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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容若有所思,“所以他们在认识你之后就陆续【创建和谐家园】了?”
颜米不知道他这句话算是肯定句还是疑问句,只能看了一眼旁边的鄂静白,后者对他摇了摇头,示意他少安毋躁。
狄冰巧正在把这位风俗学教授上上下下打量一遍,怎么都觉得一般人不会和他搭讪,忍不住道:“杨斐和洪盛堡都跟颜教授你说了什么?”
颜米的视线在她身上定格几秒,狄冰巧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触犯对方忌讳了,颜米才道:“我看到洪盛堡的手机上带着一个骷髅头模型,忍不住多看了一会儿,他就走过来跟我拼桌说话了,”他顿了顿,琢磨了一下措辞,“他好像是觉得学习压力很重,说到一半就哭了,哭完后把骷髅头给了我,说是谢礼,然后人就走了。”
“……”费蓉嘴角一抽,“颜教授,他说话的时候你对他说过话吗?”
颜米眼睫毛轻轻阖动,显得表情很冷漠,“我……要和他说话么?”
明明是疑问句,费蓉愣是听出了一股子嫌弃的味道,被一个大帅哥嫌弃是一件很伤心的事情,她立马哭丧着脸去狄冰巧那里找安慰。
“你见他的时候大概是几点?”林映空看看费蓉,默默地转移了话题。
“八点到九点,”颜米道,“我每次只待这一个钟头。”那时候人没那么多,而且早去才会保证玉米布丁不会卖完了。
洪盛堡的舍友经常出门自习,洪盛堡也在时光吧待一个钟的话他们的确不会发现……封容问:“那杨斐呢?”
“他说他觉得活着没什么意思,可是他害死了他爸妈,之所以活着那么痛苦,也许这才是老天爷给他的惩罚。”颜米似乎对杨斐印象比较深,这次没用“好像”之类的言辞,黑黝黝的眼睛里沉淀着比夜更深的色泽。
费蓉有些纠结,“部长,为什么我越听越觉得他们两个【创建和谐家园】其实很正常的?”都是一派中二少年明媚忧伤、生无可恋的状态。
封容却将审视的目光落在颜米身上,“刚才我打电话给九天宇了,他说你可能得罪了什么人……我看来,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鄂静白微微皱眉,“部长你觉得是有人杀了人,然后嫁祸给颜教授?”
“只是其中一个可能,也许他们真的只是【创建和谐家园】而已,”封容回答得模棱两可,又问:“颜米你在时光吧见过穆廿吗?”
颜米好像不太在意他们是不是怀疑自己是凶手,声音很平静:“我在穆廿送我加菲猫之后才对她有印象,之后能肯定没在时光吧见过她,之前的话我不肯定。”
所以时光吧不一定也是三单【创建和谐家园】案的交叉点?封容若有所思,“今天是星期三,你今晚也打算去时光吧吗?”
颜米看了看鄂静白,颔首,“我本来打算回家洗了澡再去的。”
林映空一眼就能看明白封容的意思,于是对颜米扬起了一个柔和的笑容,“现在是七点半,不如我们一起过去?”
颜米看看他和封容,再看看费蓉和狄冰巧,似乎觉得有些不妥,“这么多人一起去?”
林映空又笑了,“不,我们分开走。”
第二卷:你听我说(十三)
时光吧的主要消费群是学生,霓虹灯的招牌都显得正经很多,而且学生大多数有门禁,所以也来得早,酒吧里虽然吵闹,但是没有群魔乱舞那么夸张。
七点四十五分时,时光吧的驻唱暖场结束,换了一首抒情的慢歌,年轻的情侣们都手挽手进了舞池,耳鬓厮磨,酒保罗成站在吧台后面擦拭着酒杯,有些百无聊赖的时候忽然看到一个冷冰冰的男人独自走了进来,径自走到吧台边上坐下,开口要了一杯黑啤,他的声音很有质感,就像他的五官一样立体而充满英气的味道。
酒保罗成忍不住为他调了一杯鸡尾酒,推到他面前,道:“这杯酒叫‘光明’,送给你,我觉得很适合你。”尽管他一身黑色打扮,但眼里的坚毅和挺直的脊梁让他感觉他更适合光明的世界。
酒保很年轻,似乎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声音清朗,叫人听了很舒服,和林映空那种叫人如沐春风的柔和不同,他适合极了去讲睡前故事,男人本是不喜旁人随便更改他的决定,不过听到酒保的话时便下意识看了一眼那杯鸡尾酒,金色的澄清酒液随着音乐而荡出细微的波纹,在色调纷乱的酒吧里,的确是一种叫人向往的色泽。
男人拿起酒杯,晃了晃,抿了一口后看向那个酒保,对方笑了,就像这杯酒一样很阳光很暖人,男人随意地道了一声谢。
“我叫罗成,是时光吧的老板,”这时候的吧台边也没什么人,酒保主动和他攀谈起来,“客人是第一次来么,我以前都没见过你。”
男人似乎起了些兴趣,“哦?你店里人来人往的,你每个人都记得住吗?”
“我没什么本事,记人倒是还行,”罗成笑道,“我记得有个教授和你气质挺像的……啊,今天是星期三,他待会儿应该会过来,你们说不定挺有话题可聊的。”
客人——也就是鄂静白不置可否,他和颜米就见了两次面,除了案情外也没觉得能聊什么其他话题,不过似乎大家都觉得他们两个很投缘,“来这里的人都会自报家门?”颜米可不像是那种会把自己名字职称告诉旁人的性格。
罗成耸耸肩,“老师嘛,自然有来这里玩的同事学生认出他来,一来二去就多多少少知道有这么个人。”
七点五十分时,又有两个年轻男人走了进来,一个英俊得叫人侧目,一个温柔得令人心醉,很多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落在他们身上,不过他们目不斜视地找了个背光的角落坐下,有人禁不住发出惋惜的声音。
“看起来就是一对儿的,我待会儿得扫掉一堆碎了的玻璃心了。”酒保罗成一看,忍不住调侃道,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笑得坏坏的,有种叫人哭笑不得的童心在里面,让人讨厌不起来。
抒情的慢歌渐歇,随即骤起的便是节奏狂热的舞曲,舞池里的男男女女都high了起来,鄂静白忍不住环视四周,总办外勤组出过很多关于酒吧的任务,这种地方不仅藏污纳垢,更吸引那些喜爱黑暗的生灵,不过这个时光吧倒还算干净,至少没看见什么东西明目张胆地溜达来溜达去。
七点五十五分,酒保罗成看了看时钟,转身去吩咐服务员准备玉米布丁,鄂静白状似不经意地问:“你们酒吧还提供甜品?”
“毕竟来的学生比较多,都是低消费,就什么都做一点。”罗成转回来,笑了笑,“而且这玉米布丁就是给刚才跟你说的那位教授准备的,他经常过来单点这个口味的布丁,我请的甜点师比较有个性,每天都不肯重复做一个口味的东西。”
鄂静白的指尖摩挲着高脚杯的杯壁,“是挺有个性的……”声音不大,也不知道说的是那位教授还是甜点师。
八点整,时光吧的驻唱卡着点开始了他每天必唱的一首曲目,据说他是因为这位歌手的这首歌而走上唱歌道路的,背光角落里的封容不知道这个节目的来龙去脉,只是在听到驻唱磁性的声音在还未完全收敛喧闹气息的酒吧里漾开时,他的眉目微微抬起。
无关歌词,无关技巧,只是恰好在那么一个地方,那么一个地点,冷不丁的被一段旋律触动。
舞台上的歌手在唱,情何堪,从来夺目不计较长短;歌手也唱,相见欢,是今生的夙愿,别亦难,是前世的梦魇……真不知道既然感情终将会如烟火般逝去,那么这一世相见又为何会如斯欢喜?
封容举起装着啤酒的杯子凑近唇边,掩下眼中的一丝迷惘,但冰冷的杯沿碰到下唇,他又想起现在是在任务期间,不适合饮酒,于是又将杯子放了下来,旁边的林映空低声提醒他:“颜米进来了。”
封容抬起头,脸上已经没有了任何不该有的情绪,他和林映空坐的位置正好可以将半个酒吧收入眼中,一抬眼便能看到颜米双手插着裤袋没什么兴致似的径自走向吧台,他的相貌精致得叫人赞叹,却冷傲得像是随时会对挡路的人不耐烦地说一句“滚”,所以很多学生都不敢多看地收回了目光。
于是颜米就这么一路畅通无阻地走到吧台旁边,似是有意无意地坐在了鄂静白的左手边,然后道:“一份玉米布丁。”
“又见面了,颜教授,”酒保罗成热情地跟他打招呼,同时把已经备好的玉米布丁隔着吧台送到他面前,似笑非笑地看了看旁边的鄂静白,“你们两个果然有缘,颜教授平时可都不靠着旁人坐呢。”
颜米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鄂静白,点了点头当招呼,然后低头吃布丁。罗成这下子是真的惊讶了,来回看看他们两个,忍不住问:“你们认识?”这位孤傲的教授可是从来都只会端着布丁去角落里一个人待着的。
鄂静白见他似乎吃得挺享受,也忍不住跟罗成点了一份玉米布丁,心道不好吃的话就打包给乘小呆,随即才回答:“点头之交。”
罗成一脸啧啧称奇的意味,还差点拿错了装甜点的碟子给鄂静白。
鄂静白拿起小小的勺子舀了一口尝了尝,眼角的余光就看到颜米似冷淡又似专注地盯着他,他险些被呛到,咽下那口布丁之后才侧过头问:“怎么了?”
颜米黑黝黝的眼睛被色彩斑斓的酒吧灯光染上了不同的光芒,却依旧带着一股沁凉的味道,“好吃么?”
鄂静白迟疑了一下,他对甜点其实没太大的兴趣,觉得吃起来好像都差不多,只能道:“还不错。”
“哦。”颜米意味不明地勾了勾嘴唇,弧度不大,也没什么笑意,鄂静白怀疑他是发现自己不会品尝所以在冷笑,不过又觉得颜米不是这种人,于是纠结了半天还是没有追问。
这个时候,休闲打扮的狄冰巧和费蓉低调地进来了,她们随便挑了个位置坐下,各自点了杯果汁,很快就和周围的女孩子聊了起来。
角落里,林映空看着那两个一起在吃布丁的人,再看看狄冰巧和费蓉,然后目光不着痕迹地在酒吧四周移动,最后目光落在旁边人身上时,他眉头微微一挑,“部长?”
“嗯?”封容淡淡地应了一声,侧头望向他。
不过他的表情再自然都好,林映空还是察觉到了他刚才在出神,疑惑地问:“部长你累了么?”
“没有,”封容揉了揉眉心,“只是有点走神,抱歉。”
“你的状态不是很好,”林映空有些忧心地道,“要不要先回去休息?”
“没事,不会再出现这种情况的了。”封容摇了摇头,目光忽然一定,“那个人……”
与此同时,吧台那边,颜米和鄂静白已经吃完了自己的那份布丁,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些闲话,酒保罗成接待完了一批客人后回头一看,失笑,“两位果然很投缘,待会儿方老师过来的话可要跟我抱怨了。”
“方老师?”鄂静白挑眉,然后问颜米:“方树平吗?”
颜米想了想,点头,罗成便笑着道:“还能有哪个方老师,那位每次星期三都会过来,就生怕颜教授被一群如狼似虎的小妹妹拐走了,今个儿倒是来晚了一些。”
鄂静白继续看颜米,眼神表达得很清楚——这件事你可没说过。
颜米似乎有些茫然地想了想,然后摇头,“我忘了,树平经常和朋友一起来,顺便跟我打招呼而已。”
“……”鄂静白开始怀疑这个人是不是生活在真空之中了。
不过不等鄂静白的怀疑成型,就听到罗成道:“哟,方老师你来了,刚聊起你呢,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鄂静白回头,正好看到方树平大步往这里走来,他本就长得健壮,步伐一大就虎虎生风,看起来特别威风,直到靠近吧台了,他才缓下脚步,看清楚鄂静白的脸时微微一愣,“你是……”
第二卷:你听我说(十四)
“方老师你好。”鄂静白随意地打断了他的话。
方树平本来就不知道他的姓名,此时见他似乎不想透露身份,于是笑了笑当做招呼,然后好哥们似的搭上了颜米的肩膀,“吃完布丁了?怎么不回去?”
他的动作和语气都很亲昵,颜米的表情却还是那样,声音也没什么起伏,“和他聊聊。”
这个“他”自然指的是鄂静白了,方树平瞥了瞥旁边那个和颜米一样气质冷漠却多一份正气的男人,笑道:“小米这是交到新朋友了?也好,多聊聊,你就是太闷了,问你十句话回不了十个字……罗成,一杯威士忌。”
罗成显然和他很熟稔,倒好酒后调侃道:“方老师你快成老妈子了,我看颜教授也不像是那么闷的人,就上个星期吧……”他回忆了一会儿,“颜教授还和一学生坐一块儿聊天来着。”
方树平似乎不太想接这个话题,含糊几句就喝完了那杯威士忌,道k房里还有朋友等着,他先过去陪朋友了。
“应该让孟天过来的。”林映空目送方树平进了去k房的那条走廊,用手势示意费蓉和狄冰巧别急着跟上去,而他和封容下午刚和方树平见过面,鄂静白已经出现了,他们又碰面的话不好解释。
“今天就先到这里吧,”封容靠在酒吧柔软的沙发上,淡淡道,“打草打得差不多了,反常为妖,再打下去蛇就该跑了。”
林映空一看时间,果然快九点了,颜米按照惯例,这个时候已经准备离开了,酒吧里似乎挺多人认识颜米的,破例的话的确容易出问题,林映空便给鄂静白发了条短信。
吧台那边的鄂静白拿出手机看了看,然后侧过头跟颜米耳语了一句,两个人便都起身埋单离开了。
狄冰巧和费蓉都没有动,林映空和封容自然也不会这个时候和他们同时离开,酒吧的氛围已经被炒热到了顶点,还未踏出社会的学生们顶着天真的笑脸玩个尽兴,林映空侧过头的时候,正好看到酒吧色彩迷幻的灯光摇曳到封容的脸上,每一条锋利的轮廓都被镀上彩色的光,既美好又虚幻,林映空差点伸手去触碰他的脸颊,直到那追光离开之后才觉得身边这个人是真实的。
“怎么了?”封容在追光离开之前捕捉到了林映空一瞬的失魂落魄。
林映空抿了一下嘴唇,觉得喉咙有些干涩,拿起杯子喝了一大口啤酒之后才道:“没什么,部长有注意到不寻常的地方吗?”
封容也不追问,摇头,“暂时没什么发现。”颜米走了之后也没人跟上去。
林映空又发了条短信让费蓉和狄冰巧先离开,去外面和刚从西南公安局回来的祝孟天汇合,然后道:“我们十分钟之后再走吧,待会儿要再【创建和谐家园】开会吗?开完会也不知道几点了,我们恐怕只能去超市买点速冻的东西回去煮了。”
封容其实还是没什么胃口,但是见林映空说这句话的时候笑容很温柔,他便没说什么了,只道开了会再说。
十分钟后,林映空和封容从快闹翻天的时光吧里出来,夏风一吹,两个人都顿感舒服多了,他们拐了几个弯到了一个小公园的门口,这里有不少人在乘凉散步,鄂静白和颜米就站在一处没什么人的地方,费蓉、狄冰巧和祝孟天都在一起说悄悄话,看到总办外勤组两座大山过来的时候赶紧停住话题打招呼。
封容也不寒暄了,单刀直入:“颜教授,你可能有危险,具体的我现在也不好说,今晚你先回去休息,有事让静白给你解释,明天约个时间我们再具体谈一谈。”
“危险?”颜米似乎不太能理解这个“危险”的定义是什么。
封容也不多说,只道:“静白,你今晚去颜教授那里住,两个人去酒店也行,你暂时跟着他,在案子结束之前尽量别分开。”
鄂静白虽然大概能够知道封容这些话的意思,但还是微微蹙了一下眉,“贴身保护?”保镖类的任务……总办外勤组还真的没有接过。
“差不多吧,你自己也注意安全,保持联系,有新情况会通知你。”封容看了看时间,道:“你们先回去吧,其他人跟我回总部。”
部长的话素来说一不二,鄂静白也就没有多问了,拉着似乎还有些不在状态的颜米先行离开了,剩余的人都往总部的方向走去。
祝孟天在外面跑了一趟,虽然刚才听费蓉和狄冰巧说了一些,不过还是有些情况不明,便问道:“现在是什么节奏?凶手要杀的下一个人是颜米?”
“好像不是,”费蓉瞧瞧封容和林映空的表情,不甚确定道,“穆廿、杨斐和洪盛堡的死因好像都跟颜米有关。”
“啧啧,这位颜教授不会真的是衣冠楚楚结果背后是杀人狂魔吧?”祝孟天半开玩笑道。
“比起杀人狂魔,估计更像是死亡诅咒吧,”费蓉纠结地道,“跟他搭讪了几句就死翘翘,你说邪门不邪门?”
祝孟天眼皮子跳了跳,“一搭讪就死,哪有这样的诅咒?恐怕是他有什么护草使者在暗中干掉敢染指的的人吧。”
“可能是吧。”林映空道,祝孟天吓了一跳,他向来随口开玩笑都只会被总办外勤组两座大山警告的,突然被这么一肯定,还真是受宠若惊。林映空倒是没理会他的大惊小怪,若有所思道:“如果是护草使者……倒也是不奇怪。”
封容竟然也点头了,“凶手针对的是颜米身边的人,那很可能是对颜米存在某种畸形的独占欲。”
独占欲?什么玩意儿?祝孟天觉得自己越来越听不懂这两座大山说的话了,郁闷地道:“两位头儿,你们能不能把事情从头解释一遍?”
费蓉对他做了个鬼脸,“我听懂了哦~”这下子最容易失业的人不会是她了吧~~~
被欺负的祝孟天很无奈,他果然是总办外勤组的最底层,连部长大人也没理会他的郁闷,道:“回总部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