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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给军督大人做的那碗莲子汤他喝了没,会不会嫌弃我手艺不好?嗯……天哪,我在想什么?”
薛如鸢被自己猛然闪过脑海的念头给吓了一跳,史宗杰遭遇这种不测,自己居然还会有心思去想念另一个男人?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好【创建和谐家园】,连忙甩头想要将刘策的面容挥去……
然而,有些人有些事就如同一道深深的刻痕印在薛如鸢脑海中,岂容他轻易能抹去,越是想要忘掉越是做不到……
“吱呀呀~”
就在这时,紧闭的房门被打开了,薛如鸢身躯一怔,连忙抬眼望去,却见是姜若颜步入了房内……
此时姜若颜那倾绝天下的容颜挂着一层寒霜,望向薛如鸢的眼神里闪烁着点点若隐若现地怨气,这种神情在姜若颜身上是绝对的异常少见的……
薛如鸢连忙擦干眼泪,起身对姜若颜行了一礼,而姜若颜却一言不发的望着她……
良久,姜若颜终于开口问道:“今天,你去见过刘策了?”
薛如鸢闻言,顿时娇躯一颤,她从姜若颜那语气里听出了一丝淡淡的怒意,连忙解释道:“姐姐,军督大人伤势未愈,我,我只是给他送些药膳助他调理下伤势而已……”
姜若颜闻言,美眸微颌:“妹妹你倒是挺懂得怎么关心人啊,难怪我表哥一直都对你念念不忘,像妹妹这么体贴人的姑娘,这世上可不真多见了……”
薛如鸢闻言,登时不知所措,很显然,姜若颜对自己私自去见刘策的事是非常的不满……
其实,自从岭南街头发生“刺刘”事件之后,姜若颜就逐渐发现薛如鸢对刘策似乎有了些微妙的变化,起初她只觉得刘策救了薛如鸢,薛如鸢的表现只不过是对刘策有感恩的心态,也没曾多想。
但后来,姜若颜就发现事情有些不对了,女人的直觉特别灵敏,尤其对儿女感情方面的事,薛如鸢不时私下里偷听辅营士兵谈论刘策的事迹,有时甚至有意无意的跟自己旁敲侧击的打探刘策生平,一切的一切,让她觉得这绝不是一个感恩的人才该有的表现……
于是她开始刻意留意起薛如鸢的一举一动,一个多月来,她终于确定了薛如鸢已经对刘策暗生情愫,尤其今天一早就开始亲自熬煮莲子汤又给刘策送去,更是笃定了心中猜测……
这算什么?你心中不是已经有史宗杰了么?为什么还要对另一个男人起心思?吃着碗里瞧着锅里?要不要点脸?有没有一点羞耻心?
这是姜若颜暗中望着薛如鸢提着食盒步入太守府时的心态,她分明看到薛如鸢脸上挂着一丝行军以来自己从不曾见过的惬意神态,分明就是一个姑娘去见情郎时才有的神情啊……
姜若颜不是那种心胸狭隘的人,对于刘策身边多几个女人她都能接受,也有自信会和他们处理好关系,尽量不给刘策添乱,但是……
薛如鸢是什么人?她心中已经有了自己表哥,怎能再以这样的姿态跟刘策相处?何况,薛如鸢早就不是清白之身,虽然她的遭遇的确很让人惋惜同情,但是……
深受传统思想约束教育的姜若颜,是决不允许一个如此不洁的女人待在刘策身边,这对刘策的声誉有着莫大的影响,哪怕刘策不在意她也要设法去阻止……
今天她决定当个恶人,打算要对薛如鸢旁敲侧击一下,让她把对刘策那点心思立刻抹去扼杀在摇篮里,以免日后造成无法挽回的影响……
深吸一口气,姜若颜扶着薛如鸢坐到床边,对她说道:“妹妹,姐姐希望你能谨记自己的身份,有些东西不该属于你的就莫要去强求,以妹妹的姿色才貌,哪怕我那表哥对你负心,也定能找到属于你自己的那份幸福,你,明白姐姐说的意思么?”
薛如鸢闻言,顿如雷击当场,姜若颜的话很明显就在告诉自己离刘策远一些,自己配不上他,这时她才想起自己跟眼前这个与自己齐名的佳人之间,已经有了巨大的身份落差……
姜若颜,名门望女,国色天香,才华横溢,此次河源平定后即将入京被册封三品将军夫人,这是何等的尊贵显赫?
而自己,只能隐姓埋名寄人篱下免于官府追捕,身心又被野蛮的胡人践踏的体无完肤,如何能跟姜若颜相提并论?
另外,刘策展现出来的才能,出色的简直就是天骄横纵,自己这具早已千疮百孔的身躯配的上人家么?说难听点,自己现在就是一只破鞋,又有什么资格呢?更何况,自己这样子对的起生死未卜的史宗杰么?
姜若颜这一番话,让薛如鸢深刻意识到了那不可逾越的差距,神情顿时黯淡下来。
姜若颜见薛如鸢这幅神情,其实心中也是内疚,但是为了刘策并不后悔这么做:“妹妹,我表哥的事,姐姐也听说了,姐姐知道现在不该和你说这番话,只是,有些事不吐不快,还望妹妹能体谅姐姐的心情……”
“姐姐多虑了……”薛如鸢摆正心态,脸上挤出一丝笑容,连忙对姜若颜说道,“妹妹对军督大人完全就是感激的心态,当日若不是军督大人舍命相救,妹妹现在怕早就横尸街头了,今天送药膳给军督大人,只是为了报恩而已,绝无其他心思……”
“你能这样想再好不过了……”姜若颜闻听她这么说,神色也缓和了不少,然后拉过薛如鸢的手安慰道,“妹妹,你也莫要为我表哥担心了,姐姐相信他会没事的,放心吧,姐姐直觉一向很灵的……”
薛如鸢点点头,轻声说道:“多谢姐姐宽慰……”说着,忍不住抽噎了起来。
姜若颜口吐幽兰,将薛如鸢轻轻搂入怀中,轻拍她的后背安慰,劝她莫要挂心……
“妹妹,你真的不能和刘策在一起,现在只希望我表哥没事,然后你俩就远走高飞吧,唉,莫要怪我自私狠心呐……”
姜若颜心道……
一三七 伏击上
……
六月二十七,河源,高阳……
“你说什么?夏侯琼投降了刘策!你确定么?!”
一声暴喝在大昌临时宫殿内炸雷般地响起,收到夏侯琼投降刘策消息的段洪顿时变的如同一头猛虎般狂躁不安,吓得跪在地上前来报信的密探止不住瑟瑟发抖。
“回禀皇上,千真万确,夏侯琼收拢靖泰各部大军全部投奔刘策去了,而且据消息传来,林进宁一死,靖泰百姓纷纷倒向刘策那边,靖泰目前的局势已经岌岌可危了……”密探跪在地上低着头对段洪小心翼翼地说道。
段洪听后顿时大怒:“夏侯琼这个【创建和谐家园】,枉费朕如此信任他,竟敢背叛朕!朕一定要将他碎尸万段以解心头之恨!”
边上的傅如海连忙上前说道:“皇上,如今形势对我大昌极为不利,林进宁一死,靖泰各地百姓已无法再心向我大昌,毕竟当初可是借除去靖泰总督的名义才让靖泰百姓对我义军拥戴有加的,
现在,林进宁被刘策所杀,百姓怨气顿消,民心显然都跑到刘策那里去了,加上夏侯琼投降,我们在两年在靖泰的一切努力皆付诸东流了,还是加紧河源的防御工事吧……”
“朕不甘心!”段洪大声咆哮道,“朕好不容易有了今天的一切,岂能因为一个小小的刘策而被破坏,三年前也是刘策坏了朕的计划,朕决不能轻饶与他!”
傅如海劝道:“皇上,您冷静些吧,眼下首要就是稳住河源各地,然后尽快打下蔡州城,除去赵元极,否则一旦林进宁的死传入河源,就怕河源民心也会发生剧变啊~”
段洪闻言,这才稍稍冷静了下来,在大殿内来回一阵踱步后,随即对傅如海说道:“即刻封锁一切关于靖泰的消息,尤其是林进宁的死讯,顺道加强边境防御,尤其治下几处粮仓必须严加派人固守,另外赶紧命人让陈方达和曾连英撤军,以免中了夏侯琼的诡计……”
“皇上英明……”傅如海拱手行了一礼,但又面露难色,“但是,算算时日,陈、曾二位先锋将军领兵离开驻地数日,现在怕是已经快赶到靖泰边境了,来不及通知了啊……”
段洪脸颊微微抽动,随后叹了口气:“罢了,还是派人去通知他们一下,算是尽一份力吧……”
傅如海道:“皇上仁义,微臣这就去办……”
等傅如海离开后,段洪望着空荡荡的大殿,沉吟了一声:“刘策……”
……
与此同时,靖泰衔接河源的边境处,两支万人军队正浩浩荡荡的开赴而来,只见两军旌旗林立,军阵之中各自竖有一杆数丈大纛。
一面“陈”字大纛上边角所书:大昌御封左先锋将军陈方达。
另一面“曾”字大纛边角所书:大昌御封右先锋将军曾连英。
两支大军足足两万人,带着不可一世的气势,缓缓向靖泰边境线靠近,这两支流贼的几乎全都披有布甲或皮甲,铁甲率都有近两成,这在大周王朝中都属于罕见的精锐了,与三年之前相比,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这一次他们的目标就只有一个,那就是驰援夏侯琼,回击刘策。
显然他们还未收到关于靖泰局势骤变的情报……
“停下~”
来到边境要塞之外,陈方达一声大吼,立马止住了前行的队伍,但见土墙围砌的要塞大门紧闭,要塞墙头之上空无一人,不由让他察觉到一丝异样的气息。
“陈将军,怎么了?”曾连英显然没有陈方达这般谨慎,策马来到他身边木然地问道。
陈方达摇摇头,望着前方要塞说道:“不对劲,要塞处为何一个人影都没有?这不同寻常啊……”
曾连英闻言,这才发觉有些不对,的确,要塞是在太安静了,静的没有一丝人声,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不如让人先去探探?”良久,曾连英试着问陈方达。
陈方达点点头,然后和边上一名士兵嘀咕了几声,那士兵立刻领命向要塞跑去。
“咯吱吱~”
就在这时,紧闭的要塞大门发出一阵刺耳的木轴摩擦声响,顿时让陈方达和曾连英为之一怔,刚要挥手示意麾下军队戒备,却见要塞内出现数骑奔驰而出,定睛望去却是夏侯琼和万寅嵩二人,这才放下心来。
“回去吧……”
途经那前来打探要塞虚实的士兵身边时,夏侯琼冲他说了一句,那士兵闻言,这才跟在夏侯琼和万寅嵩坐骑后面往回赶去……
等夏侯琼靠近后,陈方达和曾连英也策马靠了过去,在距离三步之时,齐齐翻身下马跪地对他和万寅嵩拱手施了一礼:“末将见过上将军,见过万将军……”
夏侯琼毕竟是大昌上将军,军衔要比陈、曾二人高出不少,自然要对他行礼以示尊重。
夏侯琼连忙将二人扶起,笑着说道:“可总算把二位盼来了,敢问这次皇上派了多少人马前来驰援靖泰?”
陈方达恭敬地回道:“皇上命我和曾将军为先锋,各引兵一万,合计两万人马前来驰援夏侯将军……”
说到这儿,他又顿了顿,狐疑地问道:“夏侯将军,你不是在坚守石襄么?怎会在此?”
夏侯琼摇摇头说道:“惭愧啊,那群官兵攻势太猛,我与之交战多阵皆不能取胜,加之石襄城内粮草不多,这才率领余部杀出重围屯兵此处,以防官兵突入河源境内……”
听完夏侯琼的说辞,陈方达一旁的曾连英叹了口气道:“都怪我等半道之上贻误了军机,还望上将军恕罪啊……”
夏侯琼笑着说道:“曾将军说的哪里话?你们现在赶到也为时不晚,请先与我进塞歇息,待用过饭食后与你们商议如何破敌之策,请……”
曾连英不疑有他,大声说道:“那就有劳上将军了,正好末将一路行来,正饥肠辘辘呢……”
“陈将军、曾将军请……”
夏侯琼笑着跨上马匹在前方引路,曾连英也是笑着跟上,唯有陈方达却依旧觉得好像有些不对劲,但哪里不对劲,他却又说不出来,也只能带着大军一路尾随在夏侯琼身后……
就在距离要塞仅数十步的时候,陈方达忽然喝住战马突然问道:“上将军,末将有个问题,还望将军能替我解答一番……”
夏侯琼笑道:“陈将军有什么话进去再说吧……”
“不!”陈方达拒绝道,“这个疑虑如梗在喉不吐不快,还望上将军现在就能替我解答一番……”
夏侯琼闻言眉头一蹙,望向陈方达眼眸的寒芒一闪而逝:“陈将军请问吧……”
陈方达说道:“上将军,既然你说你守不住石襄城,为何会屯兵在边境之处?要知道靖泰这么大,城池这么多,你完全可以依城周旋至我大军前来驰援啊,何故非要守在边境之地,任凭官兵将在靖泰各地肆虐呢?
我大昌能有今日实属不易,难道上将军就眼睁睁看着一座座城池被官兵收走么?更何况石襄乃我大昌重要铁器来源,如此弃守突围,是不是过于儿戏了?”
夏侯琼闻言,脸色变得格外阴沉,强压心头怒火对陈方达说道:“陈将军,先前我已经跟你解释了,官兵势大,我军寡不敌众战之不下,
而且刘策所部远东官兵骑兵居多,他们来去如风,一日百里只在等闲,各地守军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打的搓手不及啊……”
“那末将就更奇怪了……”陈方达闻言面色一黑,死死盯着夏侯琼问道,“既然你说刘策所部骑兵居多来去如风,那按理说最少现在也应该已经兵临关下了,可为何上将军这里却是稳若泰山之势呢?”
“陈方达!”夏侯琼冲他大吼一声,“你到底想说什么?”
陈方达眼眸一冷:“夏侯将军,末将是实话实说,难道你不觉得这太不寻常了么?还请夏侯将军替我解释解释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放肆!”夏侯琼咆哮一声,指着陈方达的鼻子厉声说道,“陈方达,你敢这么跟我说话?信不信我现在就可以将你就地正法!”
“就地正法?哼……”陈方达冷笑一声,“夏侯琼,你现在有资格说这话么?从我赶到这里就发现了端倪,更从适才听你所说的话,已经可以断定,你早已经投降了官兵!你这个卖国求荣的狗贼!我要带兵进了你的要塞,怕早就被埋伏在内中的官兵给害了吧!”
陈方达此话一出,万寅嵩顿时将手按到了腰间刀柄之上,而曾连英却是彻底惊呆了,他还是不相信陈方达所言夏侯琼投靠了官兵……
“你敢诬陷我?”夏侯琼脸上那道伤疤因为情绪激动开始不停抽搐起来,“陈方达,谁给你的胆子!”
“我呸~”
陈方达吐出一口口水,随即策转马身对身后的将士大声说道:“兄弟们,夏侯琼这狗贼已经投降官兵了,现在要塞里都埋伏着大股伏兵等着我们往里钻呐……”
“什么?夏侯将军居然投靠了官兵?”
“这怎么可能?我不信……”
“难怪老子这两天右眼皮直跳,感情是真的有意外啊?”
陈方达的话一下子引起了他麾下大军一片轰动,就连边上曾连英所部也开始波及,场面瞬间开始混乱起来……
而在要塞城墙之上,一袭青衫缓缓浮现,只瞥了眼要塞之外的情形,便取出怀中镜布擦拭起手中那染有些许灰尘的铜镜镜面,此人正是皇甫翟……
而在皇甫翟边上,站着一名面色沉毅的年轻将领,只见他望着墙外混乱的局势,不无惋惜地说道:“先生,看样子诱敌之计失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