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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广端坐龙椅之上,身上气息宛若幽冥,即使他闭着眼睛都像一头择人而噬的恶龙,数百丈长宽的大殿中,都笼罩着魔气的气场,诡异多变,本是正大光明的朝堂,却好像阎罗殿一样,幽深,阴冷,寂静。
数十个身穿内侍衣服的人影,绰绰立于大殿两旁,都是些东西两厂的骨干。
而童贯换做了内侍的打扮,浑身笼罩在阴影里站在杨广旁边。
“洛阳的王世充,他不肯来吗?且罢,留他一命,还要等慈航静斋的‘圣女’来洛阳,朕等着她们‘挑选天子’呢!忍着静念禅院那帮老秃驴不收拾,不就是为了引他们来吗?一个和氏璧不够,就再加上杨素的宝库,朕要让天下反贼齐聚洛阳……“
“陛下,和氏璧和杨素宝库的消息都传出去了,想必慈航静斋的人已经察觉到了不妥,魔门的人也都知道了邪帝舍利被鲁妙子放在了宝库之中,又有阴葵派、邪极宗大举前来,不怕天下正邪两道不齐聚洛阳。”童贯轻声道。
“很好!这次想必能一举铲除天下间大部分不稳定力量,没有了那些首领骨干,叛军反贼等若被抽去了脊梁骨,挑选天子!何不选举阎罗?”杨广冷笑道。
宇文化及踏入大殿之中,远远看到杨广的样子,双手不由一颤,现在的杨广哪还有他送天魔石之前的模样?脸上耽于酒色的疲惫之色已然消失,身体高大强健,就连外表也变成年轻时候的样子了。但最让他惊心的,是杨广身上一股可怕的气势。
魔焰滔天!
大殿之中处处是凶历魔头,那些面孔藏在黑暗中的内侍们,一个个像幽灵一样诡秘,宇文化及从他们脸上扫过去:王振、汪直、刘瑾、魏忠贤、王承恩、曹化淳、曹少钦、冯保、谷大用、雨化田、郑和、曹仁超、董海川……
东厂西厂的都头们都站在这里,他们背后还有无数低着头的番子,内侍,似乎整个内侍省的太监都出现在了这里,让宇文化及心底发寒。
(未完待续。)
第十章白虹贯日
作为朝堂重地,大殿巍峨精巧,数百丈的纵深让堂前十分的开阔,哪怕有数千人在此聚会也不会觉得拥挤,五人合抱巨大楠木盘龙柱撑起近十五丈高的重檐庑殿顶,高居众人之上的高台龙座,更是尽显皇权的威严。
宇文化及踏入堂中的时候,就感觉到了背上沉重的压力,仿佛他要反抗的是一座巍峨山岳一般。
叔父宇文伤来到了他身边,虽然宇文伤没有说,但宇文化及已经从他的表情和身形看出来,他对这一战已经没有了把握。
“化及,等会我向圣上出手的时候,你就跑!”宇文伤的语气非常干涩。
他甚至不敢称杨广为昏君,而是尊称他为圣上,而宇文化及已经注意不到这一点了,他拉着宇文伤的袖子,骇然道:“叔父,你是大隋第一高手,竟然也没有把握吗?”
“我那里算得上第一高手,这间大殿中,让我没有把握出手的人就有不下两掌之数。”宇文伤叹息道:“就算是圣上身边的那位童公公,一身武功就已经可怖可畏,是我平生仅见,更不用说圣上他自己就是一位绝顶高手。”
“这怎么可能?”宇文化及不可置信。
宇文伤却只是劝他:“化及,你说得对,圣上当真不打算给宇文阀生路了!杀鸡儆猴,我们就是那只鸡啊!而鸡的意志无关紧要,所以无论我出不出手,都将迎来陛下的雷霆一击,以震慑天下乱臣。这将是我武道之上空前的一战,只望化及你……快逃!”
一位年轻的太监挡在了宇文阀众人跟前,轻声道:“阀主,陛下召您上前。”
宇文伤浑身一震,他看着那太监了无痕迹,冥冥莫测的身法语气生涩道:“不知公公名讳?”
“西厂,雨化田!”那相貌俊美的太监微微一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宇文伤眼神低垂,轻声叹道:“只看公公身法便知,西厂之中高手无数。别人都说小侄年纪轻轻,就练成宇文阀唯有我一人练成的家传武功《玄冰劲》,隐然已是年轻一代第一高手,但今日见了公公,才知道。他还差得远呢!”
宇文伤再一次回头,将眼神中最后一点信息传递给宇文化及——看准时机,快逃!
他借自己感慨之口,将自己看出的最后信息告诉给了宇文化及,大殿之中数十名内侍,每一个武功都高于宇文化及,大势已去,快逃。
杨广踏于龙台之上,眼中神光游离不定,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直到宇文伤来到他台前,他才回过神来,轻笑道:“宇文卿,朕听闻白道领袖慈航静斋持和氏璧掌握天下正统,不日将在洛阳为天下苍生挑选天子,秉持正道,平定乱世。朕为天子,也很好奇这天下群莽所称的天子之道。今日独孤宇文,国之双柱在此,朕很想听听你们的天下之道。”
“天下之道,乃天子秉持,微臣不敢逾越。”宇文伤谨慎推辞道。
杨广笑了起来,他拂袖而起依着龙椅说:“无妨,问道于群臣,乃上古圣王之德。献计于王,此乃臣子的本分,也谈不上什么逾越。”
“天下之道,前人之述备已,臣等无能,难脱圣人之道。如今天下纷乱,万民离心,然前朝犹有余德,世家人心未散,若为陛下肯以身作则,针砭昔日弊政,力行以静求治的去奢省费之道,偃革兴文,布德施惠,轻徭薄俺,必上下同心,人应如响,不疾而速,中土既安,远人自服。”
宇文伤款款而谈,虽然未有惊天动地之语,但一字一句发至圣人教诲,持中而立,不偏不倚,足见其诚恳,不但旁边独孤盛等人暗自点头,就连苏威身后的清流一派,也隐隐应和。
纵然是看不惯宇文家野心的忠臣不得不承认,宇文阀的阀主宇文伤果然不同于他野心昭然的侄子,对大隋尚有忠心。暗道:“宇文伤此言老成持国,若陛下听从其言,整肃朝野,上下一心之下未必不能中兴大隋,承文帝之德。”
“可惜陛下性情日暴,宇文伤此言恐不容于陛下啊!”
“无趣,皆是陈腐之言,非卿心声。大隋之弊,其情有三:一是天下门阀昌盛,世家大兴,垄断仕途囊括权力,使四方之田土,为世家之产业,寒门草民断无生路。何也?天下田土,不及人口,九州之力供养不了天下百姓。使世家愈进,而百姓愈退,不得不揭竿而起!”
“故而,砭时弊不如杀世家,杀至九州倾覆,血流漂杵。四方之田土顿然一空,横行之世家百不存一,然后再有英豪出世,荡平四方,又得数百年国祚。此乃五行始终,五德更替之法。可以延续道统,保存华夏。”
杨广此言一出,群臣变色,宇文阀独孤阀更是骇的脸色发白,空气中覆盖着一股浓浓的血腥味。
“如有不幸,中原流血甚重,以致外族入侵,汉统不存,突厥高丽统治天下,重演当初五胡乱华之旧事。还得众卿,众世家忍辱负重,屈膝外族,腐化蛮人异族,使其信孔孟而知礼仪,用世家而建皇朝,待又一轮回所至,在图匡扶汉统。”
“朕于心不忍啊!”杨广叹息道。
他面向满脸惶恐的众臣道:“朕有一个提议,如今大隋倾覆在即,为了避免外族入侵,大隋牺牲自我,奋起二世余力,东侵高丽,西杀突厥,残破大隋江山使南北异族血流漂杵。我等君臣祸乱四方,使异族绝族灭种,天下英雄争锋之时,即可少流一些血,岂不有功与天下?”
话音未落,就已声震四方,将独孤宇文震撼的头晕脑胀,周围的士族群臣手足无措,手脚发软。
ps;写完才发现写偏题了,本来是武侠,写了太多政治方面的东西,所以准备重新,这一章更新写完后会替换回来,大家刷新一次就好。手机端的书友重新下载就可以了,明天早上应该就能看到更新了!(未完待续。)
第十一章奋起刺魔
听闻杨广此言,在场群臣无不震惊,许多忠心于大隋的老臣都觉得自己出了幻觉,跌坐在地,宇文阀和独孤阀的人,也因为杨广此言太过惊世骇俗,而手足无措,以苏威为首的清流更是手脚冰凉,呆呆的看着龙椅上尽是藐视之色的杨广。
“纣王!”苏威颤抖的指着杨广道:“纣王啊!”
杨广一步一步走下高台,同时冷哼道:“你们以为朕会和你们玩明君贤臣那一套?与你们瓜分利益,权力斗争?太慢了!太慢了!任由这个世界慢慢的发生变化,由我一点一点推动体制,改革制度,实在太慢了!”
“朕从来不是一个有耐心的人,为了建立朕理想中的国家,请你们都去死吧!”
杨广来到苏威的面前,一掌覆盖住了他的头颅,天魔蚀魂带走了他全部的自我意识,然后由着他的心意修改起来,随着魔气生命精元的注入,他掌下的老头子身体中生命潜力迅速勃发,头发肉眼可见的变得乌黑起来。
“昏君,放开苏大人!”
宇文化及一声厉喝,抢在这个千载难逢的时机动了手,玄冰劲提起,双掌浮起一层阴寒真气,在他手中真气曲折自如,周转如意,配合着身法堪称有神鬼莫测之威。
他以几位大臣为遮掩,远远的避开了靠近内侍的位置,手腕一抖,同时掌力如龙吐珠,划出一道弧线,迅速靠近杨广的胸口。他利用苏威挡在正面,却将玄冰劲的功力催发至十二分,一掌打出,空气中都隐隐带着霜气。
但这阴冷真气并不是他真正的杀招,曲折如意,锋锐冷厉的掌力本身才是威力所在。
如果被玄冰劲自带的阴寒真气冻麻了皮肤触感,就容易被宇文化及此时寒厉霸道的精神意志迷惑,恍惚间失去对掌力的判断能力。
这一过程只在刹那之间,宇文化及话音未落一掌就要印在杨广的胸口,所有人还来不及反应,只有他叔父宇文伤急喝一声:“小心!”
杨广旁边一个鬼魅一样的影子一闪而过。
宇文伤无力的张开双手,才说出最后四个字:“小心,化及!”
雨化田慢慢的收拢手中的短剑,轻轻擦拭掉剑上的血花,后退一步,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宇文化及的身子擦着杨广扑到了大殿上,一股血腥气从风中扑面而来,杨广脸色都没有变,连眼珠子都没有移动一下,完全就像没有看见过这个人。
杨广的手才从苏威脸上离开,就看见苏威跪在杨广身前,俯首道:“肃武堂黄裳,见过都督!”
他抬起头来,却是一副陌生的年轻士子的脸孔,所有看到这一切的人,都从心里升起了一股寒气,发至内心的恐惧。没有人愿意在杨广的手下,变成其他人的模样,宁可死。
“昏君,你这样倒行逆施,会有人替天行道的!”宇文伤指着杨广厉声大喊道。
“朕,不在乎。你们全部加起来,朕也不在乎。正如你们不会在乎一个草民的呼声一样,生死富贵,就连所思所想都操之我手,大隋只需要一个声音。”杨广平静的伸出右手道:“快一点吧!等会天魔蚀魂之下,你们就不会还有反抗的意志了!”
“把兵器给他们!”杨广回头走向高台,对旁边的内侍道,他随意伸出左手,隔着丈许的距离,对着宇文化及的身体轻轻一吸,天魔四蚀之下,尸体飞快的干瘪下去,血肉精气化成魔气腾飞而起,钻入杨广的身体里,原地只鼓起一阵青烟。
站在高台之上,杨广俯视着所有人。
“如今中原世家有泰半在此,而大兴城中的高手,也尽数被朕请到了这里,现在给你们一个选择,要么种入魔种,化身为魔,加入朕的麾下,要么……拾起你们身前的武器,提起你们毕生的功力,贯彻你们的信念给朕看!”
宇文伤提起手中的长枪,与独孤峰、独孤盛并肩而立,他们身后忽然传来剧烈的咳嗽声,一位白发斑斑,一对眼睛被眼皮半掩着,像是已经失明,脸上布满深深的皱纹,但却贵族派头十足的佝偻老妇人,缓缓来到了他们之后。
她提着一根碧玉似的拐杖,浑身气息不稳,却挣扎着喘息道:“诸位,武林朝堂,甚至这天下都将迎来一场大劫。皇帝的魔功已经出神入化,如果咱们今天无法阻止他,那天下苍生,就注定血流漂杵,惨象只会比现在的乱世可怕十倍。”
“老生拖着这幅残躯,也要将魔帝刺杀于此!”
“独孤、宇文阀争斗多年,想不到今日竟然会联手御敌。只是今日,恐怕我们三人难以生离此处,荆轲刺秦,白虹贯日,天下感念其义,今日刺杀暴君杨广即使身死,也要鼓舞天下正道,除魔卫道!”宇文伤横摆长枪,大笑道。
让两人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一名赤手空拳的中年男子也和他们站在了一起。
即使高高在上的杨广也不由的皱眉:“沈光?你也想刺杀朕?”
面貌普通,看上去毫不起眼的沈光抱拳道:“陛下待我恩情深重,沈光恨不得以死相报,但陛下性情转变如此之大,不由臣不起疑虑,沈光只是想知道陛下是不是还是那个陛下,如果是,即使陛下入魔,沈光也誓死相随,为陛下击杀这三个叛逆与堂上。”
“沈光你不知好歹!”独孤盛怒道。
却被尤楚红伸手阻拦,她看着沈光叹息道:“肉飞仙沈光,当年你横击傅采林数次将他逼入死境,我已知你是这朝堂之上最强的高手,老身和宇文伤都不如你,只是由于忠心于杨广,为天下所不齿,无人为你扬名。”
“但今日大是大非,乃人魔之战,你也要站在魔帝杨广的那一方吗?”
“如果魔帝就是陛下,有何不可?”沈光冷笑道:“难道学你们这些叛逆,以下犯上吗?”
“沈光,你暂时先退下吧!你们四人在一起,反而难以发挥彼此最强的实力,难免让我不能尽兴,等到朕击杀他们于殿上之后,再来与你一论。”杨广有些头疼。
“没想到我这暴君,居然也有忠心于我之人。只是,我是杨广呢?还是元始天魔陈昂呢?我现在还算不算杨广?”杨广叹息道,精神不由得恍惚片刻,围绕他身体,一向圆满凶历的魔气魔焰,不由得露出一丝破绽。
‘好机会!’尤楚红眼中暴起精光,身体已经化为一条虚影,腾扑而上。
(未完待续。)
第十二章魔染青天
手中的碧玉杖长约五尺,形似竹枝,在尤楚红手中是施展披风杖法最好的武器。
?披风杖法是尤楚红在六十岁弃剑用杖时自创的绝技,与大唐武学体系不同,真情运行以十二正经为主,奇经八脉为辅,与大多数以奇经八脉为主的内功相反,由于十二正经和奇经八脉间协作失调,伤及肺、肾两经,差点走火入魔,虽幸及时自救仍留下后遗,不时复发,状似哮喘。
但此刻,尤楚红的精神达到了一个巅峰,那一根碧色的竹杖似乎寄托了她所有的精神、信仰、甚至执念,积蓄到巅峰的真气甚至压制住了她的哮喘顽疾。
真气于十二正经之中滚动,带动了尤楚红老迈之躯里所有的气血,依着披风杖法,将碧玉杖挑出一条直线,去势迅猛刚烈,柔韧的碧玉杖身微微抖动着,这股圆融劲力不但没有拖累这一挑的速度,反而积蓄劲力,更添一份莫测。
一杖之下,有开山裂石之威,但如果杨广敢闪避,那微微颤动的仗身就会想弹簧一样扭曲,混合着积蓄的力量,再扭打出威力更可怕的一击。
但对面是杨广。
爆裂凶历的魔气在杨广的手中,凝聚成锋刃,朝着向他扑来的尤楚红随手就是一抓。
天魔爪劲脱体而出,五指之上携带的诡秘劲气,一抓之内无数针对人体内息的杂气寒热冷闷,躁毒邪湿,既带有邪气的凶残戾气,又带有魔气的腐蚀侵略。
融汇了《五鬼天魔功》中邪、毒、病、瘟、魔的要旨,真如五鬼一般凭空闪现,抓透了尤楚红全身,爪劲带着她一身血气真气,甚至精神生命脱体而出。
只留下一个驱壳,顿足于原地。
手中的碧玉杖脱手而出,在距离杨广只有两步的距离,摔落在地面。
“奶奶!”一个清脆的女声在后殿失声痛呼。
独孤峰听到这个声音脸色大变,他顾不得和独孤盛一起冲上高台,回头疾呼道:“凤儿快走!”就是这一步之差,让他亲眼目睹的独孤盛在他眼前被天魔爪余劲破体而入,惨死于台上。
四下里有更多高手,从庭下冲了上来,四周的内侍好像看不到他们一样,任由这些人杀向杨广。
许多世家高手秉着一股血气,于龙台之上横击杨广。
夫专诸之刺王僚也,彗星袭月;聂政之刺韩傀也,白虹贯日;要离之刺庆忌也,仓鹰击于殿上!秉匹夫之意气,含怒而发,挺剑于殿上,血洒君王之面,义气两不忘。
有苍首老夫,持笏而上,以老朽之力,怒击杨广之面。
有宇文伤,挟此浩然之气,不世之威,燃烧所有并发此生以来最璀璨的一击,流星飞刺。
杨广之凶威,魔染青天!
在余下百官士子之前,厉气勃发,天魔爪劲翻波骇浪,四散的劲气甚至击穿大殿,溅射与十二卫之前,是日也,有士一百二十七人,血染于大殿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