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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前司士兵接过饼,含糊不清的答谢了一声,继续狼吞虎咽地嚼起来。
等一张饼下腹,殿前司士兵胃里舒服了些,抹抹嘴不好意思的对精卫营老兵说道“大哥,不好意思,自打到河源后,一天都没吃饱过,直到军督大人救了我等才……”
精卫营老兵挥手止住他说下去“甭说了,我都懂,放心吧,只要你好好听从军督大人安排,保证让你们回到神都和家人团聚。”
“我们真的能回家么?”那殿前司士兵闻言,两眼顿时发光。
精卫营老兵笑道“好好听话,保证你能回家,好了,我有事先走一步,记住在这里好好盯着那些赵军士兵,有什么情况立刻传信给我或者你身后的旗号手。”
“嗯!”
殿前司士兵重重点了下头,目送着精卫营老兵离去,这一回是全神贯注地盯着那些“熙攘不休”的赵军士兵……
而在刘策主帐之内,萧煜一脸紧张地站在军帐中间,眼角余光不时瞥向刘策,只见刘策面无表情地拿着一支炭笔在勾勒着主案上的一张纸。
“总督府的来使是你打发的?”良久,刘策沉声问道,让萧煜身躯顿时一怔。
回过神后,萧煜忙小声说道“是属下办的……”
刘策抬眼看了萧煜一眼,随后取过一把直尺贴在纸面上滑了一条线,冰冷地问道“听说你把人打发走的时候,割了人家一耳一鼻?”
萧煜心下一紧,连忙拱手对刘策说道“那家奴态度嚣张,对军督大人屡出狂言,属下实在看不下去才自作主张,还望军督大人恕罪……”
刘策冷笑一声,一笔划成,丢下笔和尺子,缓缓走到他跟前,怔怔地望着他。
感受着刘策身上散发的气势,萧煜只觉的压力异常庞大,喉结也不住上下滚动,拱手低着头不敢抬眼。
不知过了多久,刘策回身向主案走去,边走边说道“做的不错,我很满意,别杵着了,随便坐吧……”
“呼……”
听刘策这么一说,萧煜顿时呼了一口气,谢过后便随便找了把椅子坐下。
“萧煜啊……”刘策收起桌上绘制好的地图,和萧煜说道,“回到远东,你私下里就要对本军督改口了,别总军督军督的叫,听的怪见外的……”
萧煜愣了半晌,马上会意过来,脸上一喜,刘策这话中意思很明显是将自己当成一家人了啊!自己也总算得到了他的认可……
正当萧煜激动的不知该说些什么的时候,韦巅大步迈了进来,对刘策拱手扯开嗓门大声说道“军督大人!外面来了一个说客,自称是什么蔡州城內的什么大官,你见还是不见!不见的话请允许老子将他的蛋捏爆送回去!”
刘策闻言洒然一笑,对韦巅说道“让他进来吧。”
“是!”
韦巅暴喝一声,然后转身步出大帐,萧煜见此忙起身对刘策拱手说道“军督大人,既然你有正事,属下就先行告退了……”
“无妨……”刘策罢罢手,随后又取过另一张白纸,开始勾勒起线条来,“你就呆在帐内,哪都不用去,坐下。”
“遵命……”
见刘策不用让自己回避,萧煜心中又是一喜,连忙坐了下来,努力摆出一副端正的姿态。
“进来吧~”
随着韦巅一声怒斥,一名四十多岁身穿官袍的官员来到了帐内。
他紧张的向四处打量了一阵,最后目光落在发缕黑白错落的年轻人身上,基本认定他就是刘策后,立刻拱手说道“本官乃蔡州府衙……”
未等那官员说完,刘策头也没抬直接打断他道“废话省下,留报名讳,将赵元极让你传达的话直接道来,本军督没兴趣知道你官居几品!”
那官员一愣,万没想到这个年轻人如此盛气凌人,强压心头怒火对刘策说道“在下郭鸿河,特来请军督大人立刻停止三军将士在蔡州城下那有辱斯文之举。”
“有辱斯文?哼……”刘策划下一条线,尔后说道,“三军将士合法讨要军饷,怎么就叫有辱斯文了?还请郭,你叫郭什么来着?”
“在下郭鸿河!”
郭鸿河气呼呼地说道,被刘策的傲慢给气的不轻。
刘策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然后开口说道“郭鸿河,你说说讨要所欠军饷怎么就叫有辱斯文?替本军督解释一下……”
郭鸿河说道“士卒讨要军饷理应是河源内务,军督大人这样蛊惑大军越权,难道不是有辱斯文之举么?”
“那我精卫营的军粮呢?”刘策反问道,“你自己回去问问赵元极,本军督向他催粮摧了多少次?他给了么?难道要我精卫营将士饿着肚子给他卖命?”
郭鸿河回道“军督大人,你所属部列的军队缺粮应该私下跟赵总督商议,而不该这样聚众河源的将士在蔡州城外闹事,这样做难免失了礼数……”
“笑话!”刘策沉喝一声,“本军督替你们这群废物剿贼,你们居然认为这是天经地义连军粮都不肯出?私下商谈?大周律法规定,援军驰援,各地州府必须鼎力配合,违令者如同叛逆,难道还要本军督笑脸相迎,跪着去求赵元极要粮?呵呵……”
说到这儿,刘策笑着摇了摇头,脸上神情是挂满了不屑。
郭鸿河想了想,然后拱手说道“你当真不愿意将城外大军解散?”
刘策头也没抬,继续埋头画着线条,还是没有半点理会郭鸿河的意思……
被人如此轻视,郭鸿河嘴角不住抽动了一下,对刘策说道“既然如此,那本官就告辞了……”
话毕,郭鸿河转身就走,反正他这次来也没指望能和刘策交涉出一个结果,纯粹是赶鸭子上架,被赵元极强拉硬拽而来的,只要来过一趟就能回去交差了……
不想郭鸿河刚迈开两步,刘策冰冷的声音就在他耳边响起“郭大人要离开了?也好,萧煜,送送郭大人吧……”
“遵命!”
萧煜闻言立马领命而起,顺手将腰间悬挂的一柄匕首拔了出来,这一举动不由让郭鸿河回想到赵家家奴的下场,不由心脏提到了嗓子眼,赶忙回头对刘策颤声说道“你,你这是何意?莫非,莫非想加害与本官不成么?”
刘策淡淡地说道“郭大人别误会,本军督怎么会做这种事呢?只想让您安全回到城内覆命而已,不过经过那些激昂的要饷人群时会发生什么事,这可就不归本军督管了……”
郭鸿河吓的是面色苍白,连忙对刘策说道“你,你不能这样……”
“以下犯上,下官见到上官应该怎么称呼?用你么!”刘策一声怒喝,打断郭鸿河的话,“仅凭这一点,本军督就能治罪问责,处以极刑!”
郭鸿河一惊,立马跪了下来求饶道“军督大人息怒,都是本,哦,是下官的疏忽,您大人有大量,饶过下官这一回吧……”惊惧之下,他竟是直接潮刘策拜伏了下去。
刘策冷哼一声,平静地说道“回去告诉赵元极,想要解散城外大军简单,派个合适的人来营中谈,如果想继续扯皮尽管可以,今晚若不谈妥,明日清晨天一亮,可就不是喊喊口号这么简单了……”
郭鸿河的头如同小鸡啄米般不住点头“是是是,下官一定将军督大人的话原封不动的带到赵总督面前……”
刘策点点头,随后跟站在边上的萧煜说道“萧煜,留下郭大人一根手指,然后安全送他出营……”
郭鸿河闻言顿时如遭五雷轰顶,立马惊叫起来“军督大人,下官有得罪之处,还望你能海涵,千万不要断我手指啊,没了手指下官如何保持官仪啊……”
刘策想了想回道“也对……”尔后对萧煜说道“那就剁一根脚趾吧……”
“遵命!”
萧煜应了一声,然后一把抓起哭喊不止的郭鸿河就向帐外拖去,郭鸿河的求饶声一直没有停过,最后被河源官兵要饷的呐喊声给逐渐淹没……
一八三 顾谦出使
……
“顾大人,总督大人有请……”
总督府柴房内,王子温对侧躺在柴禾边上的顾谦拱手作揖,施了一礼。
“哼……”
顾谦冷哼一声,没有半点要起身的意思,依旧背对着王子温做出寝寐之态。
王子温知道他的禀性,也知道他到河源后跟赵元极之间的过结,也就释然了,依旧对他的背影拱手说道“顾大人,现在这种时候,也就只有您能力挽狂澜,就数十万蔡州百姓与水火了……”
顾谦闻言说道“王管家言重了,本官哪有这个本事?蔡州城一切由赵总督掌控,能出什么事?”
王子温忙道“顾大人,您不知道,眼下蔡州城已经到了千钧一发之际,总督大人也是焦头烂额,这才想让小的来请顾大人前去和一起商议对策啊……”
顾谦眉头一皱,问道“蔡州城究竟发生何事这么严重?莫非流贼已经兵临城下了?”
王子温摇摇头,回道“并非流贼,而是城郊二十万大军发生哗变,扬言要克城问责呐……”
“嗯?”顾谦一听,立马起身轻吟一声,问道,“好端端的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二十万人同时哗变?”
王子温道“都怪前军都督刘策,要不是他暗中唆使,又怎会发生这种事情?总督大人派遣好几波人前去跟他交涉,结果派去之人不是断手断脚,就是耳鼻被拔,哎,不想这刘策竟然会是这般残暴……”
顾谦想了想,随后摇摇头反问王子温“那二十万人为何就会听前军都督蛊惑?”
王子温忙道“这小的哪里知晓,必是那刘策用了什么下作手段,才会导致那群贱民现在这样大胆跟总督大人作对。”
顾谦脸色一沉,转身对王子温说道“你一个小小的总督府管家,居然在背后对堂堂远东边军主帅直呼名讳?还敢骂守卫国土的将士是贱民?王子温,你不过一个小小的家奴,这到底是谁给你的胆子?”
王子温闻言心生不悦,但这时候心中谨记赵元极所托,直能将这股恶气憋下,换上一副笑脸对顾谦说道“顾大人,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请顾大人随小的一同前往蔡州城楼会见总督大人,早些商量出一个解决的办法来……”
顾谦低头凝思一阵,的确这时候蔡州城乱不得,与是对王子温说道“前边带路……”
王子温心中一喜,与是站到门边上,躬身做出一个请的手势,等顾谦步出柴房门后,他也紧紧跟了上去。
等顾谦来到城楼之后,已是傍晚掌灯时分,他向城墙之外望去,但见蔡州城外呐喊要饷的声音已经停歇,大营上空炊烟袅袅,显然已经到了用饭的时间。
赵元极见顾谦到来,连忙上前冲他拱手说道“顾大人,您来啦?”
顾谦没在意礼数,只是指着城墙外面对赵元极问道“总督大人,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赵元极叹道“本督的疏忽,让刘策找到机会能刁难本督……”
顾谦冷哼一声,指着城外火光下处一幅横条上的大字对赵元极说道“总督大人,您是不是欠了将士们的军饷没发?本官真没想到,原本以为总督大人只是苛待外来客兵,不想连自己人你都如此刻薄,呵呵……”
赵元极闻言脸一黑,随后岔开这个问题对顾谦说道“顾大人,先不说这个了,本督找你前来,就是想和你一起商议出个办法来,刘策所言,今日若不谈妥,明日他可就要攻城了……”
顾谦想都没想说道“不可能,刘策身为大周前军都督,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事来!”
赵元极说道“顾大人有所不知,本督今日连续派了数多城内官员与刘策交涉,不想他们各个都是身残而归……”
顾谦打断他的话问道“那本官就不明白了,好端端的去商谈为何会身残而归?总督大人,那些前去交涉的使者都说了什么让军督大人如此生气呢?”
赵元极嘴角一抽,说道“刘策本就残暴不仁,由此行径,也在意料之中……”
顾谦继续问道“总督大人,本官只想问你,派去跟军督大人交涉的使者究竟说了什么话才会身残而归?堂堂边军主帅,断不会无缘无故对同朝来使如此凶残不择手段!”
见顾谦神色坚毅,赵元极愤恨之下强压怒火对他说道“好了,顾大人,事情已然发生,暂时就不要去追究那么多了,纵使是本督的下属无理,刘策身为边军主帅也不该这样残忍,本督就想问问顾大人,眼下的情形你可有办法解决?”
顾谦闻言望了眼城外,又望了眼赵元极,随后说道“简单啊,总督大人答应城外的士兵条件不就解决了么?毕竟拖欠军饷换谁都心里都不会好过。”
赵元极闻言,露出为难地神色“顾大人,您有所不知,河源连年战乱,总督府的税务也是入不敷出,实在没有多余的钱粮支付军饷啊……”
顾谦冷哼一声对赵元极说道“总督府没钱?本官记得女儿节七月七)那日,总督大人在府内设宴为女儿庆节的花费可是差不多够一个营2000)半月军饷了啊,怎么会没钱,又如何会入不敷出呢?”
赵元极的脸更黑了,很显然这个顾谦处处与自己作对,根本不把自己这个总督放在眼里,既然这样,不如让他去和刘策斗个两败俱伤,无论成败对自己都没有半点坏处,最好能让刘策发怒一刀杀了他再好不过。
与是,赵元极强压下心中怒火,努力换上一副笑容对顾谦说道“顾大人,你与刘策同是前来驰援河源的朝廷天军,本督想请你与刘策交涉一下,或许刘策能听你一言,解散围堵大军也说不定……”
顾谦闻言考虑片刻,摇摇头说道“总督大人,这是你河源内务之事,本官如何能随意插手?”
赵元极忙道“顾大人,事从缓急,本督知道平日里对顾大人怠慢了,但还请顾大人看在蔡州几十万百姓的份上,帮帮本督吧,本督给你下跪了……”
说着,赵元极竟然真的向顾谦跪了下来,周围官员见赵元极下跪,也齐齐跟着跪在顾谦面前。
顾谦望着眼前百官跪伏的情形,只是万分轻蔑的冷哼一声,随后眼神瞄向赵元极,轻飘飘地说了一句,无情的撕开这群蛀虫的伪装“既然总督大人如此爱民如子,为何你自己不出城去和刘策交涉呢?”
顾谦此话一出,赵元极脸颊不停抽搐,强压心头怒火之后,他开口说道“本督还要主持城内事务,暂时还不能……”
“不用说了……”顾谦打断赵元极说下去,“反正怎么说你们这些人也都会为自己找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哪怕是开城投诚也会说什么圣人训诫之道,罢了,本官就去城外军营走一遭吧……”
赵元极等人闻言,心中一喜,忙对顾谦说道“顾大人为全城百姓舍命奔波,本督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