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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时就瞪眼了:“那你还把那根锥子【创建和谐家园】”
吴林:“如果你找不到盘砂阵,布阵的人应该也找不到它了,所以不用慌,情况不一定对你们那边不利算了,不扯这些没用的,咱们还是先出去再说。”
说着他就一个纵身从棺材里跳出来,快速朝东墙走了过去。
手电的光束依旧打在东墙上,棺材这边已经彻底陷入了黑暗,吴林从我身边走过的时候,我可能是觉得反正棺材里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到,也可能是觉得只是回头看一眼不会出什么大问题,竟然转过头,朝着棺材那边看了一眼。
说实话,直到现在我也想不明白自己在那时候究竟是怎么想的,可我确实回头了。
在极度黑暗的环境中,我看到棺材中出现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光电,它好像是黄色的,又好像是白色,没等我分辨出它到底是什么颜色,脑子就整个僵住了。
我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但记忆力还算正常,以至于能够完整记住接下来发生的事。
棺材里的光芒开始以更快得频率闪烁,它仿佛散发出一股巨大的吸附力,就像是地心引力一样,没有人能够挣脱。我的身子开始不受控制地移动,一步、两步,直到跨入棺材。
吴林在我耳边喊话,我没办法分辨出他说了什么,只是觉得他声音很大,几乎可以震破我的耳膜。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急,我好像还感觉到有一股力量在拉扯我的腰带,想要将我拉出棺材,可我的身子却一点一点地俯了下去,直接将胸口贴在了棺底的洞口上。
我直到左胸下方就是那个洞口,它的边缘卡在我的皮肉伤,给了我一点点刺痛。
从腰带上传来的拉扯力还在持续增强,可我被那个洞吸住了,根本无法被拉起。
同时我感觉到有一股冰凉的气流正顺着洞口没入我的胸口,它给我一种非常沉闷的感觉,但又让我的心境保持在非常安静的状态。
哪种感觉,就像是仲夏的夜里独自抽着烟,烟雾迎荡间,我望着夜空,大脑和心都跟着完全松弛下来,唯独夏季的闷热让我不太舒服。
现在想想,当时从那个洞里窜出来的气流,似乎在努力地唤醒我心中的某样东西。
而直到我遇到空云子之后,才意识到它想要唤醒的是什么。
整个过程也就持续了一分多钟,从洞口中传来的气流和吸附力同时消失,我先是感觉胸口上一松,接着就感觉腹部一紧,直接被拉出了棺材。
再然后,我就重重摔在了地上,下巴和膝盖都被摔得生疼。
我用了一小段时间才回神,直到大脑恢复了思考能力,我才意识到是吴林将我拉出棺材的。
此时他正坐在我身边,大口喘着粗气,一双眼睛十分担忧地盯着我。
不管是他冲我笑,还是面露担忧,身上总归还是带着冷冰冰的气息。
我以为,拥有这种气质的人,一般是不会关心别人死活的,可吴林现在的表情有完全颠覆了我的认知。
他大概是见我眼睛里有了些许神采,立即朝我这边凑了凑,开口问我:“你刚才是怎么回事被吸住了么”
我想从地上坐起来,却发现手脚一阵酸软,丁点力气都使不出来,只能努力翻了翻身子,让自己平躺在地上。
吴林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和脖子,眉头紧皱地说:“没什么问题啊,你怎么回事这是”
我先用口水润了润喉咙,过了小片刻才开口:“不知道,就是觉得刚才好像有什么东西灌进我身体里了,我现在手脚都是软的,暂时动不了。”
吴林好像知道些什么,听我这么一说,他竟然松了口气:“原来是这样,对,这样就没错了。四重空间的理论果然是真的。”
说到最后半句话的时候,他好像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下意识地闭上了嘴,又将视线从我脸上挪开。
我倒是想知道他为什么会是这样的反应,但看他这副样子我也明白,有些事,就算我问他,他也决计不会说。
算了,不说就不说吧,反正我现在也懒得说话。
吴林又朝我这边扬扬下巴:“怎么着,咱们是现在出去,还是再等等。”
我长吐一口气:“别浪费时间了。”
在这之后,吴林也没废话,快速捡起地上的手电,朝东墙那边跑了过去。
起初我只是觉得手脚发软,可现在竟然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好像皮囊里的器官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停止运转。
那种感觉不是累,而是非常纯粹的脱力,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描述那种感觉,那就好像是好像有那么一个瞬间,你所有的肢体、器官都消失了,只剩下了一双眼睛和一颗脑子在黑暗中沉沉浮浮。
哦,对了,耳朵也在。
吴林走后不就,我就听到东墙那边传来一声非常短促的爆破声。
这家伙身上竟然还有炸药
现在我越是回想对付土鳌子时的种种情景,越是感到后怕。
我和吴林能在那场爆炸中活下来的几率,恐怕和一天晚上被雷劈中两次差不多了,可偏偏我们就是活下来了。
这种事真的是不可思议。
爆破声之后,东墙那边又传来了拳头和石头撞击的闷响,前后过了十来分钟,吴林端着手电跑到我跟前,问我:“你现在能走了吗”
我完全没办法说话,只能朝东墙那边转了转眼珠子。
吴林无奈地叹口气,接着就将我拉起来扛在肩上,带着我朝正东方向奔跑。
他应该是将墙壁炸开以后,又阔了阔破洞的宽度,可惜我没办法见证他的杰作,因为他的肩膀扛着我的腰,而我的膝盖和脸都贴在他的身上。
接下来,我看不见路,只能闻到吴林身上的焦糊味和汗酸味,以及能感受到他奔跑中带给我的剧烈颠簸。
我感觉吴林好像先直着走了很长一段路,后来又爬过一道很长的上坡路,在此之后,又蹚过进一条很宽的河道。
还没等我脑袋下方的流水声消失,吴林就中途停下了脚步。
当时我已经回复了一点知觉,嘴巴也能动了,就开口问他:“怎么了”
上方传来了吴林的声音:“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我说:“谁你便。”
吴林:“好消息是咱们已经从破碎空间里出来了,坏消息是,重重空间理论在这地方就他娘没用了。”
我心说那又怎样。
这时吴林又说了句:“最麻烦的东西先咱们一步出来了,就在这地儿等着咱们呢。”
一直到他把这句话说完,我才感觉到很远的地方正有极度精纯的阴气朝我们靠拢。
这一下我才知道吴林口中那“最麻烦的东西”指得是什么。:
第222章 生与死
凶神好像早就料到我会在这一刻丧失所有力气,前两次它出现的时候,都只是短暂地露一露炁场或者现一现身形,可这一次,从它身上挥发出来的阴气却不断地朝着我们这边靠近。
不到五秒钟功夫,我和吴林就完全被这股阴气包裹起来了,就连泊泊流淌的河水中都充斥了这样的炁场。
我心里无比紧张,可身体却无法做出任何反应。
反倒是吴林,此时腰板和肩膀都在发颤,他好像刻意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太紧张,每当肩膀颤抖时,他就会用力将三角肌绷紧,想要终止这样的颤抖,可惜没什么用。
“我怎么对付那个女的”
吴林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声音都在抖。
错不了了,从前面过来就是凶神,像吴林这种没有修为的人,如果看到普通的鬼物,视线中只能出现了一个模模糊糊的轮廓,那就像是团在一起的雾气,飘飘荡荡,他看不见鬼物具体的样子,也分辨不出它们生前的性格。
凶神和所有的鬼物都不一样,在活人眼里,它们拥有完整的五官,甚至皮肤的颜色都和活着的人无异,可它们只是灵体。
我好半天没回应,吴林又问了一遍:“怎么对付她”
我要是知道怎么对付凶神,当初和仉子正交手的时候就不用那么费劲了。
“现在怎么办”吴林又催命似地问了一句。
我在心里叹了口气,开口道:“如果你能活着出去,别忘了让仉家的人来给我收尸。”
吴林:“你什么意思”
我说:“凶神应该是冲着我来得,你要想活命就放下我,赶紧跑。”
在我的期许中,吴林在这时候竟然把我当成战友,对我不离不弃,可谁想到这家伙一听到我的话,立即将我甩进了水里。
我入水太突然,没憋住气,当场就被呛了一大口水。
紧接着我又感觉到肩膀上传来拉扯力,吴林将我从水里拉起来,又找了立在河中的一根砥石,让我面向上游靠着砥石坐下。
阴气离我们越来越近了,我实在不想拖着吴林和我一起完蛋,就转了转眼珠,看着他说:“快走吧,一个人死总比两个人死强。”
这家伙压根就没想留下来,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说一句:“放心吧兄弟,来年的今天,我多帮你烧两张黄纸。”,说完,就朝着河岸那边奔了过去。
我用最大的力气转动眼球,在视线的边角看到吴林和一个身材纤细的女人擦肩而过。
不知道吴林从它身边走过的时候是什么感觉,可他确实没有停下脚步,很快消失在了河岸对面,就连他手里的光线也跟着一起消失了。
四周变得一片漆黑,我只能听到河水奔流的声音、看到从河岸那边飘过来的女人。
凶神的样子大多不怎么恐怖,眼前这一只也一样,它来到我面前的时候,我抬着眼睛看它,那张几乎么有棱角的鹅蛋脸和干净的五官,似乎都在向我证明它是一个活人,但从它身上不断勃发出的精纯阴气却是无论如何也骗不了人的。
当我意识到危险马上就要降临的时候,心中确实无比的紧张,可当危险真的来到了我面前,我反而平静下来了。
就好比有人将【创建和谐家园】抵在我的脑袋上时,我心中会产生一种对于死亡的天然畏惧,可当枪膛里的子弹射出来,畏惧就消失了,因为那时候我已经挂了。
而此时我心里也很清楚,以我现在的状态面对凶神,怎么着都是个死然后我就洒脱了。
凶神站在离我不到半米的地方,就这么默默地看着我,没有做出进一步的举动。
我开口问它:“你想要我身上的什么东西”
它皱起了眉头,似乎听不懂我在说什么。
我这才想起来,如今我们说得普通话,和她那个年代用的官话,发音是完全不一样的。
既然无法沟通,那我就只能安静地等死了。
我盯着凶神的眼睛,很想弄明白它的眸子里到底蕴藏着什么样的思想感情,虽然我也知道,它不过是灵体而已,而此时它浮现在眼前的模样,也仅仅是它想让我看到的样子而已。
我盯着凶神,凶神的视线也在我身上扫来扫去,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
那天我的神经可能就是有点不正常,在这种时候,我竟然有了一种非常扭曲的自豪感。
试想在整个行当里,除了我,谁还能在凶神面前如此淡定,谁还能在凶神面前胡思乱想,当然我也不敢说这样的人一定不存在,但就算存在,也绝对不多。甚至在明朝以后,我们这个行当里的人就没怎么见过凶神。
都说哀大莫过于心死,我现在真的是一点求生的欲望都没有,不是我想死,而是我知道自己对眼前的情形无能为力。只不过我心未死,仅仅是正常的精神状态变成了一种类似于阿q的精神状态。
我甚至幻想着自己坐在城墙下,一边晒着太阳,一边努力抓到身上的最后一个跳蚤。
扯了这么多,有人可能会觉得我突然变啰嗦了,其实不是,我当时的心境确实非常混乱,想的东西比这还要多得多。
凶神在我身上扫视了好大一阵子,最后将一只手伸向了我的胸口。
在它做出动作的时候,我突然感觉自己的手指有了知觉,那一刻,我的脑子突然变得安静下来,求生的意识占据了主导。
我隐约能预感到,自己大概会在两分钟之后有力气站起来,我需要两分钟的缓冲时间。
可吴林早就跑没影了,在这个黑暗的大空间里,只剩下我和凶神。
它没有等那么久,一秒钟以后,那根没有实体的手指就压在了我的心口上。
精纯的阴气泄洪一样涌进我的心脏,我的眼珠开始不受控制地乱转,刚刚有了一点知觉的身体也被电击一样,猛烈地颤抖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