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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
“不……不……呃……”
一支沉重的投枪呼啸着向王大牛疾驰而至,王大牛情急之下,一把拉过边上的同伴,将他挡在身前。一个多月以来,残酷的军伍生涯让他对即将发生危险有着异与常人的敏锐,好几次都能化险为夷,万分幸运的活了下来……
可是,这一次,他判断失误了,因为对面那支铁甲战阵之中窜出的不是羽箭,而是长过一米五的投枪……
当王大牛身前的同伴被投枪透穿胸膛的时候,他来不及松手避开,就感觉自己右肺传来一阵冰凉的寒意,随即一阵剧烈的绞痛令自己额前的神经暴起,身体不受自己控制的和之前被自己拉来垫背的同伴一起仰面倒了下去……
“回……家……呃……噗……”
这是王大牛生前最后的意识,当他从嘴里艰难的嘀咕出这两个字后,一口鲜血猛地吐了出来,彻底陷入了黑暗之中,脸上挂着的依然是对这个世界深深的眷恋,他还有太多的东西放不下,真的……放不下……
战争就是无比残酷和现实,只要你持起兵器踏上战场,就要有面对死亡的觉悟,冰冷的杀人利器不会因为自己的遭遇而同情怜悯自己……
“长矛阵,前进~”
“喝~”
“喝~”
“喝~”
投枪攒杀过后,两支千人战阵之中的指挥官齐声一吼,顿时爆发出一阵震天狼嗥,黑压压的长矛随着整齐的步伐来回晃动,铁叶声、铁靴声、戚刀敲击撸盾发出的回荡声,无时无刻不在【创建和谐家园】着冲阵的燕军士兵那脆弱的神经……
“呀~”
“噗呲~”
一名燕军士兵的精神已经崩溃,举着满是缺口的腰刀奋不顾身的扑向撸盾之后探出的长矛,三步距离,一声破躯轻响在阵前响起,他燕军士兵的面颊被冰冷的破甲三棱锥形矛尖边刃切破了腹腔,登时鲜血和肠子“哗啦啦”的落了一地,还未来的及呼喊,就被移动的铁甲战阵给迅速淹没……
“噗呲~”
“砰~”
又是一声轻微的破躯轻响,一支长矛贯穿了一名来不及逃跑的燕军士兵后背,劣质的皮甲在长矛贯穿一瞬间,发出一阵帛裂撕扯的声音,冰冷的矛头长驱直入,将燕军士兵的内脏尽数捣碎破坏……
一击得手的“承”营老兵,一脸漠然的将探出的长矛往回稳稳一拉,卡在那尸体体内的矛刃,连同那具尸体一起向战阵扑来,最前列的撸盾手及时抬盾一顶,直接将尸体撞开,长矛老兵手中的阻力顿时一减,微微将长矛向上一调,稳住身形的同时,长矛也和那尸体的躯体分开,喷出一滩艳丽的血花飞溅在周围空气之中,与刀盾手配合的是天衣无缝……
“噗噗噗噗……”
一连串梭子般的刺耳破躯声在缓缓移动的战阵前蔓延响起,凡是企图冲阵的燕军士兵无一不是身上被洞开一个个血色窟窿,惨叫着倒在阵前被带刺的铁靴淹没,地上到处都是贯落的人体器官,血腥而又恐怖。
长矛阵踏过的路面,遍地哀鸿,留下一片殷红的土壤,从高处眺望下去,有一种说不出的异样……
“顶上去,顶上去啊,你们在干什么!何茂才,你在哪里?给朕滚出来!”
上万人面对两千人居然一触即溃,目睹一切的祖蔽心惊同时,更是撕心裂肺的怒吼起来,不停的命令身边的燕军士兵前去冲阵,阻止他们紧逼。
但是,经过先前弓箭投枪的打击,再加上亲眼目睹长枪阵从高处一路逼来,任何妄图前去冲阵的士兵都成为一具具冰冷的尸体时,祖蔽大营的军队早就已经乱成一团,各自嚎叫着向后跑去,也将恐惧传递给了身后毫不知情的同伴,局面变得一发而不可收拾……
“就这样,逼上去,逼上去……”
一直在后阵默默注视长矛阵挺进的孙承,脸上浮现一丝诡异的笑容,两千对阵十几万,回去足可以在杨帆、郭涛跟前吹嘘一阵了……
“噗~”
“呲~”
“饶命~啊……”
训练有素,武装到牙齿的精锐对阵疲惫不堪毫无士气的杂兵,就如同战国魏武卒以一当十,南梁陈庆之的七千白袍军所向披靡,根本不是靠人数就可以弥补的,冷兵器时代地对决,同样有着质的差距……
长矛依然无情的从刀盾手身后探出,收割着眼前可见的生灵,任凭他们如何跪地求饶,这些老兵就是无动于衷,没有收到命令,凡是阻挡在自己眼前的,一律皆是敌人,自己要做的就是把胆敢阻挡自己前进步伐的任何阻碍全部踏平就是了……
祖蔽望着自己混乱不堪的军阵,耳边到处充斥着燕军士兵凄厉的惨叫和粗重的喘息声,再望向不远处慢慢逼近的铁甲长矛阵,感觉自己心跳都快停止的同时,知道现在必须要先暂避锋芒才行,于是马上开始思索附近可坚守的地段。
“观敌军这战力,应该就是传闻中刘策的边军精锐,可恶,我军现在人困马乏,再战下去也无济于事,不如先找个地方养精蓄锐,再待机而动,北面山谷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不如暂且率大军先去那里避避锋芒吧……”
想到这里,祖蔽忙对边上亲兵吩咐,让全军向北面山谷撤退。
亲兵闻令刚要去下令,不想后阵方向忽然爆发一阵惊恐的呼喊之声,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
“发生什么事了!再敢喧哗,力斩不赦!”祖蔽的神经都快磨成铁条了,望着后阵大军一片狼藉的情景,忍不住暴喝了一声。
话音刚落,耳边就传来燕军士兵的哭喊声:“田陀杀过来了,田陀杀过来了,大家快逃命吧……”
“嗡……”
祖蔽顿时耳边响起一阵轰鸣,脑袋变得一片空白,这才想起自己后阵还有一个捡便宜的丧神在追赶,自己注意力全集中在前数千敌军,居然把这茬给忘了……
“快撤,快撤……”
事到如今,祖蔽也不管不顾了,保命要紧,他惊慌失措的下令撤退后,率先策马向北面山谷而去,至于到时身边有多少人跟随,以后又该怎么办,他也没时间去考虑了那么多了……
“看样子是田陀那蠢货的队伍杀到了……”从窥镜中望着前方祖蔽大军混乱不堪的情景,孙承立马做出了正确的判断,随即眼神一冷,暗暗说道,“既然来了,那也一并留下吧……”
只见孙承冲自己的亲兵勾勾手,俯在他耳边嘀咕了几句,那亲兵眼眸也瞬间变得阴冷无比,随即点头离去了。
亲兵离开后,孙承当即又对探马说道:“你速回转悬谷关通知军督大人此处战况,言敌军已经被逼入死谷,接下来如何行动,还请他来定夺……”
“遵命!”探马得令,立刻跨马向悬谷关而去。
孙承想了想又说道:“全军听令,守住峡道,未得军令,只守不攻!另外再调一个千总守在峡外,以防万一!”
“遵命!”
一切交代完毕后,孙承长长的呼出一口浊气,举起窥镜望着混乱不堪的战场,心中是无比的自信……
七十八 四面“楚歌”
……
“可恶,田陀这厮居然和刘策勾结置我与这般田地,等朕渡过这一劫回到岭南城,非要将这二人碎尸万段不可!”
祖蔽现在披头散发,领着数万残兵败将慌不择路一头躲进北面无名山谷之中,此时望着遍地狼狈的燕军士兵,心中是恨极了刘策和田陀,誓要将二人生剥活剐方才能泄自己心头怒火。
“朕有些饿了,厨子呢?让他赶紧给朕做饭~”
一路狼狈逃窜,好不容易暂时安全下来躲过危机的祖蔽顿觉饥肠辘辘,依旧摆出一副上位者的姿态对边上的侍从官下令做饭。
那侍从官闻言,一脸为难地说道:“皇上,哪还有厨子和粮食啊?数日前军中就已经断炊了……”
“没用的东西!”祖蔽喝骂一声,指着侍从官的鼻子大声说道,“那你还不快去给朕找些吃的来果腹?难道想饿死朕么?”
侍从官滚动了下自己的喉结,拱手说道:“皇上,这荒山野岭的,上哪儿找吃的去啊?何况敌人现在又封住了峡谷出口,暂时也出不去啊……”
“噌~”
侍从官话音刚落,祖蔽忽然抽出腰间悬挂的宝剑,指向他,阴狠的说道:“怎么?朕说的话不好使么?你是不是想造反?”
那侍从官吓的立马跪在地上连声说道:“皇上息怒,下官不敢,万万不敢呐……”
“滚~找不到吃的,朕立刻砍了你脑袋!”
祖蔽大声咆哮了一句,侍从官是连滚带爬逃也似的向远处山头跑去寻找能吃的东西了……
而这一幕,一直被不远处正在石块后休息的何茂才看在眼里,不由冷哼一声摇摇头暗道:“这个老东西,都什么时候了,还以为自己是在岭南城里那个作威作福的皇帝么?
如今这什么狗屁的大燕国已经大势已去,老子也得给自己找条后路,可不想跟着你陪葬,嗯,看来得找个机会将他生擒带到刘策那里换条生路……”
想到这里,何茂才看向祖蔽的眼神变得格外的阴沉,脑海里开始思索起如何擒下这个“大燕国皇帝”的计策……
夜幕降临,见山下的刘策军队没有进攻的迹象,祖蔽和数万燕军士兵悬着的心也暂时放了下来,经过一整天的折腾,连同祖蔽在内也都是身心疲惫,忍不住阖上眼帘,沉沉的昏睡过去。
就在祖蔽迷糊之间,耳边隐隐传来一阵悠悠的歌声,令他从昏睡中慢慢醒转过来。
抬眼望去,只见漆黑的夜空中星光点点,一切显得是那么的安逸宁静,可是耳边那阵歌声却是变得愈发的清晰起来,这才意识到自己不在梦中,猛地直起身子坐了起来。
“小溪伴着小村庄,老的与少的插秧忙,一边浇水一边擦汗,从来不觉日子难呀难~”
“一口一口粗茶香又香,一家一家忙着去做饭转又转,一碗一碗亲口尝一尝,吾的家,吾的郎,一天一天地盼啊盼~”
山脚之下,数万妇孺老少的唱着当地歌谣,在钟乐伴奏下悠扬的在夜空之上响起,将自己对儿郎的思念之情尽数传递到山上的士兵耳中,瞬间让那些燕军士兵的情绪剧烈波动起来。
“我要回家,娘,我听到我娘在喊我了,我要回家~”一名年轻的燕军士兵闻听歌声,立马泪流满面的哭喊起来。
另一名士兵更是捶胸顿足的大声凄喊道:“我根本就不想当兵,是被他们抓来的,我婆娘还在家里等着我呢,家里的地还没种呢,我想回家,我不想死在这里……”
“我也是啊,好好的为什么要打仗?我不干了,我要回家……”
“我也不干了,投降吧……”
山下百姓的歌声成了压倒这些燕军士兵的最后一根稻草,他们纷纷哭喊着丢下手中兵器,要向山下走去,就连祖蔽亲卫军中不少士兵也是被歌声渲染,不顾一切的要下山和刘策投降。
“你们干什么?都给朕站住!”祖蔽见势态不妙,立刻跳到一块大石上大声吼起来,“国难当头,你们都想当朕的反贼么?敢下山者,全部诛杀九族!”
祖蔽的话立刻让周围的士兵安静了片刻随后都一脸阴沉的望着他,眼中都充满了冰冷的寒意……
“干什么?你们都想干什么?立刻回到自己位置上,把耳朵都闷上,别受敌人的蛊惑,都听清楚了没有!”
祖蔽没有认识到眼前事态的严重性,把这些士兵依旧当成自己的奴仆看待,殊不知连日来压抑的怒火早就已经在这些走投无路的士兵体内攒动着,就等着一点火星将它彻底引燃。
这时,人群中一个声音在夜空下大声响起:“我的孩子还有我娘都在家里等我回去呢,我不管了,我要回家,成天跟着你打仗,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要打么?”
祖蔽闻言,顿时瞪大双眼,举着剑向,用眼神寻找这阵声音来源,同时大声说道:“什么人如此大胆,敢在朕面前这么说话?给朕站出来,朕要杀了你!”
然而,任凭祖蔽如何气急败坏,任凭他如何的咆哮,周围的士兵依然用异样的眼神打量着他,同时因为极度的愤怒,整个人都在不停的轻微抖动。
“给朕出来,敢这么和朕说话,你们都想造反对么!”
祖蔽依旧没完没了的咆哮威胁着这些燕军士兵,嘴里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如同一把干柴在往火堆里丢。
“哐啷~”
“哐啷……”
这时,但闻一名士兵忽然取下腰间的佩刀猛地甩在地上,紧接着周围无数士兵也都丢下手中的兵器,齐齐瞪了一眼祖蔽之后,转身向山下跑去。
“回来,给朕回来……”祖蔽见士兵不听号令如此忤逆自己,登时怒火攻心,对身边的亲兵大声喊道,“你们这群饭桶,还不把快去他们给拦下来,站在这里干什么!”
可是,身边十几名亲卫却一动不动,射向祖蔽的视线也是阴冷无比,有两名亲卫甚至不由自主的按了按挂在腰间的刀柄,似乎随时会出鞘砍向他的脖子。
“你们,难道你们也想造反么……”祖蔽终于意识到情况不对了,心中立马“咯噔”一声暗道句不妙,颤声对他们说道:“朕,朕可是一国之君,你们,你们要听朕的话……”
“什么狗屁一国之君!”
祖蔽的话说完,一直在不远处注视这一切的何茂才忽然跳了出来戏谑的吐出一句,以一副同情的姿态望着祖蔽。
“何茂才!你说什么!”一见逢喜出现,祖蔽顿时明白自己被这家伙卖了,“你敢背叛朕?”
何茂才冷笑一声说道:“祖蔽,你辜负圣上所托,行大逆不道之举,今日,我逢喜定要将你这个祸国殃民的乱臣贼子绳之以法,交由大周前军都督处置!”
“何茂才!你当真敢背叛朕!”
“乱臣贼子安敢胡言乱语,来人,把祖蔽拿下,去见军督大人!”
何茂才一声令下,祖蔽周围亲兵登时一把将祖蔽按倒在地,用早已备好的麻绳将他捆了个结结实实……
祖蔽被按在地上不停的挣扎着发出野兽般的嘶吼:“放开朕~你们才是乱臣贼子~朕是大燕国开国之君,你们这群贱民安敢如此待我,快放开朕,朕要诛你们九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