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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懂了！
当天下午，崔克找到了温波火炬，将他看到的事情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
温波从前并不认识眼前这个男人，学校里两期士官生加起来一千两百多人，他可记不了这么多。可这人说的事情则是让他有些兴趣。
“你是说，是那个亚当斯密的侍从劝说阿尔尼，让他不要加入云棉会的？”
崔克点头道：“我亲眼所见亲耳所闻。周书的行为必然是受到他的士官亚当斯密指使，我认为亚当斯密应该也在密谋组织一个类似自治团的组织。我昨天同帕沃尔一起邀请亚当斯密加入自治团，他拒绝了。和他一同拒绝的还有火眼米达莉。同亚当斯密混得很熟的六级天赋的内姆和五级天赋的提灯兄妹同样拒绝加入，这绝对不是偶然，我的大人。”
温波今天同样去邀请了内姆和提灯兄妹加入，所有五级以上天赋者都拥有让他亲自招揽的魅力。可这三人说了些和阿尔尼类似的话，拒绝了自己。如今眼前这男人口中描述的事情有条有理，或许正是根结所在。他瞟了一眼崔克衣领上挂着的自治团徽章道：“你是自治团的人，为什么跑来和我说这个。”
崔克谄媚的笑着，用极其微小只能让温波听到的声音说了一些什么。
亚当斯密结束了一天的课程，脑袋昏昏沉沉的。今天上午隼教官带着五班士官生分学系，他和大部分士官生一样选择了常规系。也就是说他以后要带领常规系的士兵上战场，这些士兵所使用的装备都是剑盾、枪盾之类的常见利刃类兵器，属于比较万金油的兵种。小丫头莉莉娅选择了弓箭系，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她竟然拥有相当不俗的弓箭技巧。
下午的课是令人乏味的爱国主义教育，这是所有士官生每周一次的必修课，也是唯一的必修课。以斯密的通用语水平整个人听得云里雾里的，好在这种类似马哲毛概江三邓论大思修的东西没人把他当真，听不懂也无所谓。
在晚饭时间，斯密听说了主人出远门的消息。身为召唤物的自觉，他对周书这次出行表示出应有的担忧。乌拉谜也听到了阿尔尼的通知，听说周书竟然要出去半个多月，连连的唉声叹气。自从出了语言学校，周书的生活一日也没消停过，乌拉谜右眼皮直跳总觉得又要闹出什么乱子来。结果周书的乱子没出现，她自己的倒是来了。
“……海切尔小姐，您来啦？”乌拉谜远远的看到这个蕾丝边向自己这边走来。她现在满心后悔，为啥不老实点在宿舍待着，非得到外面小花坛瞎转悠。
安学姐扎着长马尾，将气质从温婉切换成帅气。她听到这生疏的称呼立刻眉头一皱，“乌拉谜，为什么不叫我安呢？”
乌拉谜言简意赅道：“您是士官，我是侍从。”
这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架势让安学姐心中流泪，好在她也是被女人甩过两次的女人，一定的抗打击能力还是有的。而且她这次过来的目的并不单单是泡妞。
“乌拉谜，麻烦你叫斯密过来，我有件事想要告诉你们俩。是坏消息。”
斯密就在旁边，听到安学姐的话自己就来了。乌拉谜跟这女人聊过几个小时的天，清楚这女人的性格比较认真，说有坏消息那八成就真的坏透了，于是乎乌拉谜带着人回到了宿舍房间叙话。
“这就是你的房间呀？”安学姐进来后四处看着，她是第一次进一期生宿舍，格局和自己住的略有不同。
乌拉谜摆了张椅子请她落座，又倒了杯酒类饮料递给了过去。
“哦，谢谢。”“您的坏消息呢？”
虽然乌拉谜表现出了应有的主客之礼，但对这蕾丝边的抗拒还是有的。
安学姐捧着杯子，一脸遗憾的道：“我恐怕斯密你最近要有麻烦了，温波火炬和帕沃尔正在用自己的势力影响士官生们，想要孤立你。”孤立？这是唱的哪一出？
“他们认为斯密有开辟自己势力的意思，就决定联合起来打压他。”
斯密听完不觉得这有什么麻烦的。“我不在乎是否被人孤立。”这是实话，士官学校又不是小学，没有小伙伴们陪着课间活动、吃午饭、做游戏也无所谓。
“可是你的人际关系和以后的仕途……”
哪有什么以后，乌拉谜心说自己这边都攀上病公主了，就算回不去家要在这边生存也用不着为生计和社会地位发愁。
安学姐见两人面色平静不为所动，忧心忡忡道：“听说是温波火炬主动去找的帕沃尔，提出这次孤立计划。如果他们真的开始执行，那么斯密你在这两年时间将不会收获任何人际关系，等以后成了军官上了战场，会因此出现许多掣肘。我相信你的个人实力，不过这无法左右战役成败。如果你的小队和另外一队人分别被围困，那么救援队肯定会忽略你而去救别人。”
斯密很感激眼前女人这么替自己着想，他自己都没想那么远。乌拉谜此刻很想告诉安学姐，自己这些人恐怕等不到毕业就得离开，不需要为这种事操心。安学姐突然抓住乌拉谜的手，深情款款的对她道：“不过我会站在你这一边的，如果你的小队被包围，即使我的队伍在战场另一边，我也会第一时间赶去救你的！”
乌拉谜尴尬的将手从学姐手中抽出来。
“我是莉莉娅的侍从，斯密的侍从是周书。”你要救也是去救他。
安学姐上肢强度云级，很轻松的再次将那双小手握在掌心。
“总之我是站在你这一边的。如果斯密会组织自己的势力，那么我便要第一个加入！”
咚咚咚，有人叩响了宿舍门。乌拉谜被王子一样单膝下跪含情脉脉的安学姐抓着，动弹不得，于是斯密过去开门。
来人是内姆和阴郁的提灯兄妹。
“呦，亚当。”内姆打了个招呼，楞楞的看着女人对女人单膝下跪的场面道：“今天的格斗技授课怎么还不开始？还有这俩女人闹什么呢？”
斯密点点头，“我这就来。”然后转身出门，留下孤男寡女的学姐和乌拉谜在房间里。
到了原本一直当做锻炼场地的宿舍前小广场，往常早该聚集成群的五班士官生除了莉莉娅之外竟然无一到场。相反的，米达莉竟然出现在这里，这还是第一次，她正站在树荫下无聊的为莉莉娅剥着坚果壳，仿佛在给松鼠投食。
内姆冲着广场撇了撇嘴道：“今天你要给我们几个开小灶了。其他人听了帕沃尔和公爵弟弟的话，都不愿再接近你。”
不愿意接近？怎会会。难道这几天来一直努力学习的东西，也要因为对方的一句话而放弃吗？斯密到现在才终于领略到，‘孤立’这两个字的意思。“他们就因为这两个人的一句话，便放弃了功夫学习？”
内姆觉得告诉他实情有些伤人。这在最近这一周，斯密几乎将全部全部私人时间用于教学。谁都看得出他喜欢教导别人学功夫，并且权心权意的投入进去。如今自己的学生们因为某些人的三言两语说散就散，这事实太残酷了。
米达莉见斯密来了，丢掉手里的坚果笑眯眯的走了过来。一边接近，一边用唯恐天下不乱的语气大声道：“亚当斯密同学，你要组织自己的势力的话，算我一个！我要第一个加入！等你以后成了高级军官，多来照顾一下我生意就好了。”她这台词念得好像是在表演话剧一样夸张，似乎是在宣布什么事情给别人听。
这红色的女人耳清目明心思剔透，知道附近肯定有帕沃尔和温波火炬的在打探情况。她乐得在这两人之间搅合，学校内势力越乱，她就越可能为自己的军团谋取利益。
内姆微笑道：“我和提灯兄妹也是这个意思，愿意跟你混，所以你要把你说过的那个什么十形【创建和谐家园】给我，不要藏私。”
这些人中对斯密最佩服也最依赖的人便要数他了。内姆已经完全领悟了用魔力代替武者气息催动招式的方法，配合上他的武道修为，内姆的战斗力在短短几天内翻了一番。他现在有十足的自信，比试起来不会输给学校内任何士官生，包括二期生里那几个天才人物。
提灯兄妹什么也没说，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内姆的话。
此时乌拉谜和安学姐出了宿舍，两个美人表情各异的向斯密这边款款而来。
安学姐在房间里占了一些乌拉谜肉体上的便宜，脸上笑模笑样的心情不错。“斯密我支持你，你们要是想设计制作机构徽章的话我能帮忙。要我加入也可以。”我要趁着周书不在的这段时间攻下乌拉谜！
莉莉娅跟在米达莉红色身影后面，一脸真诚的望着斯密。她一直就是个小跟班一般的角色，一直跟在别人的【创建和谐家园】后面转，斯密要是真的有组织小圈子的想法，不用邀请她自己就会上来。
“斯密。”乌拉谜挣脱了学姐的手，艰难的拍了拍他高大的肩膀做安慰状，“这样也挺好的嘛，下决定吧。”在周书不在的期间，乌拉谜对于召唤物来说就是相当于蚁穴内蚁后的存在，这个阶层区别不是斯密这只兵蚁能够跨越的。当然，即使是周书在，乌拉谜依旧是后。在考虑到在这个世界至少还有一年好混，她索性帮自家主人做决定，尽量聚集起一些力量，以避免之前商业展览馆中那种危险的事情再次发生。
斯密点点头，听从乌拉谜的吩咐。他没有帕沃尔和温波火炬那样的野心和使命感，但他也有自己坚持的东西。
“如果是小圈子的话，没问题的。”
在场所有人听到这话，相继露出满意的微笑。
第65书 暗示了吗
白月东北部的气候比中国东北还要凉上一些，周书感受着温度，觉得这个国家的秋天或许很短冬天马上就会来。
病公主为两人的旅行准备了一匹马和一辆马车停靠在小旅店前，这是这个世界平民出行最常见的配置。
周书皱着眉毛看着马车……“这是运货用的马车呀。”
“没错。”病公主拿出地图在上面指点道：“我们去提灯地区的路上至少要有两天无法遇到村镇，因此需要露宿。到时候就由我睡货架上。”你的话就随便找棵树靠着睡吧。
“何苦呢？就不能弄个那种的车吗。”周书在路边随手一指，指向路边的一辆颇为华丽的四轮载客马车。
“用那**车出门旅行，很容易遭遇劫匪。别说那么招摇的，就连两匹马拉的车都很容易被盯上。”
“你之前不是说这边治安很好，不会有危险的吗？”
病公主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缠，瞪了周书一眼，表示这个话题可以结束了。
呸，公主病！周书摸着马脖子，懒得跟这个乱甩眼神的家伙扯皮。“先说好，我不会驾车。”
病公主也没指望他会。“握着缰绳就成，我们走大路，这是匹老马自己可以走。”
为什么不请个车夫呢？周书腹诽着爬上货架。病公主坐在驾驶台上赶着车向城门行去。
周书小时后见过许多赶着马车来城里卖菜的老农，觉得像他现在这样坐在这货架上太过丢人。他现在穿的是之前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粗糙衣服，还有些不合身，看起来更加穷困潦倒。好在驾车的是位美人，多少能安抚一下周大老爷无用的自尊心。
两人驾车出城时天已经开始暗了，旅行第一夜便是要露宿。马车从大路上慢慢悠悠的晃荡着，由于没有弹簧和气胎为车子减震，货架上晃动的很厉害。
周书本身就是个容易晕车的人，没走多一会儿他就铁青着脸浑身冒虚汗。
病公主看到他这没出息的样子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这男人究竟是强大还是弱小。她一直把周书当做自己生命中的骑士王，想依靠他来扭转战事。可周书表现出来的样子完全无法和英武绝伦的骑士王相比，两人连一丁点相似的地方都没有。
“聊聊天吧，转移一下注意力你或许会好受些。”
周书感激的望着病公主的背影，他没想到这女人也有温柔的一面。
两人正路过一座农庄，大片玉米长势喜人，农人们正忙着收割。这个世界的动植物体型都很大，作物亩产量也很高，社会因此而富足。
“照理说，这应该是一个富裕的国家，能给人民安逸的生活。为什么要打仗呢？”周书找了一个很压抑的聊天话题。
病公主听了这话脸有些红，她觉得国家变成这样自己也有责任，于是坦率的承认错误道：“王室太过奢侈，财政赤字入不敷出。财务大臣隐瞒了这赤字，以国王名义私自向其他领主举债。为了解决债务问题，我们主动发起了这场战争，结果却勾起了森之国的怒火，也误判了敌人的实力……”
“债务问题呀……”周书看过一本叫做的书，书中将欧洲战争使同债务使联系起来，通过里面的数据可以看出，每场打战爆发的根本目的不是统治阶级没钱就是不想还钱。这逻辑只对金融能力很弱小生产力较低的十七世纪前有效。两次工业革命后，欧洲战争起因从债务问题转变为资源分配不均。
“白月国的国民不是有一亿八千万人口吗？这么多的交的税难道还不够你们挥霍的？”
病公主对‘挥霍’这两个字感到厌恶，她不觉得自己很会花钱。王室的债务大多是举办宴会和一些大型活动时消耗掉的，年节时的消费尤为严重。王子们结婚后又要赏赐封地，王国已经没有空余的土地了，这些地都是花钱从小领主手里买来的。
“我们也想过加税，当时议会就解决债务问题上有两个提议。除了与森之国开战外，就是加税。骑士王认为与其让百姓为王室的错误埋单，还不如将手伸进相邻敌国的口袋里捞出银币。”
“然后议会就通过了这个蠢主意？”
病公主无从反驳。
“你们为什么不发放些债券什么的周转一下资金呢？完全可以不用挑起这战争嘛。”结果王子死了七个，也不知道哪多哪少。
病公主好奇道：“‘zaijuan’是什么？”
“就是大规模正式的向民间举债，买了你们债券的人你们就每年拿出一些钱给他们当利息。”
病公主摇头道：“我们王室的债务已经很多了，根本无力偿还新的利息。”
“笨呐，借新债还旧债呗，听过庞氏骗局没有？等到实在没办法了，就开个债券交易市场，将债务商品化，将风险推向无知群众让他们买单。顺便找一些寇驰那种大的商会商社，赋予他们发放债券的权利，让这些债券在市场上流通，股票运营初期必然是大涨的。根据多数法则，将你们的破产时间推迟个几十年完全不成问题。如果会操作的话，完全可以击鼓传花将债务转移到别人头上。”
即使病公主再聪颖，也听不明白周书所说的内容。周大老爷此时晕车感减轻了许多，索性细致的将阅读西方经济使时学到的东西讲解了一下。
“这样太卑鄙了！”病公主听完后的感想只有这五个字。“如果债券市场出现问题怎么办？照你所说，市场初期很容易出现那个…那个叫‘泡沫’的东西吧？”
周书一摊手，“泡沫破掉就关闭市场呗。”英国人的股票市场整整关闭了一百年。
“那国家的信誉在哪里？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说了些什么吗？”
“第一次？”周书回忆了一下，“你是说我变老鼠那次？”
“啊？”病公主目瞪口呆，随即想到假公主初访士官学校时候的骚乱。“那次的老鼠是你变的？你差点将我的替身给吓死过去！”
糟糕……周大老爷想起来了，两边人正式见面应该指的是爱丽丝用啤酒泼杀鹰人喽啰的那次。
病公主愤愤道：“当时你和那些杀鹰人的佣兵大谈‘信誉’的价值，现在怎么又忘记了。”
周书心道，这白月国都快被森之国打亡国了，还谈什么信誉呀？可这话他是说不出口的，就随便说了点别的打岔打了过去。
“股票市场这东西，只要发展时间长了慢慢引进‘做空机制’、‘退市机制’和独立监督机构，再补完一下经济仲裁法，基本上就不会出大问题的。有了融资平台，还能促进商业发展，给国民更多的投资渠道……”
为了让病公主理解上述内容，周书又花掉近一个小时做讲解。
老子真是自作自受，跟她扯这个干什么？
病公主听完若有所思，问道：“你的国家都有这些东西吗？”
股票是有，做空什么的没有。所以才惨成现在这个样子。
“听了你的话，我或许可以写一本书。”病公主兴致勃勃的在脑袋里总结周书的理论。
“书名就叫吧。我好人做到底，再给你讲讲‘市场经济’和‘看不见的手’。”
两人聊着聊着就到了深夜，已经不再适合赶路。病公主将马车使在道边，给马套上嚼料，然后从空间要带里抖出毯子往身上一裹就在货架上躺了下来。周大老爷还在货架坐着，见病公主躺在自己身边，脑袋正对着自己下半身，整个人顿感压力。
“你还不快下去？我要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