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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云姝未做过多的攀谈.倒是随口问了一句.“太后特唤臣女前去诊治.怕是这病……”
虞公公在这深宫里大半辈子.遇人无数.自然也是听出了云姝这话里的意思.细细的捏了下手里那幽香颐神的荷包.也淡淡的开了口.“太后这身子不适亦是真事.不过.永吉县主你也不必太过担心.”
“公公此话怎讲.”云姝面上露出一丝不解.
虞公公轻叹一声.“看在你一番心意的份上.杂家还是给你提个醒儿吧.其实太后此番召见你.主要是因昨日的选妃大会上.你与太子在御花园中相遇之事被人撞见而已.”
云姝心里一顿.立刻明白了.毕竟那时东方旭的眼神.但凡明眼人都能瞧出些什么.更何况这事被太后知晓之后了.
虞公公见云姝有些怔楞.又提醒了一句.“过会儿太后如果刁难县主.县主可要受着点啊.太后不喜欢太厉害的人.”
云姝心里明了.凡是强势的人都不喜欢别人忤逆自己.她自然是知道这一点.而她明白.要让太后彻底放心的话就要表明自己的心意.让她知道自己无意攀龙附凤.
随即.她点了点头.聊表感谢.“多谢公公.”
“县主客气.”虞公公此时倒是真有些欣赏这处事不惊的女子了.转眸看了眼手里的香囊.“不知这香囊可管几日.”
“公公放心.稍后待臣女回府.定会将香囊配比送到公公手中.”云姝淡淡的朝一旁的春香投了一个眼神.
虞公公这才笑笑着点了点头.倒是孺子可教也.
很快.太后金碧辉煌的宫殿便出现在不远处.
下轿时.虞公公又好心的叮嘱道.“县主可要记得杂家适才说的话.且莫惹太后不高兴.凡事啊.能忍则忍.还有……”
他说着.挺了挺身子.语峰一转.“杂家这已经给你领到了.是什么造化.可就看县主自己的本事了.”
“谢谢公公提醒.”云姝淡淡的应了声.
而这时.虞公公却又笑道.“不过杂家相信.以永吉县主的才智.一定可以取得太后娘娘的欢心.”
说罢.便福福身.先行离开.将云姝和春香留在了宫殿之外.
春香有些无语.这虞公公还真是说一套是一套的.真真是莫名其妙.
不过.这时云姝倒是一言不发的径直进了殿门.
太后的宫中.不比其他嫔妃.虽是素雅许多.可是每一个物件却也是极尽奢华.
刚走进不远.那屏风前一座巨大的珊瑚摆件便尽入眼中.而让人咋舌的是.这竟然是一块完整的血珊瑚.那鲜红的颜色.妖艳且夺目.让人便是一眼.就知道其价值连城.
在往前行.不同于室外的微寒.宫殿里气温十分宜人.更是有四季如春的味道.
右侧有一面绘画墙.而那墙面上.更是金碧辉煌.裹着金漆的彩绘.铺满了整面墙壁.
云姝脸上并无惊讶.宫闱之中的奢靡.她不是沒见过.比这更夸张的.她都见过.倒是一旁的春香有些看傻了眼.
正前方的软榻上.太后一身华贵的宫装.色彩艳丽却有让人觉得无比的威严肃目.而她指尖套着金色的护甲.随着乐曲的节拍轻轻的弹动着.发丝光滑束起.一丝不苟.双眸轻闭.脸上的表情优雅又不失庄重.微微上扬的嘴角.带着笑意.
她斜靠在软榻上.一派慵懒中又带着一丝严厉.
而她似是沒瞧见云姝进來一般.至始至终只是闭着眼.享受的欣赏着小曲.那模样一点都不像身子不适之人.
云姝同样未出声.安静的立于一旁.倒是伺候在太后左右的嬷嬷给了云姝一个严厉的眼神.让她不要打扰太后娘娘的雅兴.
云姝并无异议.低眉顺眼的模样.也并沒有半丝的不满.
嬷嬷心中不屑.外头把永吉县主传得那么神.今日一见.在太后面前不还是和小猫一样.看來也不过如此.
而在她看來云姝的乖巧大方反而是一种心虚.说明啊.她这心里定是藏了猫腻.
不多时.戏子们一曲终了可是太后还沒有下令停止.戏子们不由得面面相觑.不得已又再重复唱了一曲.
云姝虽然对小曲不甚了解.但也听得出來这其中的刻意.不过她却依旧那幅眉目淡淡的模样.立于一旁.不动声色.
最后不知道戏子们重复了多久.太后似乎也腻味了.这才懒懒的打了个哈欠.精明的眼眸扫过一旁的云姝.“噢.什么时候來的也不唤醒哀家.”
第一百八十二章 贤妃难产
所有人眼中带着笑.而云姝却只是缓缓上前.福身.“叨扰太后娘娘的雅兴.臣女罪该万死.”
太后朝一旁的嬷嬷招了招手.让其端來香茶.眉峰处印着嘲讽.
真是狡猾的小丫头.就知道用这些不入格的伎俩.
她缓缓的直起身來.微微笑了笑.“罢了.反正你也不过是不久前才接回昌荣侯府.哀家不会责怪你不懂礼数.”
云姝脸上带着浅笑.不卑不亢的站在一旁.就连太后这样的人物.竟也未能看出她的心思.
太后微微挑眉.心中有些不快.却在静等云姝开口.若她胆敢在此时开口询问她的病症.她定会立马治她个大不敬的罪名.
然而云姝似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只是浅笑的站在一旁伺候着.
太后不言.她亦是不语.
这时.太后身后的几位嬷嬷倒是看着有些着急.这永吉县主还真是不懂礼数.竟然半响了都还一声不吭.真是可气.
太后又等了一会儿.只是面前的云姝却始终一副淡漠的模样.不开口.甚至连位置都未移动分毫.
心思微转.她微微动了动自己的身子.口中发出一声沉吟.似是想要引起云姝的注意.并提醒着她來此的目的.
然而.云姝却只是微微上前了一步.拿出手中的药包.
这丫头,好深的心机!
太后不由得在心中冷笑了一声.“哀家身子不适.此次特地唤你进宫.怎么是不愿为哀家诊治是吗.”
云姝微微低头.“臣女并无此意.”
“并无此意.”太后冷哼了一声.“哀家这几日传唤了不少御医.但不料宫中的御医竟都查不出哀家到底为何不适.听闻永吉县主医术高明.这才特唤你前來.好了.不如帮哀家看看吧.”
太后略带隐晦的目光落在云姝手里的药包上.自己的身子到底是否不适.她心里很清楚.若此番云姝未查出病症.她便可以顺理成章的定她一个欺君之罪.若是云姝查出了.且危言耸听的话.那她亦可定个居心不良.以下犯上的罪名.
横竖今日.她是在劫难逃.
云姝拿出了一个小软包.示意太后将手放上去.她轻轻的搭在太后的脉搏上.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可是云姝却除了把脉时微微动着的指尖.并无言语.
太后就这么看着面前女子安静的脸庞.嘴角微微勾起了一丝冷笑.而眸底倒是有些好奇.她十分想知道.这个柳云姝究竟探出了什么.
云姝缓缓的收回了自己的手.抬起头來.眼中毫无心虚之色.“太后近來是否夜不能寐.经常胸闷气短.此乃气虚体乏之症.”
太后心中有些惊讶.这些都是她多年以來的老毛病了.不想她倒是微微一把脉便都诊了出來.
一旁的嬷嬷见太后不说话.心中便明白太后此时的心思.她往前跨了一步.“不知县主.可有什么诊治的方法.”
云姝拿起毛笔在纸上写下一纸药方交给了一旁的嬷嬷.
太后见了.不由得眯眸.这般看來.她是打算让自己就这么轻易的将她放了.若是到时她的药方未奏效.自己再唤她进來.哼.真是个狡猾至极的丫头.若到那时.她岂不是又有千百种借口可以推脱.
太后深吸了一口气.看向云姝.眸中满是犀利.“永吉县主可有何法子.让哀家即刻感受到显著成效.”
云姝身旁的春香.心中顿时一惊.太后此番话.岂不是故意刁难她家小姐么.纵使不学医.她都知道.这世上从未有即可见效的药.如若真有.那普天之下又何來如此繁多的疑难杂症.
云姝拿出自己的药包.轻放在众人面前.只见那一根根的银针立在那儿.森冷的锋芒.看得众人心中一颤.
她微微勾起嘴角.目光倒是坦荡的看向太后.“若是太后信得过臣女的医术.臣女倒是愿为太后扎上几针.定可让太后即刻感觉到明显的变化.”
众人脸色一变.这是要让太后现场扎针吗.
区区庶女.还真是胆大妄为.竟然敢做出这般有伤太后玉体之事.
而此时.太后脸上有些怔楞.甚至也感觉到了众人纷纷落在她身上的目光.不由得暗暗咬牙.这丫头.是觉得自己沒有这个胆量尝试吗.那好.她倒是要让这丫头知道.自己坐上太后这个位置.可不是她随便几句话便能让自己下不了台的.反倒是她如果让自己感觉到了一丝疼痛的话.一定会狠狠的治她个罪名.
想到这儿.太后反而浅笑.将自己的手从容的放回了小软包上.优雅而庄严的脸上.透着丝丝的不屑.
而此时.候在一旁的嬷嬷们急忙上前.严厉着表情叮嘱着.“永吉县主.你可要小心一点.太后凤体可容不得你有半点差池.”
“是啊.若是稍有不慎.小心你的脑袋.”
云姝轻轻的笑了笑.“各位嬷嬷放心.”
然而.她如此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反而让在场的人越发的担忧起來.
只见云姝缓缓的伸出手指.在那若干的银针中微微挑选.似是在细心考量.又像是意有所指.而她的这番举动.让一旁的太后心间随着她指尖大起大落.
云姝看在眼里.嘴角的笑容不着痕迹的扩散.而当她选定抬起头时.面上又恢复了那清冷典雅的模样.
太后瞧着她手里略长的银针.手臂不由得有些许僵硬.她轻咳了一声.佯装镇定的偏开了头.随后肌肤传來一阵冰凉之意.并随着血液缓缓的流入了心田.而原本心中的那股郁结之感.一瞬间舒缓了.让她感觉到了仿佛如沐春风一般的畅快.
而四周顷刻间屏息安静了下來.众人目光不断的在太后以及云姝.和她手上的那枚银针上來回转着.看清了太后那从一开始的紧张到轻松.随后浮现出來的享受表情.她们却猜不出个所以然.更不知道太后此时到底有何想法.
原本.众人还以为太后会一开始就大发雷霆.而嬷嬷们早已准备好的话语.也不由得如鲠在喉.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失.而太后的呼吸却是越发的平缓.丝毫沒有要发怒的迹象.
直到云姝收起最后一根银针.这时有名公公心急如焚的冲进了太后的寝宫.禀明要求见太后.
不想太后此时却是异常轻松愉悦的吐了口浊气.“让他候着吧.”
她此刻的表情让众人诧异无比.莫倒是这永吉县主的针法.真有这般神奇.
正当众人心生疑惑之际.一名嬷嬷又从殿外小跑着走到了跟前.“可是太后娘娘.贤妃娘娘即将临盆.”
太后微微一愣.一时之间竟是沒有反应过來.“什么.谁要临盆了.”
这时那名嬷嬷急忙将殿外候着的公公给带了进來,这公公直接噗通一声跪在了太后跟前.“启禀太后.贤妃娘娘要生了.御医们已经火速赶往娘娘的寝宫.但是娘娘……娘娘好像是难产啊……”
众人脸色一变.而太后即刻收回了自己的手.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了云姝的身上.
云姝立刻明白.原來这名公公來找的不是太后.而是自己.
她有些为难的看向太后的脸色.“可是臣女还未为太后娘娘诊断完毕.”
此刻的太后早已经忘记了当初的目的.她站起身來目露紧张.“贤妃那儿要紧.永吉县主你快去.快去.”
云姝看似无奈.福身之后迅速收起自己随身携带之物.转身跟着那名公公出了太后的寝宫.
一路上.那公公神色万般的着急.不断的催促着.“永吉县主.劳烦您快点.快点.贤妃娘娘怕是会撑不住啊.”
云姝皱了皱眉.只得与春香一起加快脚步.
床榻之上.临盆的阵痛让贤妃陷入一次又一次的昏厥.很快又从昏厥中惊醒.不断的有嬷嬷捧着热水进來.很快就被染成刺目的鲜红色.榻上的贤妃只觉得意识混沌.身体飘飘然犹如不是自己的.面色逐渐苍白.
一名嬷嬷端着参汤上前.“娘娘.娘娘.您再喝一口参汤.一定要保住体力啊.”
贤妃摇着头.腹部的痛楚已经让她有些神志不清.
当那清雅的女子匆匆赶到.众人不由得面上一喜.“娘娘.您快瞧.永吉县主來了.”
床榻上的贤妃闻声.顿时费尽全力睁开了眼眸.一只手伸向那模糊的人影.语气虚弱.“永吉县主.你可一定要帮本宫啊.本宫不能死.本宫的孩儿也不能死.”
而这时.贤妃娘娘的宫门外.皇上也恰巧赶到.
云姝听到外头传來辰皇的话语.立刻迎了出去.
辰皇有些惊讶.此刻居然会在这里看见云姝.但是很快便将这个念头抛之脑后.“永吉县主.贤妃的情况如何.”
云姝福了福身子.镇静的面容不似其他人那般慌张.眉目中透着几分把握.“启禀皇上.贤妃娘娘现在情况紧急.若想保住龙胎与娘娘的性命.只有一个办法.”
辰皇闻言.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永吉县主这般而言.此办法可是十分凶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