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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帝国的朝阳-第28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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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不是嘛!”

      应声附和着,李鸿章正了正腰板,一脸端谨地说道。

      “太后,臣奉太后之命办了二十多年的洋务,为朝廷的军队买了许多西洋的枪炮,为北洋南洋购置了不少铁甲船只,比起先前打长毛捻子时来,咱们的兵是够使了,但若跟洋人比起来还差得太远。真的若是与洋人交起仗来,我们沾光的把握极少。依臣之见,咱们大清要赶上洋人,至少得有三十年到五十年的功夫。在这三五十年的时间里,我们要力求避免与洋人打仗,以求发展。过去越王勾践卧薪尝胆,以‘十年生聚,十年教训’的话教育臣民,后来终于报了大仇。咱们要有勾践的这种眼光和毅力。只是洋人比当年的吴王夫差要强上百倍,所以,臣以为,今天咱们大清的力量对付洋人,二十年还不够,要有三十年五十年的准备。唐子然的《泰西策》中,也曾言那普鲁士用了六七十年的功夫才打法国人。”

      慈禧读书不多,但“卧薪尝胆”这个典故还是知道的,她也很佩服越王勾践。李鸿章这番话,她深以为然的点头赞同道。

      “确实是这个理,所以,外事不可轻启,这朝鲜的差事一定要办好了。”

      李鸿章忙答道。

      “臣一定不负太后的期望,把朝鲜的差事办好,既然保全咱大清面子,也不至横行事端来。”

      “我知道你李鸿章从不是浮浪的人。”

      慈禧把左手无名指上长长的金指套压了压说道,

      “这东洋人样样和西洋人学着,早都忘记了根本,和他们谈着也要提防着。”

      “太后英明!洋人诡诈,得多防着点,这防备确是不能松劲,咱们得先陆水师操练好了,才能有备无患,可说到根上,这朝鲜的事情,还在朝鲜自己,就像咱们这边和日本人谈着,可那边,朝鲜自己却又要举洋债,向英国、美国、俄国举债,这不是硬把自己往泥坑里前拉吗?所以袁世凯希望朝鲜再借给款子给朝鲜,省得把洋人都招到朝鲜去了。”

      “朝鲜那地方地瘠民贫的,搁过去,咱们还能帮衬些,可,李鸿章,现在朝廷也是银钱短缺的,恐怕筹不出款子吧!”

      心知终于把话绕到题上的李鸿章又继续说下去。

      “可不是,要说张之洞后生可畏,太后擢升他为湖广总督,足见太后历练他的的苦心。这张之洞到了武昌任上,便用了唐浩然,一举破了银钱短缺的困局,臣以为,这个唐浩然,也是年少有才之人,若加以历练,日后可望为国家用之大才。”

      “嗯,确实,前阵子,不还有人议要把唐浩然调到廷中嘛?”

      慈禧点点头赞同道。

      “若是廷中有这样会生财的人,想来这银钱也不至短缺了!后来这事怎么停了?”

      “太后英明。”

      李鸿章做出一副实心荐贤的神态。

      “不过臣以为,翁中堂说的对,这唐浩然毕竟久居西洋,未受教化,若是不经一番历练调入廷中恐有伤才之患,所以为国惜才计,还是不能调往中枢廷中。”

      “这样安排也好,倒也是为国惜才。”

      慈禧轻轻颔首。

      “刚才你说唐浩然若加以历练,日后可望大用,莫不是你有什么打算?”

      “臣觉得虽说以唐浩然未受教化,虽不宜调往中枢廷中,可现如今这外事却是国事要务,唐浩然既然久居外洋,且又得洋人欣赏,若是调往总理衙门,想来也可为朝廷出力,到时候,磨练几年,想来也可堪一用了。”

      “这样安排也好。”

      心知李鸿章之所以提到唐浩然,是为了挖张之洞墙角的慈禧轻轻颔首,那张之洞可是清流帝党。再则在她看来,张之洞与李鸿章相比自然是樗栎庸材,普天之下,能有几棵李鸿章这样的擎天大树呢!既然他想要人,那就许了他吧,免得薄了他的面子,不就是一个通西学的人嘛,横竖也都是为了朝廷办事。

      “既然如果,那就这么办吧,回头和总理衙门那边说一声,我看就由总理衙门要人便成了,毕竟总理衙门也需要像唐浩然那样精通西洋的人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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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5章 无奈之局(求推荐、求收藏)

      刚出正月十五,便下了一场冷雨,下到中间便转成了雪,绛红的浓云阴沉沉地压在武昌城上,白盐似的雪粒打得人脸上生疼,呼啸的北风吹了一夜,天气骤然间变得寒冷许多。

      因为在这个时代没有了网络、电影甚至小说,唐浩然已经习惯了早睡早起,躺在床上睡一夜,一睁眼见窗外通明,还以为起迟了,便连忙穿起衣赏来。他这边不过只是一动,不过片刻功夫,那边云儿便连忙起来,手忙脚乱在厨房里烧起水来,同时将牙粉的准备好,一边轻声说。

      “少爷,外头的下了半夜的雪,雪色映得天发亮。其实时辰还早呢!那边宋先生还没起来呢!”

      云儿口中的宋先生,指的是宋玉新,打从其入了唐浩然的“幕”,自然也就搬到了唐家,不再回家建于老家老宅的“陋室”了。

      “哦,又下雪了?”

      唐浩然惊喜得目光一跳,他喜欢雪,尤其是在这个时代,雪可以周围的环境更为干洁,当然更重要的是可以压去街上的尿骚味。

      如果说对于这个时代的城市,最大的感慨是,恐怕就是武昌城内道路两侧专门留有土坑,供人解决“燃眉之急”。城内到处可见背对人群“方便”的男子,以至于整个武昌城都成了厕所,臭气熏天。那晴日里扑面而来的骚臭味,也正因如此,唐浩然才更加喜欢下雪——雪可以掩盖一切,可以让他更从容的欣赏这个时空武昌城。

      “昨晚看那样子,雪落地就化了,还以为下不起来了呢。”

      唐浩然嘴上说着,双手舒展了一下,到门前拉开了门。一股寒风立刻裹着雪卷进门来,弄得他脸上脖子上都是雪。

      “少爷,天寒!”

      云儿的话却让唐浩然却哈哈大笑起来。

      “这雪景可真不错!”

      说着便要出了门。刚刚起来的宋玉新一见,连忙披穿着衣服跟在他的身后。

      这场出了年的雪,下的着实不小。步出家门,街道、房屋都已经变成了一片白色,虽是清晨却可以看到巷子里有一些孩子在那里打雪仗,唐浩然踏雪在路上走磁卡,而宋玉新则跟在他的身后。

      “杰启!”

      走着走着,看着空荡荡的街道,望着街那些有些残旧的中式古建筑,唐浩然突然开口说道。

      “看样子,这禁烟局的位子,我是做不久了!”

      “嗯!”

      先是一怔,宋玉新点点头。

      “是坐不久了!”

      深知官场的宋玉新知道,自己这位东主的性格太过耿直了,更重要的是,他不知道为官者想要的是,就像现在,那位制台大人想的是稳,要的是不能前功尽弃。

      之所以会说出这番话,是因为唐浩然知道,现在府上已经有几个人表现出跃跃欲试之意,现在张之洞虽说还在犹豫中,可这犹豫的背后却是他决定放弃自己,不,不是放弃自己,而是放弃禁烟。

      相比于禁烟,他们每一个人,所看到的只是禁烟带来的利益,相应的,他们自然也就乐得止步于当前,尽管明知道包商制的漏洞,其宁可视而不见,因为这样至少不会引起乱子,两权相较取其轻,或许就是这个道理吧!

      默默的走着,不知走了多长时间,当唐浩然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却已经到了江畔,站在高堤风地里望着长江,西北风把袍子下摆掀起,辫梢也被撩得老高,唐浩然不禁长叹一声。

      “杰启,若是离了禁烟局,到时候,我会想办法给你谋个差事!”

      无论如何总归是一场宾主,总该为他做些,反正,这年头人都是这样。

      宋玉新一听,便陪笑道。

      “子然,说真的,过去我连做梦都寻思着,能不能谋个差事,想着,想着,便成了这副猥琐模样……”

      宋玉新的自嘲,让唐浩然不由一乐。

      “这副模样?”

      用手遥指江堤远处,宋玉新说道:

      “子然,你看!”

      顺着他指的地方望去,顿时脸色沉了下来,不过百多米远的地方散落着一排低矮的用苇子扎着的茅屋,从这里看到去,可以看到几个妇女抱着孩子坐在破旧的四下漏风的茅屋里,衣衫破烂男人们有气无力地坐在那,隐隐还传来孩子的哭声。

      这是这个时代最典型的贫民窟,唐浩然的脸色阴沉沉的,半晌都没有说话,而宋玉新却开口说道:

      “过去,想当官,不是想办事,而是想捞些银子,即便是当初投靠东主你的时候,寻思的也是看看能不能在您身上走个捷径。”

      宋玉新倒是没有隐瞒自己的想法。

      “当初卖了祖田捐了个七品县,寻思着上任后刮点地皮,捞回来,至于为老百姓办事的,真没想过,可没曾想这一等就是十六年,十六年还是没当上官,虽说在市井里饥一顿,饱一顿的,也算是见惯了人间的疾苦,若是让小的当官,没准会变本加厉的捞回来,把这十几年的劳累连本带利的索回来,可最后受苦的是谁?还不是他们吗?”。

      看着身边东主,宋玉新又长叹道。

      “虽说咱们宾主不过一个来月,可我也算是瞧着了,这大清国的官儿们到那都一样,即便是清官想的不过在保顶戴,能不刮地皮便是好官了,可是任谁也顾不了正经事,东主你是想做正经事,可旁人呢?”

      “旁人……”

      宋玉新的反问让唐浩然一哑,而这时宋玉新却像是有说不完的话似的,继续说了下去。

      “旁人可想不了那么多,他们寻思着保顶戴,眼瞧着如何把银子往家里扒,这就是大清国的官场,刮地皮……”

      手指着江堤上住着草棚子的百姓,宋玉新的神色显得有些痛苦。

      “能下的去手吗?一天挣几个大钱,不过是勉强裹腹罢了,所以,寻思着,若是东主您离了这官场,若不我也回家得了,十六年没回过家了,当真是苦了媳妇了,上面要伺候老娘,下面还在照管儿子,我……”

      “嗯……”

      看着神情痛苦的宋玉新,唐浩然很难想象,这个时代一个人为了求官,会十几年甚至数十年不曾回到家人的身边。

      “杰启,是该回家看看了,”

      “不过,子然,我觉得……”

      双目微红的宋玉新突然又苦笑道。

      “这个官场,这辈子,你怕离不得了!”

      “哦?”

      唐浩然一愣,旋即苦笑道。

      “你是说洋务吧,制台办洋务还需要我是不是?”

      办洋务?

      被人卖了一次,还不够吗?苦笑着,经过这一次之后,唐浩然发现自己实在是太过幼稚了,总是太之所以了,总经为一个约法三章,便能让自己在湖北畅通无阻,可实际上呢?

      自己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这个年头啊……

      离开了禁烟局自己应该怎么办?

      发挥自己的专长?请一个铁厂总办的位子,让汉阳铁厂不至于走那么多弯路?把汉阳铁厂建成远东规模最大的钢铁联合企业?

      可有那么简单吗?

      与其说现在张之洞见禁烟初得成效后试图求稳,倒不如说,从一开始,对于自己试图把禁烟局办如如海关一般的衙门,便心存诸多顾虑,而这种顾虑一直埋于他的心底,这包商求稳不过只是导火索罢了。

      摇头长叹一声,望着滚滚长江,任由寒风吹袭的唐浩然却是一阵无言。

      而这时宋玉新却突然冒出一句话来。

      “子然,如果武昌容不下去,你不妨考虑一下北上天津,毕竟现在……”

      天津,不就是去投靠李鸿章吗?

      可李鸿章又能给自己呢?

      给自己一个洋务企业,或者入其幕,如果能让自己练兵的话……如袁世凯一般练兵,但这可能吗?在禁烟局的时候,尚还有可能借助禁烟的名义,建立属于自己的力量,但在企业……

      无奈和自嘲一声,唐浩然苦笑道。

      “杰启,这话不要再说了,香帅待我有知遇之恩,我焉能背之……”

      话音落下时,虽然嘴上说的场面话,唐浩然心里却犯起了嘀咕,没准现在香帅正寻思着用办法开了自己,如此才能免去“食言而肥”的名声。

      “子然……”

      话到嘴边,原本想劝东主让步的宋玉新也跟着长叹口气,虽说两人刚识一月,他知道在原则性的东西上,东主是绝不会让步的。

      “既然如此,那便走一步看一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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