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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恒年一听,吓的不停磕头:“皇上恕罪,卑职方才所言句句属实,只是这文册真的不是卑职的,定是被人调包了啊……”
卫稹闻言,狠狠一拍椅把,对左恒年说道:“还敢狡辩!你方才言辞凿凿说这册子就是你的,现如今被揭穿了就不敢认了?朕险些误会了太子!”
说完卫稹起身来到左恒年跟前,一把抓过他手中的文册,指着上面所写几个字对左恒年说道:“冤枉了太子还不够,还打算将静王也一起拉下水陪你同死么?”
“嗯?”
闻听卫稹的话,卫炽眼眸瞬间一冷,用毛巾故意捂嘴咳嗽了几声,一脸狐疑的望向卫稹所在方向。
殿上众人闻言,也是一惊,齐齐抬头向卫稹所在方向仰脖探去,赫然见到那份文册上所书:幕后阴谋者,静王!
这一回,整个大殿众人心中都起了巨【创建和谐家园】澜,时不时将目光射向卫炽,不过,很多人依然是不相信静王卫炽是什么阴谋者。
“静王卫炽!”
“儿臣……咳咳咳……在……”
卫稹激动之下,一声呼喝,将卫炽唤到太子边上,然后把那本文册丢到了他跟前问道:“左恒年说你是幕后主使者又是阴谋家,你来和朕说说,你到底有什么阴谋?”
卫炽望着地上文册中,映入眼帘的“幕后阴谋者,静王”几个字,眉头一蹙,稍作思索后,开口对卫稹说道:“回禀父皇,这很明显就是小人对儿臣的诬陷,儿臣,咳咳咳……怎会做出这种事来呢……咳咳咳……”
卫稹瞪了卫炽一眼,紧接着冷眼望向左恒年:“朕也险些差点被这个背主生事的家伙给迷惑,来人!革去左恒年一切职务,押入天牢好生看顾,等来日再由三审会司前来定罪!”
很快,就有四名全副武装的侍卫扒下左恒年的身上的官服,下掉他的佩刀,随后押着他向楼梯阶层走去。
“你俩也先退下吧……”
望着左恒年被拿下,卫稹又对卫冉和卫炽挥了挥手,示意他们也退下。
待两个儿子回到自己席位后,卫稹对卫稷挤出一丝笑容说道:“御弟,今日之事朕还要多谢您……”
卫稷“嘿嘿”一笑,然后甩甩手对卫稹说道:“谁让咱是一家人呢?大是大非上本王还是分的很清楚的,行了您忙,本王回去接着喝酒了……”
话毕,卫稷笑着回到自己席案前,端起酒杯顺便朝向自己瞥来感激之意的卫冉晃了晃,随后一饮而尽。
这场看似紧张的闹剧就此收场,唯有卫炽落座在席间,眼中流露出一丝极其愤怒的目光。
“真没想到,小王对你信任有加,你却这样欺骗小王?皇甫翟,终有一日,小王会让你为今天所做一切付出应有的代价!”
良久,卫炽捏紧的拳头缓缓松开了,努力平复下压抑的心情,然后举起茶杯轻轻泯了一口,当他看向前席卫冉的背影后,嘴角不由一撇。
“你不会一直这样走运的,不管怎么说,你在陵武私纳田亩收容难民的事却是千真万确,很快就会有人继续弹劾你了……”
想到这里的卫炽,心情顿时又愉悦起来,不时吩咐自己的侍女小娥将桌案上的水果给自己取来……
果然不多时,董文舒就从席间起身踱步来到卫稹跟前,拱手行了一礼对卫稹说道:“启禀皇上,太子殿下勾结墨逆企图谋反的罪证微臣不知,然左恒年所言太子在陵武私纳数万田亩之事,微臣却是千真万确,望皇上秉公执法,治太子之罪……”
卫稹闻言,刚平复下去的怒舒这么做的目的自然是要让卫稹改变对卫冉的印象,为废黜太子做好准备,而且他素来与卫冉不和,尤其对儒学缺乏应有尊重,反而成天跟道家一脉的人混在一块,董文舒自然是要将这个以后影响儒学地位的继承人扼杀在摇篮之中了……
“太子,你为何要这么做?”卫稹大怒,指着卫冉的鼻子说道,“身为东宫之主,未来的储君,为何要私吞军田紊乱朝纲?”
面对卫稹的怒吼,卫冉一咬牙,拱手抬眼对卫稹说道:“启禀父皇!儿臣是在不忍见百姓颠沛流离,所以才将那些已经废弃的军田私改民田收容他们在陵武安身立命啊!”
董文舒立马回击道:“皇上,太子此举等同目无法纪,皇族私吞军田,岂不是寒了我大周将士的军心么?”
卫冉马上说道:“回禀父皇,那些军田早已荒废多年,儿臣只是将它们重新规划开垦,用以帮助躲避战乱的流民能安居乐业啊……”
“皇上~”董文舒喝声说道,“无论太子是出于何种目的,微臣只知道太子触犯了国法,必须加以严惩,否则此例一开,天下将永无宁日啊……”
卫冉闻言对董文舒怒道:“董大人,你平日里满口仁义道德,难道皇室就该对那些无家可归的百姓不闻不问,任其自生自灭么?这岂不是有违圣人教诲么!”
董文舒双目一闭,凄声叹道:“那是天道循环,岂能人力所能改变?百姓之苦微臣又岂会不知,但一切都需以国法礼数为重,任何人都不能肆意践踏大周律法!”
“嘿嘿嘿……”董文舒话音一落,正在喝酒的卫稷忽然干笑几声,然后语带讥讽地说道,“哎呀,董大学士真是我大周朝堂的好榜样,一副正气凛然的模样是在让本王颇为钦佩啊,
不过,董大学士,本王想问一下,听闻您家中田亩足有十五万,但在进翰林院以前似乎不过良田千亩而已啊,那么你那些多出的田亩是从何而来啊?”
董文舒闻言一怔,忙对卫稷说道:“王爷是从何处听来的谣言?微臣身为儒家主事,两袖清风,何来十五万亩田地之说?”
卫稷笑着问道:“哦,那这么说来是本王的不是了?那十五万亩田地不属于您的?”
董文舒傲然说道:“自然,微臣洁身自好,当然不会做这等违反国法的事,王爷定是搞错了……”
卫稷点点头,然后转身对刘策说道:“军督大人,本王就说了吧?上陵那些田亩不可能是董大学士的,你还不信,现在人家董大学士亲自说了,你还有何话可说?”
刘策闻言,暗自摇了摇头,尔后起身对卫稷行了一礼:“王爷所言甚是,是本军督太过年轻气盛了……”
话毕,又忽然转身对卫稷说道:“皇上,卑职此次带兵途经董大人的故乡,十数个庄园的田亩皆为董门家奴所霸占,
其中不乏是军田,卑职恳请皇上下旨将这些田亩归还给那些将士,待卑职回转远东之时,替皇上将这件事办妥即可……”
刘策这话一出,董文舒只觉的恨不得狠狠抽自己两巴掌,万没想到这卫稷居然如此不顾及自己感受,当众让自己难堪,如果那些田亩真的被刘策分配,那损失可就大了,足以让自己破产,其他人敢惹,唯独这刘策还有高密这些手握重兵的权臣,他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罢了,此事明日朝堂再议,今夜暂且搁置……”
卫稷和刘策一唱一和,倒是帮卫稹解了围,也不至于太过难堪,于是随口敷衍了一句,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
此事,暂时落下了帷幕……
二七一 墨锋
……
“水又开了……”
茶楼之内,皇甫翟拎起一壶烧开的热水将它倒入上官雁和自己的茶碗之中。
待内中新放置的茶叶散开后,皇甫翟才继续说道:“如何,说完了宇龙轩内的格局,你又作何感想?是不是依旧将人性想的如你所坚持一般的黑暗?”
上官雁接过茶碗,闻着新叶的清香,思虑了良久,才开口说道:“那最后一步,陈菡天的局你又将如何反转?毕竟京城内,整个墨家都开始行动起来,想要阻止怕也来不及了?”
皇甫翟闻言,取过镜布擦拭了一下溅在铜镜上的水渍,缓缓开口说道:“三步杀招之中,你最大的失误就是这一步,可以说是彻头彻尾的败笔,只因为,你忘记了一点,那就是我的身份是什么?”
“嗯?”上官雁轻吟一声,捋了一下自己的鬓发,脸上露出惊讶的神情,等待着皇甫翟的答案。
只听皇甫翟继续说道:“你觉的墨家钜子代表了什么?他在墨家的地位是常人可以随便撼动的么?历经千年变故,至今为止,就还从未有钜子掌控不了的局面,背叛钜子的墨者,他的下场注定凄惨万分!”
……
“亥时将至,如若朱增麟和宫洁心的计划失败,那这里就是卫稹这狗皇帝最后的葬身之所!”
朱雀大街一侧,陈菡天看着测算时辰的沙漏,不时发出感概之声,手中的拐杖时刻轻击地面,发出“笃笃”清脆的响声。
“奇怪,三长老为何还没有消息?罢了,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无论他来或不来,都改变不了今夜卫稹被轰杀的事实……”
对于公孙禹的失联,陈菡天稍作怀疑后也不是很在意,毕竟如今箭在弦上,已经容不得自己再退缩了,无论如何,今夜也要将卫稹炸死在这里。
让墨家重登庙堂,是陈菡天一生的心愿,为了这一刻到来,他不惜牺牲自己的一切,哪怕自己和门人的性命,他都不在乎。
“三辆马车上的炸药,分装在卫稹必经的三座街坊,只要炸药一响,整条街道就会夷为一片废墟,到时将会轰动整座神都城……呵呵呵……就让世人见识下我墨家的手段吧!”
抚摸着暗处一整车用布幔掩盖的火药,陈菡天的神情是变的愈发阴冷了。
就在这时,街角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带动甲叶的晃动,向陈菡天这边缓缓靠近。
“嗯?”
陈菡天冷眉紧蹙,沉声一阵轻吟,待抬眼望去,却见足有数百身披骁卫军甲胄的士兵手持火把,在向志飞的带领下朝自己逼近。
“休要轻举妄动……”陈菡天安抚住四周有异动的墨者,然后静静望着向志飞靠近。
向志飞一近身,陈菡天立刻拄着拐杖迎了上去,对他躬身行了一礼:“向将军,您这是有何贵干么?”
向志飞一脸刚毅地望着陈菡天,良久开口说道:“陈菡天,你意图刺杀当今皇上,欲造成整个京城动荡,这等大逆不道之举,本将军今日,定要将你等这些不法之图绳之以法!束手就擒吧……”
此话一出,陈菡天以及周围的墨者齐齐一怔,都露出十分震惊的神情。
“向将军,你这是什么意思?”陈菡【创建和谐家园】道,“莫非你……”
“来人,将他们全部拿下!胆敢反抗者,就地格杀!”
向志飞一甩身后的披风,直接命骁卫军向陈菡天等人扑去。
“杀啊~~”
一声令下,数百骁卫军如猛虎出山,手持长枪刀剑,满脸肃然地向陈菡天袭杀而去。
“不好,我们被出卖了,墨者,反击!”
面对突如其来的局面,陈菡天震惊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眼看那些骁卫军士兵向自己扑杀而来,当即在另一名墨家执事的指挥下,立刻予以了还击……
“噗呲~”
“啊~~”
一支长枪狠狠贯穿一名墨者的腹腔,但见那墨者双眼通红,忍受不住痛苦的嘶嚎凄喊起来,最后在面目狰狞地骁卫军士兵冲击下,整个人都被捅倒在地。随着枪杆离开身体一瞬,带出一抹沸腾的鲜血,那名墨者的意识已经与黑夜彻底融为了一体……
“我跟你们拼了~~”
另一名墨者手持一柄带勾的长剑,对准一名骁卫军士兵的后脑勺狠狠劈去。然而,他的长剑还未触碰到那士兵头上的铁盔,一股夺命的杀机就从侧面席卷而来。
“噗~”
“额~”
一支粗长的羽箭直接将他左耳洞射穿,从另一边耳洞透出,却见他脸上神情一滞,顿时七孔飞溅一滩血痕,满脸不甘的倒了下去。
“砰~”
一声巨响,却见一名墨者手持一条铁棍一击放倒了一名骁卫军士兵,然后大吼着向另外一名刀盾手扑了过去。
“噗呲~”
可惜,当他的铁棍即将落在刀盾手的盾牌上时,黑暗中一把锋利无比的钢刀滑过了他的咽喉。
“呃~”
墨者丢掉铁棍,捂着自己脖子缓缓跪倒在地上,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神情……
望着黑夜中满是厮杀惨嗥的情形,陈菡天退到装满火药的车边,眼中流露的是绝望无比的神情。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这样……”
一把年纪的他还是无法接受眼前发生的这一切,为何好不容易才抓住的机会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被破坏了。
这一刻,陈菡天感觉自己的性命仿佛已经走到了尽头,望着与骁卫军激战的墨者一个又一个倒下,他默默地掏出一支火折,准备点燃火药,欲要来个玉石俱焚。
“陈长老,放弃吧……”
就在此刻,陈菡天眼前浮现一条雄武健壮的身躯,抬眼望去却见是向志飞站立在自己跟前。
“铁!无!涯!你胆敢背叛墨家!”
陈菡天望着向志飞,咬牙切齿、嘶吼着喊出了他真实的身份。
向志飞真实身份正是墨家在京城三大长老之一的二长老,铁无涯!
却见铁无涯说道:“你错了,陈长老,在下从来都没有背叛过墨家!”
“还敢说没背叛墨家!”陈菡天嘴角渗出一丝血痕,喘着粗气对铁无涯说道,“那现在发生的情况你该作何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