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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
“哈哈哈……”
霍青和拓跋月纵横在大草原上,齐齐放声大笑起来……
刚毅不失风趣的霍青,豪爽水灵的拓跋月,最终在一片湖泊之前齐齐止住了马蹄……
只见拓跋月望着湖泊周围除了霍青外,再无他人之时,笑着对他说道:“霍青,你当真要娶我为你的妻子么?”
霍青用力点点头:“当然,我霍青当然愿意娶你做我妻子!”
拓跋月问道:“你真的不怕?我可是拓跋宏业的女儿,他要知道的话,一定会报复你的……”
霍青反问道:“那么如果我和你父亲为敌,你会帮谁?”
拓跋月不假思索地说道:“那日在王罕面前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按你们中原的话说叫嫁鸡随,我自然会站在我丈夫身边!”
霍青说道:“那还有什么好担心的,我那便宜岳父要敢来找麻烦,我是不会放过他的,军督大人也不会放过他!”
“好!”拓跋月望着霍青,异常坚定地对他说道:“那从现在开始,你,霍青就是我拓跋月的男人,你,已经得到了我的身心……”
话毕,她脸上微微一红,莞尔一笑,立马拨转马身继续向前疾驰而去。
霍青闻言,无比自豪地大笑起来:“哈哈哈,我早知道了……驾……”
两骑再次在湖泊边纵横疾驰,笑声传遍整片湖泊,渐渐地两骑越来越近,奔腾的马蹄声慢慢平息,然后并肩缓行……
“卧嚯~~”
等霍青和拓跋月赶上回转冀州的大部队时,众将再次爆发一阵喝彩的口哨声……
只见霍青和拓跋月竟是共乘一骑而来,神态显的是十分亲昵,已然是一对处在热恋之中的情侣……
“哎~”
目睹这一切的陈庆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对傅云骁说道:“你率部继续去扫荡附近零散的呼兰人部落,带好罗盘别迷了路,我已经命韩旗团使配合你了……”
“遵命~”
傅云骁恭敬的领命离去,毕竟大战虽然结束,但草原上仍有残余对军督府抱有敌意的异族部落需要收拾,战斗还没有完全结束……
在冀州边军豪气万千的定鼎东部草原这个时候,关内河源的局势却变得更加岌岌可危,不可控制……
……
六月初七,河源……
“吸溜溜……”
蔡州城郊,一座庞大的军营内,无数士兵正蹲在地上,狼吞虎咽的吃着手中海碗里的面片,整座营地到处充斥着筷子和瓷器碰撞或吸食面条的声音。
“呼……吸溜溜……”
主营大帐之内,一名面相儒雅的年轻将领此时也是端着一碗面玩命往嘴里塞,在他身后一侧,挂着一面已经皱巴巴的“史”字大旗。
这支部队,正是奉命前来驰援河源的殿前司,而这年轻将领不是别人,正是史宗杰……
而此时的史宗杰,头上发丝凌乱,脸上神情憔悴,完全没有了之前在宁城之时的那股潇洒气态,变得如同一头饿鬼般不断喝着碗里面汤,扒拉着面片……
“呼……酥噜噜……哈……”
史宗杰吹了吹碗里冒着热气的面汤,然后凑到嘴边咕噜一口全给灌到嘴里,最后等碗里的汤和面全都吃空后,才哈了口气,不断舔着碗里的残羹……
“还有么?再给我盛一碗……”
显然,史宗杰还没有吃饱,将手中海碗递到边上一名亲兵眼前,露出一抹渴望的眼神……
亲兵见此,连忙一口将碗里的面汤喝空,起身不发一言的接过史宗杰手中的碗,快速抬腿迈出帐外去看看还有没有剩余的面条。
待亲兵离开后,史宗杰咂了咂嘴,拿起放在桌案边的毛巾擦了擦手,然后小心翼翼的从怀中掏出一本牛皮封裹的小册子放在了眼前。
只见他翻开小册子,上面满是密密麻麻的小字——这是史宗杰出征河源以来,记下的私人行军见闻日记。
史宗杰出生与显赫的江南史家门阀,喜好吟诗作对的他,自小就有一个习惯,那就是喜欢写日记,会把每天的见闻和所获心得全都记下来,十几年如一日,基本未曾停歇过,哪怕在行伍之中也是如此,从二月下旬领兵出征河源开始到现在,一天都没断过。
史宗杰翻到一页未曾着墨的白纸上,然后提笔开始记录今天发生的事情:
六月初七,如鸢吾爱,今天,是吾进入河源蔡州境内的第二十五天,就在适才,吾和麾下殿前司将士终于吃到了一顿像样的饭食,我从未曾想过清水煮面居然会是这般美味可口,顾监军与赵元极总督的交涉总算有了进展,他答应会为我大军提供军饷,以后我和麾下将士应该再也不用担心挨饿了……
就在史宗杰奋笔疾书,落款写下“思念汝之史郎”,将心中所想尽数付诸在笔墨中时,监军顾谦却一脸沉声的步入了帐中。
“顾大人,您来啦……”史宗杰连忙掷笔起身对顾谦笑脸相迎,“这次能让赵总督发饷让将士们饱餐一顿,顾大人真是功不可没……”
“哼……”顾谦闻言只是不屑地轻哼一声,然后拱手对史宗杰说道:“讨逆将军,准备准备吧,明天就要开赴前线攻取五梁镇了……”
“什么?”史宗杰闻言,顿时大惊失色,“为何这么焦急,我大军长途跋涉,现在人困马乏,正是养精蓄锐的时候啊……”
顾谦脸色一冷,看着史宗杰略带惊恐的神色,继续说道:“如果不去的话,赵总督将拒绝为我大军提供粮草,这次本官前去交涉,带来的粮草只够我八万大军吃三天,三天内若战事再无进展,他将拒绝为我大军再提供一粒粮食,讨逆将军,你自己看着办吧。”
史宗杰顿时不知所措,没想到这么快就真的要上战场了?自己真的准备好了么?
古来男儿志在沙场,建功立业只争朝夕。
这句话说的容易,也是慷慨激昂,学子儒生在诗社酒楼借此纵情抒怀,但真到了诗句中的这一天,又有几个人不会退缩、心惊胆颤呢?
理想和现实是两回事,有时必须要理性区分开来,口号喊的再响,你不去做是没用的……
史宗杰现在内心正在激烈的挣扎着……
一二一 无题
……
六月初九,清晨,五梁镇外四十里地……
昨夜罕见的下过一场大雨,将年久失修的官道是冲的泥泞不堪,而在这泥泞难行的官道之上,四万殿前司将士喘着粗重的气息,踏着凌乱的步伐,踩在坑洼不平的官道之上,一脸紧张的向着前方目的地行去……
身为主帅的史宗杰也在此次出征的大军中,望着将士们满是憔悴和紧张惊恐的神情,心中是愈发的不安……
两日前,史宗杰最终还是决定出兵五梁镇,毕竟军中粮草现在都要靠赵元极接济,如若不听他的话,这次出征的八万殿前司怕是还未与流贼交战就得全部饿死在这里……
这是万不得已才出的兵,同时史宗杰也为自己昔日对流民的“仁义”尝到了恶果。
那一天他施粥过后,又送了粮食放了那三个女人离去,当第二日大军起征之时,营外围满了上万饥饿的流民,正摆出一副极为渴望和期盼的神情,奢望着能从这支“仁义之师”手中再获得些吃的……
结果,当那些流民冲自己呼喊“仁义将军”、“活菩萨”时,史宗杰是激动不已,心软之下,又开始施粥放粮,任凭顾谦如何规劝都无济于事,甚至还为此和他大吵了一架……
然后发生的事就如同顾谦之前所预料的那样,自己大军跟到哪儿,那群流民就跟到哪儿,等近入河源境内的时候,足足有十万流民跟在自己大军身后等着发粮救济……
到这时,史宗杰才感到事态严重,对此后悔不已,顾谦劝他施展军威手段将流民驱散,但他那妇人之仁的个性却又不忍将这些流民赶走,气的顾谦是甩手转身离去。
等进入蔡州地界,殿前司所携带的军粮已经所剩无几,流民见再也要不到粮食,又怕赵元极和流贼来杀自己,这才四散逃难去了……
当史宗杰来到蔡州才得知,河源局势已经是异常的严峻,高阳、五梁镇相继沦陷,伪昌流贼已对蔡州形成了隔岸合围之势,大战一触即发。
由于军队粮草即将耗尽,史宗杰只好向赵元极请求拨粮以解燃眉之急,稳定军心。然而,赵元极果然又如同顾谦所言一般奸诈,除了口头答应自己请求之外,连续十几天都没有送来一粒粮食,直到殿前司军粮彻底耗尽,也没见赵元极有半点送粮的迹象,急的史宗杰是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
危急之际,又是顾谦挺身而出,与赵元极据理力争,甚至买了棺材抬到蔡州总督府门口,最终才无奈的和赵元极达成了一个协议:扣下殿前司半数兵马加固蔡州防线,并让史宗杰大军尽快攻下五梁镇,解除伪昌对蔡州的直面威胁。史宗杰这才带着四万大军向西北部的五梁镇要塞开始起征,事实上这次大战结果会如何,史宗杰实在不敢去想……
“趴呲~咯吱吱~”
一声刺耳的木轴转动打破了史宗杰的沉思,他连忙回头望去,但见一辆拖着攻城器械的骡车陷入了泥坑之中,周围一堆士兵正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将它推出来,但是任凭他们如何使劲,那骡车车轮只是摇摇晃晃来回摆动,没有半点脱离陷坑的迹象。
史宗杰见此,立马跳下马背,大声招呼了几名士兵过来,连同自己也一道用力推动车轮……
“一二,嘿~~”
“一二,嘿~~”
众人喊着响亮的口号,在一起努力之下,终于将车退出了陷坑,骡马嘶鸣一声,继续驮着沉重的攻城器械向前行去……
“呼~”
史宗杰重重呼出了一口气,拍了拍自己满是泥渍的双掌,望着远去的骡车,舒心的笑了。
“任何时候都要与将士同甘共苦”这条准则一直牢牢的印在史宗杰的脑海里,几个月来他也确实是这么做的,他认为只有这样就能受到将士们的爱戴和尊重……
但是,史宗杰不知道的是,战争时期,真正能让将士们拥戴的是一个能带领他们在战场上屡立战功,走向胜利的悍将,而不是一个只会嘘寒问暖的儒生,史宗杰是儒生还是悍将,马上就会得到分晓……
只见史宗杰闭上双眼,心中不住的说道:“如鸢,你看到了么,我已经变了,变得不像以前那样懦弱了,变得敢于面对和挑战一切困境,这样的我,你会满意么?”
……
“嗷嗷嗷~”
“呜~~”
“嗷嗷嗷~”
距离殿前司大军二十余里路程的五名残破庄园,罗松麾下五千“青峰营”将士在角号的催动下,不住发出阵阵野兽般的嘶啸。这种惊人的气势令边上投降伪昌,献出五梁镇关隘要塞的朱嵩和宗盛也不由为之震撼,瞪大双眼望着那群野性十足且常年在刀口舔血的青壮,齐齐舔了下干燥的嘴唇,喉结不住上下滚动。
只见罗松一身铁甲战袍,策与马背之上,扫视了一圈眼中满是狼性的青峰营将士,高扬手中亮翅银枪,大声吼道:“兄弟们!你们是我罗松一手带出来的虎狼铁师,在短短两年时间内,你们打遍了整个河源各地,令那些无能的官兵闻听青峰营的名号就闻风丧胆,就连大周王牌精锐,雷霆军也被我们打到屈膝臣服了!”
“嗷嗷嗷~”
五千青峰营将士闻言,再次狂放的嘶吼起来。一名黑色肌肤,铁塔一样的汉子甚至一把撕开胸前的衣甲,一双粗重的铁拳不住砸向自己胸膛,发出一阵极为可怖的咆哮,宛如一头【创建和谐家园】的猩猩一样狂野……
而边上的朱嵩和宗盛闻以及他们身后投降的雷霆军附属营士兵,听完罗松的话,在青峰营士兵一片激昂声中,尴尬的低下了头,不是他们愿意投降,而是主帅卫怏和他的直属部队都成为流贼阶下囚了,自己这些附属营将士又能怎么办呢?
罗松大手一压,将处在疯狂中的青峰营将士情绪慢慢平复下来,继续大声说道:“士家骂我们是流贼,百姓视我们如洪水猛兽,无论走到哪里,都会被人暗地里戳着脊梁骨骂,让我们都无法堂而皇之的站在阳光之下,
但是,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谁?是赵家惨无人道的横征暴敛!是世家草菅人命的血腥手段!是大周皇室的冷漠无情!就是因为这些吃人不吐骨头的蛀虫,才逼的我们连活下去都变成一种奢望!
为了活下去,我们不得不成为世人眼中最为不容的存在!这一切都是他们逼的!逼的我们不得不拿起武器将整个肮脏扭曲的世道尽数撕成碎片!兄弟们,你们是青峰营的将士!
何为青峰!百折不挠,傲立山峦之巅,俯览脚下苍生!没有人可以攀上你们的头顶,你们,都是最为强悍的战士!”
“嗷嗷嗷~”
“青峰营~”
“嗷嗷嗷~”
“青峰营~”
在罗松措辞激昂的激励下,五千虎狼之师的气氛被点燃到了极点,绵绵不绝的呐喊声在整片残破的庄园四散回荡,直至透入云霄,与天地融为一体。
谁愿意生来当流贼?谁愿意与整个天下为敌?只是因为活不下去了,是真的活不下去了,大旱之年,朝廷冷漠,士家依然盘剥不绝,对自己辛苦耕种的土地强取豪夺,大家为了一口饱饭不得不卖儿卖女,妻子沦为人尽可夫的【创建和谐家园】,丈夫被官府压榨的抬不起脊梁,即使这样,大家依然没办法活下去……
百姓求的是什么,一口饱饭而已,如果连跟狗一样活下去的资格都被剥夺的话,那还能怎么样?还有什么可怕的?除了造反这一条路,还有其他选择么……
不少青峰营将士是含着热泪凄声呼喊,对罗松所言每一句话都是感同身受,恨不得立马将赵元极和那些该死的士家全部砍倒在血泊之中……
罗松再次挥手压下众将激燃的情绪,眼神一冷,指着南面大声对他们说道:“将士们,现在,蔡州方向又来了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官兵!他们自称是皇室殿前司,来自大周京师神都,他们不可一世,和那些个士家一样都自认为高人一等,
他们的主帅名叫史宗杰,是江南苏州赫赫有名的世阀大家子弟,现被大周的狗皇帝任命为讨逆将军,
他们人很多,据探马来报,足足有八万人,这次前来五梁镇的人马就多达四万,而你们只有五千人,面对八倍与己的敌人,你们有信心将他们击败么?你们有信心击败这次嚣张跋扈的京军么!”
“怕他个卵!”那黝色肌肤铁塔一样汉子大声吼道,“就连雷霆军都被我们打的狼狈不堪,区区几万不知烽火的京兵又岂有可怕的!杀他娘的,活捉史宗杰那小白脸,再给蔡州那群狗官来一个下马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