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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庆余年-第153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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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洪竹面带不耐说道:“天天还不是听那些老大人们吵架,哪有什么新鲜事。”

      这些太监们赶紧恭维道:“小洪公公天天来往于御书房与中书之间,咱大庆朝的要紧事,都是您眼皮子底下发生的,自然不觉得新鲜。”

      第二十四章 靖王寿宴

      “我是傻子?”靖王世子很认真地看着范闲的眼睛,“麻烦你告诉我,我真的是个傻子。”

      范闲如他所请,很认真地说道:“我觉得在某些方面来讲,你真的是个傻子。”

      李弘成说的,是范闲那个向天指着的指尖。范闲说的,却是对方非要参合到皇子们争权的战争之中。

      王府里的秋草齐整,并无凄美之感,反而像微黄的毡子一般,在道路两边铺开。范闲知道这是那位喜欢圆艺的靖王天天辛苦所得,指着那片草地说道:“瞧瞧,这才是人生。”

      李弘成耻笑道:“你若肯天天在家伺候圆子,我让老二给你在江南圈几千亩地。”

      范闲愁苦着摇摇头:“说过了,最近这些事儿不是我的主意,你又不信。”

      李弘成有一张温暖阳光的脸,但这时候终于被这消息惊的眉尖渐渐皱了起来,如果最近这段时间朝中的动向,不是范闲在发狠,而是陛下暗中的主意,那这事情不免就有些不妙,难道陛下对于老二的宠爱已经不如当初?

      范闲看了他一眼,说道:“当然,我也是有私心的,你应该很清楚,我对老二没有什么好感。”

      李弘成皱着眉头说道:“打你入京开始,我与老二对你都算客气,当然,不敢说是全心全意,但至少也要比东宫那边亲近些才对。”

      范闲冷笑了一声,没有说什么。

      二人并肩往王府里走,并没有直接去后圆,靖王的寿宴还没有开始。走入了世子那间隐秘的书房里。范闲坐到了桌边,眉宇间夹着一丝寒意,盯着李弘成。

      送茶的下人退走了,书房里就只剩了他们两个人。

      “客气?让都察院对我出手就算客气?”

      李弘成微微一怔。苦笑说道:“都察院……那是姑母地意思,其实你也明白那是为什么,谁让你一回京就开始暗中查姑母与老二的那些事儿。”

      范闲没有将牛栏山那事儿挑明,转而摇头说道:“先前就说过,我有私心。长公主与老二的事情之所以我要查,你也应该明白,内库里的钱都被他们两个拿走了,你让我明年去接手空壳?”

      李弘成说道:“怎么说,你也是长公主地女婿,她就婉儿这么一个姑娘。难道还会真地把你逼上绝路不成?退一步吧,大家各自相安总是好的。”

      “退一步也成。”范闲看着他,很认真地说道:“我只是有些担心你。我知道。你之所以站在老二那边,肯定是觉得将来他如果做了皇帝,肯定要比东宫那位出息些,他性子看似温柔和蔼,你以为王府会在他接位后过的舒服些。但你想过没有。你我今天这样老二老二的叫着,他真当了皇帝,就不会记得这些?”

      李弘成笑了笑:“得亏是从你嘴里说出来的。不然旁人定以为这是很拙劣的挑拨。”

      范闲摆摆手,说道:“这是正经话,你就当我多事……春天的时候在流晶河畔就和你说过,你不要牵涉到这些事情里来。”他看着李弘成的眼睛,“我知道你做过些什么,可是你碍于靖王的身份,就算手下有万千脂粉,却无一兵一弈,不是说狂妄自大的话。你手上地力量还不如我,怎么能够在这些皇子之间周游如意?”

      不待李弘成回话,范闲站起身来,认真说道:“我说这些话,其实有些找死自恋的味道,或许你会在心底暗自嘲笑我,但是陛下既然已经动了心,我看老二将来也不会太多的好日子过,你能保持些距离,就保持一些。”

      他拍拍李弘成地肩膀,很恳切地说道:“说这些不是为了别的,只是为了若若。”

      李弘成默然,虽然面无表情,内心深处却有些触动,片刻后方幽幽说道:“你不了解老二,他其实也是被逼的,再说,我与他请谊在这里,总是放不开手的。”

      范闲摇了摇头,没有说什么。

      靖王寿宴开了,一个大花圆桌上摆着各式名贵菜肴,靖王端坐首位,长须微飘,一身富商打扮,不像王爷,也不像花农,却有些像江南那些闲得无聊、富得发愁的盐商皇商。

      看见自己地儿子与范闲并肩走了进来,靖王哈哈一笑,挥手将范闲招了过来:“你给老子我坐在旁边。”

      范闲最怕靖王怕脏话,苦着脸坐了过去,一扭头发现婉儿正在身边嘻嘻笑着望着自己,而妹妹却在婉儿的身边面色宁【创建和谐家园】着。想到先前自己很【创建和谐家园】地用若若的名义,在暂时安抚李弘成地心,范闲打骨子里深处鄙视自己,端起酒杯来向靖王敬了一杯,又向坐在对面的父亲、柳氏敬了一杯,这才应了迟到之罚。

      寿宴并无旁人,就是李范二家,但是长辈在桌,不论是世子还是范闲,都不免有些拘谨,一桌丰盛的酒席竟是吃的没有什么味道。

      酒过三巡,靖王有些不乐了,把酒壶一端,对着范建说道:“你在家怎么管子女的,怎么有你在这儿,范闲他们几个都不敢说话了。”

      范建拈了丝鹿尾嚼了,不紧不慢说道:“总比你管的好,至少本官不会当着子女的面大骂脏话。”

      “我【创建和谐家园】娘的!”靖王抹了抹下巴上沾着的酒水,骂道:“你不要当着我闺女地面说我坏话!”

      靖王妃早逝,如今家中还有几位侧室,今日却没有资格上酒桌。下手位坐着柔嘉郡主和世子李弘成,柔嘉听着父亲大骂脏话,小姑娘偷偷抬头瞥了一眼范闲。心中又羞又气,觉得好生丢脸。

      范建听着这话,将脸一黑,反骂道:“自己掌嘴去。”

      婉儿嫁入范家以后。倒是第一次看见两家人坐在一处,看着两位长辈似乎不妥,急忙扯了扯范闲的袖子,又听着公公居然让一位堂堂郡王自己掌嘴,不由倒吸一口冷气。

      范闲却是瞧惯了,也不怎么在意,说来奇怪,自己这位父亲青日里向来持身谨正,也就是在靖王面前,才会流露出当年夜卧青楼日折枝的风流潇洒气来。

      靖王听见范建要自己掌嘴。正准备骂什么,忽然想到自己说的话,不由哎哟一声。苦脸一笑,竟是抬起右手,在自己地脸上轻轻扇了一下,倒是啪的一声有些清亮。

      范建却还不依不饶,拿着筷子指着他鼻子骂道:“儿子都快娶媳妇儿了。也不说修修你的口德!”

      靖王腆着脸说道:“失言失言。”他瞪着双眼将这些晚辈扫了一遍,恶狠狠说道:“刚才那话,谁也没听见。”接着又极为尴尬地咳了两声。才对身边的范闲问道:“范闲啊,我姆妈在澹州过地怎么样啊?”

      林婉儿低头忍笑,这才想起来为什么范尚书敢让王爷自己掌脸,【创建和谐家园】娘的?自己相公的奶奶身份可不一般,王爷打小就是澹州那位奶奶抱大的。

      范闲苦着脸,心想你们老辈子吵架,何必牵扯到自己来,将***近况略说了些,不外是身体康健之类。眼珠子一转,说道:“王爷,喝酒喝酒。对了,您反正在京都也没事儿,弘成也只是在京中闲着,要不然明年找个时间,咱们一起回澹州玩些天?那儿的茶树是极好的。”

      靖王看了范闲一眼,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心中愈发地喜欢了,笑眯眯说道:“这主意好,我明儿就进宫和皇上说去……不过你是去不成的,明年你得去江南吧。”

      下手方一直竖着耳朵在听的李弘成心中一惊,心想范闲你这招玩的真叫绝!

      范闲异道:“为什么要去江南?”

      靖王骂道:“你这小子平日里看着聪明地很,连老二那小子都在你手上吃了不少闷亏,怎么这时候却糊涂起来?明年你要接手内库,不去江南怎么接?”

      范闲摸着脑袋,有些糊涂:“接手内库,为什么要去江南?”

      靖王看了范建一眼,瞪大了眼睛说道:“我说范建,你这儿子究竟是在装傻还是真傻?”

      范建瞪了范闲一眼,说道:“本以为这小子虽没有大智慧,总有些小聪明,今儿个才知道,原来他连小聪明都没有。”

      林婉儿嘟着嘴说道:“相公又不知道内库三大坊都在江南……舅舅,你喝你的酒去,老捉着这些无趣的事儿说什么呢?”

      靖王险些一口呛着了,笑骂着说道:“女生外向,果然如此,再怎么我也是你亲舅舅,怎么嫁人后就尽朝着他们范家说话?”

      林婉儿笑着说道:“我看舅舅你也疼我家相公,何必老说我。”

      坐在下手地李弘成连连点头叹息,看着坐在父亲身边的范闲,看着父亲望着范闲笑眯眯的眼神,心里头醋意大作,他与二殿下一般,都是好生不爽快,心想怎么自己的老爹都这么喜欢范闲?这到底是谁的爹啊?

      酒席折腾到最后,几个晚辈一通敬酒祝寿,终于让靖王喝高兴了,说话也愈发地荒唐起来,一时间说两家联姻之后,得赶紧生个娃娃,一时间又说,等柔嘉再大个两岁,干脆一骨脑儿地嫁给范闲,免得白白便宜了别人。

      若若紧张地抓着衣袖,根本不敢回话。李弘成面色宁静,眸子里带着一丝情意,扫了未婚妻几眼。

      范闲却最是紧张,赶紧回道:“柔嘉什么身份,怎么能给我做小,王爷,你这酒真是喝多了。”

      柔嘉小姑娘极幽怨地睕了闲哥哥一眼。

      靖王酒气冲天,骂道:“这京都里一水儿地王八,嫁给别人我能放心吗?什么身份?不就是我闺女,难道还配不上你?”转过头来又对着婉儿说道:“晨儿。你有意见没有?”

      林婉儿笑兮兮应道:“我可没什么意见,只要舅舅您能说动太后娘娘,这事儿就算定了。”

      靖王一听见太后两个字,酒才醒了一半。想起来母后定是不能允许范闲这个家伙同时娶自己两个孙女的,不由骂骂咧咧说道:“这事儿得想想办法,柔嘉这孩子性情太过柔弱……干他娘的,不嫁给范闲?那岂不是把这位子空给了北边那个女地不划算不划算,范闲生的这么漂亮,便宜了北边的那个母老虎,实在是不划算。”

      他醉薰薰地望着范建说道:“北边那个女的叫啥名儿?”

      范建明显也是喝多了,打了个酒嗝,略带一丝自矜说道:“海棠。北边圣女一般地角色,苦荷国师的关门【创建和谐家园】,也不知道怎么就瞧上了我这不成才的儿子。”

      说着不成才。但明显老家伙心里很得意啊。

      此话一出,满桌子人都笑了起来,连一直沉默着的柳氏都忍不住掩住了嘴,范思辙与李弘成二人却笑的最是夸张。范闲却是席上最难过地那个人,实在没有料到。父亲喝醉之后,也会是如此放浪形骸之人,更没有想到。父亲居然也将海棠那名字记在了心里。

      小臂上微微一痛,范闲脸色不变,轻轻将婉儿的手抓住,左手举杯,温和笑着说道:“喝酒喝酒。”

      席上又是一阵哄笑,连一直有些莫名不安的若若,都轻轻笑了起来。

      ……

      ……

      “那个海棠……”靖王忽然说道:“只怕不是苦荷的关门【创建和谐家园】了。”

      范闲本有些紧张于海棠二字,但听着后一句话,才知道自己当初安排的事情终于开始。那个消息已经开始传入了京都。

      范建点点头,流露出不解之色:“说来真是奇怪,那位海棠姑娘。”他看了自己儿子一眼,继续说道:“据传真是天纵其才,是有史以来最年轻地一位九品上高手,北齐人还一直说她是天脉者……有这样一位徒儿,苦荷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居然要重新开山收徒。”

      世子李弘成也知晓此事,皱眉说道:“莫不是北齐的阴谋?”

      靖王骂道:“阴个屁地谋,收徒弟是阴谋,难道苦荷吃个饭也是阴谋,你不要天天才想着这些事情,当心累散了心!这么大的人了,一点儿出息都没有。”

      李弘成闷声发大财去了,范思辙在一旁深有戚戚焉地与他碰了一杯儿。

      范建不耐看靖王训子,说道:“虽不可能是什么阴谋,但也确实奇怪……苦荷闭关数月后,忽然说上悟天意,要重新收两位女【创建和谐家园】,还说什么天降祥瑞……这真是怪了。”

      靖王缓缓饮尽一杯酒,面露慎重之色说道:“四大宗师,那是人间最顶尖的人物,咱们知道的那三位中,叶流云是不收徒的洒脱人,四顾剑收地徒弟虽少,但是剑庐大开,这便造就了东夷城的诸多九品高手。苦荷国师以往收过四位徒弟,每一位都是惊才绝艳之辈。”

      范闲想到狼桃那噬魂般的弯刀,不由轻轻点了点头。

      靖王继续皱眉说道:“不过这三位大宗师已经都有许多年没有开山门了,这时候苦荷突然又要收徒,实在是天下间地一件大事,咱们这些人虽不在意,但对于天下的武道修行者来说,这实在是个好机遇,如果一旦能够拜在苦荷门下,武道精进不论,也可以与天一道形成良好的关系……他叹了口气说道:“如果能够通过收徒一事,与苦荷一脉拉近关系,我看天下这些君主们都是极愿意的。”

      范闲面露好奇之色,问道:“苦荷毕竟是北齐的国师,收徒想来也是在北齐范围内找人,这和咱们庆国有什么关系?”

      范建看了儿子一眼,说道:“这次苦荷国师广开山门,谁都有机会。他虽然是北齐国师,但是大宗师的地位何等超然,如果咱们庆国哪位子民有拜在他门下的机会,我想陛下也会乐见其事。”

      范闲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心里却想着别的事情——不知道海棠究竟是怎样说服那位大宗师的,看来这位姑娘家,果然比自己想像地还要厉害。

      酒席散后,柳氏去后宅和那些妇人们说话去了。年青人们去了湖边迎风散酒,范思辙却是倏地一声没了踪影。

      靖王亲手打理的圆圃之中,他与范尚书二人分卧竹椅之上,眯眼看草草不语。

      “范闲最近……太猛了些,你压一压他。”靖王两眼清明,范尚书一脸恬静,哪里像酒桌之上的两个老酒鬼。

      范建轻轻嗯了一声,说道:“这孩子当初入京后便说过,我不可能完全掌控他。”

      靖王冷哼一声说道:“你我不掌控,难道丢给那个老跛子掌控?那老跛子,肚子里一腔坏水儿,鬼知道他在玩什么。”

      范建笑道:“老跛子当初也是你们府上出去的老人,不然陛下怎么会如此信他。”

      靖王冷笑道:“由你们折腾去,反正那件事情之后,我的心就谈了。”他接着闭目说道:“范闲这孩子,心肠真是不错,我只担心陛下将他压榨的太厉害,将来总是不好收拾。”

      范建叹了一口气说道:“你也知道,这件事情,我是没有发言权的。”

      靖王摇了摇头,叹道:“就让这些小子们去玩吧,我那哥哥大概就喜欢看这种戏码。”(

      第二十五章 出国留学好不好?

      远处湖畔传来麻将声,两个老家伙对视一眼,摇了摇头。

      “范闲的看法很正确,老二没什么机会,偏偏这朝中大多数人都还看不清楚。”靖王挥挥手道:“我那个儿子和我不一样,总不甘心学我这样窝着,我有些担心。”

      范建看了他一眼,说道:“弘成和二殿下确实走的太近了。”

      靖王冷笑一声,没有继续这个话题:“我看老二是读书读迂了,干他娘的,婉儿她妈是个疯婆娘,居然和她在一起折腾,哪能不出事?我那儿子也是个蠢货……干他娘的!”

      范建微微一笑说道:“老二的娘你不能干,淑贵妃可是陛下的女人。至于世子的娘……你干起来名正言顺,这个我不阻你。”

      靖王哈哈大笑起来,骂道:“弘成他妈都死了多少年了,不过估摸着她在地下等我……你这老小子,终于肯开黄腔了,当年天天在妓院里泡着,我还当你如今转了性。”

      他轻轻拍椅手,转头望着四周熟悉的景色,转而说道:“还记得这个宅子吗?当年的诚王府,小时候咱们仨儿都是在这宅子里长大的,姆妈抱大了哥哥,又抱大了我,却顾不上管你这个亲生儿子,那时候你身上脏成什么样了。”

      范建想起了幼年的生活,那时候的诚王就是如今陛下的亲生父亲,其实比现在的靖王还远远不如,只是一个既无权势,又无野心的小王爷。自己家虽是范氏大族的偏枝。但母亲来王府做带孩子地事情,依然是跌了身份,不知道承受了多少族人的冷言冷语。

      “谁也想不到后来的情况会变成这样。”范建微笑着说道:“我想,母亲现在在澹州也应该很骄傲才是。抱大了这么几位。”

      “我们三个打架的时候,我和你总是一起打哥哥,却总是打不赢他。”靖王冷冷说道:“虽然是孩子时候地事情,但他下手之狠,你应该是清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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