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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处在后阵之中的罗松看到这一幕顿时有些意外。
“这支部队人数不多,但似乎跟那群殿前司不一样,嗯……”
罗松默默点点头,开始仔细留意起这支部队来……
“树盾!”
“笃笃笃~”
青峰营阵中箭雨再次腾起刹那,顾谦又是一声大吼,前进的八百死士再次闻令蹲地盾牌掩盖住自己身上要害,箭镞钉木的刺响再次回荡开来……
“继续前进!”
箭雨过后,顾谦抖落钉在盾面和挂与身上的箭矢大吼一声,八百死士闻令依旧起身跨过满是箭枝的地面,继续面无惧色的向对面几十步外的长矛方阵走去,八百人依旧无一伤亡……
“这……”
目睹这一幕的青峰营士兵顿时震惊了,脸上挂满了不可思议的表情,弓兵指挥将领更是止不住吞咽了一下自己的口水。
“这是什么皮甲?为何比铁还要坚硬?”
左侧长矛方阵的主将范培对那八百死士身上所穿的皮甲感到格外吃惊,眼中满是疑惑之色。
“呀喝~”
两军相距十步距离,八百死士忽然齐喝一声,猛地扑向前方肃立的长矛方阵,面对锋利粗重的长矛,他们表现的是义无反顾……
“砰~砰~砰~”
“咔嚓~咔嚓~”
“叮~”
短兵交接瞬间,两军阵前立马爆发一阵剧烈的轰响,两盾相撞,盾牌甩短长矛,金属相撞的声响绵绵不绝,刺耳的震荡让人耳膜一阵剧痛……
一名死士持盾一冲,满脸狰狞的撞在长矛方阵最前列的一名刀盾手手中盾牌之上,撞击产生的强烈动荡和躯体酸麻同时让二人身子止不住向后微微一扬……
“锵~”
再稳住身形时竟是利刃同时挥出,交错摩擦间爆发一阵令人头痛欲裂的轻吟,两道寒芒闪烁过后,竟是再一次打成平手……
“嘶~”
青峰营刀盾兵倒吸一口冷气,握刀的手微微颤抖、疼痛难忍,一双冷眸死死盯着死士,测算着他下一步动作,而死士同时也在观察着他……
“噗呲……”
“呃……”
双方对峙之际,一支窥伺已久的长矛猛地从刀盾手身后如出黑蛇出动,直扑死士身上而去,死士一个不慎,未被皮甲环裹住的脖颈,登时被冰冷的矛尖洞穿,洒落几滴血珠……
“吁……”
死士倒地,流贼刀盾手长吁一口气,抬起手腕擦拭了下被汗水覆盖的脸庞,炎热的酷暑加上生死搏杀,着实让他的体力有些不支……
“呲~”
然而,当刀盾手的手背触碰到自己脸颊还未来的及抚去汗水之际,右胸猛传来一阵强大的阻力,耳边回荡着甲叶挤裂的刺耳轻响……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刀盾手的意识陷入短暂的空白之中,待他反应过来地时候,只看到眼前一副狰狞的面容朝自己露出极为残忍的笑意。
“嘿~”
死士狞笑着轻喝一声,瞳孔猛一缩,狠狠扭动了下捅入刀盾手胸膛的短刀,鲜血顿时顺着剑锋挥洒而下,浸透了刀盾手的衣甲。
“呃~噗~”
刀盾手轻微【创建和谐家园】一声,随即猛吐一口鲜血,脸上表情因为痛苦而变得极度扭曲,最后随着短刃抽离身体一霎,他沉重的身躯“砰”一声到落在下去……
“叮~”
“噗~”
“咔嚓~”
另一处方阵上,十余名死士冲到青峰营阵前抬手扬刀便与密集的长矛方阵撞在了一起,双方甫一接触,一片血雨瓢泼,金属交错、兵刃入躯、木杆折裂的声响绵绵不绝地在阵前回荡开来……
犀皮甲的防护出人意料的结实,在如此密集的长矛攻势下,仅三人倒地,其余死士皆冲到盾阵跟前,与青峰营流贼狠狠的厮杀在了一起,战斗瞬间变得更为激烈,青峰营严密的阵型竟出现了一丝松散的迹象……
“杀过去,破开敌阵~”
“嗷嗷嗷~”
顾谦见此抓住战机,一声喝令,指挥着身边上百死士直扑被十余人压制住的盾列,立时周围响起一片震天的狼嗥声响。
“这支部队……”
密切关注战场局势变化的罗松见到这一幕,紧皱起了眉头,对这八百死士的战力感到意外。
“八百人就能与我这两千人战的旗鼓相当,看来,必须将他们尽数歼灭在这里才行……”
望着前方战阵敌我双方不断倒地的身影,罗松决定再压上两千人,给予那支部队致命的打击。
“咯哒哒~咯哒哒~”
“大将军,高阳急报~”
就在罗松准备下令再压上两个长矛方阵的时候,后方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马背上的身影高举手中一封金黄色的帛卷朝罗松所在部队不停呐喊着。
罗松望向那快马双眼微颌,等那骑兵满头大汗地来到跟前后,不等他说话,一把夺过他手上帛卷翻开看去,这一看之下,两眼猛地一睁,脸上表情瞬间变得格外阴沉。
“陈方达、曾连英两部因夏侯琼反戈大败,两万大军全军覆没,刘策大军已然进入河源境内如入无人之境,泾河、峦丘、岐都三座要城接连失陷,现如今正直逼河源粮仓要地安阳?不妙……”
罗松稍作思考,立时沉吟一声,当即对身边亲兵说道:“传我军令,全军回转五梁镇,速速驰援安阳!”
亲卫闻之一愣,奇道:“大将军,这是为何?”
罗松回道:“莫要多问,速速鸣号让兄弟们退下来,快~”
亲卫不再多言,当即命人吹响了撤军的角号。
“呜~~”
沉闷的角号声在闷热的暑日之下犀声响起,正在与顾谦所部厮杀的青峰营将士闻听号声,脸上齐齐闪过一丝不解的神情,但还是依令且战且退,迅速与敌人脱开了战斗……
“停止追击!呼~”
见流贼结阵有序的向后退去,顾谦在感到错愕的同时也恐防有诈,当即命令部队停止了追击,直到确定流贼本阵如潮水般逐渐消失在自己眼帘的时候,这才刀尖抵地,望着遍地倒在血泊中的尸体长吐出一口气……
“奇怪,流贼为何这个时候选择撤退?不应该啊……”
平复起伏不定的情绪之后,顾谦对流贼忽然之间撤军感到十分错愕,要知道自己这边八百人虽然悍勇,但毕竟人数稀少寡不敌众,能压住两个青峰营长矛方阵已经是极限了,这时罗松若再派哪怕一个千人方阵,自己这八百人必败无疑,罗松身为伪昌大将会突然放过这种战机?显然不可能的……
“莫非流贼后方出了什么巨大变故?”
顾谦脑海忽然闪过这个念头,而且是越想越觉得自己判断没错,否则真的无法解释罗松为什么会在战情全面占优形势下放弃歼灭自己转道回往五梁镇的打算。
“刘策?前军都督!”猛然间,顾谦想到了远东援军,顿时双眼放亮,“没错的,定是军督大人的援军到河源了,也只有他才会让流贼如此重视紧张,肯定没错的,现在立即回转蔡州城,是时候找赵总督商议与军督大人前后夹击流贼了!”
打定主意后,顾谦立刻起身收刀回鞘,望着尚余五百浑身带血的死士,大声说道:“壮士们,这一仗我们打赢了,现在随我一起回转蔡州城,本监军答应给你们的金银,一定会亲如数自双手奉上!”
“嗷嗷嗷~”
五百劫后余生的死士齐齐兴奋的欢呼起来,这一战他们付出了极为惨重的代价,好在他们现在赢了,是时候收获属于自己的那一份报酬了……
顾谦望着五百死士欢呼的声音,默默叹了口气,虽然这场战斗赢得可以说是莫名其妙,甚至十分狼狈,但毕竟是赢了,而且必须赢,现在的殿前司以及河源各地急需一场激动人心的胜利来缓冲下日益消沉的气氛。
“传令下去!”顾谦大手一扬,指着地上近百具流贼尸体,大声说道,“将流贼首级全部割下,在沿途回转蔡州所经村庄城镇各处大肆宣扬,以振军心!”
……
一四四 分兵
……
七月初七,安阳城外,刘策大营……
“哈……”
一声轻喝,韦巅一【创建和谐家园】坐到已经干硬开裂的地面上,顺手将两支铁戟丢在一边,扒下已经被汗水浸透的上衣,将自己结实健壮的上半身肌肉完美的呈现在烈日之下……
“吧嗒嗒……”
脱去上衣后,韦巅双手用力一拧,汗水立刻如同密雨般落在地上,但很快的便在炽日耀射下迅速蒸发掉,连个印记都不曾留下……
“哼……”
拧干衣服后,韦巅鼻子冷哼一声,就势套在自己贼亮的头顶,用以遮挡刺眼的阳光……
这时,一名近卫军士兵怀捧一个西瓜来到韦巅身边对他说道:“韦护卫,这是军督大人让我带给你消暑的……”
“嗯!”
韦巅接过西瓜,重重哼了一声,大掌在瓜皮上掂了掂一阵,然后猛地一拍,那西瓜顿时四裂而开,鲜红的瓜囊溅的四处都是……
“不错!”
韦巅一口啃下一大块瓜囊后,十分惬意的点点头,对送瓜的近卫军士兵大声赞叹了一声,然后继续埋头啃了起来……
“呼……”
近卫呼了口气,擦了擦脖颈处淌落的汗水,转身向边军大营走去,但见军营内满是密密麻麻的行军帐篷,层层叠叠一望无际……
“咯嘣……”
“嘶……”
主帐之内,许文静用力咬下一口用井水浸泡过的黄瓜,感受着舌根咽喉传来的冰凉舒爽,忍不住吸了一口气。
“呸……”
坐在主案边上的卫稷,则翘着二郎腿,摇头晃脑的啃着桌前半个切好的西瓜,不时将瓜籽随口吐的一地都是……
而主案之上到底刘策却是手持一根洗的干干净净的胡萝卜,眉头紧锁,双眼盯着放在主案上的地图。
“车照山,马进军……”指着地图上标注的安阳城池,刘策忍不住嘀咕了一声。
“军督大人,你嘀咕什么呐?”当卫稷桌前已经堆满西瓜皮后,听闻刘策暗自嘀咕着什么,这才抹了抹嘴说道,“不就是俩流贼将领么?值得军督大人你如此重视?随便派遣一军就能将他们一举击败了……”
刘策没有说话,正在啃黄瓜的许文静闻言便对卫稷解释道:“王爷,你不知道,车照山、马进军二人是流贼之中极其善守的将领,安阳又是伪昌屯粮重地,且易守难攻,内中不缺粮草,若强攻的话我军必会有不小的折损,所以军督大人正为此苦恼呢……”
卫稷点点头,然后拿起桌上的刀一把将另外半个西瓜劈开,狂啃一口后含糊不清地随口说道:“既然这样,那就不打安阳呗,直取高阳岂不更好?”
“嗯?”刘策闻言眼前一亮,对卫稷说道,“王爷,你适才说什么?”
卫稷一愣,咽下口中的瓜囊,望着刘策连忙说道:“军督大人莫怪,本王就这么随口一说,只是在想河源这么大,为什么一定非要耗在这里呢?既然难打那就放一放,先把其他地方都收拾了不就完了么?”
“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