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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归妹-第33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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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斩钉截铁,但一点儿也不像是信口开河地说大话,反而是带着她一惯的冷静镇定。这便有说不出的安抚之效,但更有莫大的激励之功。众民夫立时一扫面上忧郁之色,有的愤愤,有的慷慨,道:“楚国这些不识好歹不知死活的混帐,竟敢跑到爷爷们的地盘上来撒野,看玉将军打他们个落花流水!”说时,有些人又捋起了袖子:“将军,咱们不累,赶紧修好了道儿,大军好去杀楚人!”这话一出,周遭纷纷响应,许多民夫重又扛起了扁担拎起了箩筐。

      玉旒云轻轻牵了牵嘴角,似乎给出既高深又欣慰的微笑:“玉某在此先谢过诸位乡亲。他日凯旋之时,诸位都是万岁爷面前的功臣。”

      这话未免让百姓有即将大获封赏的错觉,劲头更足。

      “还是先吃饱了再干活。”玉旒云道。她吩咐亲随:“不是让把军粮分给众位乡亲么?待我们打回了石坪,再重调粮草不迟。”

      亲随答道“是”,便依命去办。

      民夫情绪更加高涨,道:“将军,等夺回了石坪,还征什么粮食?咱直接把楚国小贼的粮食抢来就得了。”

      玉旒云不辨这话出自何人之口。反正她的目的就是要民夫们一心为樾军效力,最好修路之外还志愿入伍杀敌,只要能取得大青之战的胜利,此外她才没有工夫多管。而顾长风在群情激昂的人群里顽石般地立着,眼中满是愤懑与痛楚。他盯着玉旒云:“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玉旒云扬了扬眉毛:“本将军怎么了?顾侍郎口口声声为了百姓着想,难道要楚军攻到此地,百姓流离失所,你再大声疾呼,号召他们守卫家园么?”

      顾长风摇着头:楚军为什么会攻过大青河来?自然是因为玉旒云兴兵意图南下之故。他看得清楚得很,但是,面对这年轻而骄傲的将军,他说出来又有什么用?流离失所,呵,即使没有楚人,这一年的征战,难道百姓能还安居乐业么?

      玉旒云大约也能猜出他心里是个什么想法。我却没工夫同你计较,她想,一切都等仗打完了再说——然而你若是再胡言乱语,鼓动民夫与我作对,可就怪不得我绝情了!

      民夫昼夜不歇,花了整整两天的时间,樾军才出了青窑地界。官道又开始平整起来,玉旒云下令加速前进,务必在第三天赶到石坪附近的神秀谷。

      传令官自去告诉各督尉知晓。

      玉旒云在马上眺望前途,便望见天上一只青鹞盘旋而下——正是她和细作联络用的信使。通常人们都用鸽子,因为识得归巢,但鸽巢不能随着大军移动,所以信鸽总飞回固定的鸽子站,战报最终还得要人快马递送。青鹞就不同了。在樾人建国之前,他们都是北方草原游牧打猎的民族,鹞子是猎人的好伙伴,认主人,无论飞出多远,最后还会回到主人的肩头。玉旒云训练了十多只鹞子,专门做联络之用。

      那比鹰个头稍小,但勇猛却丝毫不逊的鸟儿见了主人,一个俯冲,来到了近前。玉旒云伸臂让它栖了,打开信筒来看,不禁大惊——书云:“彼谓洞悉远平城计划,且已施计破坏之。未知将军此计划如何?”

      远平城?他们怎么可能知道远平城?玉旒云盯着信纸上的“洞悉”与“施计破坏”几个字:就算是楚人从石坪的虚防推测出我打算在别处用兵,但大青河上如许多险关,他们怎么可能就猜到是远平呢?

      而石梦泉又有多久没有消息来了呢?

      登时心底一慌:这些天来总是烦乱,莫非石梦泉出了事?他怎么可以出事!

      手中的书信不知不觉被攥成了一团:楚人如此狡猾,虚虚实实,进进退退。这个程亦风……这个公孙天成……他们的目的究竟是何?是当真已狙击石梦泉?还是因为知道了自己要来石坪,特意放出所谓“洞悉他处之计划”的烟幕,想让她疲于奔命?

      可恶!可恶!她最不想被人牵着鼻子走,可每一步,每一个行动,仿佛都在被楚人左右。

      怎么可以这样?她不能输!狠很将书信团起,丢在地上,坐骑的蹄子践踏过,顷刻就没入污泥没了影——既已到了这里,先拿下了石坪再说。

      于是,将马腹一夹,疾驰向前。

      这时,便听见先前那传令官“的的的”火急火燎的打着马追上来了:“将军!将军!出大事了!”

      玉旒云烦躁地,并不勒马:“什么事?今夜一定要进驻神秀谷。”

      传令官紧紧追着,好容易才拼到与他并驾齐驱:“将军,愉郡主又来了。”

      “什么?”似乎连畜生也晓得麻烦临头,玉旒云的坐骑一声悲嘶立了起来,玉旒云不留神,几乎摔下了马:“愉郡主?她不是打晕士兵逃走了么?”也许不知上哪里玩去了,也许真的由铁索桥过了大青河,但石梦泉没有报告过<div class="contads r">。她还以为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已经迷路了,最好是消失了,不想,总在最麻烦的关头又来找她!

      正说话间,后面步兵队伍里一阵骚乱,有人吆喝,有人叫骂,还有人“哎哟”一声,似乎是摔了个跟头——士兵都朝两边让开,就看娇荇赶着辆双驾马车,风驰电掣般地闯了过来。到玉旒云跟前时,竟刹不住,直撞了过来。玉旒云赶紧抽出鞭子朝马脖子上狠很一抽。那畜生吃疼,调转头去。她跟着拔剑砍断车辕,令车厢和马儿分开,娇荇和愉郡主这便一个跟一个从车上滚了下来。

      两个姑娘都滚在了污泥中,满身秽物狼狈不堪。玉旒云想,凭愉郡主的脾气,大约立刻就要发作,正好刺她两句,也出出心中的郁闷之气。

      果不出她所料,愉郡主还未站起身,已经指着她的鼻子骂了起来:“玉旒云,你这个没心没肺的小人,枉石梦泉一心一意为你卖命,你却不管他的死活!”

      玉旒云一愣:“你说什么?”

      娇荇把主子扶了起来,帮她擦着脸上的污泥。愉郡主嫌碍事,一把推开了,瞪着玉旒云道:“你装什么蒜?玉旒云,楚国那遍地是强盗土匪的破地方,你明知道派谁去了都是送死?偏偏要叫石梦泉去?”

      玉旒云道:“胡说八道些什么!行军打仗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插口?石梦泉究竟怎么了?”

      “石梦泉……石梦泉……他病得快死啦!”愉郡主说出这句话来,眼泪跟着滚滚而下。想她离开远平那日,石梦泉还支撑着病体和众将士商议取胜之策——那些人呀,除了跟他谈军务,还是跟他谈军务,有哪一个识得着正照料他的?她冒着被邱震霆等人再次绑架的危险,走回锁月城,就是为了要玉旒云立刻下军令把石梦泉招回。谁料等她到时,玉旒云大军早已起程向西。她只好威逼利诱锁月参将,准备了一辆马车让她马不停蹄地追来——算来也有三天时间了,不知石梦泉现在怎样?

      担心不已,她越想越难过,哭得停不下来。娇荇被主子招的,也跟着抹起了眼泪。

      玉旒云本来只是震惊,被她们这样一哭,心也乱了起来:石梦泉病得快死了?为什么从来没有人报告?啊,也难怪一直接不到他的消息,他可不就是这样一个万事都自己扛的人?他怎么就这么傻?他怎么可以死?怎么可以死?

      这个“死”的念头一起,就仿佛拿匕首在她心里刻字似的,先是浅浅地划了道印子,然后一下一下,越刻越深,血肉模糊,她直打冷战。

      “都给我住口!”她厉声向愉郡主主仆喝道,“远平成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你们给我说清楚!”

      愉郡主一噎,跟着又嚎啕起来:“还说什么?你总派人去换了石梦泉回来就是。我知道你小心眼儿,讨厌我,但是你不能害石梦泉,你要害了他……”

      话还没说完,“啪”,玉旒云一个耳光已经抽了过去。用了十成的力气,愉郡主不仅半边脸颊肿了起来,整个人也失了重心,跌倒在地。她愣愣地看着玉旒云,后者像是铸炼之时被烧得通红的利剑,刺到人的身上,非但立刻就戳开一个透明的窟窿,还要把你的五脏六腑都烧毁烫烂。愉郡主吓呆了。

      还是娇荇警醒些,立刻“扑通”跪下:“启禀玉将军,是……是这么一回事儿……”继而结结巴巴,但还算是条理清楚地把杀鹿帮如何绑架愉郡主,如何向樾军下泻药,又如何企图炸毁远平城,但最终被石梦泉挫败了阴谋的事说了。“石将军似乎是因为积劳,又中了土匪的毒药,所以病得不轻……”

      “什么叫‘病得不轻’?”玉旒云疾言厉色地打断,“医官是怎么说的?为什么没有一个人来回报我?”

      “是……是……”娇荇总算是见到真正“可怕”的玉旒云了,如果早看到惊雷将军的这一面,她打死也不会和郡主出来闯这样的祸。“医官就说……要石将军休息……所以奴婢和郡主……奴婢和郡主才斗胆来见玉将军……郡主想请玉将军另派一员猛将去替下石将军……”

      另派一人?玉旒云紧锁着眉头:说得倒轻巧。身边并不是没有人,但是愉郡主和娇荇轻车奔驰,也用了三天的时间,若然派一名督尉率领士兵前去支援,至少也要五六天。到那时,战局是个什么形势,哪里能估猜得到?还能战么?还能得到刘子飞和吕异的帮助么?敌我悬殊么?计划要放弃么?

      慢说将来,就是现在,从娇荇和愉郡主的叙述中,也猜不出石梦泉的兵马经杀鹿帮折腾后有多少伤亡。

      真恨不得能生出翅膀,飞去一看究竟!尤其是,梦泉,你怎么样了?

      玉旒云按着剑,手指无意识地把弄着吞口,将剑顶出来了,又推回去,连手被割伤了也浑然不觉。

      她怔怔地眺望远平城的方向——远在地平线之下,即使有千里眼,也只能看到环抱此城的鹿鸣山而已。

      这时正是黄昏,阴霾天空里厚重的云彩像浸了墨汁似的,一层层暗下来。偶尔有几只鸥鸟,扑腾着白亮的翅膀,企图逃脱黑暗的掌握,但飞得远了,身影消失,也和被吞噬了无甚两样。

      老天就是这么霸道。人算不如天算便是这个意思吧。

      肩上立着着青鹞发出一声凄厉的啸叫。玉旒云如从梦中惊醒,才猛地感到右手的刺痛——石梦泉就是她的手臂。这时她如何能够丢下石梦泉不管?查不清远平的情形,就算进了神秀谷,攻到了石坪城下,她也难以集中精神。

      她呼地翻身上马:“传令官!”

      “有!”

      “把健锐营的督尉给我找来。”

      “是!”那传令官忙不迭地去了,片刻,领了健锐营的督尉名唤卢进的到跟前。

      玉旒云把血淋淋的手朝西一指:“你健锐营打前锋,率领大军今夜务必到达神秀谷。明日一早,击鼓攻城,限你三天时间,一定要把石坪城给我夺回来。”

      “是。”卢进应了,又有些不解地看着玉旒云。

      玉旒云拨转马头,疾向东走,边驰,边喝道:“骁骑营的将士们跟我调头,回锁月城去!”

      骁骑营的是骑兵,本来就是在队伍的最前面。听主帅有此号令,都免不了惊讶。可是,大部分常跟玉旒云的将士都习惯了对她绝对服从,况且有几个站在最先的,听到了娇荇的一番话,知道玉旒云必是回去寻石梦泉。在士兵们的心目中一向身先士卒又平易近人的石梦泉就好像手足一般。他们知道战友有难,早也按捺不住了。这时,纷纷调转马头跟着玉旒云向锁月方向回程。

      樾国兵制,一营为五千人。若护卫京城的,当不多不少就是这个数。出来打仗则少可一两千人,多可一万人,全看需要怎样的士兵。玉旒云此来南方,审度地形,觉得并不需要许多骑兵,是以骁骑营只有三千之众。这时三千人一齐调转方向,竟丝毫不乱,实在不可不谓训练有素纪律严明。

      后面的步兵也就纷纷让开了道儿。没多时,三千骑兵竟去得只剩一点模糊的影子。

      卢进初当大任,胸膛剧烈地起伏着,狠狠吸了几口冰凉的夜风才渐渐平复下来。偏这时,见玉旒云一人一马又奔回来了。

      “将军?”

      玉旒云在马上拿鞭子一指愉郡主主仆:“把她们两个给我看管起来。要是再胡乱走动,闯出祸事,【创建和谐家园】老子来了我也不给面子!”说罢,又一转马头,“的的的”地去了。

      18第17章

      司马非看到一只青鹞在自己头上盘旋,啐了一口:“他奶奶的,樾国的扁毛畜生都敢到咱们楚人的地盘上来撒野,看老子怎么收拾你!”说时,弯弓拉箭欲射。却听旁边有人喊道:“将军——”他一愣,箭就射偏了,青鹞机警,“戛”地一鸣,飞得没了影。司马非大怒,看来人,是程亦风的亲随小莫,不由得更火了,道:“程亦风还要等到什么时候?玉旒云又不是傻瓜,她这种寸土不让的人,怎们可能让咱们一直占着石坪城?这时不北伐,还要等到什么时候?难道要等那些扁毛畜生把屎拉到咱头上么?”

      小莫笑了笑:“将军跟小的发脾气,小的又不能给将军分忧。不是说先要去收拾玉旒云在别处的什么计划么?”

      司马非“呸”地一声:“光见说,不见做。读书人就这样可恶!”

      小莫陪着笑:“将军不能光赖程大人,其实程大人心里比将军还急呢<div class="contads r">。”

      司马非叉着腰:“哦?”

      小莫道:“将军您不知道——本来小人也不该多嘴的,实在是看着程大人太郁闷了,才不得不说。这次出兵的事,全由公孙先生一人做主。”

      “他?”司马非也看出公孙天成十分有本领,不知能不能为己所用?当下笑笑:“呵,他们都说这老儿有点本事,竟把程亦风这满肚子馊主意的家伙也给耍了。果然酸书生就要酸书生才能治!”

      小莫愕了愕,又笑道:“将军跟咱们程大人误会可深了。其实将军是想国家好,程大人也是想国家好,将军爱部下,程大人也痛惜我们这些当兵的,您俩都是好人呢。咱们程大人在老将当中最佩服就是司马将军您了。”

      司马非听了这话,觉得有些蹊跷,心中警觉,但语气仍旧轻松:“你小子没事来献殷勤,程亦风转的什么鬼主意?”

      小莫道:“司马将军可冤枉煞小的了。其实是程大人叫小的来打探打探,河对面究竟是什么情形了。现在万事都被公孙先生掌控着,程大人都快变成傀儡了。”

      司马非道:“变成傀儡也是他自己无用——他好歹顶着兵部尚书的官衔,怎么能听一个没功名的老头儿摆布?”

      小莫道:“公孙先生可是厉害的人。您看石坪城不是他神机妙算,只用了一队民兵就打下来了么?程大人对公孙先生可尊敬啦。再说,程大人重信义,既然和公孙先生说好了,这次大青河之战由他全权指挥,程大人再着急,也不能背了誓约。”

      司马非皱着眉头,暗想,这究竟是玩的什么花样儿?且从这小娃娃嘴里套套话。因道:“酸书生就这点儿臭脾气。我也懒得管他——那公孙先生究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小莫摇摇头:“公孙先生好像是怀疑程大人身边有樾国的奸细,所以什么话都不说。大概要到临出兵前才下命令吧。”

      奸细?这叫什么理由?司马非脑筋转得飞快:哎呀,莫非是姓程这小子找了公孙老儿想栽个奸细的罪名给我,以后这书呆子在兵部就可只手遮天了?他娘的!真是过河拆桥的混帐!他不由得怒气冲天,暗想:老虎不发威,你当爷爷是病猫,我可不能叫你们再在军中作怪下去!便破口骂道:“屁话连篇!才以为他有些本事,竟然也是个瞎指挥的人。几万大军在此,无论进退,至少都要一天时间打点准备,他以为是他一个穷酸背上包袱说走就走?临到出兵才下命令,不搞得天下大乱才怪!看我来教训教训他!”说时,大步往城下走。

      “将军!将军!”小莫知道闯了祸,追着要阻拦。可是司马非走得飞快,哪里挡得住,不过正当他雷霆一般,下城的时候,公孙天成和程亦风就上来了。双方几乎撞到一起。

      “来得好!”司马非道,“我等不下去了。到底什么时候打,怎么打,你们两个现在就给我个准话!”

      程亦风望了望公孙天成。

      公孙天成道:“司马将军怎么突然着急起来了?”

      司马非道:“废话!自从朝廷来了圣旨,说要打这一仗,到你们慢吞吞地带了兵队来,再游手好闲地等到现在——这都有一个月了。一个月的功夫,有十个玉旒云也杀了。你们再等下去,是不是等玉旒云赶回来打下石坪城?”

      公孙天成笑了笑:“司马将军何出此言?咱们在这里等着,养精蓄锐,玉旒云自在河对面穷折腾。咱们等的时间越长,精神头越好,而玉旒云的精力和粮草也就消耗越大。这么舒服的事情何乐而不为?”

      司马非不便自己提出“奸细”之说来兴师问罪,是以想激程亦风和公孙天成先说出来,却不料到他有如此“奇谈怪论”,愣了愣,才道:“你当玉旒云是傻的么?她干什么要穷折腾自己?说不定人家也在河对面等着看咱们的笑话呢——她大军就在樾国的米粮之乡南方七郡驻扎着,要什么有什么。咱们倒好,千里迢迢跑了来,鹿鸣山一带不是才闹了饥荒么?你怎知她不在等咱们耗尽粮草?”

      “司马将军所虑极是。”公孙天成道,“不过,司马将军觉得玉旒云是个有耐性跟咱们慢慢耗着的人么?”

      司马非一怔,不知他的用意,不敢立刻回答。

      公孙天成又道:“司马将军常嫌我们读书人瞻前顾后,惹你讨厌,玉旒云一介女流,跟司马将军比起来……”

      “当然是本将军的耐性比她好了!”司马非道,“要不然怎么说宁得罪小人,不得罪女人呢?”

      “那就是了。”公孙天成道,“玉旒云知道咱们占了她的城池,就好像手上扎了刺一样,不□就难受得紧。她就算想跟咱们耗着,心里也安宁不得。她一定左右为难,无所适从。”

      司马非心里把公孙天成恨了十七八个洞,表面上还只能搓着手,道:“话是这样讲……但是究竟要耗到什么时候?”

      “什么人?”公孙天成蓦地一声断喝。

      “是……是小人……”小莫从墙边转了出来,扑通跪倒,“方才小人去城上要看看对岸的情形,遇到了司马将军,一时口快,就跟将军胡言乱语了几句,致使将军误会。小人该死,请程大人处罚。”

      “你……”程亦风一向觉得这个孩子机灵可爱,一直信任自己,跟随自己,大约现在军中的士兵多少都是如此。他们把自己的性命都交到了他程亦风的手里,而他又将一切都交到了公孙天成的手上……是对?是错?这且不论,但他们的心里大概都在纳闷吧!

      “你起来!”司马非先发话,“做人就有什么说什么。要是把话都闷在心里,背地里偷偷议论,那跟娘们儿有什么分别?我不怪你。你们程大人和公孙先生也一定不会怪你。”这是话中有话在骂程亦风和公孙天成。

      小莫却不起身。

      程亦风叹了口气,道:“司马将军叫你起来,谁也没有怪你的意思。这场仗本来……唉,的确也拖得久了些……假如远平城……”

      “程大人!”公孙天成出声打断,又递了个眼色叫他不要泄露军机。

      程亦风一愕,心里很是沮丧:身边哪儿来这么多细作?

      便这时候,就听一边几个士兵嚷嚷:“快!别让那畜生跑了,快!”

      诸人不知何事,全转头去看,就见一只青鹞飞扑而下,尖喙利爪,直向跪着的小莫扑了过来。小莫似乎被吓傻了,动也不动。眼见着,就要被这猛擒伤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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