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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饶了我吧皇上,末将真的不是故意的啊……皇上饶命,饶命啊……”
郭东才苦苦哀求的声音一路不曾停绝,等帐外传来一声凄厉惨叫声,让坐在帐内的伪昌将领心中不由紧了紧,额头也渗出了一丝冷汗……
不一会儿,一名刀斧手进入帐中跪在段洪跟前拱手说道:“启禀皇上,逆贼郭东才已然伏诛……”
段洪点点头,说道:“将这乱臣贼子的头颅悬于军中,督促三军将士要引以为戒!”
“是!”
刀斧手应声领命而去,待其离开后,段洪又扫视了一圈帐内诸人神色,随后开口说道:“诸位将军,请你们先各自回营安抚住麾下将士,等候朕的进攻的命令……”
“遵命~”
帐内诸将起身领命,虽然各个脸上挂满了一丝疑虑,显然是为安阳城是否真的失陷感到忧心忡忡,尤其宗盛,瞳孔不断左右闪躲,似乎是在盘算着什么……
诸将离开营帐后,段洪想了想,随后唤来侍卫,对他说道:“将卫怏一行人带过来,朕要见见他们……”
侍卫刚要领命离开,段洪立马叫住他说道:“等等……”
“皇上还有何吩咐?”侍卫回身问道。
段洪仔细想了想,尔后起身对侍卫说道:“算了,还是带朕亲自去见见他,毕竟卫怏可是大周皇室,前面引路吧!”
而在湄河镇五里处,皇甫翟登高凝目,静静望着远处段洪大营。
只见皇甫翟单手负背,嘴里念念有词地说道:“莽攻一错,失察再错,段洪,接下来你还会犯什么致命的错误?面对谣言四起的军营,你能否做出正确的判断?留给你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
当段洪来到关押卫怏的囚笼前时,望着囚笼里已经变的万分憔悴的卫怏时,他叹了口气说道:“怎么,你还不愿意跟朕合作么?现在河源已在我大昌的掌控之下,你又何苦如此挣扎,只要你出面跟天下人说你承认我段洪是大昌国的君王,我便立刻放你回神都……”
“哼……”卫怏闻言不屑地冷哼一声,“段洪,别再白费口舌了,你当我卫怏是那种为求活命而出卖原则的人么?收起你那套,省省吧……”
“还嘴硬……”段洪闻言摇了摇头,“卫怏,你到底还在坚持什么?你看看现在,朕的大军已经击败了河源所有官军,就连你的雷霆王牌,以及皇室殿前司都是手下败将,甚至连你还有史宗杰两名一军主帅都成为了阶下囚,真不明白你还在坚持什么?”
卫怏惨笑一声,随和虚弱无力的对站在囚笼之外的段洪说道:“直明来意吧,我相信你来这里可不单单只是继续你那番已经听到起茧的废话……”
段洪点点头,然后说道:“卫怏,你可知朕为什么出征要带着你们这些雷霆军的官将?”
卫怏说道:“本军长再笨也知道你心里中所想,不就是想借本军长在雷霆军中的威望让未曾投降的雷霆军将士投鼠忌器,扰乱刘策的军营么?哼哼,段洪,你就死了这条心吧,我是绝不会落入你的圈套之中的!”
段洪笑道:“不错,你都说对了,朕的确是想借你的威望,让雷霆军残部分心无暇与朕为敌,
不管你愿不愿意合作,只要朕到时将你们这些雷霆军上层将领往阵前一放,你觉得那些归附刘策不久的残部士卒会继续帮刘策与朕,与大昌为敌么?”
“看来,你对刘策很是忌惮啊……”卫怏闻言抬头瞥了一眼说道,“本军长真是没想到,昔日我军中一名微不足道的小卒居然会让你这个堂堂贼首怕到这种地步,这真是出乎我意料之外,本军长虽只跟刘策见过一面,但相信他也早已料到你会有此一手,你的算计是不会得逞的……”
“不试过怎么知道呢?”段洪对此不以为意,“朕现在有八万大军,湄河镇只有区区一万人,他们能抵挡朕多久?”
“呵呵……”卫怏笑着摇摇头,眼中闪现一抹同情的目光,“段洪,安阳城是不是已经落入刘策手中了?我在这里都已经感受到军中混乱的情形了,你觉得你还有胜算么?”
段洪闻言心中一惊,要知道关押卫怏的地方已经极其隐蔽了,现如今他都能了解到这些影响军心的话语,足以说明现在自己大军的情况已经岌岌可危,必须在事态变得无法控制之前,尽早做出正确的决断。
“怎么?被我说中了?呵呵……”卫怏见段洪陷入沉默,干笑着开始嘲讽起来,语气中竟然有一丝幸灾乐祸。
“哼……”
段洪也懒的在和他废话,轻哼一声,大踏步转身走出关押段洪的帐篷他要赶在事态升级前,将军中这股焦躁不安的情绪压下去。
他本以为杀了郭东才就能暂时安抚住军心,然而还是太小看舆论谣言带来的巨大威胁,现在唯有尽力将这个错误弥补过来。
此时,整个流贼大营已经开始变得人心惶惶,尤其当他们发现郭东才的人头被悬挂在大营中时,不但没有安抚住军心,反而更加笃定谣言的真实性了,认为段洪是为了掩埋真相才杀了郭东才,目的就是掩盖安阳城已被官军攻陷的事实……
“听说了么?安阳失守了,几百万石粮食都落入官军手中了……”
“真的假的?你可别乱说啊……”
“我骗你干什么?这是那些刚跟官军交战退回来的兄弟亲口跟我说的……”
“那,那可怎么办?我们都是冲着解安阳之围去的,如今安阳失陷,我们还有必要再去跟官兵拼命么?”
“这下遭了,粮食没了,我们可都要饿肚子了啊,这可如何是好啊……”
“就怕官兵借粮食发难,到时我们又该怎么办啊?”
“难怪郭将军会被斩首示众,本以为他是战败才被皇上问斩,现在想想,定是知道了真相才被杀的……”
“就是就是,我看一定是这样的……”
流言,很快在整座军营内传开,数千被释放回来的流贼在跟自己同伴添油加醋的说及战败经过时,同时将安阳守军被官兵击败的消息透露出来,那种绘声绘色的描述仿佛亲身经历一般,更加让原本就已经开始军心不稳的流贼变的更加人心惶惶,若不加以有效控制的话,很快就会出现哗变的苗头……
回到主帐的段洪在一路经过各营,听到士兵不停抱怨和不安的气息后,立刻传令各营将领,准备直捣湄河镇,现在也只有这样才能暂时将军中的士气重振起来……
等流贼各营将领都集中在段洪主帐后,段洪起身下令道:“全军听令,午时一过,直取湄河镇,生擒刘策!”
话音一落,各营主将登时面面相觑,都怀疑自己耳朵是不是听错了,段洪居然会下达这种命令?
一位流贼营将鼓起勇气口问道:“皇上,我军方才经历一败,各营将士的士气十分低迷,此时若再与敌人交战,末将怕会遭受更大的损失啊……”
段洪说道:“正因为我军新败,朕才会选择午时一过,立马进军湄河镇!对面官兵新胜,此时定是骄起渐盛疏于防范,必不会料到我军会在初战失利的情况下对他们发起攻势,只要此时发起进攻,我大军就能反败为胜,甚至能将刘策贼子生擒至帐下以解心头之恨!”
“轰隆隆~”
段洪话刚说完,天空突然响起一阵闷雷,不由将帐内所有人的目光吸引了过去。
“奇怪,河源连续数年干旱,夏季更是一滴雨都不下,这时怎会突然打雷?莫非是要下雨么?”
望着帐外狂风大作的情景众将心中不由疑惑起来……
而段洪心头却没来由闪过一丝不祥的感觉,总觉得这个场面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就是一时半会儿怎么都想不起来……
一【创建和谐家园】 智商碾压
……
“喝~”
“喝~”
“喝~”
午时刚过,伪昌八万大军在震天齐喝声中,开始向十里之外的湄河镇缓缓逼近。
策与马背上的段洪,却阴沉着一张脸,并没有被周围的气氛所渲染,只是望着阴沉的天空,感受着狂风吹过脸颊的触感,心中那股不安却反而越来越强烈了……
策与段洪身侧的宗盛见段洪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凑上前小声问道:“皇上,您这是怎么了?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
段洪努力挥去心头不安和恐惧,平复了下自己的情绪对宗盛说道:“没什么,只是连日的赶路,有些乏了而已……”
宗盛立马讨好道:“皇上,累的话您不如先回营休息吧,这里有末将和诸位将军在,不会出什么篓子,定能一站取下湄河镇……”
段洪摇摇头:“不必了,朕没事,此战务必要一举击破刘策所部官军,对了,听闻刘策曾是你的部下,和朕说说,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宗盛闻言,顿时心里直叫苦,要知道刘策当年只是自己营中一名微不足道的小卒,自己除了在他诏安的时候见过一面外,就再也没有任何瓜葛了,这可如何说起呢?
不过既然段洪问起,宗盛自然不能不说,脑海里迅速组织起一堆词汇后,对段洪说道:“皇上,刘策不过一介庶民,黄毛小儿而已,昔日在末将麾下之时就不服管教,经常以下犯上,闹的整个军营都人心惶惶,我本有意要将他正法,
无奈当时朝廷下旨对他诏安,又有卫怏这厮作保,不得已才忍下这口恶气,如今这小子竟然出现在湄河镇,正好,末将要亲自将他擒拿,献给皇上发落,以解心头之恨……”
“庶民?黄毛小子?哼……”段洪听完宗盛所言,不屑地冷哼一声,“朕难道不是庶民出身,区区一个黄毛小子如今却已是远东前军都督,逼的朕不得不亲征大军前去围攻,这样的一个人才在你口中却是如此不堪?难怪大周局势会落到如今这般田地每况愈下,皆是因为你这等苟蝇之辈所致!”
“皇上息怒,末将知罪……”宗盛被段洪一阵奚落嘲讽,连忙在马背上拱手低头,不停认错,姿态放的是异常标准。
段洪挥挥手,叹了口气说道:“罢了,要不是你这样的人过多,朕也不会有今天这样的地位,其实朕还要多多感谢你们呢……”
宗盛呼了口气,忙道:“皇上所言甚是,其实末将早就想投皇上这样的明主,只是之前一直苦于没有机会,这些时日来末将心愿达成,能追随皇上左右,已感万分荣幸……”
宗盛不断拍着马屁讨好段洪,可惜段洪依然冷着一张脸不为所动,令宗盛好不尴尬……
“报~”
就在这时,前阵一骑探马喝报之声悠悠传入段洪耳畔。
探马来到段洪身边,翻身下马跪伏在段洪马前,拱手对段洪说道:“启禀皇上,前方发现数千官兵列阵挡住去路,有一名书生策马列与阵前,想要求见皇上……”
“书生,求见朕?”段洪闻言蹙眉沉思片刻,随后又对探马问道,“他身边多少人马?”
探马回道:“就他和一名护卫两骑,属下打探,想让皇上出阵与其交谈一番……”
边上的宗盛立马对段洪说道:“皇上,不必理会他们,定是刘策见我军势大胆寒,想要派人以会见皇上之命,借机刺杀皇上您呢,末将认为,应该将这二人阵前斩首,以振军威士气!”
段洪仔细想了一阵,随后对探马说道:“命全军止步以防有诈,朕亲自去会会那来使,看他有什么要说……”
话毕,段洪不在理会宗盛等人的苦劝,带着数骑亲卫直接策马向前朕疾驰而去。
当段洪来到阵前,对面数千肃立的阵线不由为止一怔,随后再看向策马与阵中央的两骑,其中一名的确是青衫儒袍模样的书生,脸上神色更显凝重了……
“驾~”
稍作沉思之后,段洪和身边四名亲卫便一起向阵中央两骑靠近而去。
待他靠近后,距离数步之外喝住胯下坐骑,才看清眼前那名书生竟是这般儒雅清逸,不由让他戒备的心思放下不少,只是横在两人中间插这一把明晃晃的戚刀,在大风吹拂之下,微微轻吟着……
见对面书生不开口,段洪便主动问道:“就是你想要见朕?所谓何事?”
那书生闻言,冲段洪拱拱手说道:“在下皇甫翟,见过大昌王朝的君主,请允许在下这么称呼,因为这可能是在下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这么称呼你了……”
段洪闻言眉头一紧,冷着脸问道:“你这话究竟是何意思?你来见朕就是想说这些废话么?”
皇甫翟回道:“看来你还没有领会我话中的意思,其实我之所以想要见见你,是想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蠢货能厚颜【创建和谐家园】的自称一国之君?朕?这个词汇用在你身上,我只觉得充满了愚不可及的气息,你到底配不配这个字?”
段洪脸色登时变得异常阴沉,望着皇甫翟清逸脱俗的俊脸,心中不敢相信他会冲自己说出这么一番话来……
“朕观你仪表堂堂,不想却会说出这种令人耻笑的话来,如果你只是试图激怒朕,那你做到了,现在我就可以将你身首异处!”段洪冷着脸威胁道。
皇甫翟双眼微颌,轻轻摇了摇头,然后对段洪说道:“看来,你还是不愿意承认自己愚蠢,不,应该说你还没意识到自己有多愚蠢,
按理说你在河源起事也有二十多年了,为什么依旧还是这副天真的样子?难道还真要我徒费口舌将你犯下的错误一个一个指出来么?”
段洪额头青筋不住跳动,显然已经被皇甫翟那嚣张的态势给惹恼了真火。
然而皇甫翟根本没理会段洪此时的心情,继续开口说道:“在下想问你一句,你对现在的湄河镇了解多少?除了知道刘策在湄河镇之外还知道些什么?对湄河镇的【创建和谐家园】探察到了几分?
如果我没猜错,你根本就没考虑过这些问题,早上一战,就已经体现出了你指挥上的愚蠢,在经历如此大败后,居然想要全军押上一举拿下湄河镇?
此举更是令我觉得你根本不像一个一国之君,反而像是一个输红了眼,失去了理智的赌徒,不惜押上自己所有的筹码,去赌根本不可能回本的局,
你真的是一国之君么?如果是的话,为什么又会做出这么愚蠢的决定?我真不知道你到底在想些什么?”
段洪嘴角不住抽动几下,开口反驳道:“那还不是因为……”
“安静!”段洪刚开口,就立马被皇甫翟厉声打断,“我的话还没说完,不要打断我!”
段洪顿时一阵错愕,将嘴里的话硬生生逼了回去,皇甫翟此刻身上散发的气场与他那儒雅的模样格格不入。
只听皇甫翟继续说道:“没探清敌人虚实就妄自做出出兵决定,是谓失察,一鼓作气押上所有兵马力图一战而胜,是谓莽攻,
对了你有关于如何进攻的腹案么?观你的模样十有【创建和谐家园】还是没有,全凭一腔热血在支撑士气,是谓无智,还未开战你就已经连犯三大最基本的错误,缺少该有的常识,是谓寡谋,
这四处错误居然会同时出现在你身上,我真的怀疑你是如何在河源这片土地上生存下来的,也许这也是天运的眷顾吧,不然以你这种愚蠢的人早该已经死无葬身之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