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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异界烽火录贰烽云再起-第86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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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兄弟,来,喝碗菜汤,别客气,咱家中其他没有,但粗粮管够,等着啊,大嫂再给你们去蒸一些红薯……”

      庄园之内,流贼进驻之后,庄民们热情地招呼着他们,纷纷将家中的饭菜送到他们手中,对他们是不住的嘘寒问暖。

      “来,吃,吃吧多吃些,吃完好好休息一下,嫂子替你们去放哨,保证不让那群狗官兵进来打扰你们……”

      之前那说话的中年妇女提着一篮子的红薯土豆,一个个分到他们手中,并不时安慰着他们,令这些大昌的士兵心中一阵暖流涌动,接过红薯时眼眶一红,忍不住落下泪来……

      之所以会发生这一幕,全是因为段洪称帝之后带来的影响力,他一改之前当流贼之时的态度,对治下百姓采取仁义态度,不再拿他们充作军粮炮灰,而是鼓励他们开垦荒地,并减免了税赋,时间一久,河源跟靖泰不少百姓便都开始心向大昌国了,收获了不少民心……

      “孩子,你看那些叔叔们,他们都是为咱百姓生计而战的好汉,你长大后也要跟他们一样啊……”

      一位汉子抱着一个两岁大的孩童,指着那些流贼士兵不停嘱咐着自己的孩子,那孩童则是瞪着明亮的双眼,目不转睛的看着那些士兵用餐。

      这一切,显的是那么的温馨,“军民一家亲”在这里体现的淋漓尽致,没有杀戮,没有抢掠,有的只是士兵和百姓之间相互信任的眼神。

      可惜上官雁不在这里,若让他看到这一幕,立马会嘶哑地留下一句:“愚蠢,居然会与贼同舞,难道这些人都忘记两年前眼前的流贼是怎么待自己的么?”

      不过不管怎么样,靖泰的局势确实是刘策西进以来所遇到最大的阻碍,因为伪昌在这里,已经有了足够的根基,远远不同与隶阳和涿州那种民心不稳的局势……

      此时的夏侯琼却端着碗靠在庄墙之上,望着庄外刘策大军,心中是万分的凝重,仔细回想起会导致这一切的经过……

      原来,刘策拔营那天,他就命人前去跟踪打探,果然在半道上遇到一小股拦截自己的部队,一阵交手之后,“奇迹”居然发生了,前去打探情报的探马居然打退了那小股部队。

      要知道自从与刘策各部军队交手以来,就没有一次打赢过,现在居然赢了?他们自己都不敢相信,为防有诈,立刻回到石襄向夏侯琼禀报这个消息。

      夏侯琼闻听后也觉得事情蹊跷,与是再派出小股部队前去试探,结果数十里地遇到的精卫营伏兵都是不战而退或一触即溃,在接连获得六七次胜利后,伪昌军队再次恢复了信心,而夏侯琼也趁机领兵出城前去征粮,不过临走之际还是留下了一千人镇守城池……

      然而,当夏侯琼本部出城三十里外后,一直埋伏在附近,隐而不动的楚子俊所部立刻截断了他们的退路,并对防守空虚的石襄展开猛烈的攻势,石襄守军对这突如其来的攻势毫无防备,又缺乏指挥尤如一片散沙,最终选择了献城投降……

      得到消息的夏侯琼这才发现中了敌人调虎离山之计,正准备回师救援,不想半道又遇到了张烈和张昭通的大军阻截,一番厮杀之下,可谓是丢盔弃甲伤亡惨重,只能一路向南撤逃,等进入这座庄园之时,麾下仅有的一百骑兵已全部覆灭,现在所剩已不足两千人了……

      想到这里,夏侯琼重重叹了口气,然后一口喝干碗里的红薯汤,无奈地摇了摇头:“哎,精卫营果然名不虚传,失算了,失算了啊……”

      “好汉,还要汤么?”

      这时,一名妇孺抬着一口木桶来到夏侯琼身边,一脸诚恳地对他问道。

      夏侯琼望着她,随后摇摇头说道:“多谢大嫂,够了,别再盛了,如今这时节,你们家中的粮食也不多,这样吃喝你们的,以后你们可怎么办?”

      那妇孺听闻,笑着说道:“好汉,你别这么说,讲真的,自打你们来了后,杀的那些欺压我们的官兵狼狈逃窜,又对我们这些穷苦人家秋毫无犯,乡亲们是真心实意的待你们呢,

      虽然你们现在被困在庄园,但大家都相信你们一定能将庄外那些官兵打跑的,现在啊,你们啥都别想,在这里尽管吃饱喝足,好好休息,等养足精神后再去收拾庄外那些官兵,来,碗给我……”

      说着,妇孺从桶里舀起一勺红薯汤,笑着递到夏侯琼跟前。

      “哎,那就多谢嫂子了……”夏侯琼叹了口气,将碗伸到木勺之下。

      “慢慢吃,不够还有啊……”妇孺给他盛上一碗红薯汤后,笑着说了一句,然后又开始吆喝起来,“哪位好汉还要汤,我这里有……”

      夏侯琼望着妇孺给士兵倒汤的身影,又瞥了眼庄外那人山人海的情形,然后端起碗来喝了一大口。

      “罢了,就冲这口饭,就算是死,我夏侯琼也要护住整片庄园百姓的性命,就当是尽一些心力吧!”

      敌我差距悬殊,夏侯琼已然做好了最差的准备,满脸的决然……

      ……

      “吁……”

      另一边张昭通军阵中,他亲自挑选出来八百名士兵充作流贼打算按许文静的吩咐四处打家劫舍,败坏伪昌在这里的根基。

      但见眼前这八百人骑在马上,各个经过乔装打扮后,倒也有了几分流贼的样子,而张昭通更是夸张的把自己一只眼用黑布蒙上,脸上又粘贴了些胡须,一脸痞气地站在这八百人阵前,用另一只眼睛凝视着这支部队。

      良久,他深吸一口气,对他们拱手说道:“兄弟们,该说的话我都跟你们说了,现在,想要退出的还来得及,有要退出的么?”

      闻听张昭通此言的八百人,脸上神情不住轻微抖动,这些人之中大多从幽州旧军投奔过来,要换以前的话,有这种“好事”,怕是要挤破脑袋做梦都会笑醒。

      可是自加入刘策麾下后,深受新军熏陶,那一条条军律已经牢牢印在自己骨子里了,让他们突然“重抄旧业”,其实心理是万分惊恐跟害怕的。

      但远东边军是一个讲究实力为尊的地方,而且也是个野心极重的地方,想要出人头地就必须要有军功说话,可他们这次入关以来,虽有缴获,但和其他各部相比还是相差甚远,惟有走捷径才能迎头赶上,富贵险中求,谁也不愿意错过这次良机。

      见众人不发话,张昭通点了点头:“好,等这次帮军督大人平定靖泰流贼之后,我亲自去他老人家面前为你们请功,如果他要杀就先杀我,与你们无干,准备好的话,就和本将军一起出发……”

      “喝~”

      八百人咬着牙,齐喝一声,随即策动马身跟在张昭通身后准备疾驰离去。

      “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就在这时,一缕舒雅的声线传入张昭通和他身后八百士兵的耳朵之内,张昭通定睛望去,但见一袭儒袍青衫正背对着自己挡住了去路,顿时眉头一蹙。

      此人正是皇甫翟,此刻,他依旧轻轻擦拭着手中那面铜镜……

      “皇甫先生,这不关你的事,还请你速速让开,贻误了军情末将怕担待不起……”张昭通眼眸微颌,轻声对皇甫翟说道。

      不想皇甫翟闻言,收起镜布,缓缓转过身,那张儒雅的俊脸上,两道精芒直视着张昭通。

      张昭通迎上皇甫翟的眼神,根本读不出他眼神中所包含的深意,眉头不由皱的是更紧了……

      少时,皇甫翟将手中铜镜向身前一推,指着张昭通说道:“张将军,在下今天若放你们离去,你和你身后八百人将会全部人头落地,不管你们此去办的事成或不成,都是必死的结局,

      所谓的富贵荣华,怕是无法活着享受了,甚至你们连军督大人口中的英烈祠都进不了,你们此去这条路是通往乱葬岗,而不是什么大好前程……”

      “你,你说什么?你怎么知道我们,我们要去干什么?”张昭通被皇甫翟一通话说的是紧张万分,连回复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皇甫翟继续说道:“容在下猜一猜,你们装扮成这个样子,是不是打算在靖泰各地烧杀抢掠?然后将这一切罪名嫁祸给流贼,让百姓对流贼失望,转而支持军督大人的部队?”

      张昭通目瞪口呆,要知道这是许文静和自己昨天才私下提议的,他之前也没跟任何人说起过,眼前这个书生究竟是如何得知这一切的?

      见张昭通露出惊讶的表情,皇甫翟接着说道:“看来都被我说中了对么?事实上背后蛊惑你们这么做的人倒也有些道理,但是,我可以实话告诉你们,你们这么做完全多此一举,还会为此白白葬送了性命,

      首先,军督大人在隶阳边城前不惜舍命自罚一百军杖,已经告诫你们要严明军纪,这时若再犯的话,等于是明摆在忤逆军督大人的意思,你觉得你犯下这种弥天大祸,会有什么下场?

      其次,军督大人已经前往离州总督府处理残局,相信他定能妥善处理靖泰各处的民心,这时候你若再乔装流贼做乱各地,岂不是打乱了他的部署么?你猜他得知真相后会怎么做?

      最后,在下想问一句,你到底是听从军督大人,还是背后蛊惑你这么做的那个人?如果是后者,你觉得军督大人会轻易放任一个不听他军规的人在军中为将么?最终结果还是死路一条,

      所以,张将军,请你仔细斟酌一下利弊,权利固然重要,但也要有命可享,你若执意还要前去执行那人的计划,那在下立马不再阻拦,好好考虑一下吧……”话毕,皇甫翟继续开始擦拭起手中铜镜,一脸的坦然,不再理会张昭通。

      而张昭通听完皇甫翟的一番分析,早就浑身颤抖不已,良久才颤声对皇甫翟说道:“皇甫先生所言甚是有理,只是军督大人离开前曾交代,一切听从军师吩咐,末将,末将也不好不听啊……”

      皇甫翟闻言,头也不抬地说道:“那好,就请劳烦张将军带在下去见一面军师,剩下的事,就让在下来替你处理……”

      一三一 赌约

      ……

      许文静面色深沉地坐在一块石凳上,望着不远处的庄园,不时撕下一片充作午饭的卷饼,丢入嘴中细嚼慢咽……

      “不知军督大人去收拾林家那群废物进行的怎么样了?应该问题不大,介时我再把整个靖泰搅乱,双管齐下不出一个月,靖泰流贼就能全数平定,这样就能后顾无忧地进军此行终点,河源了……”

      许文静越想越兴奋,撕饼的动作也不由加快了数分,眼中不时闪烁着贪婪的欲望……

      “军师……”

      就在许文静沉浸在自己大好前程的世界中时,耳畔一声轻呼将他拉回了现实,不由让他心中一阵不爽,然后回头望去,一见是张昭通,顿时眉头一皱。

      “张将军,你怎么……”但话刚出口,许文静就怔住了,因为在张昭通身边还站着一个令他十分不喜的人。

      “见过军师……”皇甫翟手持铜镜与小腹,单手负背,优雅地欠身向他行了一礼。

      “哼……”

      许文静瞥了眼皇甫翟的作态,不屑地冷哼一声,然后抓起一片撕好的卷饼狠狠丢入嘴中咀嚼起来。

      皇甫翟也没有再说话,而是收回恭敬的姿态,然后自顾自的继续擦拭起手中铜镜。

      二人就这样,一个吃饼,一个擦镜,仿佛都在较劲一般,谁都没有先开口,惟有夹在二人中间的张昭通是不知所措,只能尴尬万分的站在一旁,显得是格外小心翼翼。

      “说吧,你找本军师何事?”

      终于,还是许文静先开口了,等他吃完手中一张饼后,端起边上茶杯喝了一口水,随后又拿起一把羽扇轻摇着消减酷暑带来的炎热。

      皇甫翟闻言,停下手中擦镜的动作,对许文静说道:“在下此来,是劝军师放弃对张将军的命令,莫要做出那【创建和谐家园】人怨的举动来……”

      “呵……”

      许文静闻言,瞥了一眼张昭通,那眼神中的阴狠一闪而逝,直唬的张昭通额头冷汗直流,连忙摇摇头向他示意这不是自己的责任……

      “皇甫翟,你不是我军中的人,为何胆敢来掺和这件事?仅凭你这句话,本军师完全有理由可以将你就地正法!”

      面对许文静这种咄咄逼人的态度,皇甫翟表现的是异常从容,只见他再次微微一欠身对他说道:“军师,您又何必呈一时口舌之快,在下此来见你除了让你打消之前的计策,还决定送你一份功劳……”

      “笑话……”许文静冷笑一声,手中挥动的羽扇一停,然后说道,“本军师有今日这一切难道都是别人送来的不成?真不知道你会不会说话……”

      “但是有白送的话,军师为何不笑纳呢?”皇甫翟柔声说道,“天上也许没有掉馅饼的事,但今天,我皇甫翟决定破一次例,让军师你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平定接下来的靖泰残局,这样想必军督大人也会更加对你青睐有加,你说呢?”

      许文静闻言,依旧面无表情的摇着手中羽扇,然后说道:“那本军师倒要听听你一介书生倒是有什么功劳要送来,不过本军师可提醒你,但敢胡言乱语,可是要按军法从事的,望你开口之前,三思而后行……”

      不想许文静话音刚落,皇甫翟一送手中铜镜,神情无比自信却又表现十分淡然的说道:“我去劝降那支流贼,让你兵不血刃的结束这次围攻……”

      “荒谬……”许文静轻吟一声,直接拒绝了皇甫翟的提议,“你当对面这支流贼会听你的废话么?若真能劝降,早在石襄城外就可以了,还用我布计将他逼入绝境?要知道对面那位可是对伪昌忠心耿耿的上将,岂容你说的那般轻巧……”

      皇甫翟回道:“可既然如此,军师为何又不直接让大军对那座庄园发起攻势呢?我相信凭借精卫营的攻势,不超过半个时辰,战斗就能结束,

      然军师却没有这么做,反而大费周折的要用其他见不得人的手段迫使他臣服,恕在下直言,这个手段先不说卑鄙不卑鄙,总之其中所需承担的风险也是难以预料的,完全没有那个必要。”

      “皇甫翟,信不信本军师现在就将你就地正法?”许文静显然被皇甫翟那略带不可一世的语气给激怒了,“你一通胡言乱语究竟想说什么?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无所不能?我告诉你,在我许文静面前装腔作势自以为是的人,结果都死了,死的是万分凄惨,你是不是也想当下一个?”

      皇甫翟没理会许文静的威胁,只是平静地回道:“军师不要误会,在下只是想提醒你,不要把事情想的太过复杂,要让夏侯琼臣服其实非常简单,只要让在下前去与他们交涉一番即可,

      不要问,不要说,你们不能办到,并不代表我不能办到,相反,我能把事情办的妥妥当当,只要夏侯琼投降,靖泰所有的局面都能迎刃而解,包括令你们头疼的民心也能慢慢按你所预想的方向发展,

      不知军师愿不愿意给在下这次机会,放心,功劳全都是军师的,我不会跟任何人提起,以后提及靖泰变故,世人只会记住你许文静,而不是我皇甫翟……”

      许文静闻言,眼眸变得异常冰冷,稍作思虑后,放下手中羽扇,对皇甫翟说道:“好,姑且就让你一试,不过如果你失败的话该怎么办……”

      皇甫翟不假思索地说道:“失败的话任凭军师处置……”

      “好……”许文静登时眼中寒芒迸露,“这可是你说的,我给你三柱香时间,超过三炷香,你若不能劝降夏侯琼出庄,我就以扰乱军心之罪,将你斩首示众……”

      “不……”皇甫翟闻言摇摇头,“太久了,浪费时间,我只需要一炷香就够了,一炷香夏侯琼不降,我这颗头颅你就尽管拿去……”

      许文静一听,脸色更加的阴沉,怔怔望了自信镇定的皇甫翟一阵后,慢悠悠地说道:“军中无戏言,可敢立军令状?”

      皇甫翟闻言立马说道:“那就快些取军令状来吧……”

      “来人……”

      许文静立刻命人取来了军令状,然后递到皇甫翟跟前,不想皇甫翟刚要签下自己的名讳,却不由愣住了……

      “怎么?反悔了?”许文静见皇甫翟这幅惊讶的表情,阴沉地问道。

      “不……”皇甫翟摇了摇头,然后指着军令状上的文字说道,“我只是在想,为何这些字好似不是人为所写的……”

      “那叫印刷术……”许文静没好气地说道,“所有写的东西都能在纸上一字不差的印下来,跟你说了也不懂,快签吧……”

      “印刷术?天才的杰作……”

      皇甫翟闻言微微一怔,随后提笔在军令状上写下了自己的名讳,临了不忘夸赞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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