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鬣狗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着,眼神却一片阴森,“我抢到了,就是我的,别和我作对。”
红毛酒保被他看得心思一冷,拿起手机正想问监控室那边怎么办,却看到一条信息刚发进来,他点开一看,顿时脸色大变,上面就写着简简单单的四个字:“他是鬣狗!”
每个行业都会有那么一些败类,俗称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原罪”组织里的人无疑就是许多颗心理学圈子的老鼠屎组成的,但是心理学圈子里的败类也不全是聚集在了这里,还有一些零零散散游离在边缘地带的,鬣狗就是其中的一个,而且他还是从梦城出来的,跟那个三不管地带沾上关系,本身就代表着一种麻烦。
鬣狗就是这样的一个麻烦,他喜欢用心理学做点奇奇怪怪的事情,不过正好打了擦边球,没有罗成和“原罪”组织那么令人恶心,属于灵安全局挺烦他但是没什么罪名能逮捕他的那一种,其实比起灵安全局,恐怕黑色地带里的人更讨厌他,他的本名没人知道,之所以叫鬣狗,就是因为他喜欢抢别人的东西,越是别人看中的,他就喜欢去掺和一脚,好像这样的胜利果实就能更美味似的,而且他还特别喜欢抢人,什么杀手准备杀的人、邪道盯上的猎物,一旦被他看中了,觉得有意思了,就得把人抢过来,说是这样的人的心灵比较美丽,也不知道他是什么审美,可是鬣狗还实力高强,逢抢必成功,逢围堵必逃脱,久而久之,那些邪门歪道的人看到他都觉得头痛了。
现下里,“原罪”组织也遇到了同一个令他们头痛的问题——他们高层看中的素材,被鬣狗中途截走了!
第十二卷:童话地狱的花(五十四)
鬣狗这个人是真的吗?真的。
中途截走封容的鬣狗是真的吗?假的。
有白的地方就有黑,灵安全局既然在明面上干了白的那一行,暗地里还是需要丢些人去监控黑的那一行的,鬣狗就是其中一个,没错,他就是传说中的卧底。
鬣狗的确是真有其人,只不过现在顶替了这个身份的是都像是小能手宜令而已,真正的鬣狗事实上也是好几个灵安全局的部员扮演的,所以大家都不确定鬣狗的真实相貌,简直最佳背锅侠,有啥事就能找这个身份来背黑锅。
而鬣狗一向是负责四处游走,随时掌握黑暗世界里的动态,好让灵安全局能够及时制止一些大的骚动,所谓的到处抢人,其实也就是变相来救人而已,心理学的背景纯粹就是凑巧了,宜令刚好和鬣狗的其中一个扮演者是好朋友,封容在制订计划的时候他就想起这个身份了,最重要的是宜令需要长时间戴着手套,不和旁人皮肤接触,不然一直施展读心术会让他的注意力没法集中,鬣狗的标志就是血红耳钉和黑手套,宜令觉得无论是造型还是身份都蛮合适的,跟部长大人一说,封容让林映空跟鬣狗那边确认最近没有紧急行动之后就定了下来,让宜令暂时顶替鬣狗的身份,原本扮演鬣狗的灵安全局部员就不冒头了。
现在,封容就被假的鬣狗给“盯上”了。
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其实主要还是封容和林映空本来只是去暖爱心理咨询室探个底的,没想到先是遇到疑似是主教的申龙,后是撞见疑似和罗成有关系的望越,他们的计划太仓促,太容易出现漏洞,越描绘越容易出现更多的差池,在这样的情况下,总办外勤组干脆就决定——不去补漏洞,而是干脆直接拉开“原罪”组织众人的注意力!
什么东西最值钱?当然是很多人抢的东西了,“原罪”组织横行多年却都没有被人发现的诀窍就在于他们对于选择被害者的随机性,无论总办外勤组这边做多少准备,他们都没有办法百分百预测到顾闻知这个角色究竟能不能进入这些人的视线之内,成功潜伏在他们当中,既然没办法被动选择,那就主动让他们不得不选择了好了。
在“原罪”组织的地盘上,鬣狗敏锐地嗅到美丽的猎物的气息,从猎食者嘴里抢走了这只猎物,还贪婪地想要占据这个地盘,“原罪”组织的人得有多心大才会不在意这种事情呢?
不,他们的心可不大……宜令察觉到四面八方传来的恶意目光,挑了挑眉,毫不遮掩地把用特殊的方法把自己变得矮一点瘦一点的封容扣进怀里,然后在封容耳边说了几句话,红毛酒保就看到原本在挣扎的青年一下子就温顺了,他的眼神顿时锐利起来——传闻都说鬣狗擅长用眼睛和言语来控制人心,但却是有灵力的加持效果,其实这算不得正统的心理学,而是法术和心理学的叠加,所以很多心理学圈子里的人其实是对鬣狗很鄙夷的,但也没办法对他抨击什么,谁让拳头大的才有说话权呢,鬣狗才不会对其他人的质疑表示自己很歉意之类的,反而很乐意去找勇于对他说不的人的麻烦。
很快,就有人匆匆走过来,对宜令恭敬地道:“鬣狗先生,有没有兴趣到后面走走呢,我们有很多会员非常仰慕您的能力。”
“哦?”宜令带着手套的手轻轻地抚摸着怀里人的脑袋,嘴角一弯便是三分恣意七分邪肆,“要请我走一趟,起码也说清楚你们是什么东西吧。”
这话可不客气,但是也在情理之中,鬣狗是出了名的嚣张,而“原罪”组织虽然势力庞大,但是声势低调,基本上不冒头不出风头,无论是人界还是灵异学界都不清楚它的名号,这也是总办外勤组调查进度缓慢、不得不采取潜伏行动的原因之一,鬣狗完全有理由蔑视眼前这个其貌不扬的男人的邀请。
男人听到他的话,也没有生气,反而笑道:“我相信鬣狗先生不会失望的。”
他这句话说得太自信了,话语之中引诱力十足,就算是再没好奇心的时候也会忍不住想要去看看他嘴里说的地方究竟是做什么的,被宜令挡住了半张脸的封容眼神一闪——这个男人不像是一个底层的引路人这么简单。
封容的手指在宜令手背上敲了一下,示意可以跟着这个男人进去,宜令没有回应,但是和那个男人随意说了几句之后便露出一副“我很无聊那就跟你去看看吧”的神态,被“原罪”组织的人直接请到明宵酒吧后面据说是会员才能进入的空间了。
宜令是直接搂着封容走的,封容就像是喝醉了又被他迷惑了似的,乖顺地跟在他身边,所有人注意到他的人都会被他身边张扬的宜令吸引走——没错,这就是他们新制定的计划的目的,既然罗成可能参与,他的目光也很容易放在封容身上,那就不如让另一个人来吸引火力,趁机掩饰封容的行动,而这个人本身也要有收集情报的能力,达到两个人就等于是两组战力的效果,故所以说,有什么东西比读心术还方便探听事情呢?
林映空进入明宵酒吧的时候,远远地就一眼看到了扮成鬣狗后格外显眼的宜令,扮演成顾闻知的封容在他的光芒下就显得很没存在感了,很好,这个掩饰和吸引火力的效果很好——好个毛线啊!就算是为了任务,他也忍不了有人搂着部长大人好吗!
目前身份是刘建贤的林映空甚至不用扮演,直接就是一副醋意满满怒火冲天的模样,奋力从人群里挤到他们一行三个人身边,抬手就朝宜令揍了过去,“混账!快放开他!”
【创建和谐家园】!还真的揍啊?!宜令听着拳头划过空气的“嗖嗖嗖”的风声,鸭舌帽下的两条眉毛抽动了一下,然后表面风轻云淡地接下了林映空的拳头,内心却默默地泪了——痛!死!了!算!工!伤!不!?
林映空的拳头是虚,实际上的攻击在一只影兽狠狠地在宜令的影子上狠狠咬了一口,那种魂魄被跺一脚咬一口的感觉还真是酸爽得不得了,只是没人注意到而已,被公报私仇的宜令废了老大劲儿才把自己酷酷的表情绷住了,装作云淡风轻高人状,手一挥,林映空就跟风筝似的飞走了,砸在了吧台上。
那引路的男人目光一闪,很客气地拦了宜令一把,“不好意思啊,鬣狗先生,店面生意不大,还要劳烦您手下留情了。”
明宵酒吧的生意很旺,闹事的话影响可不小,被甩开的林映空撞到吧台上就引起了一片混乱,有人惊叫有人围观,宜令装作不屑的样子,带着封容转身欲走,林映空又爬了起来跌跌撞撞往他这边冲,愤怒地对宜令道:“你要带他去哪里?放开他!”
有保安过来拦住林映空,林映空急切地指着宜令怀里的人说:“那是我的男朋友,可是我根本不认识那个人!”
保安看了那个引路男人一眼,得到一个眼色后便对林映空道:“先生,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怎么可能?!”林映空试图从宜令怀里抢人,“你到底是什么人?你别动闻知!”
“你说你是他男朋友,那就是了么?”宜令带着封容避开他的手,笑了几声,声音里带着几分嘲讽,“我还说我是他男朋友呢。”
“你……!”林映空气得浑身发抖。
“要不就让我们的小可爱自己来说好了……”宜令不知道突然间想到什么,饶有兴致地把封容从他怀里拽出来,小小声地对他耳语了几句之后,才提高声音道:“来,宝贝,你说说谁是你男朋友?”
封容看了林映空一眼,先是皱着眉,然后主动抱住了宜令的手臂,什么都不用说了,一个动作足以表达一切,林映空的脸色刷拉就白了,围观的人都开始起哄,显然觉得这样反转的戏码挺有趣的——从表面来看,他们都以为后来的“刘建贤”才是正牌男朋友。
宜令挑衅地对林映空笑了笑,然后搂着封容就想走了,林映空却在此时发了疯似的推开保安,冲到宜令面前伸手就想抢人,宜令察觉到他的动作,脸色便是一沉,带着金属黑手套的手抬了起来,旁边那个引路的男人脸色一变,他记得鬣狗动起手来是没有什么分寸的,明宵酒吧在这几天出事可不是一件好收拾烂摊子的事情,男人抬手就挡了一下,但是鬣狗出手太快,林映空还是飞了出去,砸了一张桌子,躺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了。
封容看了男人一眼,不着痕迹的。
男人见林映空躺在地上痛得【创建和谐家园】不已,顿时皱眉,示意保安赶紧把人送医院,宜令看都不看一眼,高傲地示意男人前面带路,倒是封容似有触动,在被抬出去的林映空拼命喊“闻知”的时候往后看了看,然后被宜令强按着脑袋转了回来。
申龙一进明宵酒吧的大门,看到的就是在众人的围观中,宜令带着“战利品”扬长而去,“刘建贤”还挣扎着想去把“顾闻知”拽回来,但是他的脚似乎摔断了,一瘸一拐的,刚挣脱开就被保安按住了,申龙的眉头皱了起来,他身后的男人走到林映空面前,温声道:“发生什么事了,刘居士?”
第十二卷:童话地狱的花(五十五)
林映空抬起头,看到的是望越站在他面前,低头间眼神悲悯如佛——怕是没有人相信他会在举手投足甚至言语之间取人性命。
“闻知……”林映空把自己的脸色调整到惊惶悲伤上,“他被人带走了……”
“带走了?”望越似乎有些不太理解这个词的意思。
“抱歉啊,刘先生,”申龙跟不知道什么时候摸出来的红毛酒保说了几句话之后,就带着一脸歉意走到林映空身边如是说,“我听说了事情的经过,是顾同学他自愿跟那个人走的。”
林映空脸色一白,“他只是生我的气而已,申医生你帮我劝他回来,求你了!”
“嗯?”申龙露出疑惑的表情,“顾同学为什么会生气?”
林映空的目光动了动,似乎想到了什么,隐约有些茫然也有些恐惧,还有些深切的痛苦,“他……他想杀我。”
申龙眉毛一挑,有些意外,“怎么会这样?”
望越也看了申龙一眼,申龙摇了摇头,似乎是在表示自己也不知情。
林映空观察了一下他们的神色,脸上仍然是维持痛苦难以抑制的表情,或许是因为心痛,或许是因为刚才的鬣狗摔断了他的腿,他的声音有细微的颤抖,“我不知道,我只是陪他睡一会儿,结果醒来的时候看到他手里拿着剪刀……我不知道有心要吼他的,我只是被吓到了,我知道他生病了,不是故意的……”
他开始变得有些语无伦次,似乎沉浸在巨大的变故中惊惶不已又强行镇静,申龙的眉头皱了起来,似乎有些困惑,觉得情况出乎意料了,这样不在掌控中的变化让他有些不悦,所以也没有太多地搭理林映空,随口说了几句让他先去医院把腿治好,自己会帮他去劝劝顾闻知之类的空泛的话,然后就匆匆往里走了,看样子是打算去找鬣狗的麻烦了,林映空眼巴巴地看着他消失在明宵酒吧吵杂的人群里,随意留意到望越还没有走,而他背后乖乖牌的释山一正在用一种很不高兴的眼神瞪着林映空,似乎很反感他拉走了望越的注意力。
保安本来想把“摔断腿”的林映空抬走,但是望越抬手示意他们先等等,然后他低下头看着林映空,双瞳里折射着酒吧五彩的灯光,一声叹息,半生慈悲,他和这个群魔乱舞的环境格格不入,但又带着一种异样的和谐感,像是佛陀坠入尘俗,只为渡人无数,也像是九天逍遥大道,不求长生,但求与天下共苦,林映空仰头看着他,有一瞬心境平静无波的感觉,好像这世间纷扰都再与他无所关联,但只是维持了一刹那,林映空心里的警钟就猛地敲响,他的脑神经瞬间绷紧到了极致,脸上的表情也有一瞬的木然——他有点担心自己会不会露出破绽了。
只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酒吧里的灯光太过梦幻昏暗,还是望越没有在意,总之他的脸色和之前并没有丝毫不同,他只是轻声地问:“刘居士,执着方为至苦,现在你相信了么?”
林映空的手指像是不由自主一样颤抖起来,他哑着声音道:“我说过了,他不用执着,该是他的就是他的。”
望越的脸上露出怜悯的神色,“刘居士,自欺欺人,同样皆苦。”
林映空不再说话,只是倔强地瞪着他,像是完全不愿意苟同他的说法,在已经编织好的背景里,顾闻知执着于他生命里唯一的光,就像是锡兵为了他心爱的小【创建和谐家园】而披荆斩棘,而刘建贤紧紧抓住顾闻知,何尝不是沉迷在玻璃鞋里的王子,追寻着属于他的灰姑娘?
——我盛装出行只为与你共舞一曲,那么,你爱上的其实是盛装的我,而不是灰扑扑的灰姑娘?
望越说罢之后,便先行离开了,有人恭敬地为他引路,似乎是对他有所熟悉,而原本应该对望越跟前跟后的释山一却跑到林映空面前蹲下,相貌明明精致又白皙可人,眼里却带着毫不掩饰的不悦,他压着嗓子道:“离他远点。”
释山一如是说,音系的异能力失控一样张扬开来,压倒了整个明宵酒吧里嘈杂的人声和沸腾的音乐,“嘭”的撞进林映空的脑子里,他的脸色不变,脚下的影子却是猛地抖了一下,然后对着释山一做出攻击的姿势,林映空不着痕迹地安抚下自己的影兽,有些愤怒又有点尴尬地对释山一道:“我对望教授没有任何想法。”
“最好是这样,”华贵的少年扬起嘲弄的笑容,和在半山古堡里的那位正统的小王子的画风截然不同,相比起来,或许他一点儿都不像是守望玫瑰花的那位小王子,而更像是从黑色童话里走出来的,他轻蔑地看着林映空,用似乎从不在望越面前展现的恶意,“不然——我会杀了你的哦。”
他的声音骤然低沉,如同魔鬼低语,三米内的人群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噤。
直到释山一追着望越跑远了,几个保安才从释山一的无差别攻击中反应过来,急忙把“重伤”得走都走不动的林映空抬了出去,救护车已经等在外头了,他们随意派了个人跟着去医院缴费,酒吧常常有人闹事,这套程序他们都熟悉了,也没做多余的事情。
林映空被救护车送到医院之后,扮成医生的狄冰巧装模作样地给他拍片开单,最后把他送进了一个单人病房,有明宵酒吧的眼线来转了一圈,没发现什么不对劲,就溜达走了,而单人病房里,据说骨折行动不便的林映空把石膏一拆,从病房上跳了下来,有化装成刘建贤的分部部员代替他躺在了病床上,林映空便换了个造型,一路顺遂地从医院出去了,上了在路边停靠着的一辆房车,车门刚一关,他就问:“怎么样?”
“宜令明面上带着的定位器和监控设备都被要求暂时寄存了,部长身上的暂时没有被发现。”房车里,呆在一堆设备中的赫然就是丁有蓝。
除了丁有蓝之外,祝孟天、费蓉和宗少贤也在,不过宗少贤已经把刚才伪装成中年男人的造型给拔了,正在努力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但是对于林大魔王来说,有比宗少贤还更吸引火力的存在呢,林映空听了丁有蓝的话之后凑到监控器面前看了一眼,然后皱眉,“为什么只有一个定位点?”
“……”丁有蓝斟酌再三,才婉转地道:“主要是监控对象站的有点近,所以定位点就黏在一起了……”
瞬间黑脸的林映空:“……=血=!”哪里只是站得近的问题,这两个点完全都叠在一起了!
明宵酒吧内部的空间里,宜令莫名地觉得脊背一寒,然后他就忍不住把封容抱得更密实了,简直是在力求没有人能够注意到他怀里还有一个人!
别问他为什么要这么作死,因为宜令的主要任务就是当个盾牌,一边吸引火力一边保护灵执法部的灵魂人物部长大人,务必要让大家挚爱的暗部长不掉落任何一根非自然脱落的毫毛,另外,还有一个重点就是——不要趁机对全民偶像部长大人做什么奇奇怪怪的事情!
当时,被总办外勤组轰炸了半天的宜令问了个很实际的问题:“要是有其他人对部长下手怎么办?”
林映空微微一笑,颠倒众生:“让他们从你的尸体上踩过去。”
宜令:“……”他觉得林助手真心想让他变成尸体,压根就是没打算让他活着回去了是吧?
俗话说得好,不在沉默中消亡就在沉默中变态,宜令觉得自己迟早要消亡,不如就变态好了……orz。
于是乎就出现了这样的情况,宜令直接破罐子破摔了,直接以保护部长为中心思想不动摇,以保护部长的清白不被“原罪”组织成员为基本原则,以当血牛抗怪为己身目标,以牺牲小我成全大我为灵魂之印,总之就是让其它原则都随风去吧,不让部长大人被别人惦记的最有效方法就是自己先叼走好吗!!!
宜令默默地想,有了今晚这一出戏,他迟早都要被林助手打死,打死也是死惨死也是死,反正都要死,那就让死亡来得更彻底吧!
引路的男人完全不受之前宜令出手“打伤”别人男朋友那件事的影响,谈笑自如地带着宜令进入了一扇厚重的门,并且笑语晏晏地请他交出一些跟监控定位有关的东西,都是混在黑色地带的,身上带着这些就太正常了,宜令顶着鬣狗不好惹的眼神审视地看了男人片刻,然后不置可否地交出了一些东西——反正灵安全局出品的定位器质量有保证,目前还没有被搜走过的情况出现。
引路的男人看向他怀里的人,宜令便挑眉道:“难道你觉得我家小可爱身上会有那些东西?”事实上封容身上的确除了一个定位器之外就什么都没带,免得露出什么破绽,顾闻知这个人的确不该有什么奇怪的东西的。
而那个男人闻言,笑了笑,示意守门的人不用搜了,然后对宜令做了个邀请的手势,“鬣狗先生,欢迎来到原罪的世界。”
而房车里,监控设备前的林映空瞬间捏爆了一个耳机——宜令那厮说,谁!是!他!的!小!可!爱?!
第十二卷:童话地狱的花(五十六)
引路的男人看起来三十多岁,很成熟稳重的样子,他并没有跟宜令说他的名字,只说是,这里的人都叫他三先生。
宜令秉承鬣狗嚣张至极的性格,并没有对三先生口中说的“原罪的世界”发表什么疑问,一副“你带路我瞧瞧”的神态,三先生也是好脾气,完全不介意他的目中无人,反而交给他一个白色的金属镂空面具,邀请他率先戴上,而三先生自己也戴了一个黑色的镶嵌着三根彩色羽毛的面具,在宜令挑眉质疑的眼神中,三先生只是神秘一笑,不多做解释,宜令不置可否地戴上面具,与此同时,搭在封容腰上的手指叩动了几下,用灵执法部特殊的交流暗号对他说——我碰到了几个“原罪”的成员,他们说这后面才是真正的成员聚集地,提前抵达j市来参加童话之夜活动的成员大部分都在里面了。
说是明宵酒吧后头,实际上是往地下走了,三先生引着他们穿过一条走廊之后就进了一个操作看起来有些繁琐的电梯,三先生分别输入了自己的虹膜和指纹以及特定的数字之后才启动了电梯,封容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表,嗯,墙壁都是隔绝探测信号的材料,难怪丁有蓝扫描这一带地形的时候只看到明宵酒吧下面是一片阴影,看不出具体情况。
封容问宜令——“原罪”成员把受害者都带来了?
宜令应付着三先生的闲聊,不着痕迹地回复封容——嗯,说是基本都在,这下面可以住人,他们很多都住在这里“交流”学术问题。
学术问题?封容内心古怪地想,只怕是怎么杀人的学术问题吧。
从外面走到地下的这段路也不长,宜令和封容没有多加交流,而是把精力都放在了接下来的行动之中,电梯大约下行了十五米才堪堪停住,电梯门打开,扑面而来的竟然是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并不让人觉得厌烦,甚至有几分沉迷感随着音乐而动,密集又有节奏的鼓点掺杂在乐声里,重重地敲击着人的心脏,几乎要和心跳产生共鸣,被陶幽镜紧急特训过的封容和宜令登时就提高了警惕——这音乐声有问题!
电梯外面,是一个一眼望去便一览无余的会场,有高高的舞台、造型各异的桌子和游走其中的盛装男女,他们似乎在参加一场假面舞会,有不少人都戴着精致的面具,但是相应的,这些戴着面具的人旁边都跟着没戴面具的人,主导与服从的关系展露无遗,宜令的手指碰了碰自己脸上的白色金属面具,不由得更加警觉起来——部长大人的脸虽然被修饰得和原先迥然不同,身高、体型都用特殊的方法改变了不少,连朝夕相处的林映空都要费点心思才能把人认出来,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还是要悠着点才行,宜令觉得他虽然胆大包天,可他一点儿都不想领教灵安全局那群骨灰级粉丝的手撕活人技能点被点亮到了什么程度。
宜令并没有开口跟三先生再要一个面具,而是坦然地跟着他走进了假面舞会现场,手指却似乎无意识地拨弄着怀里青年的头发,把他细碎的刘海弄得微乱,遮住了一部分眼眉,青年原本青涩怯懦的长相就显得更加阴郁了,任凭是谁也不会想象得到强势冷酷的灵执法部部长会露出这般神态。
三先生的地位似乎不低,他一走进来,便有好几个人跑来跟他打招呼,谈笑之间问及他身边的人是不是新的神父,三先生笑而不语,随即将宜令请上了舞台,他也站在上面,示意循环的音乐声停下来,他对着话筒轻咳几声,把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拉了过来。
现场一眼看去大概有八、九十人,如果按照“原罪”组织成员和受害者一比一的比例,那么这里起码也有四、五十个“原罪”成员,但是他们大部分似乎都认识这位三先生,封容在脑子里过了一下丛兰被催眠后交待出来的资料,怀疑三先生就是“原罪”的十二主教之一。
三先生站在舞台中间,几句妙言便将现场的气氛调动了起来,等到众人都在打量宜令了,他才笑着道:“来吧,各位,让我们热情地欢迎原罪世界的尊贵客人——来自梦城的鬣狗先生!”
在三先生话音落下的时候,现场有一瞬间是寂静的,随后掌声才慢半拍地响起来,宜令注意到一些冷冰冰的审视和警惕的视线从那些面具后面照射过来,他便笑得愈发张扬,挑衅的意味实在明显得不得了——看来鬣狗的名声在“原罪”组织里还是非常响亮的,最重要的是他们觉得鬣狗是一个威胁的存在,这也就证明宜令行事的时候就少了很多顾忌,他完全可以表现出最任性妄为的那一面来为部长大人的行动做掩饰!
没有什么悬念的,被三先生隆重介绍的鬣狗先生就被好些个“原罪”组织的成员给围住了,当然,他们还不至于跟鬣狗打起来,毕竟一群都是玩转心理学的,说白了就是没几个很能打的,鬣狗却是出了名的脾气恶劣下手狠辣,刚才他在明宵酒吧里直接抢人还把人家男朋友打进医院的事情也很快就被传进来了,戴着面具的组织成员们还不打算挑战自己的骨头硬度,便只能从心理学方面入手了,带着那么几分骄傲地跟宜令展示自己手底下的“童话作品”。
其中一个正好是之前在“原罪”论坛里炫耀过的丑小鸭童话,奇丑无比的女人穿着和她格格不入的华丽公主裙,头顶带着皇冠,描眉画眼简直让最善良圣母的人都没有办法称赞一句她好看,偏偏她还骄傲张扬地扬着下巴看向众人,似乎要将曾经被嘲笑的愤怒和自卑都发泄出来,她盯着丑陋的面孔骄傲得像是开屏的孔雀,只是因为那位心理医师对她说,她已经是这个世界上最美的女人。
当丑小鸭梦想破灭,发现自己并没有变成美丽的白天鹅时,那将会是一种怎么样崩溃的心情呢?
那个叫做五先生的地位显然是和三先生差不多的,在其他几个有代号但是不称作先生的面具人的簇拥下,宜令和封容很轻易就能发现“x先生”很可能是对“原罪”高层的尊称,五先生在心理学上的应用能力也的确是精湛无比,假如用在正途上大概会让人惊叹叫绝,因为他成功地把一个人的认知能力全部重新塑造,让这个人对自己和外界的认知出现了本质性的变化,就好像是原本看桃子是桃子,现在变成看桃子觉得它是苹果一样,可惜五先生很显然没有将学术运用在造福人群上的意思,反而对自己玩弄他人人生的本事沾沾自喜。
“鬣狗先生,你身边的这个人是你带来的作品吗?”五先生展示完他的丑小鸭之后,就把视线落在了“顾闻知”身上,有些怀疑地问:“他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不是五先生觉得鬣狗徒有其表,而是“顾闻知”这个人的确是看不出有什么特点,鬣狗还把他护得严严实实的,委实让人觉得有些搞不懂其中奥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