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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呕~”
当小乙发现自己手上脸上都沾满了粪便,望着眼前的情形时,终于忍不住呕吐出来。
不过呕吐过后,他也没功夫理会这些了,毕竟逃命要紧。可就在他要冲出这片污秽之地的时候,忽然响起一阵剧烈的木栏倒塌声,紧接着是铁蹄踏地的轰鸣和士兵凄厉的呼喊,绵绵不绝的在耳边回荡……
“啊~~”
万分恐惧之下,小乙大吼一声,蹲下身子抱着头,索性躲在这里不再出去,跟自己的性命比起来,这些恶臭又算的了什么?
感受着铁蹄践踏带起的轰鸣震荡,小乙一动不动的蹲在地上闭上双眼,这一刻他从未感觉死亡离自己是这么的近,此刻他的脑海里回忆着营中老兵和自己所描述关于边军的残暴事迹,更是咬紧牙关,不住祈祷自己能挺过这一难怪。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这么漫长,他全身上下都被汗水所浸透,就连小便失禁也不自觉……
终于,轰鸣的铁蹄声渐行渐远,军营内的凄嚎也慢慢平息,小乙又缩头待了一阵,起身挪动已经酸麻无知觉的双腿,缓缓向外走去。
从两帐夹缝出来后,小乙只觉的眼前灰蒙蒙一片都被黄沙掩盖,看不清周围任何情形,空气中只有一股浓浓的血腥味扑入自己的耳鼻。
待自己的视线适应周围环境后,眼前的情景让他彻底惊呆了,骑兵席卷带来的破坏力简直难以像样,一座座营帐被倒在干硬的地上,哨塔木栏全部倒塌,尸体东倒西歪的躺在地上,营地内是一片狼藉。
“唏律律……”
“噌~”
就在小乙战战兢兢地想要离开这里,忽然身后一阵马鼻息声响起,不等他反应过来,左肩上出现一把寒光闪闪的精铁环首刀,立马让他的心再次悬了起来。
“别,别杀我,求你了……”
小乙吓得双腿直打颤,浑身瑟瑟发抖,对身后的人不住哀求起来。
“喝……”
身后的骑兵轻喝一口气,立马让小乙产生这是野兽的呼声,因为这阵喝声有着金属的回音,让他呼吸都觉得困难了。
却闻那骑兵冰冷的声线再次在小乙耳边回响起来“跟我去前方【创建和谐家园】听候调度,快走吧……”说完便收起了环首刀。
“呼~”
小乙这才呼了口气,听身后“野兽”的话讲,至少眼下自己性命无忧了。
在身后骑兵的带领下,小乙来到营内一处空场地上,但见地上蹲伏着黑压压一片人海,周围十几名脸带面甲的骑兵正在策马来回巡逻看护,一时让他又有些不知所措。
“愣着干嘛,蹲好……”
“是……”
听身后骑兵发话,小乙顺从的进入了俘兵大队,乖乖的蹲在了地上。
就在小乙为接下来的命运感到不安的时候,身边响起一阵熟悉的声音“小乙,你也来了啊?”
小乙连忙侧头望去,但见老贾双手抱头冲自己笑了笑。
见有熟悉的人一起被俘虏,小乙的心也稍稍安了下来,至少有个说话的伴了……
小乙问道“老贾,这些边军会怎么对待我们啊?”
老贾想了想回道“如果我所料不差,他们定会将我们洗泼干净,然后做成想肉吃了……”
小乙顿觉背后一凉,吓得瑟瑟发抖,忙道“真的么?他们真的要吃我们?”
老贾点点头“肯定的,你看看他们一个个人壮马肥,定是靠吃人肉喝人血才这样壮硕,我听说边军的人都喜欢喝人脑髓呢……”
小乙刚安下的心瞬间又提了起来,被老贾这么一说,顿时觉得恐怖万分……
“军督大人到~~”
就在这时,一名骑兵大吼一声,紧接着一阵马蹄声逼近,小乙咽了下口水,努力抬头望去,却见一道骄艳的骑影映入眼帘。
“哔~~”
不等小乙组织脑海里的词汇来形容那位“军督大人”的容貌,周围骑兵齐齐下马,对他庄重的行了一个军礼。
刘策来到俘兵阵前,挥手示意收礼后,立马沉声对眼前的俘兵说道“跟你们简单介绍一下,本军督就是远东前来驰援河源的远东边军主帅,也就是你们心中的吃人魔鬼,
你们暂时接受本军督管辖,一切都要听从我精卫营调遣,若敢不从,军法行事!
现在本军督给你们的第一道命令就是,立刻打扫战场,不得有误!”
很快,俘虏们就在精卫营士兵的喝骂声中,开始分队前去收拾营地内的狼藉了……
望着赵军士卒忙碌的情形,刘策勾了勾手指,将身后的许文静叫到跟前说道“本军督有个想法,想让军师您帮本军督参谋参谋……”
许文静忙道“军督大人请讲……”
刘策嘴角一瞥,然后凑到许文静耳边嘀咕了一阵。
“军督大人,你真是让属下佩服不已啊,这么一来,我看赵元极该如何收场……”许文静听完刘策的话,顿时阴笑起来。
刘策眼中狠厉闪烁,沉声说道“赵元极也该为他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应有的代价了。”
一八零 谁才是魔鬼?
……
八月十八,辰时,蔡州城,总督府……
“老喽,比不得从前了,呵呵……”
赵元极端着紫砂茶壶,从总督府顶楼阁台上,望着城内街道熙熙攘攘的人群,自嘲地叹息了一声。
边上的管家王子温笑着说道“老爷说的哪里的话,身子骨这么硬朗,干嘛要说自己老呢?”
赵元极将紫砂壶茶嘴凑到嘴边泯了一大口,然后摇摇头指着街道上的人群说道“看到没有,下面街市上走动的哪个不是年轻人?跟他们一比,本督真是不服老不行啊,上会去德月楼就泡澡了半个时辰,这身子啊就被折腾的浑身乏力呢……”
王子温低头说道“老爷,这德月楼换谁去泡澡都会那样,就算是个十七八岁壮年小伙进去,怕是没过一刻钟就要屁滚尿流的爬出来?”
“哈哈哈,还是子温你会说话……”
赵元极笑着拍拍王子温的肩膀,然后坐到边上的躺椅上,将紫砂壶放到了边上。
王子温一见,立刻对阁台边上侍候的两名样貌秀丽的婢女挥挥手,那两名身披半透明丝衫的婢女心领神会,立刻款步来到赵元极身边,其中一名婢女俯下身子伸出手掌轻轻替赵元极捏起腿来。
另一名婢女则取来一根价值不菲的白玉烟杆,打开边上装有烟丝的金盒,将内中产自中原极南之地的岭州极品烟丝塞入烟锅之中,然后俯身双手奉给赵元极。
见赵元极接过将玉雕烟嘴放到嘴边后,而那婢女则将一支蜡烛放到烟锅下,慢慢熏烤将烟丝加热。
赵元极脸上神情是满意至极,身子不住的随着躺椅轻轻晃动起来。王子温则来到阁楼之内,将用泸州上等萱花瓷做的水壶从炉子中提起,但见烧火用的燃料竟都是白蜡所制。
而水壶中的水也不是寻常之水,都是清晨时分有府内侍女在“百花园”內收集的露水,带着一股淡淡的清香……
王子温提着水壶刚要往紫砂壶内添水,似乎想到了什么,连忙将内中茶水连同茶叶一并倒在一处同样是萱花瓷所造的空罐内,又重新从边上放茶叶的翡翠罐子内,用金勺子舀出来自苏州上等的茶叶添入紫砂壶中,这才添好水盖上茶盖,将水壶放回原处,恭敬地站在赵元极身边。
“嗯……”
赵元极一直半眯着眼睛偷偷打量着王子温,待他一系列操作结束后,才满意的发出一声哼响……
良久,赵元极嘴里吐出一口烟气,对王子温说道“子温,那个顾谦,现在怎么样了啊?”
王子温连忙拱手回道“回禀老爷的话,顾谦自上回兵败而归,就一直被老爷关在房间内,小的这些日子偶尔前去探望一阵,这家伙还是老样子,在生老爷的闷气呢……”
赵元极冷哼一声“顾谦,私募死士,意图不轨,一场大败居然吹嘘成大胜?哼,本督这么待他已经算客气了,居然还敢在本督面前摆臭架子,真是朽木不可雕也……”
王子温连连称是,不过还是忧心忡忡地对赵元极说道“老爷,话虽如此,但顾谦好歹是朝廷派来的殿前司监军,这么处理会不会引起朝廷猜忌啊?”
赵元极闻言,不屑地说道“猜忌?朝廷对本督的猜忌还少么?本督求的是什么?还不是我河源百姓安居乐业么?结果本督一片赤诚之心居然会遭朝廷如此的猜忌,当真令人心寒,
不过,那又如何?本督跟卫怏斗了十几年他都不能奈何本督,区区一个顾谦又算的了什么,他当他顾家还是百余年前顾勋在世时的顾家么?”
王子温拱手作揖“还是老爷想的明白,顾谦不识抬举,总想跟总督大人过不去,还有史宗杰这干货色,几万人居然被几千人打的全军覆没,哎……”
“好了,这些闲话先压下吧……”赵元极打断王子温的话,继续问道,“对了,五梁镇那边的情况怎么样?有消息么?是不是已经向高阳出兵了?”
王子温闻言忙道“回禀老爷,前几日派去五梁镇的人回来说,刘策一直忙于料理要塞内的殿前司士卒,没有向高阳进军的迹象,而且明言粮草不到,决不出兵……”
赵元极闻言,停止了摇椅晃动,脸上露出一抹诧异的神情,但随即他又立马恢复到了一脸风淡云轻地模样,继续晃动起躺椅来。
只听赵元极说道“刘策小儿毕竟年轻,算算年纪也不过二十出头的样子,或许他打仗是厉害,不过那又有什么用呢?一介莽夫而已,照样脱不出本督的手掌心,
想跟本督谈条件,哼,那就耗着吧,本督手中握有大批粮草,他如何能耗过本督?惹恼了本督,本督要将他和他麾下几万人全都饿死在河源北部……”
王子温心中一凛,小声对赵元极说道“老爷,刘策虽然不足为惧,但他背后的人可不得不重视啊,毕竟刘策此次是要奉诏入京主要是姜若颜即将成为他的妻子,若这时候得罪了姜家的话,就怕以后在朝堂之上不好说话啊……”
赵元极闻言笑道“子温,你多虑了,姜家势力在远东和江南,本督在河源,相差几千几万里地呢,难不成姜家会派兵来河源为难本督不成?
更何况刘策就算有个意外也是与流贼交战之中不幸遇难,和本督又有什么干系?难不成姜家会为了一个庶民跟我赵家翻脸不成么?再说了,刘策和姜若颜这不还没成婚么?刘策和姜家也不算亲家啊……”
王子温想了想,刚要再开口,忽然阁楼后传来一阵抽噎声,立马将赵元极和王子温主仆二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爹啊,你要替女儿做主啊~”
但见一名身穿丝绸绿衫的二八芳龄少女,红着眼睛来到赵元极身边,顺手一把推开正在【创建和谐家园】的婢女,抓着他的手扭着身躯撒娇道。
王子温见到少女,连忙低头打了声招呼“子温见过四小姐……”
这名女子是赵元极的小女儿,名唤赵金莲,赵元极特别宠爱她。
赵元极抚摸着赵金莲的头说道“怎么了金莲?发生何事了?”
赵金莲取出丝帕轻轻擦拭眼角泪滴,最后对赵元极说道“爹,院子里那头丹顶鹤病倒了,大夫说没的治了,女儿好伤心啊……”
赵元极忙直起身安慰道“不哭,乖,和爹说说怎么回事?昨日那鹤不是还好端端的么?怎么今日就病倒了?”
赵金莲闻言,恶狠狠地说道“还不是那俩下作的胚子,喂坏了女儿的鹤,爹,你一定要好好罚他们!”
“该罚!”赵元极怒喝一声,然后对王子温说道,“把那看顾仙鹤的俩【创建和谐家园】给本督带上来!”
“遵命,老爷……”
王子温领命立马步入阁楼而去,赵元极则不住安慰着自己宝贝女儿不要伤心,面对赵元极的安慰,赵金莲不住的撒娇赌气,惹得赵元极好一阵劝才安抚下来。
不一会儿,两名饲养丹顶鹤的奴仆就被带到了赵元极跟前,一见到赵元极和赵金莲,二人吓得是齐齐跪下磕头“见过总督大人,见过赵小姐……”
“哼……”
赵金莲厌恶的冷哼一声别开脸去,摆出一副盛气凌人的态度来。
赵元极则面色阴沉的望着二人,然后冷声问道“赵大,赵二,到底怎么回事?为何本督的仙鹤会这个模样?你们怎么办事的?”
赵二忙道“启禀总督大人,都是小的错,小的把喂给仙鹤的鱼给换了……”
赵元极闻言,眼中杀机一闪而逝,随即又说道“赵二,本督待你可不薄啊,你为何会做出这种事来……”
赵二颤声回道“总督大人,都怪小的一时糊涂,俺娘这些日子身体不好,小的就想抓几条鱼回去给她老人家熬点鱼汤补补,可是小的又没钱买鱼,就,就把喂给仙鹤的几条鱼给换了……”
“赵二!”赵元极大喝一声,“你可知道那头仙鹤本督花了多大代价才得到的么,就算是十个你母亲的命也抵不了本督这头仙鹤!
本督三番五次和你们二人说过,仙鹤必须要细养受不得半点委屈,可你们监守自盗,居然将他们养死了?
本督真是看错了你了,本以为你们老实巴交值得信任,不想居然会是这样的下作胚子,真是太让本督失望了,来人,将他拖出去做成百花园内的肥料!”
赵大闻言连忙抬头对赵元极求道“总督大人,念在弟弟尚小的,都是我这阿兄管教不严,小的愿意替弟弟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