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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什么鬼玩意儿?铁做的?”
一名奴隶在同伴的掩护下,摸了摸木桩之上被缠绕了数圈的铁丝,眉头不由皱了一下,对这种新鲜的玩意儿,他们永远都充满了好奇。
“细丝烂铁,没啥用,看我一刀将他削断!”
在确认缠绕在木桩上的就是铁制作的丝网后,那奴隶当即抽出尖刀狠狠的挥砍下去。
不想这一砍之下,那铁丝网极具韧性,除了铁丝开始凹陷下去外,竟是无论如何都劈砍不断,登时让这些奴隶军都感到万分的诧异。
“邪门了,怎么这么难砍?”
在连续挥出几刀,确定无法顺利将眼前铁丝网劈开后,那奴隶顿时有些气馁了,只好向其他同伴都抛去一个求救的眼神。
“都磨蹭什么呢?为何又停下了?难道又要贻误战机不成么?”
见距离玄武关门八十步,队伍又停下来之际,比罕思在十几名奴隶士兵的掩护下,来到那队奴隶面前,愤怒地问道。
“统领,奴才们被这些铁线缠住,过不去啊”奴隶万分委屈的对比罕思说道。
比罕思闻言,瞥了眼那些铁丝网,却也没过多在意,只是毫不留情等我一巴掌甩在那说话的奴隶脸上,然后拎起他的衣领,恶声恶气的说道:“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总之一炷香时间内,我要看到你们的身影都出现在玄武关大门之下,如果我看不到,你,还有我,都将被予以严惩,甚至全家都会被处死,听清楚了没!”
“是,统领”
奴隶捂着被扇通红的脸,唯唯诺诺地应了一声,望着眼前密密麻麻的铁丝网防线,仔细观察了一阵后,发现铁丝木桩之间的下半截刚好可以容纳一个人匍匐前进后,当即带头钻了进去。
在这奴隶的带动下,不少人有样学样,一起从铁丝网下方匍匐着向前爬去。
而在关墙上目睹这一切的刘策,嘴角微微抽搐一下,寒眸杀机尽露,对身边的焦络说道:“让弩手就位,放蒙洛人进入第二道防线再开始射击,记住,尽量瞄准了打,务必要将三成进攻的蛮夷留下!”
“遵命!”
焦络大声一吼,迅速去执行刘策的命令了。
“挺顺利的,呼”
当奴隶军从第一道防线钻出起身后,齐齐欢呼了一声。
可就在他们刚喘了口粗气,还未来得及站稳的时候,一阵金属扳机扣动的轻响在他们耳边回荡
紧接着,一股风裂般的刺痛迎面而来,待这些奴隶回过神的时候,死神已经如期而至
“飕飕飕”
“噗噗噗”
呼啸的弩箭席卷而至,之前那名之前拿刀砍铁丝网的奴隶首当其冲,左面脸颊瞬间被锋利无的弩箭破开,贯入了口腔之中。
“呃”
“砰”
那奴隶顿时瞳孔一缩,紧接着发出生命中最后一声轻哼,全身就被彻骨的寒冷包围,最后跌跌撞撞的倒落在地。
“砰砰砰”
“啊”
那奴隶是第一个倒下,但不是唯一,也不是最后一个。臂张弩精准的命中将刚从第一道防线爬过来,还未来得及反应过来的蛮夷尽速射翻在地。
很快,第一道和第二道铁网防线中间,到处都是凄惨的嘶吼声,令人闻之不寒而栗。
“继续,交叉射击,弩手停下,弓箭手接上,绝对不能给蒙洛人半点喘息之机,给本军督狠狠的射,射死这群【创建和谐家园】的!”
刘策依旧在城头上用窥镜注视着玄武关外敌人举动,并不时指挥守军予以战术还击。
“飕飕飕”
“咻咻咻”
玄武关上,密集的箭雨腾空而起,形成一片令人触目惊心的黑云,箭刃破空扭曲的嘶啸,时刻绞动着关外铁丝网前的奴隶军。
“噗噗噗”
“啊”
刚从铁丝网下钻出身躯的人影,还未来得及做出防备,就被成片成片的箭雨射成了筛子,不少人甚至还未从地上爬起,背部就中了数箭,只能在地上苦苦挣扎惨叫
而那些好不容易爬出铁丝网的奴隶,刚起身瞬间同样未及做出反应就被犀利的箭镞破开了身上各处要害。
短短一瞬间,激荡的血雨就在玄武关外洒落,碰撞之间迅速形成一滩滩血雾爆开,在空气四周蔓延开来,浓重的血腥味充斥在整个玄武关外的旷野之上。
“噗”
一名奴隶刚从铁网之下爬起身瞬间,就被一支疾驰而至的箭镞洞穿了咽喉,霎时让他那具沉重的身躯仰面倒落到了铁丝网之上,就这么挂在了木桩之上气绝身亡
“啊”
纵使这些奴隶再如何晓勇悍不畏死,在看到同伴被箭矢纷纷射翻在地那一刻起,自己又处于孤立无助的情况下,终究恢复了与生俱来的劣根性,丧失了血勇之气,纷纷惨叫着想要向来时的跑去。
可惜,来时不易,想退又岂能尽人意呢?尤其一堆同伴的尸体阻挡了退路,地面上流淌的血水又被寒风吹拂凝固成冰,再想转身穿回去又谈何容易?这样不是成为玄武关守军的活靶子了么?
“将盾牌安置到背上”
“噗”
一名奴隶脑子忽然一亮,大声向四周同伴喊出了撤退的办法,然而兴奋之余,他疏忽了防范,一支飞旋的弩箭直接从他后脑勺透穿,掀翻在了地上,最后也成为地上同伴中的一员,死时脸上还挂着一丝诡异的笑容
不过这位奴隶的死也没白费,周围的同伴立刻将圆盾附在背上,弯下身子迅速钻入铁丝网向来时的路途撤去
“停止射击!节省箭矢!”
见蒙洛人第一波攻势被打退,刘策果断下令停止【创建和谐家园】手继续攒射,在盾牌的防护下,射出的箭矢纯属浪费。
“胡奴退了”
玄武关上,望着胡奴像条狗一样的向来时撤去,不知谁大声吼叫了一声,接下来
“嗷嗷嗷”
整个玄武关上爆发出一阵前所未有的欢呼声。
“我们居然打退了蒙洛人?”
“真的假的啊?我不会是在做梦吧?”
事实上,不少人至今根本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这一幕是真的,虽然只是一股不足千人的奴隶军,伤亡预算也不过百十人上下,但这对他们内心造成的影响却是不同凡响的。
“唉”
望着玄武关内人声鼎沸的情形,刘策只是微微叹了口气,尔后恢复到一脸风淡云轻的模样,回头望向关外绣红幡的大纛,眼神瞬间变得阴冷无比起来。
“现在,你们还有多少血打算要流呢?”
刘策面目逐渐开始狰狞起来
十六 复战
绣红幡大纛之下,兵败归来的萨摩陀罗和比罕思战战兢兢地跪在宇纣面前,低着头不敢言语,深怕惹怒了这位喜怒无常的蒙洛旗主,唯有疏勒和塞尔图将在玄武关前发生的一幕幕详细说给宇纣听。
待听完疏勒二人的描述后,宇纣扬起手中马鞭顶了顶戴在自己头上的铁盔,遥望了远处的雄关一眼,忽然开口对布珍扎西问道:“智囊,你说,本旗主现在是不是该退兵呢?”
布珍扎西一听,仔细斟酌了一下回道:“启禀旗主,这次虽然损失不过区区百十奴隶而已,但从玄武关守军的表现来看,似乎打算死守到底,奴才建议不如暂且退兵,以免我旗下勇士无辜折损过多”
宇纣闻言,脸色逐渐变黑,随后绕着萨摩陀罗和比罕思二人走了一圈,忽然开口问道:“也就是说,本旗主这一个多月来对你的信任和期望都落了空?我集结六万人,就是为了在这座关隘之外挨冻了挨这么久么?”
布珍扎西闻言,吓的连忙跪在地上不断磕头作揖求饶:“旗主,奴才真的已经和章家寿商议好,让蔡全临时替任了韩旷的位置啊,可为什么关内会变成这样,奴才是真的不知道啊,还望旗主明鉴呐”
“哼”
宇纣冷哼一声不再理会布珍扎西,而是绕着萨摩陀罗走了一圈,然后抓住他的脑袋将脸贴到他跟前说道:“你说,为什么这么快就退了下来?身为奴隶统领都不晓得管管你的那些狗奴?
还是说你根本不配当这个统领,是本旗主眼瞎挑了你这么个货色?嗯?”
宇纣这番话可谓是一语双关、指桑骂槐,既在说萨摩陀罗,又似乎在警告布珍扎西,大冷天,二人同时感觉自己的后背似乎湿了一片,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啊”
忽然一声惨叫传来
却见萨摩陀罗捂着耳角痛苦的哀嚎着,仔细望去,五指缝隙中似乎还淌着殷红的血迹
宇纣一刀割下萨摩陀罗的耳朵后,直接将耳朵丢在他边上,拍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长”的说道:“这次是给你一个小小惩戒,若再有下次,就不会这么轻松了,速去重整军队,继续进攻,就算是用人命填,也要把玄武关外那些工事给填平,明白么?”
萨摩陀罗哪敢有其他意见,只顾大声说道:“奴才明白,奴才明白”尔后捡起自己的耳朵灰溜溜的离开了。
而看着眼前这一幕的比罕思以及布珍扎西压根屁都不敢放一个,事实上他们虽然是绣红幡的军队,但毕竟本质还是蒙洛人的奴隶,是从战场上被俘虏或被征服的部落征召而来的,对这些人,蒙洛人根本就在将他们当炮灰使,杀起来也毫不手软,别指望会当一家人对待。
这也是草原异族部落的通病,或者说是全天下掌权者的心理:对异己者永远都不会完全信任。
萨摩陀罗和比罕思离开后,宇纣又问道:“颜扎他们回来了没?让他去探查玄武关其他城段也该有些时候了?”
布珍扎西回道:“回禀旗主,玄武关城防线实在太长,颜扎统领想必也是要探察仔细才会向旗主回报啊”
宇纣轻轻应了一声,点头说道:“本旗主麾下也就颜扎和桑木尔让人省心,办事缜密无需本旗主多言,就能将所有问题解决掉,你们呀,真该多学学他们两人”
“旗主说的是,奴才记下了,回头一定找颜统领和桑统领二人好好请教一番。”布珍扎西躬着身子唯唯诺诺地说道。
宇纣伸了个懒腰,又望向远处那座高耸入云的雄关,眼中不无羡慕地说道:“中原人这底蕴还是很深厚的,不然也造不出如此宏伟的关卡,本旗主随着圣皇南征北战,攻下过无数关墙,但就是没见过比这更雄伟坚固的堡垒了,
真希望有一天,我蒙洛人能入主中原,获取关内中无数人口和富贵,近而为席卷大食,进占西夷各州做好充足准备,成为整片大陆的共主”
身为蒙洛人中的一员,宇纣同样有着强烈的种族自豪感,认为自己草原大漠的铁骑是天下无敌的,理所应当成为全天下最高贵的族群
布珍扎西闻言谄笑着说道:“旗主所言甚是,终有一天眼前这座雄关会被我蒙洛铁蹄踏成齑粉,而旗主您定会成为我蒙洛王朝入主中原的大功臣。”
“哈哈哈”宇纣闻言大笑起来,不停指着布珍扎西,满意地说道,“布珍扎西,你知道本旗主最喜欢的是你哪一点么?是你的嘴巴,虽然所说的话听着不靠谱,但不知为什么,本旗主听着就是舒心,哈哈哈”
布珍扎西嘴角微微抽动,小心翼翼地说道:“能让旗主开心,是奴才的本分”
宇纣也不再多言,回头继续望着玄武关,眼中充满了贪婪的神色
“轰”
“咯勒勒”
玄武关前,缺了一只耳朵的萨摩陀罗和比罕思二人,在宇纣威逼胁迫之下,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带着自己麾下奴隶军向城墙发起进攻。
半空之中,一块块近百斤重的巨石如同大鹏展翅一般,形成一整片阴云不断向前进的人群坠落。
随着巨石落地刹那,掀起的土石飞沙席卷,带起了无数条身影失去重力,飞腾到了半空,再落地时竟是一片筋骨寸断的裂响,以及惨绝人寰的凄喊之声。
投石机带来的伤亡并不大,在有了防备之下,三块巨石也就造成十几人的伤亡,但那种笼罩在头顶的死亡阴影和心里的恐惧却是一直挥之不去的。
更何况,即使避开了投石机的攻势,眼前宽余数百步的三道铁丝网防线,又不知会让多少人死在这上面?
但是,他们不能退缩,一旦退缩,惩罚是相当严重的,只能硬着头皮继续钻入铁桩之下向前匍匐。
好在有了先前第一次的教训,这一回,这些攻关的奴隶军都学乖了,纷纷将盾牌束缚在后背之上,这样最大范围保护了自身要害,免于被普通箭矢伤到
玄武关前最高的塔楼内,刘策俯在窗台前手持窥镜继续关注战场局势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