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馨提醒:系统正在进行全面升级。如需阅读更多小说,请访问备份站点。
而另一头,医院大楼后方的草地里,林映空拿着手机似乎一直在屏幕上打字聊天,方恩义和他站在一起,注意力时不时追逐着他脚下的活了一样的影子,被影子嫌弃地离他远远的,他的眼睛立时微微睁大,似乎有些惊奇又有些困惑。此时已经是晚上接近八点了,夜色覆盖下来,寒风又在吹着,这附近没什么人走动,而离他们不远处的草地上蜷着一个瘦小的身影,狄冰巧就蹲在那身影旁边,左手处是一个体积不小的医药箱,她脖子上挂着听诊器,手里拿着一个奇怪的陌生的小型仪器,状似在为地上的那个人做身体检查。
封容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幅场景,他一眼就看到躺在草地上的是贺智樱,不解地问:“她怎么了?”打起来了?没死吧?
林映空在他出现的时候就收起了手上的手机,闻言便无辜地道:“我什么都没做,冰巧找到她的,我们过来的时候她已经晕在这里了,至于医院里,暂时没发现其它问题。”
那头的狄冰巧已经检查完了,有些疑惑地站起来,道:“她身上的药的确是发挥效果了的……那她是怎么中途醒了自己跑出来的?唔,也许我应该化验一下她的血液成分……”说着说着,狄冰巧又拉开自己的医药箱的其中一格,找出采集血样的针筒来。
封容叫住了陷入研究世界的她,“冰巧,说说具体情况。”
“是!”狄冰巧条件反射地道,然后才反应过来自家老大已经在这里了,她连忙道:“我下来的时候问了一下住院部大楼的保安,他说他是有见到一个女孩子有些迷迷糊糊地往外走,因为贺智樱没换病号服,所以保安以为是探病的家属,就没怎么理会她,我找到这里的时候她已经晕倒了,从目前来看是我下的药的作用,她身上也没有其它异常的地方。”
封容皱眉,问:“贺智樱是多久之前从楼里出来的?”
狄冰巧算了一下时间,“保安那边记不太清楚,不过也就几分钟的事情,到现在的话……过了十三到十五分钟左右。”
封容把数据在心底排列了一下,有点匪夷所思,如果动了贺福的呼吸器管子的人从加护病房那边下来,和贺智樱出楼里的时间是对得上的……难道真的是她动了贺福的呼吸器,而她就是他们要找的透明人?可是封容就是觉得有点不对劲。
“叫小蓝把贺福病房那边的监控调出来看一下。”最后,封容还是没有下定论,只是这般道。
“好,”林映空先应道,一边在手机上打字一边问:“贺福那边出事了?”
“他的呼吸器被人动了手脚,蓉子应该碰上人了,不过看不见。”但是费蓉虽然年纪轻,但是她的能力在偌大一个道家也算是佼佼者,她都看不见,就证明对方恐怕是真的有几分能耐的——单从隐匿这方面来说。
手机的亮光也照出了林映空微微蹙起的眉尖,“看不到的透明人……”不一定厉害,但那感觉会是一个很棘手的对手,再有能力的人也不能和空气打架吧。
旁边的方恩义看着他们的相处方式,心道另一个世界也不知道是不是每个特殊小队都是这样的,服从性和配合度相当强……
正盯着屏幕的林映空突然“啧”了一声,原本就蹙着的眉头直接锁住了,“部长。”
“嗯?”正在给狄冰巧打下手抽血样的封容发出一个询问性的音节。
林映空慢声道:“贺萍依死了。”
第八卷:沉默羔羊(十九)
贺萍依的死既在意料之外,也在意料之中。
意料之中是因为她在这个关口失踪,联系到之前的几单命案,凶多吉少的可能性不小,意料之外的是凶手之前还算有耐心,半个月才杀了四个人,其中还有不知道是不是同一个凶手的不确定因素,现在贺晓灿刚死,他竟然那么急着杀了下一个人,其中难道有什么事情【创建和谐家园】到对方了?那么,有没有可能是因为总办外勤组的介入导致对方加快了他的进程?
而且说实话,这次贺萍依的死状委实有点难看——她是摔死的,不过这摔得可比之前的贺晓亮惨多了,从一栋民房的七楼摔下来,正好被地面上竖着的一根约摸成人手臂那么粗的木桩捅了个对穿,后脑勺砸在地上凹陷了一大块,长长的头发散在了一地的血泊里,十岁的女孩子瞪着眼看着天,真真是死不瞑目。
医院那边也是事情乱成一堆,所以封容和林映空商量过后,就林映空和狄冰巧两个人带着一些丁有蓝给乘小呆准备的仪器,又风驰电掣地赶回贺村帮忙了,贺萍依一死,祝孟天和乘小呆才两个人,要顾着命案现场和贺家的人,忙起来估计够呛。
果然,林映空和狄冰巧赶到案发现场的时候看到这里有一堆警察,不过就乘小呆一个人蹲在被警戒线围住的内圈里,拿着相机在拍一些尸体细节的照片,那些警察似乎也得了通知,没有在意他的这般举动,只在外围挡住围观的人群,林映空注意到里面还掺杂了不少分部的人员。乘小呆忙完一通,一抬头的时候眼角的余光正好瞥见他们,顿时松了一口气,等两人靠近,乘小呆立刻道:“孟天哥在贺家那边看着其他人不让他们随便走动,贺萍依摔下来的这栋楼已经疏散了内部人员,暂时封起来了。”
林映空看了看贺萍依的尸体,注意到她的面相很狰狞,不是痛的,倒像是吓到极致所以扭曲了自己的脸,是什么东西才会让这个胆子不小的女孩被吓成这样?林映空皱了皱眉,仰头看向她摔下来的这栋楼的七楼,那是个天台,他道:“冰巧你搞定这里,小呆,我们上去看看。”
“好,小蓝是不是让你们带了脚印跟踪仪?”乘小呆一边把被丁有蓝改装过的相机里的照片发给他,一边问道。
“在这里。”林映空拿出一个手电筒一样的东西递给他,在高科技和法术结合的技术里,乘小呆算是和丁有蓝比较有话题的,相对来说丁有蓝偏重物理那块,乘小呆更擅长化学,不过工作起来共通性也是不少。
乘小呆接过那个“手电筒”,随即就把它的电池卸出来,不过这也不是电池,只是长得像而已,他蹲在贺萍依的尸体脚部,按住正极那头的小凸起,侧面对准她的鞋底,一道微弱的光芒闪过,像是扫描线一样划过她的鞋底,将她的脚印记录在内,然后他又把电池模样的东西装回去了,再一按开关,这东西就跟手电筒一样亮了起来,拿到普通人面前估计也不会被人看出破绽。乘小呆拿着它一边走一边在经过的地面上扫来扫去,快走到旁边这栋楼的大门前时,一串小小的脚印在手电筒的光亮里闪烁了一下——普通人什么都看不到,可是在他们眼里,那脚印就跟涂了荧光粉似的惹眼,正是这个脚印追踪仪的作用,可惜这东西只能分辨有一模一样的参照物的脚印,不能把其它的也分辨出来,并且脚印留下的时间还不能太久远,功能比较鸡肋,只在一些特定的场合会用得上,例如他们以前追击一些被抓到又逃跑了的罪犯的时候,没想到这会儿居然派上了用场。
乘小呆拿着手电筒往脚印来的方向照了照,然后又拿相机拍了下来,准备拿回去给狄冰巧和丁有蓝分析,“那是贺家的方向,她是从贺家跑过来的,一路上撞到了不少人,刚才围观的人里就有说看到她了,贺萍依跑得很快,好像被鬼追一样,但是没人注意到有什么东西在追她,跟疯了似的。”
“查过这栋楼的背景了么?”林映空问。
“嗯,贺双在这里有一套房子,用来……呃,和她的情人们幽会的,贺萍依肯定有这里的钥匙,不然跑这里来做什么,不过我没在她身上找到钥匙。另外,贺双的房子是在五楼的,我不明白贺萍依为什么跑到天台去了。” 情人?还们?林映空想到那个盯着部长大人不放的女人就撇撇嘴,觉得不爽,“上去吧。”
贺萍依的脚印也是顺着楼梯一路往上的,到五楼的时候明显忙乱了起来,她的脚印在一扇门前徘徊了好几圈,当时她的情绪似乎很稳定,乘小呆看了一眼门牌号,道:“没错,这就是贺双的房子。”
林映空凑近去观察了一下防盗门上的锁头,上面有重重的刮花的痕迹,林映空可以想象到当时的场景,“她应该也是想进去的,不过她很急,越急越对不准锁孔……有人在追她,还追得很紧,她不得不放弃开门,选择了继续往上走。”
乘小呆手里的脚印追踪仪朝往上的楼梯照过去,果然看到小小的脚印向上延伸,他和林映空一路往上走,七楼天台的门是大开着的,走出去便被一阵寒风吹乱了头发和衣服,有些被子和衣服在上面挂着,贺萍依的脚印直直地去到了栏杆旁边,然后调转了方向,贺萍依这时候应该是回了头,或者是想看看谁在追她,或者是想要和对方谈谈,但结果显然是他们没谈拢,或者是贺萍依当时看了一眼就把自己吓得够呛了,忙不迭再次回头,然后贺萍依的脚印……呃,她的脚印跑到栏杆上头了,她是自己爬上去跳下去的?
林映空走到脚印处一看,果然看到栏杆边缘被擦蹭的痕迹,也许只是爬上去吓唬对方,但是一个不留神就摔下去了?
乘小呆在连接天台的门边扫了几眼,然后带着手套捡起一串钥匙,上面还挂着粉红色的kitty猫钥匙扣,他把东西放进证物袋了,不用想都知道这是谁的东西了,“原来贺萍依的钥匙掉在这里了。”可见当时她真的很慌张。
林映空若有所思,“我记得贺萍依的胆子挺大的,有什么值得她这么慌张的?”
“……不知道,贺家老头去接她回家的时候她还没什么异常的,突然就不见了。”乘小呆道,他也没想到他和祝孟天两个人居然没看住一个老头子和一群小孩子,他完全可以想象他们两个人回去总部之后将接受怎么样惨绝人寰的训练了。
“她姐贺萍芝呢?她有没有说什么?”林映空问完才想到乘小呆一直待在案发现场,这件事应该是祝孟天那边在问的。
说曹操曹操就到,乘小呆还没开口,自己的手机就响了,上面显示着祝孟天的备注,乘小呆按下免提,电话另一头的祝孟天难得用一种严肃又带着不可思议的声音急促道:“贺萍芝被袭击了,离我不远,可是我什么人都没看到!”
贺萍芝,贺萍依的姐姐,在妹妹死后,她的姐姐竟然紧接着就出事了!
祝孟天难得没有插科打诨嘻嘻哈哈,单刀直入后带来的却是这么个消息,他声音里的惊讶和紧张让林映空和乘小呆都愣了。
“小呆?!”他们两个都没有回应,让祝孟天更加紧张了,“你那边也出事了?”
“没,我和冰巧过来了,你守着他们,我马上过去,小呆你去五楼看看贺双的房子!”林映空冲着手机那头的祝孟天说了一声,留给乘小呆的半句话还在空气中飘荡,他人已经飞快地下楼了。
祝孟天的“看不到”,当然不仅仅只是眼睛的问题,这和费蓉的说法是一样的,难道世界上真的有能躲开一切试探的透明人?
林映空跑到贺家的时候,贺家院子的大门是半掩着的,他的步伐一下子慢了下来,谨慎地靠近去,提高警惕认真地往里面看了看,院子里没人,但贺家客厅里的灯是大亮着的,隐隐约约看到一堆人影在那里,都是静止不动的,似乎祝孟天把贺家的人都集中在这里了。气氛有些凝重古怪,林映空也没去动那大门,直接从拉开的缝隙中钻了进去,悄然无声的,脚下的影子膨胀开来,迅速将方圆百米之内的范围都笼罩在自己的灵识之中,唔,一条街之外有只鬼族在和一个人类约会,另一个方向有个小魔族在下馆子,贺家屋子里头,只有一个人带着强大的灵力……
林映空一边注意着周围的情况,一边往客厅那边靠近,还没走到门口,里面忽然有个人谨慎地出声,嗓音压得有点低,带着试探的意思:“林助手?”
——是祝孟天。
“是我,编号k0064。”为了避免被自家组员当成敌人攻击,林映空第一时间回应道,但他没有贸然地听到熟人的声音就直接走过去,而是用了他们的工作编号作为接头。
“编号k0125报告,这里暂时安全。”祝孟天立刻接道,不过声音里不带一点放松的意味,这不符合他平时的作风。
林映空有点不解,不过确认了对方的身份之后他就毫不迟疑地走进了贺家客厅,一进去便看到贺父沉着脸抱着一个小女孩,这个一辈子在苦难中徘徊的老人被刚才惊悚的一幕吓到,此时眼里还带着浓浓的压抑和失措,但是又努力用坚毅压了下去,另外三个孩子脸色煞白地或坐或站,不安地左顾右盼,就是不敢随意动弹,祝孟天蹲在贺父面前,紧握着一把枪警戒四周的环境,林映空注意到他身上只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浅色的外套被他脱了下来按在那个昏迷的小女孩手臂上,有血迹从缝隙中渗了出来,女孩脸上的痛苦愈发深刻——那是贺萍芝,比死状凄惨的贺萍依稍微好运了那么一点。
祝孟天的脸上还溅着血,让他此时本就严肃的表情愈加多了一份冷厉,他的一只手还拿着枪,林映空一进来,他就道:“附近没人?”
林映空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人,摇头,把手按在他的肩膀上,加重了力度拍了拍,带着安抚的意味,对方这个状态可不利于行动,“没有,贺萍芝怎么样?”
“皮肉伤,暂时痛昏过去了,不会有什么大碍,我叫救护车了。”林映空的情绪很能感染人,祝孟天绷紧的肌肉微微放松了一些。
林映空礼节性地跟贺父打了个招呼,不过对方显然这时候也没心情和他计较礼貌不礼貌了,林映空明白他的感受,也不多说什么,左右扫了一眼,才注意到旁边有一把菜刀,上面刀刃的一边染着血色,显然贺萍芝是被这个利器砍到的,他走过去示意祝孟天把手拿来,他拉开沾血的外套看了看,伤口有点深,不过不致命,应该是祝孟天在看不到敌人的情况下凭着直觉及时拉了她一把,不然偏移几分,就是贺萍芝的脑袋被砍成两半了,这个死状可不比贺萍依好多少。
“我没有看到对方,”祝孟天的脸色严峻冷凝,显然这件事让他的自尊心有点受挫,导致他的样子和平时大相径庭,“连一点动静都没有,我发现的时候是因为菜刀砍下来,带起了空气的流动,而他本人在我面前我都一点感觉不出来,甚至不知道他离开了没有。”
什么都没感觉出来?可是费蓉那时候还听到了贺福病房里的动静……
“录下来了?”林映空没有对他的心情做什么评价,只是这般问道。
祝孟天碰了碰自己的衣领,然后才想到他的徽章被别在外套的衣领上了,他说:“我不确定,当时什么都没想。”
“我现在也没有察觉到这里有什么问题,凶手应该已经走了,徽章里的东西回去再让小蓝看看。”林映空帮他把外套上的属于灵安全局身份证明的徽章找出来取下来,这个徽章是带有录音和摄像功能的,算是一个法器,能和灵识相连,灵安全局的成员都有受过相关的训练,一旦在任务中有什么需要记录的东西,就可以通过意识来操控它把相应的功能打开,下午贺寿和戴衬虚见面的时候林映空一直在找能看清他们的正面的角度,也是为了能够录像,然后通过视频让丁有蓝去分辨他们当时说了什么。
就在这时,院子里突然传来门扉被推动的轻响,林映空和祝孟天齐齐下意识地警惕起来,不过来人的脚步声沉重,听起来只是个普通人,林映空对祝孟天使了个眼色,然后自己起身往外走,脚下的影兽也虎视眈眈地随时准备扑向来人,结果一出门就看到一个衣着朴素的女人,她拎着好几个塑料袋走向院子里的水井,似乎心不在焉的,完全没察觉屋子里的异样,直到林映空喊了她一声,她才像是被惊到了似的猛地抬起头,愣神地盯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男人。
林映空注视着她,轻声问:“舒秀桑,你去哪里了?”
第八卷:沉默羔羊(二十)
舒秀桑身上带着伤,脸上也有被贺家那彪悍的老太太下午在医院里用扫帚打出来的刮痕和青紫,头发粗糙地扎着,样子有些落魄和狼狈,她看起来似乎有些不明白林映空为什么会在这里,但听到他的询问,还是道:“医生说阿福明天醒了只能喝汤,我就去买菜了。”贺福出事之前她是去买过菜的,不过那些都不适合病人吃。
林映空看着她手里提着的袋子上冒出的几根青葱,再想想还呆在医院里的贺智辰兄妹俩,眉头挑了挑,舒秀桑见他不说话,忍不住不安地问了一句:“林警官你怎么来了?医院里有什么事么?”
她看起来似乎是在担心贺福,林映空又看了一眼她手里的菜,道:“嗯……我想你暂时没办法弄这些了,你家又出事了,你知道么?”
舒秀桑的眼里掠过一抹惊恐,立刻追问:“是不是阿福他……”
“不,他没事,”林映空没说贺福差点被弄死的事情,只探究性地盯着她,“还是说,你觉得有人要害他?”
可能是想起了自己的一对儿女,舒秀桑的眼神黯淡了下来,躲闪道:“没、没有。”
林映空敛眉,“是么,不过贺福没事,贺双的两个女儿都出事了。”
舒秀桑一愣,“什么?”
外头传来了救护车的鸣笛声,林映空的声音随之响起:“贺萍依死了,从七楼摔下来,就在离这里三条街的位置,现在尸体还在那里,贺萍芝在客厅里面,被砍了一刀,她的手可能以后不能用得很灵活了。”
舒秀桑再次愣住,贺家客厅里的灯光斜斜地打在她的脸上,带出一片晦暗不明,说不清是什么意味。此时贺家的大门被推开了,几个医护人员快速地冲了进来,还有警察跟在后头,林映空上前去和他们说了几句话,没多久之后他们就抬着被血浸了半边身子的贺萍芝出来了,正好从舒秀桑身边经过,舒秀桑看着她,就像看到了中午的贺福也是这个样子被抬出来,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但是一个医护人员说了句“麻烦让让”,她就跟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后退一大步,塑料袋随着她的动作发出哗啦啦的声音,显得相当不合时宜。
祝孟天在客厅里对林映空递了个询问的眼色,问现在是谁跟上谁留下,林映空走过去和他低声说话,偶尔一瞥,看到舒秀桑还沉默地站在院子里,有些无所适从地看着穿制服的人员在这个禁锢了她半辈子的屋子里穿行,手脚和肩膀都微微缩起——拘谨得,像是个偶尔闯进来的陌生人。
最后,林映空和祝孟天都没有上载着贺萍芝的那辆救护车,而是一起留在了贺家看着剩下的贺家人,不过要是有人从高空俯瞰着那辆救护车,就会看到一只似狐非狐的白色巨兽一直跟在救护车后方,直到救护车呼啸着安全地进入了医院。
几个小时后,时钟迈过十二点,这乱七八糟的一天终于结束了,不过总办外勤组的众人还不能休息,而是全员不管在做什么都要暂时先放下手里的工作,齐聚在贺智辰和贺智樱的病房对面的临时驻扎点里,祝孟天发现他们也就几个小时没在,这里已经被征用,病床没了,换成两张桌子和几张凳子,桌子上摆满了一沓沓的资料,还多了好几台电脑和一些奇怪的设备,甚至连投影仪都装备上了,幕布倒没准备,而是将影像直接投影在白色的墙壁上,丁有蓝在几个电脑前来回走动,啪嗒啪嗒地轮流处理着上面的东西,看那神态动作,像个科学狂人似的。
林映空亲自去泡了一大壶蜂蜜茶,人手一杯,暖暖甜甜的一口喝下去,顿时精神了不少,尤其是丁有蓝,他对着电脑高速度运转了好几个钟头,脑细胞都快死掉一半了,一口气喝下去三杯,费蓉赶紧抢过水壶,也给自己续了杯,托着下巴感慨,“林助手真是太贤惠了。”
狄冰巧看了看在给部长大人的蜂蜜茶里加牛奶、还亲自尝了尝味道的林映空,轻轻地啧了一声,“蓉子这是被【创建和谐家园】得不想单身了?要是照着林助手的标准找男朋友,保守估计你得找个百八十年了。”虽然一直吐槽林映空在部长大人面前卖乖卖萌,不过大家看着还是很羡慕的,温柔的人好找,但是内能温柔爱人外能凶残抗敌的不好找啊!
费蓉单手托住腮帮子,眨巴眨巴眼睛,“我觉得大叔就不错。”
旁边的乘小呆立刻呛了一下,“蓉子你要和边海抢人么?”
费蓉一脸严肃,“我要是去抢人的话,可以拉着总办外勤组一起去吗?”
“助纣为虐?我喜欢干这个,”祝孟天插嘴进来,之前他在贺家的时候受了打击显得很深沉冷凝,这会儿调整过来,又恢复了平日里吊儿郎当的状态,“有什么好处不?”
费蓉想了想,“请你们一人吃一根哈根达斯好了。”
“……”祝孟天抽了一下嘴角,“原来邢钧在你眼里就是一根哈根达斯的分量。”
费蓉【创建和谐家园】笑,“这表示大叔在我心里像是哈根达斯一样美味可爱啊~”
众人一阵恶寒:“……”
“好了,开始开会吧,”封容突然敲了敲桌子,示意聊得正欢的众人把注意力集中到正事上面,“不要超过一个钟头,抓紧时间。”
众人立刻各自找位置坐好,林映空则是站在封容旁边,照惯例来了个开场白,“死的人有点多,每件事分开来吧,别乱了,谁先来?小蓝小呆?”
乘小呆和丁有蓝他们两个今天早上是去追踪最先死亡的贺全和他的女儿贺晓灿的后续的,闻言就点头表示可以,丁有蓝首先把一个视频放了出来,道:“这是我们在贺全的案发现场附近的士多店里找到的监控录像,里面有拍到贺全出车祸的现场。”他调整着进度条,墙壁投影出来的影像上果然捕捉到贺全的身影,拍摄的角度有点偏,贺全恰好就出现在摄像头的角落里,监控上显示马路边上的绿灯还没亮,他就跟个纨绔子弟似的摇摇摆摆过马路,哼着歌不知多惬意,这时候突然有一辆卡车似乎为了避开红灯,踩了油门,车子加速,“嘭”的一声把贺福撞飞了,而且这种卡车的底盘高,又耐撞,一个人的冲击力还真不被放在眼里,司机可能还没意识到自己撞了人,又往前开了一些路,车轮子直接在贺全的脑袋上碾过去,这下压到东西的异样感就不容易忽略了,卡车刹车停下,司机下来了,这时候他们已经出了摄像头的范围,只能看到司机匆忙踏出车门的一双脚,和贺全脑浆迸裂的画面,还真不是一般的凶残,幸好总办外勤组众人见过血腥多得是了,除了胆子比较小的丁有蓝,其他人都观看全片毫无压力。
“我怎么感觉……”看完之后,祝孟天第一个出声,“卡车开过来的时候,贺全好像被绊了一下。”
“我弄成慢镜头给你们看看。”丁有蓝道,手指头跟蝴蝶似的在键盘上飞来飞去,这段视频很快又重播了一遍,速度被放慢了十几倍之后,他们明显看到卡车接近贺全的时候,贺全突然一个踉跄,好像脚下被什么绊倒了,就这么把自己送到了车头前面,不然卡车应该擦身而过,只是虚惊一场的——可是贺全的脚下明明没有任何阻碍他的东西。
“所以透明人在那个时候已经在作案了么?”费蓉喃喃道。
“另外,我们还发现了这个。”丁有蓝又播放了另一个视频,也是那个士多店的监控镜头拍下来的,不过因为距离离得有点远,是在贺全出事的马路拐角尽头的位置,不留心的话就把它当做是背景忽略掉了,摄像头的质量不太好,丁有蓝用软件处理过后也看着有些粗糙,但还是能很明显地看到撞到贺福的那辆卡车在那里停住了,车牌号都能看得清楚,看似憨厚的司机走了下来,和一个等在那里的中年女人说了几句话,那个中年女人给他偷偷塞了包东西,露出些许谄媚的神色。丁有蓝将这个镜头拉近放大,可以看得到那包东西用黑色塑料袋装着,方方正正的,有点像是一捆钱,司机拿了东西之后满意地对她点个头,随后就上车了,接下来卡车在原地等了一会儿,等中年女人对他打了个信号之后就径直开出去,撞死了贺全,中年女人就站在街角躲着看着,似乎一下子惊呆了,等到人群喧哗起来,她就慌里慌张地跑了。
随便找了面墙壁靠着站着的鄂静白眯了眯眼,“这个女人有点眼熟……”
“是韦兰,”狄冰巧斩钉截铁地道,“身材和头骨形状完全吻合。”她解剖了韦兰的尸体,算是在场的人里最熟悉她的人了,鄂静白一直在法医室给她打下手,也算见过韦兰很多次了。
丁有蓝点头,“没错,我拿韦兰的照片对比过,吻合度98,我认为剩下的2是因为图像质量太差。”那边也没什么监控摄像头,他想黑几个多作为更权威的对比都黑不到。
“所以是韦兰想杀死她的小叔子?”费蓉听得有些目瞪口呆,这家人还真的很神奇,儿女是弄死自家老爸,嫂子想弄死小叔子,那么接下来还会有怎么样奇葩的自相残杀事件?所以说他们之前评价这次任务是家庭伦理剧还真的没错了。
“她可能只是想教训一下贺全?据我所知贺寿一向赚不了什么钱,每次贺全赌博输了还要跟他们这一房借,还是有借无还的那种,韦兰很不满,但是贺父贺母以及贺家兄姐都宠着贺全,贺寿总是瞒着韦兰偷偷给他塞钱,”林映空分析道,“别忘了,贺全会死是因为有人绊了他一脚。”意思就是他是被透明人和韦兰一起坑死的。
祝孟天点头,“看韦兰溜得那么快的样子,估计她也没有那个胆子敢买凶杀人的。”
乘小呆找出方恩义交给他们的第一张纸,上面写着贺全的车祸死亡时间,“所以这个可能是透明人写给韦兰的?透明人看到了韦兰叫车来撞贺全,所以他趁机杀了贺全,还拿这个来威胁韦兰?韦兰是透明人的手下,办完事之后就被灭口了?亦或者是他们原来就是同盟,一个负责叫车一个负责保证贺全死翘翘,不过后来谈崩了,韦兰跑到警察局求助,她就被杀了?”
乘小呆一连假设了几种可能性,林映空蹙眉道:“比较有可能是威胁,可是问题是透明人为什么要威胁韦兰?他会得到什么好处?”一般来说找韦兰这种人做同盟是很不可靠的,大嘴巴胆子小,典型的猪队友,透明人能无声无息地杀死那么多人,应该不是个没脑子的,但是不做队友,韦兰就更没有透明人可图的地方了。
“监测阵法的布置图……”狄冰巧想到了这一点,道,“会不会是韦兰偷拿了透明人的那张图,她自己不一定知道那是什么,但透明人应该知道,所以想威胁她把图纸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