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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上攻略-第144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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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么……”封容的语速有些慢,说出的是又一个风牛马不相及的问题:“你觉得有没有可能,透明人除了透明化之外,还能瞬移?”

      第八卷:沉默羔羊(二十六)

      总办外勤组的所有人几乎一夜未眠,倒不是真的忙到没有空睡觉,只是一躺下来就想到那个现下不知道有没有在自己附近呆着的透明人,还看不见摸不着打不死,就觉得怪没安全感的,睡也睡得不安稳,他们干脆就熬到天亮了。

      众人散会的时候已经两点多了,忙了一通,没多久就已经是凌晨六点了,医院里也开始逐渐有人在走动,死沉沉的气氛总算活跃了一些,鄂静白和祝孟天去医院附近的贺家人落脚处转了一圈也没发现什么不妥,回来之后就一个守四楼的病房一个守五楼的病房去了,费蓉则是在盯着贺双,从之前的情况来看,透明人犯案才不管是不是天亮天黑。狄冰巧和乘小呆还在临时腾出的化验室里捣鼓一堆奇奇怪怪的东西,四楼被充作办公的空病房里除了一堆设备和操作它们的丁有蓝之外,就剩下封容和林映空了,不过比起其他人,他们此时的气氛却很放松。

      一个充气沙发不知何时横在了房间的角落里,浓眉风目的男子坐在其中一头,头顶的白炽灯整夜开着,窗外熹微的晨光也漏了进来,将他的轮廓勾勒得越发分明,偶尔一低头,黑发低垂,发尾掠过衣领,暗色的外套没有系上扣子,被微微蹭开,露出白色修身的毛衣,他拿着一叠盖着“sun”字样的文件,有一页没一页地翻看着,偶尔签个名,但是动作幅度都不大,因为在他的大腿上侧躺着一个人,高高大大的,一米九的身材在怎么大也大不到哪里去的充气沙发里挤着,身上随意盖了件外套,怎么看怎么委屈,那人却不介意,就这么抱着男人的腰闭目养神,周身气势惬意得很。

      祝孟天大大咧咧拎着一堆早餐分到其他组员那里,最后才回到临时驻扎地,结果他一踏进房门就顿住了,这气氛貌似略微妙啊……他左右一扫,然后就惊奇地瞄了一眼角落里的总办外勤组两座大山,丁有蓝赶紧给祝孟天做了个“嘘”的手势,他的脚步一下子放轻了,但还是忍不住往那个方向多瞟几眼,虽然封容和林映空已经确定关系一两个月了,不过除了昨晚被他们偷窥到的之外,这种不避嫌的亲密还真的不常见,主要是林映空无所谓,倒是部长大人比较注意不在大庭广众之下秀恩爱拉仇恨——话说回来,这一幕比林映空主动秀恩爱还可怕好吗,这种和平时相反的,部长大人无限纵容着林助手的气氛还真是……

      祝孟天蹑手蹑脚地走进去,把桌子上满满当当的东西挪出一个空位来放置早餐,动作很小心,封容抬头瞥了祝孟天一眼,什么都没说,表情挺平静自然的,倒显得祝孟天比较大惊小怪。林映空估计也没睡着,但就是一动不动的,封容低头去看他,也许什么都没想,眉目却是很自然地柔和了几分,然后才继续处理手里的公务。

      祝孟天不忍直视地把视线收回来,觉得自己毫无征兆地被部长大人秀了一脸——单身狗的人权呢?!

      又过了十来分钟,祝孟天和丁有蓝已经吃饱了,封容预估着桌上的食物再放下去就该冷了,于是放下手里的一摞文件,手指轻轻地搭在大腿上躺着的人的头发上,揉了揉,淡淡道:“先起来吃早餐吧,等会儿困的话就回酒店洗个澡,睡一觉再出门。”

      面对部长大人难得的叫醒功能,林映空只是低低地哼了一声,脑袋缩进他怀里,用力地蹭了蹭他的腹部,像是小孩子赖床不肯起来似的。以前他要在部长大人面前保持自己的完美形象,自然不会做这种事,现在他的胆子就被养肥不少了,看准了封容的底线,就撒了欢似的在他的底线边缘滚来滚去,封容素来是战场高智商情场没情商,对着他的一肚子弯弯绕绕,八成是拿他没办法的。

      “映空?”封容晃了晃他,见他还是不肯起来,就抱着大布娃娃似的把他上半身搬起来,大布娃娃干脆就蹭到他肩窝里去了,低低地咕哝了几个音节,封容被他缠得手忙脚乱,没听清,一边抱紧他免得掉下去,一边问:“你说什么?”

      “我说,”林映空笑了一声,那笑音柔软又动人,扑进了他的耳朵里,“不应该有个早安吻么?”

      “……!”祝孟天和丁有蓝同时耳朵一酥,顿时齐刷刷地一个望天一个看地,表示自己就是个活动布景板,请不要对他们加以任何关注。

      林助手不管是笑容还是声音都太有迷惑性了,恋爱前和恋爱后的感官都是不同的,封容也禁不住失神了一下,旋即就板着脸无奈地道:“工作时间,快去吃早餐。”

      林映空不依不挠,“灵安全局的规定上班时间是九点半。”

      封容默了一下,面无表情:“我饿了。”

      刚才还缠得死紧的两只手立马松开,林映空翻身就站在了地上,把身上盖着的外套往肩膀上一披,朝祝孟天他们走过去,目光在桌子上的一份份食物中扫掠,“有肉丸粥是么,包子有什么馅儿的?”

      亲眼目睹了赖皮变忠犬全过程的祝孟天干巴巴地道:“……奶黄,莲蓉,肉馅和叉烧的。”

      于是林映空就把放到不烫了的粥端给封容,又回头来挑了几个包子,放在他手边,这才自己端了另一份粥坐在封容旁边,等他喝了一口,没露出不喜的表情,林映空自己才开始动筷子。

      围观但是又被无视个彻底的祝孟天和丁有蓝:“……”总觉得以后谈恋爱不能让男朋友女朋友看到这一对,否则是分分钟要分手的节奏啊!

      吃过早餐之后,狄冰巧和乘小呆就回来了,一进门,狄冰巧便黑着脸道:“贺双的两个女儿的死因都有问题。”

      所有人都看了过去,唯独封容看了林映空一眼,似乎想到了什么,眉头微皱,祝孟天好奇,问道:“什么问题?”

      “贺萍依不是摔死的,是吓死的,贺萍芝也不是被玻璃片飞过去扎死的,那玻璃片是被人按进去之后割断了喉管,她才会断气的,”狄冰巧道,“而且贺智樱的基因链有问题,我要回总部才能做更详细的调查。”

      “每件事分开来说,贺萍依是怎么回事?”信息量有点大,封容不得不出声道,狄冰巧说的尸检结果的确有点让人意外。

      “肾上腺素分泌过多,典型被吓死的症状,”狄冰巧身上的白大褂都没脱下来,上面还沾着血,衬得她整个人杀气腾腾的,“贺萍依是死了之后才掉下去的。”所以她的面孔才会那么扭曲,而且前后间隔时间不长,换个粗心点的法医估计就以为她是摔下来的途中被吓破胆的了。

      “这说明什么?”丁有蓝茫然了一会儿,“贺萍依撞鬼了?”

      “……最多就是撞个透明人,”祝孟天有点无语,“透明人是从哪里学来了一百零八种死法么,贺家的人的死法都是不同的,这会儿还整出灵异片来了?”

      “要把人吓死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贺萍依的胆子没那么小,”林映空对他们的歪了的话题楼进行了掰正,“如果这只是单纯的一种死法,那没什么好稀奇的,重点是我们可以从她的死上面找到什么关于透明人或者凶手的证据?”不然贺萍依的死只能定性为又一个受害者而已,他们现在最急需的就是和透明人相关的资料,不然都判断不了这件事是不是透明人所为。

      林映空的说法有点矛盾,乘小呆不解地问:“林助手你觉得贺萍依不是被透明人吓死的?”

      “只是多一个推论,”林映空摊了摊手,“毕竟贺萍芝也不是直接死在透明人手上。”

      “啊,对了,刚才冰巧你说贺萍芝喉咙上的碎片是被按进去的,”祝孟天一下子想到了林映空奇怪言论的关键所在,他还记得当时闯进病房里看到贺萍芝的尸体时封容微妙的表情,“当时病房里算上透明人就四个人,不是他的话……贺双?”

      “只能是她了,可惜她故意装疯卖傻捂住贺萍芝的脖子,手上被划出很多道伤口,掩饰了她把玻璃片按下去的时候扎出来的伤,血液混到了一起,没法儿用血迹来顶罪。”狄冰巧如实道。

      “蛇蝎妇人心啊……”祝孟天打了个冷战,仔细一联想就能想出前因后果,“就因为她想嫁去豪门当阔太太,所以两个女儿干脆就弄死,一了百了?”而且要不是贺双干的是这种会被天谴的事情,祝孟天都要夸她一句有勇有谋了,当时透明人第二次杀贺萍芝的时候总办外勤组那么多人都被杀个措手不及,贺双居然还真的能在那种惊魂夺魄的时刻想到趁机浑水摸鱼杀人灭口,还顺带给自己湮灭个证据什么的,其实她才是透明人对吧?!

      “不过真的算起来,贺萍依那件事恐怕还是透明人干的,”乘小呆在他脑补得越来越过火之前道,“毕竟贺双再怎么样都是贺萍依她妈,变成鬼了也不至于把她吓死吧,何况贺双还活得好好的。”

      “变成鬼了……”封容突然低声喃喃。

      “部长?”及时注意自家部长动态的林映空侧头看他,不明白他为什么重复这句话。

      封容沉吟片刻,道:“之前你们的推论是透明人和贺家有关,可能本身就是贺家人或者贺家的熟人对吧?”

      狄冰巧和祝孟天对视一眼,昨晚做侧写的时候他们两个都说到了这一点,于是一起应声,“嗯,所以?”

      “就像小呆说的,是熟人的话,想吓人也不容易,”封容也许是因为在想东西,脑子转得快,所以说话的速度有点慢吞吞的,“如果说,她亲眼看到有个人死了,然后在她面前变成鬼爬起来,一路追着她,但又没人能帮她……你们说她在被这只‘鬼’逼得走投无路的时候会不会把自己吓死?”

      “而且贺萍依还很心虚,因为她对这只‘鬼’做过什么很过分的事情,导致她怕得更厉害。”林映空一下子摸清了封容的思路。

      “噢——”祝孟天若有所思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看来我应该去找贺家剩下的那几个小孩子聊聊天,看看他们亲爱的堂姐或者堂妹有没有给他们说过什么令人惊奇的事情,我有预感,恐怕我们能找到一个新线索。”

      “我也去查一下昨晚贺村有没有闹鬼。”乘小呆自告奋勇地接下了另一单活儿。

      丁有蓝道:“我帮你?我把贺村的摄像头都黑了,随时可以去调它们的监控。”

      乘小呆高兴地走过去,“好吧,那我先看完监控,有需要再去贺村一趟。”

      “死掉的人……难道有可能是贺家先前死的那几个?”林映空去充气沙发上找自己的手机,“我找我叔问问他们的魂魄有没有及时被带下地府。”叔叔什么的……当然是地府里的那些个十殿鬼王啊判官之类的了,都是他的自家人。

      “贺智樱的基因链有什么问题?”总办外勤组的几个组员们都积极地去干活了,只剩下封容还在关心这个问题。

      狄冰巧听到他的问题也有些头疼,“说不上来,有一小段基因不像是人类的正常基因排序,我怀疑那就是透明化的关键,至于是天生的还是人工植入的……我不好说,还是那句话,我需要回总部才有相应的仪器来做检查。”

      “天生的?”封容奇怪,“之前你们不是说会有生殖隔离什么的么?”他有记住他们说的几个特殊名词,当年高中还是学过生物的,书里也正好有这么个名词的解析。

      “没有抓到透明人之前,这些都只能是推论,世上总会有那么些超乎常理的事情发生,”狄冰巧无可奈何道,她这会儿恐怕比任何人都想把透明人抓住,顺便跟自家领导申请一下能不能解剖什么的,她的技术高强,总部的医疗组更是手段百出,回头给他缝回去就行了,保证活蹦乱跳,还能等他们下一次继续申请解剖,“自然繁殖的话也有可能是第一代搞不定,发挥不了理论上能达成的能力,但是第一代基因写入成功的话,第二代有隐形基因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封容大概听懂了她的意思,“就是说贺智樱的父母或者是她往上几代人有可能有这个基因,然后遗传给她了?”

      “嗯嗯,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不过我有采集贺家人的血样的,但是只在贺智樱身上发现了不同……难不成透明人平时还能改变自己的基因链顺序,而贺智樱因为刚使用完透明化的能力,所以我第一时间采集血样就能看出不同?那么我应该随时蹲守在贺智樱旁边比较好吧……”狄冰巧说着说着,又陷入了研究狂人的状态了。

      “冰巧。”封容突然打断她,声音低沉,虽然平淡,但是很清晰地能分辨出其中的严肃之意。

      狄冰巧一下子正色起来,把刚才的研究念头通通先抛到脑后,随时将灵执法部部长的命令当做是第一顺位任务,是他们这几年培养的习惯,“你说。”

      “关于贺智樱或者是透明人的研究资料……全部整理出来,直接汇报给我,在和案子没有特殊相关的情况下,不用跟组里通报研究进展,”封容明显压低了声音,甚至用上了锁音咒,将声音围在他们的四周不逸散出去,保证房间里的其他人不注意或者听不到,“所有研究资料暂时做a级保密处理,书面资料不能传给除我之外的任何人,最后,如果我让你移交研究权,你必须立刻停止所有工作,不得保留和泄露任何资料。”

      “啊?哦,好的。”狄冰巧有很多疑问,但是一看封容的表情,所有话就都咽下去了,她被噎得挠心挠肺的,可心里也第一时间拉起了警钟——这一次的任务,可能出现了什么总办外勤组不可把控的意外了。

      就在总办外勤组的众人一晚未眠、忙个没完没了的时候,两个没有预料到的访客突然光临了他们在医院里临时设置的简陋办公地点,这两个人敲门而入的时候,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就是惊吓的理由各有不同。

      总办外勤组在房间里下了禁制,所以门没关也没什么的,祝孟天是第一眼就注意到门口晃荡过来的两个男人,一开始还在想着貌似有两个帅哥在外面晃啊,那么待会儿他要是去跟护士美女搭讪的时候成功的概率就会降低了不少啊……如是感慨了还不到一秒钟,祝孟天突然就是一顿,脑子里掠过了s级警报——等等,这两个人貌似有那么一点……好吧,是非常眼熟!

      “神君?呃,佘、佘巡?!”那个蛇妖是叫这么个名字吧?

      被敲门声和祝孟天的惊呼同时响起所以吓到了的林映空扭头一看,也愣住了,“你们怎么来了?”

      乘小呆和乘小呆好奇地往外一看,“咦,刚才看监控的时候不是我们看花眼啊!”

      狄冰巧的反应则是:“诶,神君你的【创建和谐家园】期这么快结束了?”冬天都没过完呢,就有时间出来溜达了?还是说只是吃“肉”吃太多了,于是出门来换个心情,也顺便换个地方吃“肉”?

      门口站着的那两个男人,其中一个长发飘飘颜容绝美,长长的白色外套被他穿出古风长袍的范儿,微微一笑便是疏朗近人,好一个风流倜傥的美男子;另一人则是似男非女雌雄莫辩,眼角那么一勾,媚气横生,能把人的心魂都勾得不知南北,这对组合实在让人一眼难忘——没错,这可不就是灵安全局局长白虎神君白丛丘和他的“宠物”蛇妖佘巡么!

      对于他们的惊讶,白丛丘只有一个是想回答的:“我什么时候【创建和谐家园】期了?”

      众人:“……”请问,神君大人,重点是哪个?

      白丛丘很理直气壮——难道重点不应该是他的清白吗?!

      封容懒得搭理这一群人的脱线,有时候他都觉得灵安全局能在白丛丘这样子的人……不对,是神的带领下,没有全部变成一堆神经病也是不容易的,居然还能在这样的情况下混成灵异学界的第一大组织——没错,灵安全局也算是个组织,只不过人家是合法的而且是三界公认的“啥事都要管”就是了——其实这个经历还是蛮励志的。

      封容站起身来迎向他们,问的是:“怎么现在才来?”

      第八卷:沉默羔羊(二十七)

      白丛丘一听封容这话,觉得很受伤,“我家宝贝儿冬天容易犯困你又不是不知道,专门出来一趟很不容易的诶,你居然还怪我来得慢。”

      一身黑衣的佘巡额门上的青筋一跳,“到底是谁出门比较困难?”天知道灵安全局的大boss除了是个死宅还是个偏执狂,死活不肯穿古装以外的衣服——别以为外人不知道灵安全局永远是各种潮流第一线的中流砥柱,丫的领头羊居然是个老古板——可惜人界是盛行spy,白丛丘的扮相也相当惊艳,不过佘巡没有让人围观的爱好,好不容易在衣柜里找出一件能出门见人的,强按着他把衣服换了,临出门前那只死白猫还是跟被他怎么似的凄风惨雨地蹲在墙角嘤嘤嘤嘤,活像是被压迫的大家闺秀似的,喜欢看戏的佘巡被他关在那屋里早就无聊透了,冬眠也阻止不了他躁动的心,难得能够有个正当的理由出去,只好耐下性子去哄这只猫,被迫签了几个不平等条约才顺利出了门,不然这位暗部长恐怕要明年才见得到白丛丘了。

      封容对他们两主宠的事情不感兴趣,直接道了句“我和神君有事要说”,就把这个家伙暴力拖出去了。

      林映空见状,眼睛一眯,没吭声,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旁观的祝孟天赌一个部长大人,这位局长大人回头肯定会倒霉的!

      佘巡看看被拖走的大白猫,又看看剩下的不明所以的总办外勤组组员们,嘴角一弯,笑了,“听说这里有很好玩的事情,要加我一个么?”

      他一出声,狄冰巧的目光忽然就牢牢地盯住他,半晌后,眼睛“噌”地就亮了,“啊,我突然想到,你是蛇妖……”

      历来搞风搞雨唯恐天下不乱的佘巡忽然后背一凉:“……嗯。”话是这么说没错,不过那种即将要被解剖的危险感是怎么来的?

      佘巡在总办外勤组的组员那边沉浸在找乐子与被找乐子的乐趣中,封容和白丛丘这边的气氛就略严肃了。

      “结界、电网、子弹和灵识都对他没用?还不算异能力者?”白丛丘翻了翻狄冰巧和乘小呆、丁有蓝他们整理出来的那份报告,脸色沉了下去,“的确是那帮家伙的风格。”

      “不算异能力者?”狄冰巧他们对这个结论都持保留态度,白丛丘却似乎很肯定,封容被他的话惊了一下,猛地联想到一件事,他整个人的气势都变了,“你的意思是,当初戮血盟的成员看起来总是有耗之不尽的灵力,实际上是因为他们本身就没有灵力?”亦或者是本身天赋所限发挥不了自己的能力?

      白丛丘意味不明地看他一眼,“小儡你心里明白就好,有些事情,总归是不方便说出去的。”

      “……我知道。”封容的眉头禁不住皱了起来,他当然明白白丛丘的意思,实际上六年前戮血盟蛊惑了成批成批种族的族民加入他们的组织,从内部分化了不少族群,未战先败,灵异学界可谓是损失惨重,戮血盟众人虽然对外都是一群战争狂,不过戮血盟自身的核心成员和那些被吸纳进去的从实力到心态都是不一样的,如果说这个联盟组织里的普遍都是疯子,那么那些核心成员就是能把人迷惑成疯子的疯子头领,而在战场一线和这些理智与疯狂并存的核心成员交战最多的,无疑就是灵安全局了。

      当年的灵异学界特殊安全局算是一个游离世外的精锐组织,哪里危险就往哪里去,是出了名的高标准高质量,满打满算也就两三百人,还有一些是没有战斗力的后勤人员,每个部员说是万里挑一都不夸张,类似封容进灵安全局的那一届公开选拔,最后只有他一个人活着走出来,甚至也没全须全尾,他的左手还是为了断臂求生而不得不废掉了,直到前两年才找到恢复的法子。这样的严苛让当时的灵异学界生灵又是欣赏又是觉得太过血腥,但是却并非毫无用处,至少封容在经过选拨的磨练之后激发了自己的裸灵力者血脉,在战争爆发时灵安全局的这些精锐也全都成为了第一线上最有力的封锁线和领头者,戮血盟的核心成员也有类似的风格,个个能力独特防不胜防,基本上灵安全局部员是跟他们死磕上了,灵安全局内部到现在也保留着比别人更多的关于戮血盟的资料,那都是他们拿命换来的,只是因着种种原因不能随意曝光罢了。

      其中让包括封容在内的很多人最不理解的是,戮血盟似乎搜集了灵异学界最罕见的生灵,每个核心成员拉出来展示的都是奇奇怪怪的能力,例如看着就是个普通人但是一碰他就被毒死,再例如空气中飘飘荡荡过来一圈泡泡状的东西,小小的跟蒲公英似的不惹人注意,转眼就扑到人脸上堵住七窍直到把人堵到窒息为止……不能说闻所未闻,但就是让人摸不着头脑还防不胜防,都说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对方完全没按常理出招啊。这也就算了,灵异学界之大无奇不有嘛,但是他们很多人身上都似乎装了什么灵力掩饰装置,叫人查探不出来这点就叫人把心提到半空中着不了地了,灵异学界里,什么神力佛力魔力在一般情况下都统称成灵力,就像是人活着就有心跳一样,灵异学界生灵就算是再废材身上也会有点灵力的残留,灵安全局最高端的反灵力装置还有破解的可能呢,而且一动手总会被捕捉到痕迹,难不成戮血盟的技术还能比整个三界都领先个几百年?

      在这一点上,灵安全局的部员吃亏过无数次,到现在也没合理的解释,只能说一句戮血盟人才辈出可惜没干好事,那时候封容还不是灵执法部的部长,所以对后续战争扫尾时灵安全局有没有抓到戮血盟的核心成员去研究这种事也不太清楚,后期他只忙着把那些【创建和谐家园】干掉呢,上位之后灵安全局面临的又是新的问题,老黄历就先靠边站,以至于昨天猛地听白丛丘说他还在追查戮血盟的时候封容的第一反应就是——几年前追杀戮血盟剩余成员的事情多半是由他指挥的,难道他没有真正剿灭那些残党?

      对此,白丛丘却摇了头,示意他不要多想,但也没有说更多的事情,似乎是有所顾忌。

      封容当然不会觉得白丛丘是不信任他,今天这么一听,就懂了一半——如果没有灵力或者无法运用灵力,在经过人工改造之后都能和灵异学界强悍的那些生灵抗衡,那么灵异学界无疑会大乱的,毕竟谁不渴求能够站到巅峰的力量,俯瞰众生万物?

      曾经的封容也是这其中的一员,到现在也没放弃这个想法,只是没那么偏激了而已,应该说在生存法则更为残酷的灵异学界里,半数生灵都是热衷于变强的,白丛丘和封容又不是喜欢藏私的性格,要是有好的、另辟蹊径的法子,他们不会这么严阵以待了,可是问题在于戮血盟的这个方法根本就是有违天道的啊,强行融合不同的生物变为同一个体,在第一代实验品中造成的影响暂时不可预知,但是狄冰巧却断言如果贺智樱继续动用她体内那段基因链的能力,那么体内物质相互排斥生异,人类与自然生物的基因相互较量,那么她决计活不过三十岁!

      这是一种用性命来换取的力量,如果灵异学界的生灵按照这种法子去变强,那么不过三代估计就会灭族了。

      封容又想到当初妖都夏末大比时戚烽绪说过他是个可以随时被丢的实验品,于是脸色更加难看了,眼神像是刀一样剜向白丛丘,“反联盟之战的时候戮血盟最核心的成员没有出战,或者是逃掉了后期的追捕,一直在背地里做实验?你知道这些事情,为什么不及时把他们连根挖出来?”

      白丛丘也有点吃不消他认真起来的威势,举手表示投降,“没,那一战打得太突然了,我没时间去统计他们之中谁没参战,后来你去清扫的时候都弄得七七八八了,剩下的我也找不到,我以为梼杌都被封印了,他们这伤筋动骨的起码十几年才缓得过来……”谁想到这才几年啊,就蹦跶得这么欢了,处处都能看到他们似是而非的影子,最近还确定了罗成和奇恩身上都带着戮血盟的标志,表明他们真的还在兴风作浪,罗成那厮想必还是个从未出现过的高层人员,真心塞。

      “所以现在你是准备怎么办?”封容也知道对方能搞出一个三界大战出来,那么肯定不是省油的灯,所以也没准备把事情怪到白丛丘身上,找解决的办法才是至关紧要的,“总不可能你一个人一直这么折腾吧?”

      “以前是不确定戮血盟到底是个什么状况,当然不好惊动太多人,现在他们搞大了,这事肯定不可能捂着,”白丛丘说是这么说,不过也没有松动的迹象,“但具体的还得再看看,你们还没把透明人逮住,说不准他只是个漏网的小鱼小虾……反正八成是归给你去处理的,别急。”

      封容狐疑地看着他,故意沉吟了一会儿,道:“那我抽了时间去看看梼杌?”

      “看他做什么?”白丛丘觉得莫名其妙,但一说到梼杌,他就觉得自己好像忘掉了什么。

      “虽然说封印他的是生生不息阵,就算是天君降世也救不了他,但戮血盟这么大能耐,也不知道会不会想到办法把他弄出来。”

      白丛丘还在想自己忽略了什么事情,眼神有点放空,漫不经心地道:“在生生不息阵呆了六年,力量本源早就坏了,弄出来也没用……而且那大块头除了打架还会做什么?”

      封容了然,却又暗暗心惊,思路却顺着蛛丝马迹推论下去,“戮血盟真正的主人不是梼杌……而是一个连你都忌惮的人?不对,我们局里又不是只有你一个靠山,难道戮血盟有那么大来头,”他指了指自己的头顶上方,“他们都觉得棘手?”

      白丛丘这才猛地回神,发现自己被套话了,也想到自己忘了什么了,就是关于戮血盟主人的事情,于是无语地回视他,“你就不能装一次糊涂?”

      封容的表情已经变得严峻,甚至有些可怕,“我怎么装糊涂?那是我的战友,足足二十个部员……二十条人命!”话到最后,他的音节倏然轻忽,却似那战场的金戈玉伐之声锵然而来,与情绪不稳相伴的是身边的墙壁猛地覆上一层厚冰,转眼又爆开,变成冰屑纷纷落地。

      不远处,总办外勤组临时办公点里测试灵力值的机器指针猛地绷到红【创建和谐家园】域,发出灵力值过高警报的嗡鸣之声,林映空等人一看就愣了——部长和神君打起来了?

      不过封容倒没和白丛丘打起来,他正一个人生闷气呢。

      封容之所以这么愤怒,不是因为如果梼杌不是戮血盟真正的主人,那么他的英雄名号并没有那么实至名归,而是因为梼杌也许头脑不行,可惜上古恶兽的战斗力和破坏力是非常人可以想象的,如果他不退出战场,那么灵异学界牺牲的生灵数量起码还要翻上三倍,而且还不一定能阻止戮血盟随之而来的疯狂入侵,封容当时的判断就是梼杌死了,战争绝对能在一个月内结束,于是抱着必死的心态带着自己手下的行动组去和梼杌直面决战,加上他一共二十二个人,最后除了作为接应的九天宇,最后只有他一个人活着走出封印之地,被九天宇及时在戮血盟包围圈中救回来,其他部员全部用自己的骨血和魂魄画成了封印梼杌的生生不息阵,封容作为主持阵法的人,不得不看着并肩的战友化作无知无觉的封印之力和那恶兽在阵法里缠斗相耗,等到梼杌被封印耗死,便是他们在三界不复存在之时——只剩下他一个人,成为唯一的活着的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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