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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策嘴角一扬,双手环胸:“林总督,本军督真是感到好奇,离州城外饿殍遍野、烽烟不止,你居然还有闲情逸致在总督府内大张旗鼓的纳妾成亲?真不知道你堂堂一省总督脑子里是怎么想的?”
林进宁闻言忙笑道:“有军督的虎狼之师在,本督自然能高枕无忧了,既然军督今日能来参加本督的婚礼,本督心中自然是万分的欢喜,本督这就命人去给军督大人准备一桌宴席……”
话毕,林进宁搂着小妾就慌慌张张要向后殿走去,不想焦络肩上长槊一横,上前拦住了他的去路,惊的林进宁和怀中小妾齐齐哆嗦了一下身躯。
刘策冷眼望着林进宁的模样,语带不屑地说道:“林总督,你是不是觉得本军督替你收拾靖泰残局理所应当呢?本军督倒想再问一句,这靖泰到底是不是你管辖的属地?若是的话,为何如今会变成这般田地?
本军督入省以来一路所见所闻,简直不堪入目,各地村庄十不存一,入眼百姓各个面带菜色瘦骨如柴,然各地官僚确都是体态臃肿,家财万贯,林总督的府邸更是不必多说,
本军督只想问问林总督,您身为一省总督,靖泰省的最高军政主官,难道就真能问心无愧的在这里摆宴纳妾么?请你回答本军督的话……”
“刘策!靖泰省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来管了?你今日三番五次给本督难堪,本督念在同是大周朝官的份上也忍了,但不代表本督就怕了你!”
林进宁此时已经从之前震惊之中回过神来,听闻刘策这么奚落自己,又想到这是自己的总督府,这才鼓起勇气对他沉声说道:“你只不过一介武夫,管好你自己的事,把外面的流贼平定就是了,其他事用不着你操心,既然你肯赏脸来我总督府参加本督新婚典礼,那本督自会请你喝一杯喜酒,若你是来这里数落本督的话,就请自便吧……”
“哈哈哈……”刘策闻言放声大笑,瞳孔中射出的视线里充满了浓郁的杀机,“林进宁,本军督总算明白了,为何流贼会屡剿不止,李宿温一把大火尸横百万,结果流贼依旧能迅速卷土重来,看来根本原因不在流贼,就在你们这群吃人不吐骨头的蛀虫身上,你们若不得到应有报应,这世道就休想彻底太平!”
“你想怎样?刘策,本督警告你,这里可是总督府!”
林进宁感受着刘策身上散发的戾气,登时心里有些打鼓,使劲将怀中的小妾往自己身上紧了紧以掩饰自己紧张的神态,同时眼神又不时瞄向府厅之外,似乎在寻找救兵……
“怎样?”刘策双眼一敛,“自然是要终结流贼之乱,将导致这一切的根源一举摧毁,所以林总督,本军督只能委屈你和你的家人了,当然,包括在座所有大人一道,将这喜宴变成丧宴……”
“来人啊,快来人!”林进宁吓得连声大吼起来,“快将刘策拿下!”
话音刚落,果然从府厅侧门外冲进来一队全副武装的卫兵将整座大殿都给包围起来。
林进宁这才松了口气,望向刘策的神情瞬间变的趾高气扬起来,只见他笑着对刘策说道:“军督大人,您的生平本督早有耳闻,也是一个心狠手辣之辈,既然你来到靖泰,本督又怎会不对你加以防备呢?
实话告诉你,本督在这总督府内外足足埋伏了两千士卒,连同雷霆军余部现在也被本督所掌控,就是为了防止今天这种事发生,呵呵,刘策,本督承认你打仗确实厉害,就怕李宿温都不是你的对手,不过,毕竟你实在是太年轻了,
你以为就凭你这几个人能对本督造成威胁么?呵呵呵,本来本督也不想杀你,只要你替本督剿了夏侯琼,然后直接奔赴河源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么?可为何非要跟本督过不去呢?罢了,刘策是你先要杀我的,本督也只能……”
“哈哈哈……”
就在林进宁侃侃而谈之时,刘策忍不住再次大笑起来,那笑声中隐藏的杀机登时让林进宁和在场所有宾客感到一阵刺骨凉意……
笑声止歇,刘策一双虎眸阴冷地盯着林进宁那张略显吃惊的脸庞,然后摇摇头对他说道:“林进宁,妄你身为一省总督,连眼下是什么局势都看不透,难道你就没想过本军督为何能堂而皇之的来到总督府却没有人阻拦?
事实上,在你这个废物带着厅里这群猪狗不如的东西在这里大摆筵席的时候,本军督就已经将你留在城郊的雷霆军残部尽数收容了,连同你总督府外的两千护卫也一并料理干净,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你身边这些真的是你的护卫么?”
林进宁闻言大惊,连忙向四周望去,这才发现周围这队护卫望向自己的眼神竟是异常的冰冷,这才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这才吓的一【创建和谐家园】瘫坐在地上,连同边上的小妾也是如此。
“哼……”
刘策轻哼一声,瞥了他一眼,然后目光扫向林进宁的几个儿女以及周围在场的宾客,最后望向那堆价值连城的贺礼……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一群拿民脂民膏给自己充当场面的蛆虫,留着你们有何用?我刘策杀尔等就如杀一狗尔,你们不死,百姓就没有活路,今夜本军督就替这天,行一次道,送你们去沉沦海好好忏悔自己所做的一切,韦巅、焦络,杀!一个不留!”
“喝~”
“哈~”
刘策一声令下,韦巅、焦络以及那队冲进府厅的士兵立刻朝林进宁和他的家属包括那些宾客露出了锋利的獠牙……
“嘿~”
“噗~呲~”
韦巅一声暴喝手中双铁戟对准林进宁狠狠已查,不想林进宁猛地将怀中小妾往韦巅铁戟上一推,粗重的铁戟就毫无防备地捅入那小妾的躯体,鲜血登时就将小妾身上的红色婚袍染的更加艳丽,这么一个二八芳华的佳人,立马香消玉殒……
“呀~哈~”
“噗~”
一击失手的韦巅暴怒异常,猛喝一声手中铁戟左右开弓,立马将那小妾分成两半,激荡的血液溅了韦巅和花进一身,地上满是散落的内脏器官,整个大殿内充满了极为浓烈的血腥味……
林进宁见韦巅手段如此恐怖,如同一尊凶神靠近自己,早已吓得是连滚带爬的向府厅侧门爬去,想要逃离这片可怕的森罗地狱,不想刚爬两步,就感觉左胸后背一阵剧痛,然后身体不受控制的被人举了起来,面朝天顶痛苦难当……
“嘿~”
焦络一声咆哮,高高的将手中长槊举起,锋利的槊刃之上挂着一具沉重的身躯,正是靖泰总督林进宁,此刻他在槊刃之上挣扎片刻之后,眼中生机顿时消散,最后归于平静之中……
“砰……”
林进宁一死,焦络一甩已经槊杆,立刻将林进宁的尸体弹到了一旁,然后继续和韦巅一道向混乱的人群扑去……
“不要啊~”
“饶命~”
“军督大人开恩呐~”
“娘~~”
“噗噗噗~”
总督府内到处都充斥着厮杀惨叫的声音,那队有雷霆军士兵冒充的护卫毫无怜悯的将利刃切入那些宾客的身躯之中,无情的将他们放倒在血泊里……
“呜呜呜……”
林进宁十几岁的儿子林扬,望着身边亲人和仆人惨死,无助的躲在一张桌子底下捂住嘴巴不停哭泣,不谙世事的瞳孔里充满了深深地恐惧,身子止不住的在发抖……
就在这时,一双军靴出现在林扬眼中,随后刘策冰冷的面容猛然浮现在他跟前,吓的林扬差点当场昏死过去……
刘策望着林扬那惊恐的模样,随后冲他笑了笑,然后勾了勾手指,强行将他拉了出来……
等林扬被拽出来后,刘策带着他来到主案之前,站在身后搭着林扬着双肩,一起看着府厅内血腥的情景,然后一只手轻抚着他的下巴,笑着说道:“林公子,你别怕,很快就会过去的,其实这一切都和你没关系,你本不用死的,可惜谁让你爹是林进宁呢?下辈子记得投个好人家啊……”
话毕,刘策笑声嘎然一止,眼神瞬间一寒,抚摸林扬下巴的手猛地一捏,尔后重重向边上一扭……
“咯勒~”
一声清脆的骨裂轻响,林扬顿时止住了颤抖的身体,结束了自己十四岁的人生,至死他都未曾瞑目,一双眼眸瞪的滚圆,一直盯着府厅厮杀的情景……
……
一二八 李代桃僵
……
“启禀军督大人,总督府内五百二十六口尽数伏诛……”
“启禀军督大人,前来参加婚礼的各门士子商贾也已伏诛……”
在满是尸体的总督府府厅之内,刘策双掌合并枕着自己下巴,落座在主案之前,一脸漠然的听着焦络和雷霆军队官的禀报……
听完焦络和队官禀报,刘策才开口跟队官说道:“把尸体都收尸干净,另外再给本军督仔细搜,莫要有漏网之鱼错过!”
“遵命!”
雷霆军队官闻言,立即领命而去,很快一具具尸体就被他们运出了府厅之外……
“吧唧吧唧……”
韦巅此时已经坐在一张桌子前,将之前林进宁和小妾婚礼仪式用的鹿肉美滋滋的往嘴里送着,又抓过宾客席上的一颗烤熟的猪头对着一片猪耳狠狠的啃了起来,边上血腥的环境没有影响他半分食欲,而焦络则和八名近卫军士兵浑身浴血,恭敬地立在刘策身边保护他……
思虑一阵后,刘策松开枕在自己下颚的双手,然后拿过桌案上的酒壶往杯中倒了半杯酒水,刚要饮下,忽然耳边回荡起一阵哭喊声跟雷霆军士兵的喝骂声……
不一会儿,一名雷霆军副官就来到刘策跟前拱手说道:“启禀军督大人,后院巷道发现一群流民,末将为免节外生枝,特将他们驱赶入府内,现在等候军督大人发落……”
刘策闻言,放下手中酒杯,对那副官说道:“将他们都带进来与我看看……”
“遵命!”
副官应了一声,很快百余名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饥民在雷霆军士兵的驱策怒喝下,怯生生的进入府厅之内,一见到满厅全副武装血迹未干的士兵,立马齐齐跪在刘策跟前不敢再有半点的响声,只是身子都因为惊恐而不住轻微抖动……
“军督大人,人都已经带到,敬请等候您发落~”
副官将人都带到后,大声向刘策复命,语气中很显然是想将这些人也一道除去,毕竟这次自己参与了杀害一省总督的大事,若被传到朝廷哪里,自己十颗脑袋都不够人砍的。
刘策点点头,瞥了副官一眼,说道:“很好,你暂且退到一旁待命,放心,等本军督平息河源流贼之后,答应你们的事,一定做到,保证你们都能退伍回家与家人团聚,毕竟本军督昔日也是出身与雷霆军中……”
副官连忙跪地大声谢道:“多谢军督大人成全……”随后便起身站到了一侧待命。
要知道刘策的传闻,早就在整个雷霆军中传开了,最为津津乐道的便是刘策之前的身份居然也是出自雷霆军,还是附属营的长枪小卒,这让不少人对刘策有了莫名好感,这次刘策能顺利策反雷霆军为自己所用,事实上也有这层因素在里面……
望着遍地瑟瑟发抖的饥民,刘策心中是异常沉重,这些人如果不管,用不了多久必定会成为流贼助力,可眼下自己也没那么多精力花在他们身上,只能尽一些力所能及的事先把他们的心安定下来再说。
“肉,娘,我要吃肉,饿啊……”
这时,一名六七岁的男童指着韦巅手中的烤猪头,忍不住拉着自己身边的母亲发出一阵稚嫩的声音,吓得他母亲连忙将他拉倒身边捂住嘴巴。
“嗯?”
韦巅闻听孩童的声音,叼着猪耳猛地抬起头,一道极具【创建和谐家园】的眼神射向那孩童和那妇孺,吓得那妇孺连忙抱紧自己的孩子别开那唬人的眼神。
“哼……”
韦巅冷哼一声,没在理会他们母子,而是继续与手中的猪肉玩命地搏斗起来……
“小弟弟,你想吃肉么?来,到哥哥这儿来……”刘策听闻孩童的声音,和颜悦色地对那孩童露出笑容,引诱他到自己跟前来。
那妇孺闻听刘策所言,吓得是魂不附体,连忙按着自己孩子的头一起给刘策磕头求饶:“大人,孩子不懂事,您,您大人有大量,饶了他这一回吧,我,我给您磕头了……”
刘策没理会那妇孺的话,而是对身边的焦络冲那孩童指了指。
焦络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愣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然后眼前一亮,心道一句“懂了”,便将手中长槊丢给边上近卫军将士,然后“噌”的一声拔出腰间宝剑,一脸阴沉地向那对妇孺走去。
不想焦络刚走两步,刘策的咆哮就在耳边响起:“蠢货!我只让你把孩子带过来,谁让你拔剑吓唬他们母子了?还不将剑收起来!”
“呃,是……”
焦络尴尬的应了声,连忙收了剑,上前一把将那之前吵闹的孩子从妇孺手中抢过,在孩子离开怀里那一刹,那妇孺顿觉命运凄惨,却也不敢反抗,只能忍着泪水,眼睁睁看着孩子被焦络带到刘策身边。
“来,到哥哥身边来,别怕……”刘策从焦络手中接过那孩子,然后拉到怀中,指了指桌案上的菜食,笑着问道,“想吃啥啊?哥哥拿给你呗……”
那孩子望着桌案前七八个精致的菜肴,肚子早已饿的咕咕直叫,怯生生的伸出手指,指向一盘子的水晶猪肉肘子。
“喏,吃吧……”刘策将那盘肘子递到孩子跟前,抚摸着他的头,面露微笑道,“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今天让你们都吃够吃饱……”
孩子闻言,再也顾不上一切,将脏手往自己身上擦了擦,然后抓起水晶猪肘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看的府厅内那些跪伏的饥民是不住的吞咽口水。
刘策瞥了一眼府厅,然后大手一挥说道:“你们也别愣着了,这儿那么多饭菜都没动,就自己找个地儿吧,别浪费了,不够厨房还有呢,赶紧吃吧……”
话音刚落,府厅内立刻轰然而起,百余饥民立刻向府厅各处席间上的饭菜扑去,一时间整个府厅内都充满了咀嚼吞咽食物的声音。
这时,刘策身边的孩童放下吃剩的肘子,然后端着盘子对刘策小心翼翼地问道:“我,我能带给我娘吃么?她,她也两天没吃饭了……”
刘策闻言怔怔地望着那孩童稚嫩的脸色,纵使已经久经沙场,面对尸山血海都能面不改色的他,此时鼻子竟也一酸,但很快就恢复了情绪,笑着说道:“当然可以了,将你娘喊来,一块儿吃……”
说完又对焦络使了个眼色,这次焦络倒没再会错意,直接将那孩子的母亲带到了刘策身边。
那孩子母亲一到刘策跟前,连忙跪下对他磕头说道:“大人,孩子不懂事情,求您念在他还小的份上,可怜可怜我们母子,饶了他这一回吧……”
刘策微微抬手对那【创建和谐家园】说道:“嫂子,别担心,我不会伤害你们的,对了我想问一下,这孩子叫什么名字,多大了?他爹人呢?为何会落到这步田地?”
【创建和谐家园】闻言忙道:“回大人的话,小妇人梁氏,孩子今年七岁了,叫王二狗,他爹去年因为交不上租子,被官府抓去活活打死了,家里田地也被没收了,我们,我们也只好靠乞讨为生……”
刘策听完梁氏一番诉说,面色十分凝重,然后拍了拍孩子的后背,示意他到母亲怀中,随后又倒了杯酒水到那【创建和谐家园】跟前,又对她说道:“嫂子,我想请您帮个忙,不知你可愿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