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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毓芬委实不留情面，仄徽被骂得脖子一缩，老老实实恭恭敬敬掏了钱就灰溜溜圆润让路了，末了还一直盯着跟曾毓芬一起走了的刘茜芸，后者头也不回的，累得仄徽被他的同伴好生取笑了一顿，他只能勉强地苦笑。

  仄徽和他同伴在人界的身份都是白领阶层的人，倒是和张立他们三个认识，宁褒流里流气地勾着仄徽的肩膀道：“怎么，看上那妞了？”

  仄徽欲解释：“不是……”

  宁褒打断了他的话，“啧啧，我劝你还是算了吧，那三个都是硬骨头，上赶着的男生没一个讨得了好处……这么看我做什么，都是同一个大学城的，我们这圈子又不大，我还能不知道她们的为人？”

  “是么？那她……她们是哪里人？”仄徽知道他狐朋【创建和谐家园】多，消息自然也是灵通的。

  “呵，还真的想上演青梅竹马失散多年再度重逢的戏码啊？”宁褒听得好笑。

  “知道你就说呗，瞎乐呵什么？”张立不轻不重地说道了他一句。

  宁褒耸了耸肩，“我这不是怕打击他么，这姐仨儿都是本地人，跟仄徽是没法儿青梅竹马的了。”

  仄徽一听，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这么想过，反正脸色是有点暗淡了，浑然没有察觉一条长长的影子从自己脚边悄然无声地缩走。

  不远处，封容盯着那缩回来的影子跟邀功似的往林映空腿上蹭，哭笑不得，自家助手的性子闲散是闲散，没什么奋进之心，不过这一闲下来就容易多发展爱好逗逗趣了，八卦也算其中之一，他半开玩笑道：“没让你去情报组还真是埋没了。”

  “让我去情报组才是埋没了呢，”林映空义正言辞，“我这一手本事可是要拿来伺候部长的。”

  “瞎说什么呢，”以前林大助手是时不时用自己的能言善辩表一下忠心，现在是恨不得每分每秒都在表爱心，封容听不懂的时候还好，这会儿可架不住他的甜言蜜语，赶紧喝了一口酒来掩饰自己微热的脸颊，“周围都是人，说这个像什么样？”

  “又不是见不得人的事情，我说句真心话还能怎么着？”林映空更是理直气壮，“部长你习惯习惯就好。”

  封容扶额，“这还能习惯的么？”

  林映空心道不习惯也得习惯，他家部长大人捱了那么多苦，风光了那么多年，结果居然从来没得过他在意的人的一句好话，这会儿听着了都会不安，林映空对识海里的事一直耿耿于怀呢，从那个女人的“我在地狱里等你”到百里梦鄢的“我们从来都不是同路人”，封容的心结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幸好他最不缺的就是时间和一颗疼宠部长大人的心——而且除了他之外还有人能知道纵横灵异学界的灵执法部部长需要的不是以他为傲的盲目，而且一份能让他信赖并依赖的寄托。

  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古人诚不欺我，早早奔来做部长大人的助手就是林映空一生中最机智的决定了，他默默为机智的自己点三十二个赞～

  这里偏僻，度假区的大部分地方又被封闭着要做密室逃生的准备，一晚上大家都在吃吃喝喝聊聊天，因着没有未成年人or非人，到后头众人就开始拼酒了，酒劲上头后就熟得跟多少年的朋友似的，还有人借着异能力来玩超高难度的杂耍，赢得满堂喝彩，这情形跟普通人类的各类活动场景也没什么不同。倒是敢来灌封容他们几个的人不多，连跟他们呆一块儿的邢钧也沾了光——颜米早就回第九栋不知道做什么去了，鄂静白冰得没人敢惹，封容在假期里是浑身都缓和了很多，可惜那股子这么多年积累下来的气势还是让人望而却步，林映空看着好脾气不过他眼睛不好的事情已经被兰剑凝给每个参加活动的人义务宣传了一遍，他们也不好欺负他，虽然也不知道最后是谁欺负谁。

  等到众人都散了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了，东倒西歪地一块儿回各自的住处，这时能清醒着的人也不多了，在路上还扯着破锣嗓子吼歌呢，这里算是深山老林，大半夜的，鸟雀都被他们惊得一通乱飞。

  这里用来给客人住的那些二层小房子都是顺着地势建的，这里一栋那里一栋没什么规律，放置得随意又有艺术感，但起码是顺着道路排序的，兰剑凝和另一个工作人员尽心尽责地随时提醒哪栋的客人已经到地儿了，等走到第八栋时人已经散了一半，兰剑凝正跟封容他们说第九栋就在前面呢，一声受惊的尖叫忽然从第八栋里冲了出来！

  第八栋住的是刚才因为弄脏裙子而先回去的曾毓芬那三个女孩子，客人的住所是兰剑凝安排的，他自是最清楚的，一听就是一愣，然后忙不迭冲过去按门铃，喊道：“曾小姐，你们怎么了？刘小姐？陈小姐？”

  其他人也跟着聚了过来，在十二栋的张立三人也在，宁褒嚼着口香糖含糊不清地道：“这里是偏僻了点，不过三个异能力者难不成还能被老鼠吓着了不成？”

  不过刚才那一声冷不丁的挺吓人的，估计也不会是老鼠蟑螂之类的小东西吓着她们了，宁褒这么一开口，在这时候挺不合时宜的，和他一块儿的黄金铎赶紧拽了他一把示意他闭嘴，他不甚在意地撇了撇嘴，倒是仄徽一股脑地像兰剑凝一样跑前去也帮着拍门了。

  人群后头，林映空“瞄”了他们几眼，然后将头转向封容那边，道：“我没感觉到有什么问题。”

  封容把散出去的灵识收了回来，见鄂静白也摇头之后不解地道：“我也是。”那刚才是谁在叫？叫什么？

  第八栋的灯光还是亮着的，连按门铃带拍门的却没人应声，兰剑凝都预备着拿备用钥匙直接破门而入了，谁知大门一下子被拉开，曾毓芬站在门口，穿着睡袍披着外套，脸色不怎么好看，但起码看上去并无损伤，兰剑凝连忙问道：“曾小姐，你们怎么了？我们刚才在外头听到了你们这边有尖叫声。”

  “怎么了？我还想问你咧，”曾毓芬语气不善地道：“你这不是新开发的度假区么，难不成是开在坟场上头的？怎么我朋友大半夜的还能撞鬼了？”

  “什么？”这话一出，不仅是兰剑凝，其他人也愣了，这里大部分的都是灵异学界的人，能力高低都有，刚才那尖叫声一出来的时候警觉些的人都第一时间放出自己的本事查看情况了，他们一群人都没发现不妥啊。

  “妹子你是不是看花眼了？”一个叫做诸妤的女人开口道，她是妖族的，在人界当个上班族，就化形的面相来说叫曾毓芬一声妹子没什么的，她指了指旁边一个戴眼镜的男人道：“咱这里就他一个阿飘，刚才一直跟我们呆一块儿呢，估计没时间去跟你们打招呼吧。”

  同样是阿飘不过诸妤没认出他的林映空对封容摊了摊手——他没空也没兴趣去跟这几个女孩子打招呼。

  曾毓芬听他们这么说，眉毛就是一竖，“我还能跟你们开玩笑不成？我朋友现在被吓得还没缓过来呢！”

  她微微侧过身子，众人便看见客厅里另外的两个女孩子，只见陈丝娅眼眶红红地坐在沙发上，刘茜芸站在她旁边细声地安慰着她，见大家伙儿的视线投过来，刘茜芸不咸不淡地道：“刚才我们在这里看电视，丝娅一转头就看到一个女人悬空从窗户外头飘过去。”

  她也没说自己信不信，只是陈述事实，仄徽第一时间就道：“我去看看。”

  小房子做得精致也不大，从大门绕到窗户外头也就一拐弯的事情，仄徽说完就走过去了，有几个好奇的人也跟上，宁褒啧了一声，道：“仄徽这家伙还真是……”真是什么，他也没说下去就被张立瞥了一眼，惺惺地住嘴了。

  没一会儿，仄徽就带着人回来了，他手上多了个轻飘飘的东西，有些讷讷有些费解地道：“这儿怎么会有纸人啊？”

  他的手微微一抬，亮出来的赫然是个纸扎的等人高的女人，苍白的外形和描摹的五官在深夜里咋一看，还真不是一般的惊悚！

  张立瞬时了然，“刚才风挺大的，纸人也不重，估计是被风吹得从窗户外面飞过去了，正好往外看的时候是挺吓人的。”

  仄徽拿出来的时候曾毓芬也是吓得退了一步，然后才反应过来这是什么，不等众人回神就冲着兰剑凝道：“怎么你们度假区把死人东西都往住人的地方放了，嫌客人过得太舒心了还是怎么着？！”

  第七卷：密室逃生（十二）

  兰剑凝看着也是愣了，怎么也没想明白这玩意儿是哪里来的，还是跟着他一起的那个工作人员提醒道：“娱乐区的游乐场那边有个鬼屋，说最开始做的主题是地府惊魂，香宝冥纸的什么都买了一些，估计是负责这块儿的人疏忽，把东西随便乱摆了……”说到最后他自己都有些不确定，心里有些惴惴——这游乐场和住宿区一个在南一个在北，得有多不小心才能把东西放在这儿来，还那么巧被风刮到了窗户外头？

  兰剑凝是个热心肠的，却也不笨，当下就咬定说这就是工作人员的疏漏，还给曾毓芬她们三个在这里的消费打了个八折，他这做法是老套路了，普通人来了估计还会有些不依不挠，不过这回来的都不是寻常人，他反倒是好做了。

  一个叫做佘巡的阴柔男子不阴不阳地撩了曾毓芬一眼，慢声细语地道：“敢来这儿玩的都是玩得起的，再不济你们都是有点眼界的，什么孤魂野鬼没见过，怎么的一个纸人就吓得魂都飞了？”

  ——普通人会觉得这是鸣镜度假区服务不周到的问题，可是在灵异学界这种分分钟见鬼撞妖的地方，稍微有点见识的遇上这种事都大惊小怪，就未免惹人诟病了。

  佘巡说话的语气听似绵和，可那话中的意思就扎人了，曾毓芬不是个好相与的，当下一听就火了，“姑奶奶几个就是胆小，轮得着你管么？”

  “我管不着，就是……”佘巡的嘴角分外尖锐地勾起，眼角上扬，一双眼眸竟是突兀地变成了蛇类的竖瞳，“看不惯。”

  那双冷血动物的眼睛碜人得很，又正是夜色深重之时，看得曾毓芬在初冬里硬生生打了个冷噤，面上倒是硬傲依旧，没等她继续跟佘巡呛声，里头的刘茜芸便走过来道：“也不是什么大事，查清楚了就不用提心吊胆了，大家伙儿也是好心，毓芬你少说两句。”说了曾毓芬一通，她又对众人道：“毓芬也被吓到了，语气不好，我在这里代她跟大家道个歉，另外刚才的事也谢了，回头我们再请大家喝上一杯，现在天冷夜黑的，各位就早点回去休息吧。”

  她说话说得客气，礼数也周全，还把刚才的事情揭了过去，众人听着也就罢了，打了声招呼便跟来时一样一同走了。

  等第八栋的门关上了，宁褒才嗤笑对佘巡道：“佘哥你抬举她们做什么，那仨合起来估计还打不过一个孤魂野鬼呢，胆小这不是正常的么？”

  佘巡眼眉一弯，阴柔中透着些许媚气，“这年头，没本事的也敢出来四处蹦跶了。”

  “可不是，”宁褒吊儿郎当地道，“有张脸就够了，她们还需要本事？”

  “宁褒！”张立警告似的喊了他一声，他便冲张立扮了个鬼脸，溜达到队伍后面似乎有些恋恋不舍的仄徽身边调侃他去了，也不知说了什么，仄徽一脸招架不住的表情。

  封容和林映空他们也不搀和，到第九栋的门口前就和众人道了别，目送邢钧进了第十栋后他们也回房了，跟鄂静白也分开之后，封容推开了房门，一边开灯一边道：“我怎么觉得这些人好多都是相互认识的？”这个认识那个，那个认识这个，彼此再互相介绍介绍，一晚上就混熟得跟什么似的。

  不过话音落地了好一会儿也没听见回话，封容纳闷地回头看去，就发现在自己兜里的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到林映空手里了，他正拿着手机摩挲着屏幕捣鼓东西，部长大人看过来的时候他还很是天真无辜地莞尔一笑，封容当下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有什么事情你不能叫我，非得自己折腾？”林映空说是没什么，其实谁都清楚缺了双眼睛还是不适应的，封容说是不想像以前那样把自己整个都赔进去，不过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哪是能控制住的，他自然不免多说了几句。

  林映空最是熟悉他的性子，听了这话不由得心头熨帖，全身都暖洋洋的，“平时这些事都是我打理的，顺手得很，又不费事，哪用得着部长你操心？”说话的期间他已经走了近前，微微低头，鼻尖轻轻地碰上了封容的鼻尖，蹭了蹭，“有我，就够了。”

  封容微怔，随即苦笑，“你这是存心要我离了你就不行啊。”

  林映空的眉梢沾上一丝孩童干了什么事终于成功了的得意洋洋，“部长可是我好不容易拐到手的，不仔细点怎么行？”

  封容哑然，“我才知道是被你拐到手的。”可看着自家助手那神态，谁又忍心发火？

  “意思差不多就行，反正部长你是我的了，”林映空毫不脸红地下了结论，一倾身便在封容的唇上亲了亲，笑，“我是离不得你的，你能离不得我自然就最好不过了。”

  他虽然是鬼灵之体，身上的温度却很暖，连带着吻都是温热的，封容定定地注视了他一会儿，忽然道：“你会不会觉得很委屈？”

  “委屈什么？”林映空被他问得茫然。

  “你一直对我很好，哪怕是以前没这心思的时候我都觉得有你在后头照看着我就不怕背后被人捅刀子，可是真等我明白了那份心意，我却巴不得逃得远远的，好端端的感情怎么就变了味呢，那时候我实在是怕得厉害，”林映空在识海里看着他往下掉的时候问过他“你为什么不信我”，那时候他震惊又悲伤困惑的眼神封容一辈子都忘不了，“有时候我觉得你做得太多了，我给不了你什么，感情到底是两个人的事情，将来有一天你要是怨我……”

  林映空打断了他的话，叹了一口气，“部长你这是在质疑我？”

  “没有，”封容闭了闭眼，“只是觉得对你不公平。”怕有朝一日你寒了心。

  “两口子过日子，谈什么公平？”林映空道，且不说这是自识海里出来之后封容第一次说起他的那些不安和担忧，再者无论何时他都不可能也不会为他的多疑而生气，反倒听见封容这么说就表示他信任自己，心里早就乐起来了，封容心思重，他怕的就是他一沉默就钻牛角尖了，“而且我也没有觉得部长对我不好，看遍整个灵异学界，部长待谁有比待我要好？”

  封容有些无奈地道：“你觉得我对你好？”他倒觉得自己对任何人都是不假辞令的，灵执法部部长冷情严酷的名声难道在灵异学界里传得还少么？不说那些，就单是平时起居作息公事任务，封容都快把自家助手的照顾当成习以为常的习惯了，可要问他给林映空做过什么，他一下子还真的说不出来。

  林映空却不赞同地看着他，“部长对我的好是别人没法理解的，就算是部长你也没发现，所以你也不能这么妄自菲薄。”他想，一个表面强大却内心脆弱的人却能对着另一个人敞开心扉，任由那些轻轻一扎就能迸出血花来的柔软随意让对方亲近，这样的好，不是当事人，谁能明白其中的震撼？

  林大助手难得对部长大人拉下了脸，封容顿了一下，道：“你不是哄我的就好。”

  林映空笑了，“部长你担心什么，我也不是个会做亏本买卖的人，”不然当初封容还和百里梦鄢纠缠不清的时候他就往上插一脚了，反正他总能捏到封容的软处让自己成功上位，可这种事做得有意思么？“一颗真心已经换了另一颗真心，我做再多也不会赔的。”

  论起伶牙俐齿，封容哪是他的对手，摇摇头道：“说不过你，你自己有分寸就好……我说了，我也容易感情用事，你最懂我，那就多提点着我。”

  “这话要是传出去，我走在路上不知道要被多少人盖麻袋了，”林映空道，“能让灵安全局的活招牌听我的话，估计部长你的粉丝连拆了我的心都有了。”

  他故作心有戚戚然的样子，封容被他逗笑了，“就会贫嘴。”

  “反正部长你喜欢。”林映空很不谦虚地道，封容被他说得哑口无言，他是越来越觉得自家助手的得了便宜还卖乖了，难怪白丛丘和九天宇他们老说他是大尾巴狼。

  林映空见他想生气没由头想笑又无奈的纠结表情，实在喜欢得紧，便粘着他好生地亲昵了一会儿，最后在缠着要一块儿洗澡的时候被封容直接按进放好热水的浴缸里了，衣服都没脱的林助手湿漉漉地趴在浴缸边缘哀哀凄凄地唤他以博取同情，可惜部长大人这回是不吃亏了，留下句“赶紧洗”就走人了，林映空心道可惜，窗户纸捅穿了之后部长大人就便宜就没那么好占了，要知道之前在三桑学院他受伤的时候，封容还亲自来帮他换衣服的啊……

  林映空一边回味一边惋惜着那时的旖旎，把自己洗个干干净净自动送上床，等封容也洗好出来了，他便一脸狡黠地道：“房里只有一张床，要委屈部长跟我一、起、睡了。”

  半躺着桃心大床上的他重读了几个音，那场景还不是一般的荡漾，立时让人联想到一些不和谐的场面，封容瞬间：“……”

  林映空光是想象就能被他的表情逗得哈哈大笑，笑完了才扬了扬手里的手机，道：“好了部长，不闹你了，你刚才不是在问那群人的事情么，我查到点东西了。”

  第七卷：密室逃生（十三）

  林大助手最近总是热衷于调戏部长大人，并且在把部长大人惹毛之前及时刹车，让封容想说些什么都还没出口就只能熄火了，心道下回绝对不能和他较真，“查到什么了？”

  “你说得对，他们之间还真的不少是熟人，”他们这次是出来玩的，所以没带电脑，林映空把手机上接收到的资料展示给封容看，“这个奇恩绝对是个party狂魔，每个月至少举行三次以上不同的活动，把人聚在一起玩，人界的灵异学界的都有，这是去参加的人的名单，部长你看看……”

  林映空直接将一些名字加红加粗，封容就着他的手往下看，张立，宁褒，黄金铎，仄徽，佘巡，诸妤，曾毓芬，陈丝娅，刘茜芸……来参加这个光棍节派对的这些人的名字大部分都在名单上，不过他们参加的派对有些是错开的，所以也不是彼此都相熟，但关系网还是很紧密的。

  “原来都是熟人，难怪他们会大老远跑这里来玩……看起来这个奇恩在k市的灵异学界圈子里挺出名的，”封容仔细想了想，“但我真心没听过这个名字。”

  “部长你都不去这种派对上露面的，不知道也正常，其实我也没听过，不过刚才问了孟天，他倒是有去过，就是跟他们玩不来，去了一次之后就没去了，”林映空啧了一声，“我看了一下派对的内容，奇恩一向玩的挺疯的，孟天那么爱玩的都架不住，部长你还想玩么？”

  “我无所谓，”封容把手机拿过来，翻了翻具体的派对内容，他看着倒没什么的，奇恩的“疯”也不是什么奇奇怪怪的太出格的意思，就是惊险了些，“不过你……”

  “来都来了，难道还中途打道回府吗？”林映空其实挺想呆在这里的，他不像封容似的早就被生活磨得少年老成，虽然平日里稳重得很，但实际上就鬼这个种族来说他的年纪还太小，喜欢【创建和谐家园】的东西也是在所难免的。他凑过去抱住坐在床沿的封容的腰，撒娇道：“有部长在，还能出什么事不成？”他还不想这么快结束和部长大人的第一次约会呢！

  封容轻轻地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真要有你都应付不了的事情，还能指望我？”他可不觉得每年的阶数测试的时候a阶是他家助手的真实成绩。

  “哪能光靠着部长你啊，我说的是咱俩一块儿上，”林映空的眉头挑起，颇有些眉飞色舞的意味，“部里的人都说我们是黄金搭档～”

  封容睨他一眼，“是我们是黄金搭档，还是你压根没让别人跟我搭档过？”说起来他这些年的搭档的确只有林映空一个人，他几次想把林映空调到其他更高的职位上，可惜都被对方含糊过去了。

  林映空眨眨眼，“不是我有私心，是的确没人比我更适合部长你啊～”

  他家助手这话里有话，封容听得又扶额了，这见缝插针甜言蜜语的，听得人很是难为情，可要说不喜欢也是不可能的……唉，一物降一物，林映空就是生来克他的吧。

  而在林助手争分夺秒和部长大人培养感情的时候，旱魃先生和颜大教授这边倒是一派楚河汉界的平和之态。

  鄂静白回来的时候就看到颜米坐在桌子边不知道在弄什么，他也没在意，把打包给颜米的夜宵拿给他之后就去洗个澡把那点儿酒气洗干净了，又去阳台上借着月华之力开始【创建和谐家园】修炼，被誉为人形兵器的他是总办外勤组最强的人，但是已经在a+巅峰上停留很久了，封容不止一次提过他应该找个时间冲击一下s-阶，不过他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契机——当实力到达一定程度的时候，就不是光靠努力和时间来往上攀的了。

  鄂静白觉得这应该和自己的心性有关，他已经做了几千年僵尸了，可他最开始是人类，后来阴差阳错入了这条路，偏偏如此惊变之下脾性仍然一直没改过，林映空有一次直白说过他看似冷静实际上偏激，用这样的心态硬去提升自己的实力，一个不留神就会走火入魔……而且，他也好像没什么非得变得越来越强的理由。

  想这些就容易心浮气躁，鄂静白【创建和谐家园】了两个钟头就回屋去了，结果发现颜米居然还没睡，鄂静白走过去一看，那些带回来的夜宵倒是吃了，只不过那桌子上摆着一堆五颜六色的羊毛，颜米正拿着一根奇形怪状的针在聚精会神地戳那堆羊毛，要不是知道粗神经的颜教授藏不住心事，他都要以为他是在发泄压力了。

  “这是在做什么？”鄂静白纳闷地问道。

  “嗯？”颜米这才发现了他就站在自己旁边，抬起头来想了想，严肃地道：“秘密行动。”

  “……”鄂静白无语地看了他一会儿，看出他是真的没打算吭声的时候就直接把人拎到床上往被子里一裹，言简意赅：“睡觉。”

  于是乎，这一夜就这么平静地过去了。

  次日上午，熬了夜的众人起得都不早，连封容都九点多才到餐厅吃早餐，因为林助手死活拉着他赖床，封容一要起来他就把人往回拽，还很无赖地仗着自己高大就压得部长大人不能动弹，闹着闹着封容也来了劲，非得把他掀开不可，两人要真打起来肯定是那叫一个惊天动地，可玩闹起来也跟普通人差不多，只能在被窝里滚来滚去，滚到最后衣服头发什么都乱糟糟的了，部长大人才懊恼地踹开林映空爬起来整理自己，心道自家助手真是越发没上没下了，但一回头看见林映空笑眯眯地趴在床上“瞧”着自己，眉宇之间的温柔比那冬日的阳光还要暖人三分，他忽然就撑不住也跟着笑了。

  “部长笑起来真好看，”林映空用双手托住了下巴，天真无邪地不遗余力继续作死，“不过只在我面前笑就好了。”

  封容手一抖，然后就发现自己的一排扣子都扣错了一位，他眼皮子跳了跳，一边重新扣扣子一边道：“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无赖？”

  林映空理所当然，“以前耍无赖不是等着被部长削死么，今时不同往日嘛～”

  封容打量了他一番，“货不对板，我可以退货么？”这“转正”还不到两天呢就暴露本性了，接下来是要翻天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