一般建立起来,到时候,自己将是当仁不让的洋务第一人,至于李鸿章早已被自己远远甩至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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