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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过得很慢,我在调配炁场的同时后退,每向后踏出一步,飞僵就朝着我这边挪动一步。
我觉得这可能是老天爷看我可怜,不想让我这么早死,才特意拖住了飞僵的步伐。
直到我将炁场调和好,那只飞僵才像是受到了某种【创建和谐家园】一样,身子突然一颤,接着就冲我飞了过来。
我也没废话,立即催动幽冥通宝,企图召出鬼门。
可当我试着将刚刚调和好的炁场注入钱孔的时候,却突然出了问题。一股不阴不阳、混乱无比的炁场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我的体内,瞬间打乱了我体内的炁场比例,让我刚才做出的努力付诸东流。
经历了极短暂的疑惑,我立刻知道这股半道杀出来的炁场是怎么回事了。
飞僵发现我和李淮山之前,我的血液才刚刚将这股炁场完全消化。
鬼门没被召出来,飞僵却已经到了我跟前。
这次它没拿脑袋顶我,飞到我面前之后,就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张开双手,死死钳住了我的脖子。
这些飞僵看似干瘦,力量却非常大,我被它掐着脖子,都能听到颈椎在咔咔作响。
从吴林那边照过来的光束快转动,直直打在了飞僵的脸上。
这东西的长相和活人非常相似,但因为身体高度脱水,脸上皮就像是皱巴巴的草纸一样,一条条皱纹拧一起,看起来和干枯的老树皮没什么两样。
顺着它脸上的皱纹往上看,我发现它的额头上的皮出现了三道很长的裂缝,其中有一道格外深,其宽度也就是一毫米左右,一看就是八卦钱割出来的。
阳气、煞气,都是这家伙害怕的东西。
虽然我体内的炁场很乱,但总归还有不少阳气滞留,我立即设法将大部分阴气排出体外,随后咬破舌尖,将一大口温热的鲜血直接喷到了飞僵脸上。
可让我没想到的是,真正让牵制飞僵的,不是我从外界引入体内的大量阳气,也不是老仉家代代相传的煞气,而是那道从地底蹿出,又融入到我血液中的怪异炁场。
鲜血一出口,阳气和煞气在接触到空气以后,竟然全都消散了,唯独那股怪异的炁场格外坚挺,血雾飘散,可它却在半空中慢慢凝聚,汇成一股朝非常奔了过去。
刚沾到我的血液时,飞僵根本没有遭受任何伤害,但当那股炁场扑到它脸上的时候,它却像是被硫酸泼到了一样,满脸的皮肤开始大面积溃烂。
飞僵感觉不到疼痛,但它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尸气正以极快的速度土崩瓦解。
它立刻松开我的脖子,并将双手压在我的肩膀上,猛力推了我一把,我本想接着它离我近的机会再喷一口血出去,但还没来得及从舌尖嘬出第二口血,就趔趄着后退了好记步。
“你给他整了个容啊。”吴林在我身后调笑似地说。
这家伙竟然还有心思开玩笑,也不知道他是疯了还是傻了。
其实不只是他,那时候就连我也有点不正常,明明到了命悬一线的时候,可脑子里却总是不受控制地想些乌七八糟的事。
你猜我当时在想什么我在想眼前这只飞僵在尸变之前长什么样子。
毕竟是生死攸关,即便脑子里有些乱,但我依然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既然那股不知名的怪异炁场能克制飞僵,我索性就一点一点地从舌尖的伤口中慢慢吸出新的血液,将这口血存在嘴里,以备不时之需。
我今天好像注定要走背字,刚嘬出小半口血,那道融在我血液中的炁场竟然一下子消失了。
我也不知道它到底是怎么消失的,就是有那么一个瞬间,我突然就感应不到它了。
起初我还以为是自己的炁场感知能力出现了问题,可接下来发生的事却明明白白地告诉我,它确实消失了。
飞僵也察觉到了我身上的炁场变化,刚才它还不敢上前,现在却纵身朝我扑了过来。
一看情况不对,我又一次甩动阳线,八卦钱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悠长的弧线,从飞僵的脑袋上蹭了过去。
本来我是想打它的眼睛,可它的速度实在太快,我一时间失了准头,八卦钱只在它的头顶上留下了一道狭长的伤口。
眼看飞僵的竹筷子似的十指又要压在我的脖子上了,我却感觉后腰一沉,接着就开始以更快的速度后退。
吴林抓着我的腰带奋力向后跑了两步,随后又扣动了扳机,子弹擦过飞僵的太阳穴,又是一阵火星四溅。
像这样的小口径弹药根本挡不住飞僵,火光方现,那双干枯的手掌就到了我脸前。
我下意识地快速侧过身子,想避开飞僵的攻击,可它竟然能在我做出动作一瞬间改变姿势,手腕在空中一旋,又朝我这边抓了过来。
吴林不知道什么来到了我跟前,飞僵的手腕刚刚沉下来,他的拳头就落在了飞僵的肘关节上。
看那样子,他好像是想讲飞僵看似干瘦的胳膊打断,可事情哪有那么简单,这一拳只让飞僵的手臂偏了偏方向,反倒是吴林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不管怎么说,既然吴林的拳头能让飞僵的手臂偏转,就说明飞僵的力道还没有我想象中那么强悍,至少和二爷相比还有一段距离。:
第219章 高爆炸弹
一想到这,我立即抬起双手,用力保住飞僵的手腕,然后猛地挺起腰身,双腿卷住它的上臂,双脚钳住它的肩膀、压住它的腋窝。
我用全身的力量压制它的一根胳膊,肯定能压得住。
飞僵可能也没想到我会来这么一出,竟然当场呆了一下,吴林看准了机会,也如法炮制,用全身力量锁住了飞僵的另一条胳膊。
两条胳膊被锁,飞僵只能像个用支架撑起来的稻草人一样,伸直胳膊站在原地,我的整个身子都蜷在它的右臂上,视线则一直盯着它的右脚。
如果它突然来个高踢腿,一脚踹在我的脑袋上,我估计我能昏过去。
飞僵大概也没有我想象中那么灵活,它确实没能抬起腿来踹我们,但我忘了这是一条隧道,两侧都是坚硬的石壁,而飞僵可是会飞的。
它站在原地呆了很短暂的一小会,随后就纵身跃起,朝着隧道深处飞了过去。
起初隧道的很想宽度足足六米多,可随着越走越深,隧道也变得越发狭窄。
没过多久,我和吴林的脑袋同时蹭到了石壁上,我感觉头皮上一阵生疼,同时听到吴林那边传来一声头骨装在石头上的脆响。
这下我才知道飞僵想干什么,立即弯了弯背,将脑袋缩起来。
吴林为了钳制住飞僵,早就把手电给扔了,眼下没有光线,我也不知道前方是什么情况,可如果隧道继续变窄,我和吴林再这么钳制着飞僵的两条胳膊,就算不被石头给磨死,多少也要脱层皮。
黑暗中,我听到吴林在喊:“怎么弄它”
什么怎么弄它,我怎么知道怎么弄它,有本事你告诉我怎么弄它,有病吧这么多废话
接着又听他喊:“你不是个道士还是术士什么的吗,赶紧镇住它呀”
“梆”
话音一落,他那边又传来一声脑袋和石头碰撞的脆响,我的后背也蹭到了石壁上的凸起,【创建和谐家园】辣的疼。
这一下弄的我心里奇堵无比,扯开嗓门应了一声:“我学艺不精”
吴林:“这家伙的骨头太硬了,我觉得想弄死它最好能在内部破坏。”
我没回应,努力沉住心性,在丹田中凝练出一道念力。
吴林又喊道:“你把它的嘴扒开,我这还有一颗炸弹。”
还有一颗炸弹
我立刻明白吴林想干什么了,正好丹田中已经凝练出念力,我也没迟疑,迅速施展定神术。
视野中又一次出现了大炁流沙,我下意识地朝隧道深处看了一眼,就发现我们现在离出口已经不远了,但前方的路却突然变窄。
吴林大喊:“前面的气流不对,路变窄了”
我拼着被飞僵甩掉的危险,快速松开一只手,从口袋里摸出梼牙。
飞僵察觉到右手腕上的束缚力变小,立即甩了一下胳膊,我没给它将我甩掉的机会,奋力将梼牙插在了它的下颚上。
怎么让飞僵张嘴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只要将它的下颚给拆掉,它的嘴巴就永远闭不上了。
但我忽略了一件事,那就是骨头的硬度。
梼牙一接触到这样的邪尸,立刻变得锋利起来,可它再怎么锋利,竟也无法将飞僵的下颌骨刺穿。
从梼牙尖端传来的生硬阻力让我心里颤了一下,好在飞僵没让我失望,梼牙上夹带的灵韵给它造成了极大的痛楚,导致它咧大了嘴巴,大概是要喊疼。
从大炁流沙浮现出的轮廓中可以很清楚地看到,吴林一直是闭着眼的,他也不知道是怎么得知飞僵张开了嘴,立即腾出一只手臂,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了一根钢笔样的东西。
“撤”
吴林大喊一声,将那东西精准地扔进了飞僵的嘴巴。
我一刻不敢迟疑,立即松开飞僵的手臂,落地以后,又快速朝着隧道出口那边翻滚了好几圈。
吴林在我之后落地,这家伙在黑暗的环境中仿佛也能看到大炁流沙一样,落地以后也快速和飞僵拉开距离。
也不知道他刚才扔进飞僵嘴里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就见飞僵傻乎乎地浮在半空中,好像失神了一样,动都不动一下。
吴林从地上爬起来以后就逃命似地朝隧道出口那边跑,这时候我听到飞僵嘴里传来“砰”的一身闷响,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它体内爆炸了,可除了这阵声响以外,没有别的事发生。
吴林大概是察觉到我没有跟上他,一边疯跑一边喊:“快点走,再不走死他个屁的了。”
听他的口气一点都不像在开玩笑,我赶紧爬起来,朝着他那边就是一顿猛冲。
以前我以为,电影里的爆炸都是真是的,当火药炸响,引发了强震的轰鸣将是超出想象的震撼,后来我见识过真正的爆炸,才知道火药被引爆的时候,只有很短暂的震荡和鸣响。
可当我跟着吴林的脚步冲出隧道时,随后却传来了一连串的“轰隆”声,就连地面都跟着狂颤个不停。
我下意识地转头去看,就见飞僵就像是被人在身体内部点燃了一样,强光顺着它的鼻孔和眼睛照出来,被皮肤包裹的骨头和内脏全都显现出了阴影,就像是照x光片一样。
吴林一把抓住我的领子,又拉着我狂撤了十几米,才喊一声:“卧倒”。
在我们两个将脸埋在地上的瞬间,隧道中又是一连串的“轰隆”声,在这之后又是大量碎石滚落的声音,我趴在地上都能闻到从隧道那边扬过来的潮湿泥土味。
直到所有的噪声都停滞了,地面也停止了震颤,我才拔出别在后腰上的手电,朝着前方打了打光。
不出所料,隧道的出口已经坍塌了,大量随时将门洞堵得密不透风。
吴林也坐了起来,他和我一起盯着被毒死的门洞,喃喃地说了句:“果然威力强劲,还好我们命大。”
还好我们命大
从他的话里,我闻出了一点不好的味道,于是问他:“你刚才扔进飞僵嘴里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吴林用双手撑着地面,长长松了口气:“一种特制的高爆炸弹,是你们那个行当里的人造出来的。这东西能连着炸好几次,最后一次威力最大,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原理。”
我颤了颤眉角:“这么厉害的炸弹,应该有特殊的保护措施吧。就比方说,如果它们附近有其他炸弹爆炸的时候,不会引爆它们。”
吴林好像在笑:“别扯了,这又不是什么特别精密的东西,哪有这样的保险。”
说真的,听他这么一说,我当时就想把他给生撕了。
在石台上对付土鳌子的时候,这家伙竟然想都不想就拔出了手榴弹的安全栓,也就是刚才那颗炸弹没炸,要是炸了,我们俩估计连渣都剩不下。
不过有句话他说得没错,我们俩的命确实是够硬的。
也可能是因为没有更多的尸气从隧道那边追上来,我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思维也变得活泛起来。这时我又想到了吴林反复提到了四重空间理论,以及在窄桥那边被他杀死的鸟龙。于是问他:“鸟龙手里到底有什么东西”
吴林没明白我的意思:“什么有什么东西”
我说:“他是不是拿住了你的什么把柄,你朝他开枪之前,他好像正用什么东西要挟你。”
吴林沉默了小片刻,然后就“哈哈哈哈哈”地大笑起来,可笑了半天也没回答我的问题。
既然他不想说,我也懒得再问,只是朝被石头封住的洞口扬了扬下巴:“咱们没法回去了。”
吴林拿起我的手电,将光线打在了自己脸上,我发现他正对着我咧嘴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