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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邢钧不同,这位艾天峻是正儿八经的灵异学界生灵,妖族的能手之一,邢钧能以普通人类之身在灵异学界混得风生水起,一来是他自己的本事,二来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恋人边海的威慑,三来就是艾天峻的八面玲珑和勤勤恳恳了,相比起因为身体羸弱而常年较少露面的邢钧,很多人要跟他的情报组织做生意,都是艾天峻作为他的代言人来出面的,就连封容认识邢钧八、九年了,平日里要什么情报的话也是见艾天峻比较多,说不熟悉那肯定是假的。而艾天峻此人很得邢钧信任,在邢钧的人界和灵异学界的两方势力中都有很大的话事权,有他在的场合邢钧一般都不会现身,一直被默认为邢钧和边海两个人的接班人,所以昨天邢钧说把他的“小生意”留给费蓉的话也没多少人会真的相信,费蓉玩术法还行,打架估计能打得过艾天峻,不过其它方面就是个被宠的小公主,比较适合无忧无虑的生活,怎么也及不上这位的独当一面的。
“天峻怎么过来了?”林映空见到他也觉得有些惊讶,因为邢钧这几天在蜗黄大剧院开演奏会,按理来说作为经纪人的他要兼顾两头的事情,恐怕比邢钧还忙。
“这不是刚好和你们在一个地方待着了么,老板就叫我给你们送饭来了,说你们肯定没法按时吃饭,这可不是个好习惯。”艾天峻不见外地跟他们点点头当做打招呼,然后指了指一桌子琳琅满目的菜,解释道。
林映空一看就知道这顿大餐是托谁的福,乐了,“你老板还真的把我们家蓉子当成女儿来养了啊。”一桌子的菜里有一半是费蓉爱吃的。
“也不奇怪,”艾天峻摸了摸费蓉的头,“蓉子人见人爱嘛,对吧小侄女儿。”
“别摸我头,长不高的!”费蓉甩开他的手,一边咬着个猪肘子一边冲他做鬼脸,不过看在吃的份上还没空跟他计较辈分问题,艾天峻看得直笑。
逗完了费蓉,艾天峻看向封容,神色微微整了整,“暗部长和林助手方不方便借一步说话?”
果然作为邢钧身边的一把手,是不可能专门为了送个饭跑过来的,林映空看了封容一眼,对方没有表示异议,他便笑着做了个“请”的手势,“没什么不方便的,我们去外头说?”
于是一行三人去医院前庭找了个视线开阔但是周围无人的地方,站定,艾天峻和他们很熟悉,也不打什么马虎眼了,有些用力地揉了揉自己的额头,之前在屋子里的那股轻松也卸了下来,他的眉头深深皱起,像是有什么烦心事压在心头下不去,也不知道是不是跟着邢钧久了,他这个模样特别神似邢钧,总让人看了也下意识地心生起一股沉重感。
“你们昨天见过我老板了吧,你们觉得他怎么样?”艾天峻一开头就问了个这样的问题。
林映空听罢,有点摸不准他的意思,“哪方面来说?”
艾天峻踌躇了片刻,似乎也有点不知道从何说起,“哪方面都行,就说说你们是怎么个看法。”
林映空询问性地看向封容,封容则是斟酌了片刻,问:“邢钧身体出了什么问题?”每个人身上都有“气”,年迈者气弱,年轻者气盛,病痛者气式微,他其实没怎么从邢钧身上看到气的变化,只是可能是近几个月见面的机会多了,他总觉得每次见邢钧,后者都比之前更忧郁了几分,言谈举止中还看不出来,唯有他一个人静静地不说话时,几乎让人觉得他好像与世界愈发格格不入,飘渺得快要羽化而去。
艾天峻听了封容的话,当即便是不加掩饰的苦笑,道:“我也是担心这个,不过检查了好几回,又没查出个所以然,所以我就叫他去度个假休息一下,结果又……你们知道的,就k市那个鸣镜度假区的那次。”
林映空有些不解,“你是想让我们帮忙找人给他检查一下身体?冰巧的医术你也是知道的,回头叫她跟你去一趟,不行的话我再叫总部医疗组的人过来。”
“不是,”艾天峻摇头,有些迟疑地道,“我只是,总觉得……我老板是有什么心病。”
其实说出这话恐怕大部分人都不会相信,邢钧事业有成,爱侣情深,身为一个普通人,却在灵异学界都备受尊重,要名声有名声,要财富有财富,还有忠心耿耿的下属,这样的人怎么还会有什么心病呢?
不过封容和林映空倒是没有露出不赞同之意,反而做若有所思状,艾天峻见他们这般,心里也是安定了一些,觉得自己没找错人,“其实吧,我就想问问,你们最近是不是在追查什么年代比较久远的案子?”
一言既出,封容和林映空均是一愣,不过两个人【创建和谐家园】的方向不同,封容微微皱了眉头,眼里掠过一抹谨慎,倒是林映空颇为困惑道:“也没有吧,我们一直东跑跑西跑跑的,任务是做完一个算一个,也没有什么拖得很久的案子……”说到这里,他忽然想到了罗成搞出来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可是邢钧心事重重的样子似乎不是最近才有的吧?
艾天峻似乎看出了什么,道:“我认识我老板二十年了,那时候开始我就一直觉得他有心事,就是这半年好像恶化得很严重,有几次都是因为跟你们接触过之后……”他停顿了一会儿,“上次从鸣镜度假区回来,老板好像跟边海吵了一架,我不清楚具体什么情况,只是那天在他们家看到了被砸碎的杯子什么的,他一个人默默地在打扫,看起来非常伤心,从那之后他就更加……我总怕他想不开,就这么垮掉了。”
说到这里,艾天峻不免流露出几分对边海的不满之意,他是在二十年前还是个没什么自保之力的小妖,那时候流落人界险些性命不保,幸好被邢钧救了,随后被收留到他手下做事,他和边海不熟,对邢钧倒真的是一片孺慕之情,日夜担心他的状况又无人能说,这下能在封容和林映空面前坦言一次,他差点压抑不住自己的情绪,还好夜色浓郁,掩饰了他微红的眼眶。
封容和林映空不由得面面相觑,他们记起那次在妖都夏末大比时遇见邢钧,后者就对那次的案子有着不同寻常的兴趣,还跟他们拿了独家的情报跟进权,除此之外也没其它异样。后来在鸣镜度假区倒没有看出什么,不过他与封容几人基本上都是分开行动,他们也不知道邢钧在里面经历了什么,戮血盟的消息的再现也让他们没时间把心力放在离开了的邢钧身上……密室逃生那次的案子里有什么值得邢钧和边海吵起来的呢?这两件案子硬是要说共同性,那就是这些事情都被罗成插了一脚,变得无比复杂,难道罗成是邢钧的旧日仇人?
想到这里,林封二人都有些为难了,要知道罗成的案子是牵扯到戮血盟的,别说在艾天峻面前,就算是灵安全局内部除了总办外勤组之外都不能查询或者告知相关信息,如果说邢钧的心事真的和那些事情有关,那么就不好办了……但有一点说不通的是,邢钧郁郁寡欢了二十年,这个时间甚至有可能更久远,可是戮血盟从兴起到覆灭,这只是六七年前的事情啊。
艾天峻注意到他们的表情,心里明白这事情恐怕不好说,他也是个聪明人,能混得好自然也是善解人意的好手,当即就退一步道:“灵安全局的规矩我懂,我也不强求,只是希望如果事情真的有一天牵扯到了我老板,我希望我们能有合作的机会,任何需要帮忙的地方,海阔愿效犬马之劳。”海阔,就是邢钧的情报组织的名字,只是邢钧特殊的身份和背景更有谈资,人们一般都用他的称号情报艺术家来代指他的组织。
艾天峻的话说得很诚挚,他也的确是有代表海阔的权力,封容这才谨慎地开口:“以我们和邢钧的交情,有必要的时候我们自然会帮他一把,当然,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更希望邢钧有困难可以直接来找我。”后半句话他用了一个“我”字,即是表示邢钧完全可以用私人的名义来和他商量,作为暗儡他认可这份交情。
艾天峻听出他的意思,感激地道:“那就劳烦暗部长了。”
封容摇头,不轻不重道:“于公于私,都是朋友。”
既然得到了封容的应承,邢钧的演奏会开始在即,艾天峻没有多说其它就先行告辞了。
林映空和封容往回走时,林映空也不知在想什么,冷不防地忧心忡忡道:“邢钧和边海感情那么好也会吵架,要是我们两个以后吵架了怎么办?”听艾天峻的意思,他们这不是打起来了就是快打起来了吧。
封容还在细思邢钧的事情呢,骤然听他这么一杞人忧天,顿时失笑:“我们好端端的吵什么架?”
林映空一脸不赞同,大有跟他认真理论一番的意思,“寻常朋友呆在一起久了都会吵架,何况是两口子,每天呆在一起,不闹别扭才是不正常的吧。”
“……”封容觉得这个理论有点怪怪的,又想不出怪在哪里,他想到他唯一认真观察过的情侣——他弟百里梦鄢和司浅旭,一个是极阳命格命数霸道,导致亲友尽离,性格偏激,一个是极阴命格半妖之子,却活在蜜罐里百般荣宠,活得阳光也触摸黑暗,做事尽得家中黑道毒辣之风,被一张温文面孔掩盖。他们两个人一遇见就跟天雷勾动地火似的,大抵是天注定的,一喜欢上就一定要在一起,啥都没多想,偏偏双方都是属于不同世界的人,不知道谁的体质倒霉,总是招惹麻烦,两人一有个矛盾,就跟天翻地覆了似的,引得妖魔鬼怪前仆后继地去搀和,生死一线的事情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次,封容自己就动过歪心思插了一脚进去,第一次搞得百里梦鄢大病一场,第二次他自己心魔作祟被人钻了空子,间接导致司浅旭的魂魄现在还不知道在哪个空间里飘着……想到这里,封容也不禁有几分戚戚然,这样子吵架实在是很要命啊!
于是封容一脸严肃地提议道:“不行,我们不能吵架。”
林映空:“……啊?”为什么觉得部长的思路好像去了什么不归路?
“实在想吵架的话……”封容使劲地想了想,又没想到他和林映空相处的这六年里两个人因为什么事情红过脸,就算是工作上有了截然不同的意见,那也是第一时间先考虑封容的,毕竟他性格强势无比,想到这里,封容只好一脸为难地道:“那你就回地府呆几天吧。”
“……等等,部长,”这是还没成亲就想着把他赶回娘家……啊呸,夫家了么?林映空森森地觉得自己未来的性福——划掉,幸福生活有点没保障啊,“为什么是要我回地府?”
封容一脸理所当然,“我和你吵架的话,你说灵安全局的部员帮你还是帮我?”
林映空:“……”不用说,肯定是帮他们的移动标志第一男神了,灵安全局才是他家部长的娘家,就算是林大魔王面对一群脑残粉也得跪!
“这样不好吧……”林映空苦着脸,凄凄惨惨戚戚,“分居多么影响夫夫感情生活啊!”他现在还没成功爬上部长大人的床呢,怎么就突然说要分居了呢!
封容一脸认真,“你没听说过有句话叫做距离产生美?”
“……谁说的?”站出来,我保证打不死你。
封容没搭理他的卖蠢,倒是觉得自己的建议英明无比,“按你攒的假期,每次回去个十天半个月也不是问题,到时候天大的矛盾也解决了,还吵什么架啊?”要是一吵起来,林映空跟他那个心眼比蜂窝还多、结果在感情上钻牛角尖的弟媳妇儿似的,最后把自己弄得魂魄都没了,封容得去哪里再找个用得得心应手的好助手啊!
不过林映空一听到他的话,整个人都跟被雷劈了似的——十天半个月见不到他家部长?还每次?不,他觉得这不是为了预防他们吵架,是把每次要吵架的错都归在他身上,要惩罚他啊!
“部长~咱商量一下呗~”
“嗯?”封容心情极好地应了一声。
“要不这样吧,我们要是吵架,我就去跪方便面好不好~我保证不跪碎半根面~”
“……”总觉得这画风的走势不太对啊,他们一开始是讨论什么问题来着,怎么变成如何在吵架的时候惩罚他家助手了?
封容和林映空这头是还有闲情在打情骂俏,另一边,在贺村里的祝孟天和乘小呆的心情就不是那么美妙了。
乘小呆拿着一枚追踪器,纳闷地数了数屋子里贺家小孩的数量,怎么数怎么不对,他问旁边的祝孟天:“是不是少了个小孩啊?”
“啊?谁?!”祝孟天刚把追踪器黏在贺父身上,闻言就是一激灵,他们这才刚地毯式地搜完贺家呢,贺父带着家里的孙子孙女回来的时候他们又兜了个弯转回来,亮了证件表示他们是过来保护贺家人的,并趁机把没在医院的这部分贺家人身上的追踪器弄好。
乘小呆扫视了一圈屋子里的人,皱眉道:“我没有记错的话,应该是贺双的第二个女儿,她刚才跟着贺家老头子回来的了,但是现在我在屋子里找不到她人了。”
第八卷:沉默羔羊(十八)
贺家三女贺双的第二个女儿贺萍依不见了——这个消息被第一时间通知到了总办外勤组其他人耳中。
“她失踪了多久?”封容第一时间追问。
视频对面的乘小呆有些懊恼地道:“二十分钟,二十分钟前我最后一次见到贺萍依本人,那时候她跟着她爷爷进门,之后我们偷偷往贺家人身上装追踪器,一时没留意到她,等发现的时候她已经没在屋子里了,现在我和孟天哥在分头找人。”
按理来说他们刚找了贺家一遍,只是还不到半个钟头没见人而已,这种事连最紧张儿女动态的普通人家都不会在意,只当做是自家小孩贪玩,但是贺家这两天接连出事,稍微有点风吹草动的都要注意,难保会不会一不留神又丢掉一条人命了。
“尽快把人找到,你们自己注意安全,透明人可能近距离都感应不出来,”封容如是下令,然后看向丁有蓝,“贺家还有谁没装追踪器,装了的人现在都在哪里?”
“在外头晃着的只有舒秀桑和贺萍依了,贺智辰和贺智樱就在对面,我待会儿给他们装,”丁有蓝飞快地在电脑上调出地图,看了看上面红色的小点,“贺家的小辈和贺家老头都在屋子里,贺家老太太和贺寿在加护病房那边,贺双在往医院外头走,现在还在移动,往西南方向去了,至于舒秀桑……”他又去侵入公路监控系统,调出相应的画面,调了快进,一帧一帧飞速浏览,“我和蓉子装追踪器的时候舒秀桑正好回去了,我们慢了一步,看着她上了公车,就打算让孟天哥那边给她装上,那辆公车还有四个站才到贺村,现在是高峰期,公车被堵在一段常年容易塞车的路上了,行驶路线没有问题,唔,到现在我也没看到她从公车上提前下来。”
不用封容多说,费蓉和鄂静白已经一个去追贺双看看她准备哪里,另一个去看看贺母和贺寿是不是真的还在医院里了,林映空则是往对面看了一眼,贺智辰和贺智樱用的药被狄冰巧动了点手脚,两个人都双双躺在病床上,床铺隆起了两个人形,看起来都睡得很熟,被他们强行征用的警员方恩义之前帮丁有蓝搬了一堆用得上的设备,这时候坐在病房门边帮忙看着那贺家两兄妹,他似乎也困了,正靠在椅背上打盹。林映空只看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去看丁有蓝调出来的卫星地图,专门接收他们为贺家人弄的定位器的信号,代表贺双的红点突然加快了移动速度,显然是走到街边之后坐上了什么交通工具……看着看着,林映空猛地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一下子转身大步走出去,进了对面的病房,他左右一看,最后停在贺智樱的床边,拿起被子一角便是大力一掀,随即脸色豁变。
被他的动静惊动了的封容和狄冰巧在后面跟了过来,只比他慢了一步,结果一进门就看到他失礼地去掀一个女孩子的被子,可是再定睛一看,被子下除了一堆衣服,哪里还有贺智樱的影子!?
林映空的动作不小,本来只是打盹的方恩义一下子被惊醒,然后就被这一幕吓住了,他目瞪口呆了三秒钟,但本能还是令他飞快运转起来,反应过来之后立刻去看手表,然后一边往洗手间走去一边道:“我就眯了五分钟,贺智樱是二十五分钟前躺下去的,贺智辰是十八分钟之前,贺智辰躺下去的时候我去你们那边端了点吃的过来,中途离开了这个病房三分钟左右。”说话的同时他已经推开了半掩的洗手间的门,里面一览无遗,连个鬼影都看不到。
狄冰巧立刻去检查旁边病床上的贺智辰,这个大的倒是没丢,还睡得好好的,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妹妹又闯祸了,检查完毕的狄冰巧直起身子,道:“药效作用,暂时醒不来。”所以贺智樱离开的时候意识是清楚的?如果能这么轻易抵挡住她配的药物的药效的话,那么这个女孩子就真的是不简单了……
在电脑前面做事的丁有蓝也察觉到不对,走过来一看,当即就愣了,懊丧地捂住脸【创建和谐家园】一声:“对不起,我不应该疏忽的……”他还想着总办外勤组大半的人都在对面病房,这两兄妹醒着的时候也是比较抗拒陌生人的接近,当时费蓉在忙着搞定贺福那边的几个人,丁有蓝没有费蓉的身手,就想着等他们睡着了再说,谁知道就这么小半个钟头的耽误,这人居然就能这么神通广大地从他们眼皮底子下消失了。
而且贺智樱哪怕不神通广大,有心想溜走也能把握时机,因为就算是灵异学界的生灵也不会随时监控着四周,或者说普通人对于很多强者来说就像是个小蚂蚁,有时候实在普通得连警戒线都触发不了,你见过哪个人类会时刻留心脚边是不是有只蚂蚁的,当时总办外勤组众人一个没注意,贺智樱被他们忽略了也不是一件很难接受的事情,只是丁有蓝和一群强人在一起呆久了,遇到的对手都是同样牛x的生灵居多,组员们自然会警惕,换做普通人反而就疏忽了,就跟之前他妹妹丁有紫那次的活死人事件一样,越简单的事情就越容易被他们弄得复杂了。
“没事,不是你们的错。”林映空安慰了沮丧的丁有蓝和方恩义一句,眼神已经看向了封容,不管是二十五分钟还是十五分钟前,贺智樱是被人带走的还是自己走的,这个时间都足够她走出好一段距离了。
封容看了看在场的人,还好狄冰巧和丁有蓝两个非战斗人员里,身为树妖的狄冰巧还是有防身本领的,他便让丁有蓝留守这边,看着贺智辰以及随时注意乘小呆和祝孟天那边的情况,狄冰巧去问问外头守着的保安有没有看见贺智樱,按她的年纪来算,说不准她是自己怕被审判于是跑了。而林映空和方恩义的工作是把医院搜一遍,这么一来等于做了几手准备,封容自己则是直奔贺福的加护病房,因为费蓉过去了一段时间,至今没有消息传回来。
方恩义听着林映空让他去叫个护士帮他查看每层楼公用的女洗手间,自己倒是没动,他有些纳闷又有点小好奇地道:“难道你们找人不是把当事人的衣服烧一烧,然后折个纸鹤一飞,就循着味道啊灵魂啊什么的去了?”
林映空似笑非笑地瞥了方恩义一眼,灵魂什么的倒的确是他的拿手好戏,不过他没打算说出来,“每个人的手段自然是不同的。”
然后方恩义就看到他脚下如群魔乱舞的影子,呆滞了,“你是章鱼怪么?”
林映空:“……”他微笑,脚下的影子翻滚得像是乌云一般,“以后吃海鲜的时候要多注意哦,毕竟那些东西非常寒凉,会在你的肚子里钻、来、钻、去。”
这次轮到方恩义:“……”性寒和钻来钻去有什么特殊联系?求助,有种从此不敢再吃海鲜的感觉肿么办?有点急,在线等。
封容刚赶到贺福的加护病房,心里就是一咯噔,因为他的病房外头别说是费蓉,就连贺母和贺寿都不在,四周也是静悄悄的,只有贺福一个人躺在被隔离了玻璃房子里,脸上套着氧气罩,面如土色的样子昭显着他伤及脏腑和失血过多的后遗症,他似乎在睡梦中也觉得很痛,身体微微挣扎了一下,又因为麻醉和药物中安眠的成分而兴不起力气来,只能将自己的脸皱成一团,让人至中年常年酗酒的贺福显得愈发老态了。
贺福这边看着是没什么问题的,那么当务之急就是找找费蓉和贺家那两个原本应该守在这里的人到哪里去了,封容刚准备掉头,忽然和林映空之前那样有种微妙的预感,鬼使神差地又回头看了贺福一眼,这时贺福的身体又抖了一下,脸色也变得愈发青白起来,封容立时觉得不妙,直接打开加护病房的门冲了进去,环视四周,乍一眼看过去是没什么问题的,但是再低头一看,呼吸器拖到地上的管子不知道被什么人弯折起来凌乱地塞到柜子下,用柜子的缝隙固定住了,可以通过的氧气十分稀薄,时间再拖久一点的话恐怕贺福就会渐渐窒息身亡!
封容赶紧把管子拖出来,捋直,病床上的贺福喘过气来,脸色好转了一些,封容见状也不由得觉得这个人的运气还真的不赖,一天来这么两回都没把他弄死,同时,封容也有些不解于如果做这件事的人真的要杀贺福,为什么不直接关了呼吸器,而是用这么委婉的办法?
这时封容突然听到外头有动静,他赶紧走出去,把门拉上恢复原样,来人拐过转角,相貌也暴露出来,长马尾,马甲短裙高筒靴,这可不就是费蓉么!
费蓉之前已经感觉到这里有人了,所以加快了脚步,一看到他,有些意外,赶紧蹦跳过来,“部长你怎么来了?”然后她左看看右看看,没看到林映空,一下子还觉得蛮不适应的。
封容不答反问:“贺家老太太和贺寿呢?你刚才去哪里了?”
被他一提醒,费蓉立刻想到自己之前在做什么了,正色起来详细描述自己之前遇到的事情,“我过来的时候他们就不在了,然后我听到贺福的病房里有点动静,我就进去了,但是什么都没看到,这时候门突然晃了一下,好像有什么人跑出去了,其实我感应不到什么,就觉得好像有人,我就凭着感觉追出去了……”结果可想而知,她的确是空着手回来的。
封容皱眉,“当时病房里面有没有什么异样?”
费蓉回忆了片刻,“心电监护仪有点歪了,好像是被撞歪的,动静挺明显,我就是听到这个声音才进去的。”
“呼吸器呢?”封容问,“它的管子有没有问题?”
费蓉笃定道:“没有。”当时她一见里面没人却又有不寻常的动静,就是想找出是不是真的有个透明人,所以很仔细地把病房内部的情况看了一遍,她对自己的记忆力还是很有信心的。
封容沉吟片刻,“你追出去了多久?”
“不超过五分钟,我搜了这上下的三层楼,没找着可疑的人,就回来了。”
封容把刚才的想法推翻了,“看来不是你追出去之后那个人又绕了回来,就是其他人趁机溜进去了。”
“什么?”费蓉不解,于是封容就把呼吸器管子被压住的事情告诉她,其实他怀疑应该是那个人被费蓉吓出去之后又趁机倒了回来,估计是担心再次被逮到,急匆匆就把管子一塞了事,连摘氧气罩的时间都没有——当然,也可能是对方太慌张,经验也不足。
费蓉听罢吐了吐舌头,拍拍小胸脯一副好险好险的模样——虽然那【创建和谐家园】死了就死了,不过是要算在她保护不力这点上的,到时候贺福那就叫死了还拖个垫背的,她才不要给那个喜欢家暴的【创建和谐家园】垫背呢!
这时候走廊尽头又传来一阵脚步声,封容和费蓉听了听,就明白来者是何人了,等一老一中年两个人从拐弯处转出来,他们一看,果然是之前没了踪影的贺母和贺寿,他们看到封容带着个年轻姑娘杵在贺福的病房外面,顿时有些惊讶。
“你们去哪里了?”封容问,带着点居高临下的质问意味,比起喜欢打情感牌的平易近人的林映空,他素来都是以势压人,当然,他自己没这个感觉。
贺母瞅着他就心道一句官威好重,京城里来的人就是不同,忙不迭道:“刚才护士叫我们去缴费,老大这边暂时人能走开,我们就下一楼前台去交钱了。”
“嗯,”封容点头表示知道了,暂时不打算和他们说刚才的事情,现在事情够乱的了,他还不想再来一次闹剧,于是言简意赅道:“这是我同事费蓉,她留在这里保护贺福,有什么事你们可以直接找她说,她做不了主的会通知我的。”
“这……”贺母一听,再仔细看看费蓉的“小身板”,贺寿也有些欲言又止,总觉得这位年轻的警官在开玩笑——这是谁保护谁呢?
费蓉接收到她的怀疑信号,笑眯眯地装作不经意掏出一把匕首,在手里挽了一串让人眼花缭乱的刀花,动作惊险得像是随时会把把她的手指头切下来似的,不过费蓉一脸惬意和轻松自如,叫贺母和贺寿瞬间噤了声。
这时候封容的手机响起,他有些无奈地想总办外勤组很少有任务会把组员们分得这么散的,今天接的电话和短信是平时的一倍之多,他拿出手机一接听,眉目就凝了凝,道了句“我知道了,马上到”,就挂电话了,他对费蓉做了个“这里交给你”的眼神,并示意她留意总办外勤组的群聊,费蓉做了个“收到”的手势,封容便和贺母、贺寿点个头当做招呼,转身就离开了,他还要顺路去把狄冰巧叫过来给贺福检查一下呢,天知道给呼吸器动手脚的人会不会趁机再做了别的事情。
等封容走后,贺母觉得自己的气都喘得顺多了,忍不住问费蓉:“那个,费警官是吧,那位暗警官是你的上司啊?”
“嗯。”费蓉做淑女状点头,完全忘记了自己手上还有一把凶残的匕首。
贺母又问:“你们俩是一对儿啊?”
费蓉:“……!”她很冷静地……差点把匕首吞进肚子里去了,“怎、怎么可能!那是我领导!”和部长大人传出绯闻,会被某个大魔王弄死,连渣都不剩的好吗!
“哦,这样啊,”贺母刚才看他们俩靠得挺近的,还以为有什么特殊关系呢,便跟她絮絮叨叨道:“那位暗警官也不是不好,就是瞅着挺吓人的,长得英俊也不能当饭吃啊,你这么一大好姑娘,要是嫁给他,说不准会吃亏,就算你再喜欢,也不能和他结婚啊……”
“……qaq!!!”费蓉要给她跪了——求大妈你别说了行么,林助手真的会拿她喂狗的!
而另一头,医院大楼后方的草地里,林映空拿着手机似乎一直在屏幕上打字聊天,方恩义和他站在一起,注意力时不时追逐着他脚下的活了一样的影子,被影子嫌弃地离他远远的,他的眼睛立时微微睁大,似乎有些惊奇又有些困惑。此时已经是晚上接近八点了,夜色覆盖下来,寒风又在吹着,这附近没什么人走动,而离他们不远处的草地上蜷着一个瘦小的身影,狄冰巧就蹲在那身影旁边,左手处是一个体积不小的医药箱,她脖子上挂着听诊器,手里拿着一个奇怪的陌生的小型仪器,状似在为地上的那个人做身体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