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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最怕圣上对秦家仍留有期待,到时候凄惨的就是沐家了。好在,秦墨之亲手将机会葬送。圣上仁义,但也不会用国家安危做赌注。秦墨之将最后的退路堵死,恐怕就连秦妃,就连十二皇子也要受到牵连。
可惜,对此,秦墨之一无所知。
“秦大人,你可认识此人?”倾城指着秋震道。
秋震也顾不得还在御前,急忙将身上的头饰和脸上的胭脂擦净。
头饰倒还好,拿下后只是糟乱。胭脂却被他用袖子抹的到处都是,整个成了一个花脸。别说秦墨之了,就连倾城也快辨认不出。
秦墨之眉头皱起,不屑道:
“不认识。”
倾城也知道他不认识秋震,也不为难,便解释说:
“此人乃我家丫鬟的哥哥秋震,因苏氏陷害偶染赌博,如今已经戒除了。”
她只是介绍了秋震的情况,方便接下来的说辞,秦墨之却直接打断她的话,气愤道:
“沐大小姐莫不是连府里姨娘的罪责也要按在老夫身上?”
他对倾城厌恶已久,如论是赵家之事,亦或者是沐相之事。明明他已经计划许久的事,却被一个小丫头轻易打乱。这种感觉让他有种后【创建和谐家园】近的预感,自己的聪明才智被人轻易抹杀,这种感觉十分不好。
倾城而不直接否定道:
“不,我想说的是,秋震有一位自小一同长大的兄弟,叫木头。”她顿了顿,见秦墨之脸上只是愤怒,便询问道:
“秦大人,你可认识此人?”这次再说不认识,那就不应该了。
秦墨之并不为所动,甩开袖子背手道:
“什么木头桩子的,老夫谁也不认识。”
他气极了倾城,自然觉得她说什么话都是针对自己。心中愤怒升腾,大有爆发之势。
倾城却不管他,坦言道:
“木头与前些日子死于一场大火,而发生的地点,就是您那个宅子。”
此言,正中秦墨之内心,他心中的怒火也被顷刻点燃。
他指着倾城跪下身大声哭诉道:
“一派胡言!圣上,您现在是在让这样一个黄毛丫头在审问老臣吗?老臣不甘,不甘啊。老臣为皇家鞠躬尽瘁,不求功劳也没有苦劳吗?如今这样一个丫头都敢指责老臣,老臣心寒,心寒啊。”
说着,眼角也湿润了几分。
的确,以秦墨之昔日作为,堪称凤昭国功臣。可他手里偏偏有圣上如今最需要的东西,天时地利人和,此时不除何日再除?
圣上不愿再与他计较,沉声道:
“给他看。”
秦墨之一片坦然,不管什么,他都不怕!
事已至此,他大概明白倾城的依仗。不过是些莫须有的只言片语,有何担忧?
“秦大人,你可认得此物?”倾城从范先生那取回贡银,放在秦墨之面前询问。
这贡银是木头放在木宅,被倾城发现取回的。如今完好无损,正是呈堂证供。
秦墨之面色一惊,而后终于露出一丝慌张。
“老夫,不……你这是从哪里来的?”他吃惊道,显然并不相信倾城能够得到此物。
自宅子被烧后,他曾多次派人前去搜查。也曾亲自前往。可均一无所获。他想着大概贼人偷了此物,唯恐被发现,便藏到了不知名的角落。既然人已经死了,就算有再多的证物又有何妨?
倾城坦言:
“这些正是从秦大人那所宅院中所得。”
本以为秦墨之会就此被逼就范,可若是他只有这点本事,那就太小瞧秦家了。秦墨之话锋一转,不善道:
“好啊,原来沐大小姐果真是去偷窃的。沐家真养了一个好女儿,沐相爷想必也会因此感到欣慰。”他的话正好印证了先前对倾城的指责,此言更是直接给倾城冠上了“偷盗”的罪名。
倾城也不气恼,反而还笑道:
“秦大人你不解释一下,为什么内务府的贡银会出现在你的宅子里?”
贡银出现在私宅,这本就不合乎情理。事情才刚刚开始。
“圣上,老臣有话要说。”秦墨之也不理倾城,忽然跪拜道:
“这件事,老臣本不打算告知,但沐大小姐咄咄逼人,老臣若是不说,便会被她冠上偷盗之命,老臣不得不说。”
☆、195 颠倒
他的态度仿佛自己被倾城诬陷,饱含热泪,一代老臣如此作为,令人于心不忍。
圣上点点头,倒要看看他还能说出些什么。
只听秦墨之道:
“前段时间,内务府惨遭偷窃,贼人差点透光了南下救灾的银两。幸好守卫森严,不但贡银无事,贼人也尽数捉拿。可清点的时候却发现,银两有缺少,恐有漏网之鱼。老臣从自己的家当中拿出钱财,将漏洞补上。如今沐大小姐拿出的这些贡银,正是那晚丢失所致。”
倾城不禁哑然,果然她的脸皮还是太薄了。反观秦墨之,不但将自己贪墨之物说成被偷之物,反而还说自己填补空缺,也不忍让圣上得知,如此一来倒成了为官典范。
秦墨之颠倒黑白的本事,倾城深感钦佩。
“还请沐大小姐交出贼人,也好还老夫一个公道。”秦墨之的神情已经恢复正常,架势十足,完全不把倾城看在眼里。
倾城亦无所畏惧,直言道:
“秦大人忘了,小女说过,木头已死。”
她没有说错,木头死了,可又活了。
只有木头死了,秦墨之才会无所畏惧。也因无畏,便可以暴露更多,圣上也可看清他的真面目。
果然,听了倾城的话,秦墨之脸上的神色更加轻松了。他指着秋震道:
“既然他与那贼人是故交,想必也参与此事。”他要所有人知道,敢得罪他秦墨之的,必定要付出代价。哪怕,只是一个无名小卒。
“秦大人怎可血口喷人?”倾城皱眉。
“沐大小姐又怎在咄咄逼人?”秦墨之毫不妥协。
此刻,他再不敢把倾城当作一个小孩子看待。其实,他早该知道,沐家的大小姐绝不是平凡之辈。否则,沐老夫人也不会让她一个小辈管家了。
倾城也不与他辩解,只道:
“既然如此,我们不妨听听赵大人所言?”
秦墨之不禁皱眉,对于赵家他很有信心,不但因为他们两家有姻亲相伴,更因利益使然。
很快,赵威被带了上来。他见到秦墨之暗暗点了点头,这才跪拜。
“赵大人,你可认识此人?”倾城再次将秋震推了出来。秦墨之可以不认识秋震,可赵威却不能不认识。
此刻,秋震一脸大花脸,赵威可辨认不出。
倾城直言:
“他叫秋震,苏氏与赵然逼他赌博,赵大人不知晓吗?”
“老夫不知道。”赵威一片坦然。
倾城朝安公公点点头,安公公会意地走了出去。不多时,一个彪形大汉出现在大殿之上。
此人,正是离哥。
“赵大人,此人你也不认识吗?”若赵威仍不认识,那倾城有一万种方法逼他认识。
赵威的目光淡淡扫过离哥,不屑道:
“此人乃我赵家侍卫,因赌博而被赶出赵府。”
终于,承认了离哥的身份。可是,在他口中,离哥却成了被赶走之人。离哥开口的分量,于圣上耳中不免减轻。
“你胡说!”离哥愤然。
他才不管什么皇宫、圣上,他今天来,是要给他的兄弟报仇的!
“不如你来说说,你与赵大人是什么关系?”沐倾城将话语权交到离哥手上。
离哥朝圣上抱拳道:
“我叫赵离,是赵家侍卫。后因赵家开设赌坊,便做了掌柜。赵然让我逼秋震赌博,为的就是讨好苏氏。”他恶狠狠地盯着赵威,言语中愤怒一片。
赵威辩解:
“赵离,你为何诬陷我儿。我赵家对你恩重如山,即便赶走,亦护你全家周全,你岂可诬陷!”
他在提醒离哥,他的亲人还在赵家。如果胡乱说话,他亲人的下场就如同他兄弟一样。
可惜,赵威太不了解离哥了。在他心中,兄弟比亲人更重要。
离哥愤然道:
“赵大人,我兄弟都被你杀害了,我的家人都在你手里掌控,为的就是逼我就范。我要为我兄弟报仇,我要为家人争取自由!”他全然不管赵威的提醒,他有自己的理由。
赵威不屑。
“被赶出赵家的人,诬陷我儿,情有可原。”赵威此意便是说赵离的话都是诬陷,原因自然是因被赶出赵府而泄愤。
眼见离哥落了下风,倾城不免开口道:
“赵离,你说赵大人杀害你的兄弟,这是为何?”
倾城的声音让离哥稍稍平静,让他仍死盯着赵威,强压怒气道:
“因为我们接到命令,要将木府全数杀光,再一把火烧掉。因为木头得知一些秘密,危险秦家和赵家。我们也只是奉命行事。”
“你胡言乱语!”离哥还没说完,就被赵威一口打断。
“赵威,闭嘴!”圣上的声音淡淡传来,虽没有什么怒气,但赵威却不敢多言。
扰乱离哥的赵威终于住了嘴,倾城也能够好好审问。
“既然你们奉命行事,那赵大人为什么要杀你们?”她将其中的重点点名。离哥有一刻的停顿,怒气也少了许多。他悲痛道:
“因为他害怕我们会暴露杀人的事实。我和我的兄弟都被范先生给绑了起来,为了让我的兄弟逃出,我不得不说了赵家害秋震的事。可是谁知道,就是因为我,我的兄弟出了范府,就被赵家的人给害了。是我对不起他们,对我害了他们……”
一个顶天立地的汉子,这一刻哭成了泪人。他有太多的不舍,太多的矛盾,太多的思念。曾经和他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如今只剩下他一人。若不是为了报仇,他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一颗男儿泪,也让周围人动容。
“赵大人,你还有何话要说?”倾城直接逼问。
赵威却不以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