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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咯哒哒……”
渐渐地马蹄声越来越重,铁蹄顿地发出阵阵轰鸣,带起一片黄沙漫天,将骑兵的身影尽数隐匿……
唯有那数丈高的精卫大纛随着战马疾驰,迎风招展,旗面发出“呼呼”的拍浪声……
滚滚铁骑在湄河镇城头百姓的眼帘中逐渐消失,那阵铁蹄声响愈来愈远,最后只余下的漫天黄沙遮住了视野……
“别走啊,等等老子啊……”
韦巅见大军出征离自己而去,急的是不知所措,不断拉着胯下战马想要赶上去,可惜任凭韦巅如何用力,战马还是保持着自己的个性,一动不动……
“咯哒哒……”
就在韦巅不知所措的时候,焦络拍马折回,来到了韦巅跟前,见这恶汉如今这幅狼狈的模样,颇具玩味的策马绕着他转了两圈。
最后,焦络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哈哈哈,原来你真的不会骑马!难怪军督大人要我回来接应你呢,哈哈哈……”
“笑笑笑,笑个屁!”被焦络一阵嘲讽讥笑的韦巅冲他恶声恶气骂了句,“谁说老子不会骑马?只是这畜生跟老子脾气不对付而已,再笑老子把你的蛋捏爆你信不信……”
“得了得了……”焦络挥挥手,随后扬起手中马鞭对韦巅说道,“不会骑马就不会骑马,嘴硬什么?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我来帮你一把吧……”
“你,你想干什么?”
韦巅闻言,见焦络手中高扬的马鞭,顿时大惊失色,刚要去阻止,但却为时已晚……
“啪~”
“吁~”
“我滴妈呀~~”
当马鞭重重甩在韦巅坐骑马臀上时,褐色战马发出一声剧烈嘶鸣,随后迈开四蹄,向近卫军消失的方向纵骑飞驰而去。
而韦巅则早已吓的直接趴在了马身上,双手死死抓住马缰,发出一阵杀猪一样的惨嗥……
“切,还以为你这野人什么都不怕呢……”
焦络不屑地冷哼一声,随即也拍马紧紧跟了上去,他可不想错过这次立功的大好时机。
……
“弓箭手,放箭~”
“飕飕飕~”
“噗噗噗~”
“呃~”
峡道出口的旷野之上,承字营安义中和青峰营之间的战斗仍然在继续,彻底摆开阵型的双方,除了长矛对阵之外,便是惨烈的箭雨互射……
随着双方各阵指挥将领的一声咆哮下,密如雨蝗的箭矢普天盖地的落入双方战阵之中,随着一朵朵娇艳的血花残忍的绽放,中箭的士兵纷纷惨叫着【创建和谐家园】一声仰面倒下……
“噗~”
“刺死你丫的~”
一名承营老兵,瞅准时机,将夹在腋下的矛杆奋力向前一挺,当即发出一声清脆悦耳的破躯响动,对面一名长矛手的咽喉立刻被锋利的锥尖捅出一个血窟窿……
收矛霎那,几滴血珠飞溅,那青峰营长矛手顿时丢掉手中矛刃,死死捂住自己淌血的喉咙,满脸不可置信的望着对面刺中自己的身影,可惜他瞳孔的聚焦点却慢慢扩散,只看到一个朦胧的重影,耳边回荡着自己心跳的声音,最后在窒息和冰冷之中,无力的倒在了交战的战阵之前……
“噗呲~”
“呃~”
一名承字营将士收矛瞬间,胸膛被对面青峰营一名长矛手无情的洞穿,感受着体内生命逐渐流逝,那长矛手轻声【创建和谐家园】,单手握紧扎入体内的矛杆,一双冷眸死死盯着对面的长矛手……
“嘿~”
青峰营长矛手一声大喝,用力一抽长矛,试图要将留在对面敌人体内的矛刃抽出来。
然而,承营长矛手却是回光返照一般,任凭体内骨裂筋断,紧抓矛杆的手仿佛有着无穷的力量就是不松手,令青峰营士兵顿时大惊失色,与是改变策略将长矛重重往下一压。
“噗~”
一口黑血猛地从承营长矛手嘴中喷出,巨大的力量让他的膝盖忍不住一弯,最后单膝跪地,双眼依旧寸步不离的盯着对面的敌人,紧握矛杆的手依然没有一丝一毫的松懈,那眼神中浓烈的战意竟让对面长矛手脸上闪现一抹惊惧之色。
就在这时,单膝跪地的承营将士笑了,因为他终于等到了毙敌的契机,只见他另一只手缓缓抬起,那条属于自己的长矛竟然一直都没有脱手……
“嗯?”
“噗呲~”
“呃~”
那青峰营士兵仅仅一个愣神的功夫,三刃破甲锥就已经破开了他腹部的铁叶,将他的小腹捅穿,冰冷的痛苦瞬间充斥到他的全身,在极度痛苦之中,他面目扭曲的【创建和谐家园】了一声,随着承营将士奋力扭动矛杆,他也无力的跪在了地上……
“哈……”
“呵……”
最终二人相视一笑,呼吸同时停止,就这么保持着半跪姿势,结束了自己热血的一生,生命最后一刻,他们都获得了对方的尊重……
厮杀声依旧,双方将士不断交换着伤亡比例,交战至今,至少有上千人倒在了战场之上……
罗松和程不识望着惨烈激战的战场,脸上都表现的十分沉重,青峰营组建至今,第一次遭遇到如此强大的对手,也是第一次在人数占优的情况下,伤亡会比对手高……
沉思良久,罗松终于下定决心使出最后的杀手锏:“传令岑刚,让他的骑兵准备冲锋,必须将他们的士气打压下去,否则这一战我们就彻底输了!”
……
一五九 底气
……
“呜~~”
“咯哒哒~”
“嗷嗷嗷~”
峡道之上,角号犀响,沉重的马蹄声声入耳,伴随着狼嗥齐震,青峰营最为精锐的一千骑兵正式登场了……
但见为首一骑,肤色黝黑,在胯下黑马粗重的吐息声中,手持狼牙铁杵,满脸狰狞的向峡道口疾驰而来。
在他身后的骑兵同样战意浓烈,马蹄踏过的峡道顿时扬起一阵又一阵的黄沙……
“退~”
正在与精卫营交战的青峰营将士闻听那阵奔腾的马蹄声,立刻不再恋战脱离战斗,在各自阵中将领的指挥下,有序的退开,给骑兵让开了足够的道路。
“嗯?骑兵?”
孙承举着窥镜,望着峡道黄沙弥漫的情景,顿时眉头一蹙。
短暂的思索过后,他立刻对旗牌手说道:“传我军令,残阵合一,组建方阵!”
旗牌手闻令,立刻挥动手中旗号,将孙承的命令传递到前方三个战阵之中,看到军令变化的三个战阵主将,立刻开始下令变换阵型。
“喝~~”
只一会儿功夫,随着一声整齐的齐喝声,三个战阵两千四百多名战士立刻合成一个巨大的方阵,将手中长矛斜立胯间,如同密林一般对准了四个方向,可谓是密不透风……
“嘶~”
当岑刚冲出峡道口,望着摆布之外那道令人头皮发麻的钢铁城墙后,顿时倒吸一口冷气,双眼瞪的滚圆……
“这种密集的阵线如何冲的进去?不行,换个方位试试……”
岑刚确定从正面突破官兵长矛战阵的可能性几乎为零,与是立即改变了进攻路线,只见他策转马身向右侧疾驰,身后紧随的千骑也同时改变了方向,在战阵跟前留下一道弥漫的黄沙……
然而,当岑刚带着骑兵部队出现在侧翼之际,他又失望了,侧翼同样是如林密雨的长矛正对着自己,似乎和正面突袭没有任何的异样……
当岑刚围着战阵绕了一圈后,发现四面都有夺命的长矛镇守,待回到正面之后,顿时大怒,高声吼道:“可恶,老子不信他们能这么镇定,定是虚张声势而已,兄弟们,跟我冲过去!杀~”
“嗷嗷嗷~”
上千骑兵再次狼嗥一声,向着官兵的长矛战阵扑了过去。
骑兵的威慑力有多大?安史之乱时期,国力虚弱的唐王朝为了尽快平息叛乱,向昔时已经强大的名义属国,回纥借了三千骑兵(另一种说法是四千,无所谓了),在最为关键的几场战役中取得了巨大胜利,尤其在洛阳取得胜利后,追击当时叛军首领史朝义的数万人马足足两千里,杀的叛军是闻风丧胆……
(当然,唐王朝付出的“雇佣金”却也是万分沉重的,纵使政治上的因素,但简直还是太屈辱了,小白不愿意再提,包括安史之乱以后的情况……)
然而,岑刚所领的骑兵部队有回纥那样的战斗力么?答案马上揭晓……
五十步,肃立的战阵纹丝不动……
三十步,岑刚已经能开始分辨出矛尖上的殷红,然而战阵依旧一动不动……
十步,岑刚已经能闻到矛尖上散发的浓浓血腥味,然而对面这支战阵依旧是不动如山……
“吁~”
“唏律律~”
当骑兵直逼矛尖数步距离时,正在疾驰的战马顿时止住马蹄,齐齐嘶鸣起来。
马匹对尖锐锋利的铁器一直有着莫名的恐惧,他们都是十分聪明富有灵性的生物,不会白白前去送死,除非都经过这方面的专业系统训练……
岑刚嘴角抽动几下,望着数步之外的战阵散发出浓浓的杀机,当机立断拨转马身带领骑兵部队从战阵之前几乎是贴着长矛疾驰而过……
“油盐不进,可恶……”
岑刚的计划破灭,回头望了眼依旧肃列的长矛战阵,愤恨的骂了一句,随后向来时路上撤去……
“大将军,岑刚好像失败了……”
程不识见骑兵突击失败,一脸忧愁的对罗松说道。
罗松面色铁青,不由握紧了拳头,他也没想到这支传闻中都是军队居然会比想象中还要难缠,听闻刘策此次带了四万大军,若每人都如同眼前这些士兵一样的话,那自己又该如何应对。
他也想过用阴谋诡计将他们击败摧毁,但是罗松更明白一个道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阴招都如同跳梁小丑一般愚不可及,何况从对面这支部队的表现可以看出来,他们是不会中计的……
凝思良久,罗松再次下达命令,改变了策略:“传令岑刚,命他继续骚扰对面这群官兵,长矛阵,继续顶上去,给岑刚所部制造破敌契机!”
“还要打啊?”程不识闻言,顿时一惊,忙对罗松劝道,“大将军,我们各部这短短数日间,已经足足损失三千人了,再打下去,青峰营就废了啊!”
“如果我们败了,青峰营才是真的废了!”罗松闻言怒吼一声,一把拎过程不识的衣领,“我青峰营自组建以来,未逢一败,今日如果被对面的官兵杀退的话,那以后他们就真的和其他旧军部队的酒囊饭袋没什么区别了,你明白么!”
程不识怔了半晌,脸上露出痛苦的神情,但最后还是遵从军令无声的点了点头。
罗松放开程不识,然后神情缓和的对他劝道:“老程,人打光了我们还能再招募,只要将这支官兵击败,我们就能再练一批出来,
但是青峰营的旗帜如果倒了,那就一切都完了,现在我们必须要在皇上大军赶到之前将湄河镇重新控制在手中,不然皇上的大军就会被堵在这里,耽误救援的最佳时机啊……”
程不识重重点了点头,拱手说道:“末将明白了,一切听从大将军调遣……”话毕他立刻去传达之前罗松下达的命令了。
“唉~为将者就不该心慈手软……”
罗松站在峡谷出口,闭目重重叹了口气,再睁眼时,眼中射出的光芒十分的锐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