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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少爷,你万事小心。”
“你也是,路上注意安全。此事,你可以与小侯爷辞行。”
倾城不禁道。
赵钦与凤钰的偶然友情也让她惊喜,她自看出赵钦不是好相与之人,而凤钰的评价也没有多好。这样两个人能成为朋友,可谓出乎倾城预料。但既是朋友,那便长久的交往下去。凤钰为人潇洒,不会因身份而看轻,与赵钦来说也是好事。
但赵钦却有不一样的见解。
“再说吧,小侯爷的身份毕竟与我不同。若再见面即是有缘。”他十分淡然,语气也没什么纠结。
倾城也不好多说什么,这种事,当事人最为清楚。
好在,赵钦终于留了下来。她看着赵钦的背影不禁欣慰。
倾城心中放下一事,只觉浑身轻松,回头之际却见到了最不想见到的人。
“八皇子,怎在此处?”她猛然一惊,凤焱竟站在她的身后。
也不知道他在这里站了多久,又有没有听到她与赵钦的对话。
凤焱面无表情道:
“范先生要讲课了。”
说完,竟转身离开。
凤焱的举动让倾城更加惊疑,她怕凤焱听到了什么,或者看到了什么,那她的身份不就暴露了?而这一切,万万不能被人得知。最起码,现在不能。
回到屋内,范先生已拿起书本授课,也不知凤焱用了何法,竟让范先生答应为凤凝讲课。如今讲的却正好是凤凝心心念着的那本《茂生杂谈》。
范先生讲得掷地有声,凤凝听得全神贯注,凤焱更是微微点头,看来,他对这种反其道而行之的道理,也颇为赞同。
趁着凤焱与范先生讨论之际,倾城悄悄问凤凝道:
“八皇子是何时出去的?”
凤凝的全部心思都在范先生身上,哪里有空理她的话,也是被问得烦了,这才解释道:
“刚才。范先生已到,皇兄得知你早与范先生聊完。他见却迟迟未归,怕你有什么威胁,这才出去寻找。出了什么事,你怎么在外面那么久?”
解释后才觉得倾城这话问得着实奇怪,不免好奇。
“只是和侍卫闲聊几句。”倾城随口道。
好在,凤凝也没有怀疑什么,只因有范先生在此,她便目光灼灼。
倾城算是松了口气,凤焱出现的时机大概是赵钦已经离开之时。他应该没有见到赵钦,自然也不会听到他们之间的谈话。
凤凝痴迷范先生的言论,若不是范先生准备歇息,她怕是要一直问到底。凤焱让暗卫先护送凤凝回宫,又与那日一样,亲自送倾城回府。
凤焱牵着马走在倾城一侧,两个人谁也没有言语,一路无话。
沐府如约而至,凤焱即将离去,倾城心中思绪万千,千言万语化作一句:
“八皇子为何对臣女这样好?”
她的声音拦下了凤焱即将离开的脚步,他回过身,不解道:
“哪里好?”
他的表情那样冷漠,语气冷淡非常。根本不似喜欢,更像讨厌。
若是寻常女孩,怕早已吓哭过去,但倾城今日势必要问出结果。虽然,她也不知自己在坚持什么。
“范府,见我未归,便出去寻找;秦府,知我有难,便前来解救;军营,我喜欢闪电,便忍痛割爱。八皇子,还需臣女说更多吗?”
她将凤焱的举动一一列举,无论身在何处,他总是给她最好的选择。这难道不是爱吗?
凤焱的目光平淡无波,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他淡淡道:
“范府,你未归,范先生便不会开课;秦府,父皇指派,不得不去;军营,闪电本是你驯服,自然归你。沐大小姐,还需我说更多吗?”
他竟学着倾城的口吻询问道,每一个事例他都有佐证,每一个倾城的自以为,他都能辩驳得出来。
倾城不禁气馁,凤焱此人太过可恶,也太过无赖。
这哪里像是一个君子所为,简直比小人还要龌龊!
倾城更加气愤,偏偏无法发泄。
“八皇子所言极是,是臣女误解。”她低下头,语气柔柔道。
天知道此刻她已愤怒到几点,恨不得踹上凤焱几脚,才能解气。
凤焱冷眼看她,不愤道:
“既知误解,便不可再提。名门淑女,可不是沐大小姐这副样子。”
他的语气已冰冷到了极点,让人遍体生凉。倾城压下怒气,低语道:
“八皇子提醒,臣女谨记在心。”
凤焱这才释然,骑上马已经离去。
望着凤焱离开的背影,倾城隔着空气狠狠踹了两脚,嘴里骂道:
“凤焱,【创建和谐家园】!”
沐府的守卫纷纷惊觉,凤焱,这个名字好像有些熟悉。
有些守卫刚刚到府,还是第一次见到大小姐这副模样,不觉惊讶。那些年长的守卫不以为意,以大小姐昔日之嚣张,此举已属温柔。
根深蒂固的想法总是难以清除,沐大小姐跋扈之名算是有了根源。
凤焱的耳力一向不错,自幼习武,自然比寻常人要好上许多。
倾城的那句咒骂他自然停在耳中,暗卫已经做好了责打倾城的准备,因为没有人敢辱骂八皇子。可是,让暗卫惊奇的是,八皇子非但没有动怒,嘴角反而隐隐有了笑意。
☆、187 病危
虽然只是一瞬,但对于时刻关注八皇子动向的暗卫来说,却无比清晰。
倾城回到沐府大怒不止,偏偏无法对人言说,只好说遇到凤凝不如意。素锦也在一旁帮腔,说她早就看安宁公主身边的那个宫女不顺眼了。
倾城与她无话可说,狠狠发泄了一通,这才安定下来。
范先生派到秦家的护卫已经行动,昨夜闹了一场,让秦家鸡犬不宁。秦墨之十分警觉,并没有探查贡银的去向。一连三日,秦家夜晚喧闹,白日依旧升腾。
秦家这边的贡银还没查到,沐相爷在大牢竟因伤寒出了意外。
“牢里说老爷偶感伤寒,本不是什么大事,谁知一连几日都无法医治,如今已危在旦夕。”
素锦跑着进来禀报沐相爷的近况,语气已近哭诉。
她虽然不喜沐相爷,可毕竟沐府的老爷,相处这样久,也有了感情。如今得知沐相爷病危,她当然难过。
倾城听了也心惊不止,意外总来的如此突然,一旦沐相爷有事,沐府又有何力承担秦家的责难?
“备车,我们去大牢。”倾城整理了一下思绪,快速做出决断。
“可是小姐,老爷下狱乃圣上亲指,不许任何人探监。”素锦慌忙说出现实。若是容许家属探监,沐相爷的病情也不必等到这个时候。
“备车!”倾城坚定道。
她的姿态太过从容,以至于让素锦也冷静了下来。
“是。”她听从道。
沐老夫人闻讯赶来,她更是不喜沐相爷,可连一个丫鬟都懂的道理,她自然也非常明白。如果沐相爷,那便也没有了沐家。沐相爷不能出事!
得知倾城要去大牢,沐老夫人也要亲自前往。
倾城见她坚决,并没有开口。
到了大狱,前后两道岗哨将四周围得水泄不通,想要劫狱,简直痴心妄想。
狱卒一听说是来见沐相的,立马摆手道:
“圣上有令,不许任何人探视。”
狱卒的语气坚决,毫无商量余地。
哪怕沐老夫人以钱财通融,亦没有人敢收取。圣上金口玉言,金银迷了眼,也没有性命重要。
倾城走上前,沉声道:
“圣上不让人探视沐相,可有说若沐相病死在牢中又将如何?”
如今她们不止是来探视,更是来救命的!沐相爷有事,圣上也会追究。
狱卒一愣,坦言道:
“这……人既然在牢里,生与死又有什么区别?”他毫不在意,语气夹杂着些许不屑。
“你……”孙嬷嬷哪里可以忍受这种嘴脸,作为奴婢的她自然要站出来为主子说话。
倾城却制止她的行为,对侍卫道:
“我问你,沐相可被定罪?”
狱卒不知道倾城要如何,但也老实说:
“未曾。”
“只要未被定罪,那便是朝廷命官。你阻挡我们进去,便是视朝廷命官性命如草芥。沐相有事,你们以为你们这群阻拦我们的人都可以善终吗?”
倾城摆出嫡女威严,头头是道分析着所有的结局。
她此言一出,狱卒大惊。但也无可奈何,一狱卒道:
“沐大小姐,我们也都是为朝廷办事,您说的都有道理。可圣上说过的话,我们不能不听,您别为难我们。”
虽然这些狱卒不乏故意刁难,但这句话却是实话。没有人敢违背圣上的话,更没有人不在意自己的生命。
“不让人探视,可有说不让御医诊治?”倾城看准圣上话语的漏洞,不免提问。
狱卒也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话,考虑再三这才回答:
“这倒没有。”
此言,便是准了。
倾城也不多话,转过身对一位褐袍老者道:
“有劳张御医替父亲医治。”
张御医乃沐老夫人故交,如今听闻沐相爷有事,特此赶来帮忙。
人只有在落难之时,才知道谁是朋友,谁是敌人。张御医此举得沐老夫人感谢,亦得倾城敬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