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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为首的,正是皇甫翟……
“这个【创建和谐家园】,真的在一炷香时间内让夏侯琼率部投降了?”
许文静顿觉不可思议,然后连忙望向那柱香,居然还没有熄灭……
当皇甫翟带着那两千人来到许文静跟前后,手捧着铜镜对他欠身微微行了一礼说道:“军师,你交代的事,在下已经办完了,接下来怎么处理,我想军师应该已有打算,如无他事,在下就先告辞了……”
话毕,皇甫翟从许文静边上错身离去,而许文静还处在震惊之中,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回想适才皇甫翟那平静的话语似乎是在打自己的脸,顿时恼羞成怒,回身冲他的背影大吼一声:“皇甫翟!”
皇甫翟闻言,顿时怔了怔,然后转身来到许文静身边又欠身行了一礼,伸出手对他说道:“差点忘了,军师,那份军令状是否可以交给在下了呢?在下对那印刷术很感兴趣……”
许文静望着皇甫翟淡定无比的脸颊,面色变得是更加阴沉,随后从袖子中将那份军令状取出狠狠甩在他手中,怨毒无比地说道:“皇甫翟,你不会一直这么幸运的……”
皇甫翟收起军令状,平静的冲他点点头,然后一言不发的转身离去……
“我去你娘的……”
许文静忍无可忍,一脚将那柱刚熄灭的檀香踩在脚下,还不停地碾动,呼吸也因为此时内心的愤怒而变得异常不均匀……
这一次的挫败,对许文静来说就是一个耻辱,天大的耻辱,他可以输给任何人,唯独不能输给皇甫翟,虽然二人之间并没有什么交集,更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但许文静就是没来由的厌恶这个人,因为皇甫翟无论说话的语气还有那淡定坦然的态度,像极了一个人,一个在定州见过的人,当初自己就是被那人活活牵着鼻子走,一步一步给自己下套,走进了他布的局内……
每当许文静回想起那段往事时,真的是几欲作呕,这种事他绝不允许第二次发生在自己身上……
除此之外,许文静怕皇甫翟的能力被刘策看重,尔后委以重用,那自己在军督府在刘策身边的地位岂不是要下降了?这是更加不容许存在的,刘策身边已经有一个实力不下自己的叶胤存在了,绝不能再给自己添另一个麻烦出来,所以,他必须要想办法除掉皇甫翟这个“未来劲敌”。
“罪将夏侯琼,拜见军师大人,望军师大人能网开一面,饶我们一命……”
正在处心积虑思索怎么想办法做掉皇甫翟的许文静,被夏侯琼的声音打断,他回头望去,但见夏侯琼和他麾下近两千人齐齐跪在自己面前。
“罢了,先办正事要紧……”
收拾了情绪,许文静立马换上一副笑脸,连忙将夏侯琼扶起,替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大肚地说道:“夏侯将军不必拘礼,你能弃暗投明实乃苍生之幸也,我家军督大人一直对夏侯将军赞赏有加,来来来,随我来……”
说着客气的拉着夏侯琼来到树荫下,然后取过石凳边上早已备好的一杯酒水,双手呈到他跟前说道:“夏侯将军,请满饮此杯,从今往后你就是我军督府的人了……”
夏侯琼低头连忙拱手对许文静说道:“军师,末将只是叛逆罪臣,之前又屡犯天军之威,何以受此大礼啊?”
“哎,夏侯将军多虑了……”许文静说道,“将军出身名门之后,本是望族世家,只因世道不公、奸臣当道,才导致家道中落,将军一身才华报国无门,被迫之下才误入歧途,现如今将军率部归降,为时未晚,先饮下此酒,等军督大人到来,我再亲自为你引荐,日后必加以重用,重振夏侯家名望,将军,请……”
夏侯琼接过酒杯,望着杯中清澈的酒水散发着阵阵醇香,然后一咬牙,仰脖一口饮空……
“咳咳咳……”
不想酒水一入喉舌,顿觉辛辣异常,远不是平日所饮那般清淡,一时间忍不住捂嘴咳嗽起来。
“哈哈哈……”许文静见此大笑着说道,“将军见谅,都怪在下一时糊涂,忘了提醒将军,我军中酒水不同其他,将军喝的太急,又是第一次喝那么烈的酒,难免会有这种现象……”
“原来……如此,咳咳咳……好酒,真是好酒……”夏侯琼听完许文静解释,这才尴尬无比的边咳嗽边说道。
等夏侯琼缓过神后,放下手中酒杯又对许文静拱手说道:“军师,我的那些兄弟也都是穷苦人家出身,求您看在罪将投诚的份上,能否替军督大人美言几句,让他莫要为难他们呢?”
夏侯琼之所以这么说,完全是因为刘策那套凶名赫赫地“杀俘寒敌”的铁血令,要知道当年八万高阳流贼投降后,刘策杀起来可是没有半点手软,一个都没留下,全成了高阳郊外的一滩黄土……
许文静闻言,回身望了眼那些依旧跪在烈日下的伪昌士卒,然后叹了口气对夏侯琼说道:“百姓苦啊,要不是活不下去谁会当流贼呢?行,本军师答应你就是了,夏侯将军,这些人暂时还由你管理,不过一切都必须按照我军中条例行事,如若谁违反军纪军规的话,那本军师也没办法,希望将军能谅解啊……”
“这是自然……”夏侯琼点头说道,“罪将一定会谨遵军中条令,好好约束他们的……”
许文静点点头:“嗯,这就是好,对了,夏侯将军,既然你现在已经投诚我边军,有些事还想请你亲自出面处理一下……”
夏侯琼闻言,立刻拱手正色说道:“但凭军师驱策,愿效犬马之劳……”
许文静刚欲开口,却闻听不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然后转头看去,顿时眼前一亮。
只见那探马来到许文静跟前立刻翻身下马对他说道:“启禀军师大人,军督大人命属下送来消息,言离州形势已经稳定,不日即将前来跟大军会合……”
“好啊,军督大人不愧是盖世奇才,这么快就平定离州了……”许文静闻言顿时喜形于色,然后又对那探马说道,“请你回去转告军督大人,就言属下这边的情形也基本稳定,随时可以与他会合……”
“遵命!”
探马应声后,再次跨马离去,很快就消失在许文静和夏侯琼眼帘之中。
只见许文静激动地对夏侯琼说道:“夏侯将军,林进宁已经伏诛,现在还需要你再助一臂之力啊!”
“林进宁那个【创建和谐家园】真的死了?”
夏侯琼闻言顿时双眼放大,回想起皇甫翟在庄园说的话,本以为只是一句戏言,不想却是真的,这下子让他对刘策更加高深莫测起来。
“那还有假?”许文静只当夏侯琼听到这个消息震惊不已,也没细想,“久闻将军在靖泰一代流贼军中颇有威望,不知可否去劝他们也一道弃暗投明呢?等靖泰稳定,我大军就要直扑河源与贼首段洪决一死战了……”
夏侯琼立马说道:“请军师大人放心,包在末将身上,只是,军师大人,末将还有一事想跟你禀报……”
“夏侯将军请讲……”许文静点头说道。
夏侯琼目露尴尬之色:“说来也是末将的错,之前末将被天军击败,穷途末路之下,向河源的伪昌首席大将军罗松发信求援,末将怕此时伪昌流贼已经调遣大军前来靖泰的路上了……”
“哦?”许文静闻言大吃一惊,连忙将夏侯琼拉到石凳边坐下问道,“夏侯将军你跟本军师仔细说说,这个罗松究竟是什么人,本军师也是只闻其人名号,却不知其有何过人之处……”
夏侯琼说道:“罗松此人,二十五岁,极善用兵,麾下有一支他亲自训练的九千精锐部队,号青峰营……”
“青峰营?”许文静眉头一蹙。
“是的……”夏侯琼继续说道,“青峰营所过之处,战无不胜,就连雷霆军都被他数次杀的丢盔弃甲,段洪能得到高阳跟五梁镇,在河源立足脚跟,全赖罗松和他麾下青峰营所赐……”
“这个罗松是何来历?”许文静忙问道。
夏侯琼摇摇头:“这个,末将实在不知,只知他跟江南的姜家似乎有着不可化解的仇恨,尤其对姜泽,更是每每提及都能感受他身上散发的浓浓杀意……”
“姜家?姜泽?”许文静暗自嘀咕了几句,随后想到了姜若颜,“或许找机会问问姜小姐吧,姜家的事没有谁比她更清楚了……”
……
一三四 征讨刘策
……
六月十八,河源,高阳城……
“什么?刘策?!”
由高阳刺史府为基础改建而成的宫殿内,罗松立与正殿之前,恭敬地向大昌始祖段洪禀报关于在靖泰遇到刘策的消息,闻听刘策消息后的段洪顿时忍不住怒吼一声。
“好啊,三年前,朕在五梁镇下败与李宿温之手,百万大军付之一炬,皆是刘策此子从中作梗导致,朕不去找他,他居然敢侵犯朕的国土?哼,来的好,这一次新仇旧账,朕要御驾亲征,跟那【创建和谐家园】好好清算一下!”
显然,段洪依旧在为三年前那场惨败而耿耿于怀,他认为自己失败最大主因不是李宿温厉害,而是刘策异军突起打乱了自己的计划和部署,导致高阳至六道口之间的补给现被硬生生切断,这才是造成惨败的最大因素。
罗松闻言忙劝道:“皇上,请您三思啊,蔡州城还未攻下,赵元极在河源的势力依旧不容忽视,此时若挥军东进靖泰的话,万一蔡州方面有所动作,高阳和五梁镇就危矣……”
边上的傅如海也跟着对段洪劝道:“皇上,大将军所言甚是,如今高阳局势未稳,此时皇上若挥大军前往靖泰,难免会造成举国动荡啊……”
段洪闻言,面色略带不悦:“河源各地官兵已被我大昌军队打的闻风丧胆,就连雷霆军、殿前司都败与朕手,试问就单凭赵元极还有什么本事翻身?蔡州如今就是一座孤城,且易攻难守,随时都能取下,
相反,至于那刘策我早有耳闻,说什么击败了塞外胡奴?呵呵,塞外胡奴什么人?厉害么?朕不清楚,但既然能让大周各地谈虎色变的存在,想必也不会太差,刘策能将他们击败说明还是有一定实力的,
正因为这样,朕才更要将刘策进入河源前将他和麾下那支精卫营彻底歼灭,这样我大昌才能真的高枕无忧,你们觉得朕说的有问题么?”
罗松回道:“皇上,河源局势虽然已经在我大昌掌控之中,然殿前司毕竟尚有半数屯兵与蔡州,史宗杰固然愚蠢,但他身边的顾谦可不蠢,为免节外生枝,不得不加以防范啊……”
“但是,刘策呢?他就不用防备了?”段洪厉色问道,“刘策比赵元极远远可怕,难道就任由他一路杀到河源么?朕绝不容许这种事发生!”
罗松想了想回道:“既然皇上决意要跟刘策开战,那就先让陈方达、曾连英各领一万大军充作先锋与夏侯琼所部汇合,顺便摸清刘策的底,也好为下一步该如何行动分清局势……”
段洪闻言低头沉思,不断来回在大殿内踱步,良久下定决心对傅如海说道:“传朕旨意,封曾连英为左先锋、陈方达为右先锋,各领本部人马,即日出发火速前往靖泰驰援夏侯琼,不得有误……”
傅如海躬身领命退了下去,等他离开后,段洪又问道:“大将军,为何你不亲自去会会那刘策呢?”
罗松回道:“皇上,微臣不是没想过,只是前来觐见的路上仔细思虑了下,河源北部局势目前还不稳,要知道雷霆军虽降,但他们旧部多人依旧不愿归顺我大昌,此时微臣若前去靖泰和刘策交手,万一这些降将忽然发难岂不是凭空添乱么……”
段洪点点头笑道:“还是大将军所言有理,既然如此朕也不留大将军了,那就赶紧先回五梁镇吧,希望早日能替朕攻下蔡州城,为我大昌打下一片稳固的基业……”
“微臣谨遵皇命……”罗松拱手行了一礼,随后又小声说道,“皇上,您可曾答应过微臣,待河源局势稳固,即刻打造大船让末将顺江出海南下直逼江南的……”
段洪闻言,怔了良久,这才笑着说道:“大将军放心吧,朕答应你的事自然会如约履行,你只管打理好眼下军务,不必操心……”
罗松双手平端眉间,对段洪深深行了一礼答谢道:“如此,微臣就谢过皇上,军中事务繁忙,微臣就先回转五梁镇了,告辞……”
话毕,罗松转身就不出了这座“金銮殿”,回转五梁镇去了……
罗松一离开,段洪脸上的笑容一扫而光,显的格外阴沉。
“江南?哼,罗松,你真当朕傻么?放你和青峰营离去还会回来?等你替朕将蔡州取下之日,便是你人头落地之时,不过在此之前,朕先要将你麾下这支悍旅牢牢握在手中……”
段洪左手手掌举在胸前,渐渐合拢握成拳头,眼中寒芒闪烁着极度狠戾之色。
……
六月二十一,靖泰,石襄……
刘策端坐在太守府主案之前,背靠椅背上,一脸阴沉的看着手上由情报司密探送来的河源情报,身后站着韦巅和焦络这两条铁汉。
堂下左侧客椅上分别坐着许文静、卫稷、楚子俊、孙承、张烈、张昭通,右侧则是新降的伪昌上将夏侯琼,中郎将万寅嵩,雷霆军残部主将安义中,副将毋青松,此刻他们齐齐望着刘策面上的表情变化,心里不断揣摩着纸上内容。
尤其夏侯琼、安义中等人,更是心中七上八下,毕竟他们都是新投效刘策的新军,刘策一举一动皆关系到自己的身家性命。
良久,刘策放下手中情报,对堂下众人说道:“史宗杰兵败被擒,四万殿前司精锐全军覆没,河源,岌岌可危,另外,伪昌贼首段洪正派兵直逼靖泰,来人一个名为陈方达,一个叫曾连英,对此你们有何看法?”
刘策话音刚落,太守府内立马窃窃私语起来,除了刘策这边的将领外,新降的将领皆是目露震惊之色……
夏侯琼低头和万寅嵩商议一阵后,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立马起身对刘策拱手说道:“军督大人,末将愿意驱兵将陈方达和曾连英二贼人头献来,以报军督大人恕罪之恩……”
万寅嵩也忙起身说道:“末将也愿随夏侯将军一道前往……”
刘策望了他二人一眼,自是对他们的心思心知肚明,很显然这二人是想要借此立个投名状,与流贼断绝一切关系,好早日得到自己的信任……
其实对夏侯琼这个人,刘策第一感觉还是可以的,毕竟他投降以来着实很卖力,将盘踞在靖泰之内的流贼尽数收容前来投诚,加上林进宁已死的消息传遍省内各地,靖泰的局势已经比预期更快的稳定了下来,这当中自然少不了他的功劳,刘策虽然没说,但都记在心中呢……
稍加思索过后,刘策对二人说道:“二位将军,你们有信心么?”
夏侯琼面色坚定地回道:“军督大人,陈方达、曾连英二人没人比末将更熟悉了,末将愿立军令状,若不能将二人头颅献上,军督大人可按军法从事!”
刘策点了点头:“那好,陈方达和曾连英这两万人就交给你们二位将军了,另外,我再从军中拨一千人马与你同行……”
“多谢军督大人成全!”
二人闻言激动万分,刘策的一千人马可当万人之用,自己心中收容残部仅七八千人,要对阵两万流贼大军心中实在没底,现在有了刘策支持就彻底放下心来了,哪怕这一千人只是略阵监视自己也好啊……
等二人答谢过刘策回到座位上后,刘策又把目光瞟向许文静和卫稷身上,显然是在向他们询问关于对史宗杰惨败的看法……
说实话,史宗杰死活他压根就没在意,他长啥样也不清楚也没一丝交情,如同一个陌生人一般,心中根本不可能有所波动,而且从薛如鸢的事来看,对他这个人的印象极其不佳。
可无论怎么说史宗杰都是姜若颜表哥,以后就是所谓的“亲戚”,还有自己临出雁云关前,史夫人也是苦苦哀求让自己尽力护他周全,不想事情会变成这个地步,更别说还有个成天靠“史郎”慰藉心灵的薛大小姐……
不过,史宗杰的死活刘策可以不管,而是殿前司被击败后将会面临何种局势却不得不管,本来刘策心目中和殿前司前后夹击的计划显然是不可能了,整个河源目前来说只能靠自己这支孤军来扭转乾坤,必须要迅速制定出新的布略出来……
而且要快,拖越久对自己局势越是不利……
“殿前司真是一群废物……”卫稷看过刘策递来的情报后,率先开口,只见他脸上堆满了若隐若现的笑容,“堂堂大周中央军行军几个月跟流贼初战就送了一半人头,啧啧啧,真他娘的惊世骇俗,军督大人莫见怪,本王是有啥说啥,憋不住,唉,真是一群废物,要换本王指挥的话,这四万人至少能逃一半……”
卫稷的话让太守府那群降将顿时一阵诧异,那四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神里瞧出了错愕的表情。
尤其雷霆军残部主将安义中,望着卫稷一脸无所谓的表情,心中不住怀疑这家伙真的是卫姓皇室的人?怎么自己皇家军队被人击败了不但不难过,还在一旁说风凉话?不是应该痛心疾首大骂段洪不义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