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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部长大人买给了寒露的宜令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可能是昨天“鬣狗”一连出手抢了两个“原罪”组织成员盯上的猎物的原因，所以宜令一出马，那些人都对他挺尊敬的，忙不迭就送了四人份的丰盛早餐过来，礼仪周到得连想鸡蛋里挑骨头都挑不出来，宜令只好遗憾地放弃了拿他们练手给“原罪”组织制造点麻烦的念头。

  吃完早餐之后，三先生掐着点就过来敲门了，他今天没有戴着面具，坦坦荡荡地邀请鬣狗前去和“原罪”组织的教皇见面，封容和宜令没想到会这么顺利，心底有些怀疑这背后的目的是什么，但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他们现在都已经在敌人的巢穴里了，按照鬣狗的性格，做事畏畏缩缩才是最大的破绽，所以宜令一听完三先生的邀请，就很随意地搂着封容站起来，示意三先生前面带路。

  三先生看了一眼被宜令带上的青年，眼露询问之意：“不知道鬣狗先生方不方便……让我的同伴带这位顾先生和另外两位去参观一下呢？”

  “参观？”宜令捋了捋“顾闻知”的头发，语气不置可否，眼里却是明晃晃的警告之意，他似笑非笑道：“算了，闻知是我最新的作品，我可不舍得他离开我半分钟。”

  这是在防备原先盯中“顾闻知”的八先生吗？三先生在心里暗道，并没有对宜令的决定提出什么异议，微笑着给宜令和封容带路，并安排了其他人带寒露和艾天峻去参观明宵酒吧的地下层，“原罪”组织其实没有所谓的总部，只能说j市是他们最重要的据点，有什么大事都会聚集到这边来，而j市的众多据点里，明宵酒吧又是其中的重中之重，勉强也能算是半个总部了。

  宜令并没有阻止寒露和艾天峻被带去参观这件事，封容说过他们两个的自保能力还是有的，去“参观”的话还能摸索一下地形，故而宜令只是状似突然想起来似的叮嘱了一句：“别把这两个人给我弄丢了，那可是我的战利品。”

  三先生动作一顿，随即便小声地跟他的人交代了几句，这才做了个手势邀请宜令和封容离开房间，去见“原罪”的教皇。

  一路跟着三先生走，宜令也没问什么跟教皇有关的事情，他一定要带着封容的原因也很简单——因为只有封容才真正见过望越和释山一，宜令只是看过照片而已，望越的那张脸还是假的，所以不带上封容，宜令如果找不到接触教皇施展读心术的机会，那么就会出现一定的误判的几率，他们至今还没搞明白带着罗成影子的望越究竟是不是“原罪”的创始人，封容出马是不可避免的。

  通过电梯，一行三人抵达了地下五层，宜令和封容都注意到墙壁上有空间扩展阵法的纹路——明宵酒吧下方不可能有这么大面积的空间来容纳那么多组织成员，他们之中果然有很厉害的空间阵法师扩展和保护的这片空间，才会让这么多人在这片地区活跃也没有被人注意到。

  电梯门打开之后，看到的是一条长廊，沿路也有几扇门，但是三先生只把他们引到了长廊尽头的那扇门前，门是虚掩着的，三先生见状并不吃惊，只是在敲了三下门之后主动将其推开，然后做了个“请进”的手势，他笑着道：“教皇已经在里面等着鬣狗先生了，我就送到这里，鬣狗先生请吧。”

  看来三先生是不打算进去的了，宜令的眉头挑了挑，等到封容对他示意了“安全”之后才一脸无所谓地踏进了那扇房门，内里却是提起了十二万分警惕，他环视了一圈房间内部的布置摆设，但是并没有太仔细去看，陶幽镜提醒过他们，高明的心理【创建和谐家园】光是用一些小物件的摆放都能达到暗示的效果，他们身处一群心理学疯子的敌营总部，那就更要当心了。

  门后，是一个设计简约的客厅，除了必要的沙发桌椅之外，也就只有一台电视、几个插着花的大花瓶点缀在其中，看起来相当简单，一览无余，但是客厅里一眼望尽也没看到有人，也没有发现有什么监控设备，宜令和封容对视一眼，封容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再一指旁边的一扇木门，客厅连接的是两扇门，一扇半开着，那是通往卧室的，而另一扇却是紧闭着的，疑似是通往书房或者是客卧，能够捕捉得到的人声也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宜令往前走了几步，再仔细一听，先是困惑，然后就眼皮子一跳，看向封容的时候眼里露出些许的尴尬神色，封容倒是理解宜令为什么要尴尬了——那扇门背后分明就是男人压抑的粗重喘息声，作为两个成年男人，他们还是听得出这声响代表的意义的。

  “搞什么啊……”宜令小声地嘟哝，然后就评估性地盯着那扇门打量了一遍，按照鬣狗的个性，这个时候的他应该——把门踹开！！！

  封容当然知道宜令想干嘛了，眼皮子忍不住狠狠抽搐了一下，他真的不想长针眼……

  就在宜令兴致勃勃地抬起腿准备把门踹开的时候，那扇房门突兀地打开了，宜令踹过去的腿猛地停在半空中，强劲的脚风把开门的人的头发都吹得一乱。

  那人明显还是一副衣衫不整的样子，身上的衬衫被拽开了好几个扣子，露出了少年独有的单薄胸膛，上面还有几点红痕，他盯着面前的这只脚看了一会儿，然后脸色不虞地道：“蠢货，拿开你的腿！”

  封容觉得自己的表情都僵住了，这个精致白皙的少年尽管沉着一张脸，全身上下都是被打扰后很不爽的气息，但是封容还是认得出来——这不就是释家娣孙释山一么！？

  之前艾天峻说释山一为了和一个男人结婚，所以跟释家闹得不可开交，还要离家出走，现在这幅样子……是真的跟那个传说中的男人搞在一起了么？！

  第十二卷：童话地狱的花（六十四）

  “蠢货？”宜令把腿收回来，眼神危险地盯着面前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少年，他轻笑一声，居然还有点愉悦的样子，“你在找死吗？”说是这么说，但是他的内心微微凝重——对方说话的时候声音里明显带着灵力，眼前的少年是一个还没控制好自己能力的音系异能力者！

  释山一脸上明显带着被打扰好事的暴躁，被宜令这么跟毒蛇似的盯着，他也不逞多让地瞪回去，释家的儿孙恐怕见这种场面还是见得不少的，并没有多少畏惧怯场之意，反而高傲地扬起下巴道：“找死？谁找死还不一定呢。”

  “有意思……”宜令把封容推开几步，晃了晃脑袋，颈骨“噼里啪啦”一阵乱响，他竟然是打算亲自动手教训教训这个少年？！

  就在场面一触即发之际，一个温绵慈和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一下子将剑拔弩张的气势尽数打破：“释小友，鬣狗居士，两位既然都在望某的地盘上，能否给望某一个面子，暂且住手呢？”

  封容心里一凛——望越！真的是望越？！

  一个修长的身影从书房内走了出来，依旧是那古韵十足的白色唐装，依旧是仙风十足的气势，眉目静美的望越有些无可奈何地抬眸看向他们，双瞳之中有云雾轻拢，美丽又虚幻，他叹息一声，几乎能让旁人都为之心碎……

  释山一猛地回头，像是做错事的孩子一样抱住了他的胳膊，无声地注视着他，表情很是委屈，望越又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很坦然地帮他把衬衫上的扣子系好，动作之间扯开了衣领，封容明显注意到望越的耳后也有一枚吻痕……这两个人还真是那种关系？！

  宜令保持着第一次见到他们的警惕和好奇心，挑剔地把望越全身上下打量了一遍，然后才在释山一冒出火光来的眼神注视下意犹未尽地收回目光，道：“你们俩谁是教皇？让我停手，也得有这个面子才行，不是么？”

  望越已经帮释山一把散开的扣子都系好了，转过身来，对宜令抱歉地笑了笑，颔首作为招呼道：“鬣狗居士，我是望越，希望之望，超越之越，这位是释山一释小友，诠释之释，山峰之山，一二之一，很高兴能认识传说中的鬣狗，刚才有冒犯之处，望某在这里跟你赔个不是了。”

  宜令本来还想借握手来读取对方的心声的，没想到望越居然没有来这一招，宜令不好刻意去做这个动作，只能转而道：“刚才得罪我的不是你，你为什么要道歉？”

  望越想说话，但是释山一抢了先，少年意气十足：“你有什么就冲着我来，为难望越做什么？”

  宜令若有所思地看他一眼，然后翘起嘴角，拖长了声音道：“我不和乳臭未干的小子计较——”

  “你……”释山一被气着了，声音猛地拔高，其中蕴含的灵力尖锐地划破空气，封容和望越都猛地一皱眉，像是被他的音波攻击伤到了。

  宜令登时沉下脸来，抬手一个响指打断了释山一的音波，戴着黑色手套的手遽然收紧，手套里的铁片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他像是随时要一拳揍在释山一的脸上，嘴角却划出一抹邪肆的轻笑，“小子，是不是没有人教过你，出门在外要懂礼貌？”

  释山一脸色一变，眼看着也要拼着一时意气要和宜令打起来了，宜令不着痕迹地把另一只手的手套摘开，想在故意激怒释山一的情况下和他有所肢体接触，读取对方的记忆……可是宜令的算盘打得很好，望越却不知道是不是刻意的，突然就半路杀出来，一手按在释山一的肩膀上，安抚道：“释小友，冷静。”

  望越的语气平淡，声音却像是洪钟一样印进人的心口里，哪怕他是针对释山一开的口，但是旁边的宜令和封容还是受到了影响，像是一盆冷水夹带着冰渣子兜头兜面淋了一身似的，封容还好，就是宜令蓄意攒起来的斗志全部都给浇没了，他忍不住骂了一句娘——不是做戏，真心想骂。

  玩心理学的都是变态么？！

  望越对脸色极差的释山一和宜令视若不见，笑眯眯地邀请他们坐下，还和“顾闻知”聊了两句，不过封容现在要演的是被鬣狗暴力控制了记忆和思维，连他的恋人“刘建贤”都不认识了，怎么还会记得望越呢？所以封容对望越的话“无动于衷”，只是低着头贴在宜令身边，一副唯他马首是瞻的模样。

  望越面带思索地看着封容，然后对宜令道：“鬣狗居士，强取豪夺……到底不是长久之道。”

  他说得语重心长，还真的像是那些传统的牛鼻子老道，听得宜令想笑，然后他就真的笑出来了，“我强取豪夺？”他用夸张的语气道：“难道‘原罪’都是你情我愿？”

  望越的眉头轻微地蹙了起来，像是叹惋像是无奈，“我承认，有些主教和神父做的事情有些出格，但是一个组织发展壮大，有所瑕疵也是在所难免。”

  弄死了成堆的人，只是有些出格？这下封容的表情也有些古怪了，要不是他一直低着头，肯定也会被对面的望越和声音注意到不对劲的地方。

  宜令听得就笑得更欢乐了，“原来杀人放火死个人在你眼里也不算什么，看来我倒是小瞧你们了。”

  “鬣狗居士是从哪里听到这些传言的？”望越居然很认真地和他计较起来，“我们只是在用心理学造福人类，并不是在做犯罪的事情。”

  宜令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望越，简直怀疑他是单蠢过头还是城府极深在跟他装疯卖傻了，“那你觉得怎么样才叫做犯罪？”

  望越微微一笑，像是神的信徒，虔诚地在人间传播他的信仰，“出自恶念，便是罪孽，出自善念，又怎么算是罪孽？地狱有七宗罪的恶魔制造杀戮，天堂也有七美德的天使军团擅长杀戮，心中有罪才能犯，如果无罪可犯，怎么能算是犯罪？”

  第十二卷：童话地狱的花（六十五）

  心底无罪就不是犯罪？宜令差点被望越的三观弄得脸裂，心底满是想要照着对方的脸抽过去的冲动，封容也差点皱了眉头——望越的观点是，你走在路上看到一个小偷在行窃就能打他一枪，然后对警察说你只是见义勇为打抱不平？你开车撞死了一个杀人犯，就不算是交通事故而是为民除害？为了拯救世界，你就能随便拿人做实验，做完了就丢到一边？

  不过在别人的地盘上抽人家老大这种事情暂时还是不方便做的，宜令忍下一肚子火，直接往后一靠，两只【创建和谐家园】叉叠在面前的茶几上，怎么放肆不羁怎么来，把鬣狗嚣张的个性尽数展示了出来，他吊儿郎当地道：“要是这就是你们这个什么破组织的宗旨，那还真的恕我无法苟同教皇大人你的想法了。”

  释山一的眼神微微一冷，寒声道：“你不要给脸不要脸。”

  封容不由得对他侧目，第一次见释山一的时候他还是一副忧郁小王子的造型，就像是从童话故事里走出来似的，现在看来恐怕都是扮演的假象，实际的释山一可不是个好孩子。

  宜令对释山一的威胁毫无惧怕之意，反而意味深长地把释山一全身上下都看了一遍，然后啧声道：“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对于真正行走在黑暗面的生灵，鬣狗这个名字不是最可怕的，但也绝对是最不想招惹的名单里的前十名，麻烦，小心眼，睚眦必究，这几个形容词简直就是鬣狗的代名词。

  望越听出了他话里有盯上了释山一的意思，有些无奈地按住了释山一的肩膀，道：“释小友，你……”

  没等望越把话说完，宜令突然就道：“释山一对吧，释家的小孩？前段时间要闹着跟一个男人结婚所以离家出走的那个？”他恍然大悟般道：“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说是这么说，讽刺的意味倒是一分都不少。

  望越愣了一下，状似有些不解地问：“释小友你要和谁结婚？”

  宜令和封容均是心头一跳——望越不知道这件事？

  释山一在宜令出声的时候本来是一脸恼怒，被望越一问，他的怒气就像是气球被戳破了似的滋溜一下就没了，他有些难堪地看向望越，低声又固执地道：“我想和谁结婚，难道你不知道？”

  望越的眉头蹙了起来，他本来就长得很好看，这么一皱眉，简直让人觉得令他烦恼都是一件罪恶的事情，释山一的唇抖了一下，但仍是倔强地看着他，望越和他对视片刻，最后轻轻地叹息一声，那声音就像是一个爪子一样揪住了人的心肺，连旁观的宜令和封容都有这种感觉——要不是望越没有灵力反应，他们都要怀疑他才是那个音系异能力者了。

  释山一作为当事人，恐怕揪心的程度更佳，他脸上都露出了万分难过的神色，好像觉得让望越叹气都是他的错似的，可是望越却用很慈和的眼神看着他，他比释山一大十几岁，用这种眼神倒也没什么奇怪的，他说：“释小友，你之执迷，不过我之皮相，别想太多，色如红颜白骨，你终会看透的。”

  封容和宜令瞬间就：“……”望越还真是就差没直白地说释山一是看上他的美色了……

  释山一果然大受打击，整个人都萎靡下来了，他想辩解，但是望越对他摇了头，表情带着安抚以及不可违背的强硬，释山一只能熄火了，两眼委屈地看着他不说话，配合着那精致的眉目和白皙的脸蛋，还真不是一般的让人觉得怜惜。

  望越倒是能硬下心肠来不看他，转而和宜令说起了正题，“既然鬣狗居士不能苟同‘原罪’的宗旨，那么方便请问一下，鬣狗居士是为什么会来这里呢？”

  看来他是不相信巧合这个理由了，宜令戴着手套的手在“顾闻知”的脖子上摩挲了一下，动作暧昧不明的，就像是他此时的笑容，“这可不能怪我，只能说你的属下发掘了一颗美丽的珍宝，我就只好笑纳了。”言下之意就是如果申龙不动手诱导顾闻知，让他暴露出另一面，鬣狗也不会动了心思来抢东西。

  望越有些意外地看了封容一眼，摇头道：“不，我想你误会了，顾居士和刘居士之间的事情并不是申信士唆使的。”

  “误会？”宜令笑了一下，“是误会的话，我的小可爱怎么会好端端地举起剪刀来杀人呢？”

  “顾闻知”闻言，木然的脸上猛地浮现出挣扎的神色，像是有所触动，整个人都开始轻微地发抖，他小声又模糊地道：“我不想的……我不想这么做的……”

  “嘘……”宜令对封容比了个“安静”的手势，耳垂上的红宝石耳钻折射出璀璨的细芒，封容的呢喃一下子停了下来，脸上的神色也恢复了平静，宜令便满意地一笑，“真乖。”

  望越若有所思地全程观察着他们的举动，道：“可能是申信士的工作出现了一些小失误，我会让他下次多注意的……但是能冒昧问一句么，鬣狗居士打算把顾居士一直留在身边吗？据我所知，他的恋人刘居士现在正在医院里养伤。”很不巧的，刘建贤就是被鬣狗“打伤”的，鬣狗的做事风格简单粗暴没有分寸这点是大家公认的，而他抢走了那么多人，却没有一个人重新再现身，这个也是黑暗世界里的未解之谜，很多人都猜测他是个杀人狂魔，抢走之后杀了就毁尸灭迹了，只是连一具尸体都找不到，这点倒是挺奇怪的。

  事实上原本的鬣狗抢的人不是受害者就是罪犯，前者被送回去之后隐姓埋名送走了，一般人也不会去追查得那么深，后者则是被灵安全局判刑之后该【创建和谐家园】的【创建和谐家园】丢监狱的丢监狱，那些人找得到尸体才有鬼了。

  望越的问题其实是有些越界了，宜令瞥了他一眼，带着些许警告之意，但还是不紧不慢地道：“我要怎么处理，那就是我的事了，难不成教皇你把我关在这里，还要抢我的猎物？”

  “鬣狗居士说笑了，”望越的脸色变也未变，“你是这里的座上宾，我们并没有关住你的意思。”

  “是吗？”宜令不置可否，“是邀请我来做客，还是想让我加入你们？”

  望越微笑，“当然是邀请你来做客的，如果你能加入……那就更好不过了。”

  宜令挑了挑眉头，好整以暇地摘下手套，吹了吹指甲里不存在的灰尘，他没什么含义地扯了扯嘴角，“可惜，我对你们的组织没兴趣，”鬣狗是出了名的独行侠，“而且昨晚看了你们的聚会，还真是……看得很不顺眼呢。”

  宜令说得直白又嫌恶，望越的表情有些异样，“聚会？”

  “哦，我想起来了，昨晚你不在那个聚会现场，”宜令对他眨了眨左眼，语气耐人寻味，“你可以找你的属下问一问他们做了什么让我很不爽的事情……”

  从望越的房间出来之后，因为望越表示他们可以随便在地下层这边逛逛，封容和宜令两个人就没按他的提议说让释山一送他们，而是两个人单独走了，进了电梯之后，封容把自己的手贴在了宜令手腕【创建和谐家园】的皮肤上，只传递一个消息：“不对劲，望越没有正面承认他是教皇！”

  宜令其实也注意到这件事了，心里总觉得有什么地方让他感到不妥，望越整个人都很微妙，说他像是“原罪”组织的教皇，的确也像，说他不像，也委实有些不像——尤其是在宜令刻意提起昨晚的假面舞会和申龙的一些事情的时候，望越表现得有些意外，如果他是教皇，那么就只能证明他对这个组织的掌控力度并不大！

  释山一这个人同样也有些诡异，按理来说他和望越应该认识得并不久，望越也对他没有那种倾向的感情，刚才他们在书房里纠缠，望越都呈现出一种“你是小孩子我拿你没办法”的情绪，可是释山一却对望越很执着，执着得甚至有些说不通了，字里行间都充满了占有欲，好像别人多看望越一眼都能让他的怒火喷涌而出似的——难道还能说他对望越是真爱？亦或者是望越对他做了什么手脚？可惜刚才宜令果真没有找到机会来对望越和释山一施展读心术，这些疑问也只能在他们心头盘踞了。

  封容又在心里对宜令道：“你找机会引开望越和释山一，我去那个书房看一下。”他注意到书房里放着不少文件类的东西了。

  宜令皱眉看着他，有点担心——被抓到了怎么办？

  封容摇头——没关系，他们本来的计划就是这样的，他会尽量小心。

  就在封容和宜令进行短暂交流的时候，电梯门忽然打开了，刚才进来的时候宜令也是随意按了一个数字键，想到处走走看看，谁知道电梯一停，门外居然正好站着一个封容的熟人！

  第十二卷：童话地狱的花（六十六）

  艳丽红裙，栗色的【创建和谐家园】浪卷发，镶嵌着花的水晶指甲，年轻的女人像是怒放的玫瑰一样站在电梯门外，这可不就是老熟人丛兰么？

  丛兰看到他们的时候也有些意外，虽然昨天的假面舞会她没到场，但是宜令用鬣狗的身份高调地在“原罪”组织内部刷了一把存在感，估计也没什么人不知道鬣狗跑到他们的老巢里来撒欢了，果不其然，鬣狗的特征很明显，丛兰笑着道：“鬣狗先生，早上好。”她的目光落在封容身上，拿不准应该怎么称呼鬣狗的“猎物”，就不吭声了。

  宜令带着封容出了电梯，看了丛兰一眼，其实他是认得丛兰的，但还是故意道：“美女你好，怎么称呼？”

  “我叫丛兰，花丛的丛，兰花的兰。”有兰花之名的女人弯起红得鲜艳的唇，没有丝毫兰花的清纯和高洁，却像是红艳艳的玫瑰一样，盛开之际，反而有一种盛到极致转而颓败的奢靡，那也是一种极端的美，能够引诱恶魔都为之飞蛾扑火。

  宜令注视着她嘴角魅惑的弧度，半晌，才高深莫测地笑了，脱下手套，对她绅士般地伸出手，“丛兰么，很好听的名字。”

  丛兰和他握了握手，随即看了一眼他半搂着的封容，柳叶似的眉毛轻微一挑，莫名带着勾人的意味，“比你的小可爱还好听吗？”

  宜令刚收回来的手微微一顿，然后一咬牙，就表明风轻云淡地把封容拖过来像是宣告所有权似的亲了一下额头，动作潇洒又亲昵，亲完之后宜令看向丛兰，笑眯眯地道：“这是没法拿来比较的哦。”

  宜令的内心则是——马蛋，如果被林助手弄死了，老子就算在棺材里也要拖你下来垫背！嘤嘤嘤嘤林助手我这真的是迫不得已的……

  没办法，丛兰出现的时机有点巧合了，宜令刚才和她的掌心接触，正好读出丛兰内心关于“教皇让她试探鬣狗和顾闻知之间的关系”的信息，丛兰显然是【创建和谐家园】来了，如果宜令不展示一下“顾闻知”在他心里的地位，待会儿说不定部长大人就不知道被弄到什么地方去了，毕竟申龙被抢了猎物，肯定想找回场子来……到时候他会死得更惨的！

  宜令深深地觉得他接的这次任务指不定是最后一次了，回头就要为灵安全局捐躯了……

  丛兰果然轻微地变了一下脸色，看向“顾闻知”的表情里多了几分凝重，似乎有点拿不准应该怎么样对待他比较好，封容倒是不太担心他们会动什么手脚，他正在打量着丛兰呢，这个女人一开始在火车上找上了总办外勤组——后被陶幽镜证实她并不认识封容等人，而是按照教皇的要求去那辆列车上给他们留个深刻印象，才会阴差阳错找上了和总办外勤组同行的寒露——后来又和陶幽镜有所牵扯，前几天还刻意送上门被陶幽镜催眠，在提及花七是的时候留下一句“陶幽镜，喜欢我送你的礼物吗”，让陶幽镜差点暴怒之下弄死她，可是偏偏丛兰的脑子里被设置了关卡，纵然是陶幽镜也不能在保证她活着的情况下得到全部有用的消息，只能含恨把她放走，现在丛兰自己送上门来了，也许他和宜令应该把握一下机会，如果能够搞懂为什么教皇会针对陶幽镜，并且找到谁是当年害死殷南笙的太叔群就更好了……

  于是乎，正在和丛兰聊天的宜令突然接收到从部长大人那边传过来的强烈讯息，总结起来就一句话——【创建和谐家园】丛兰好套话！

  宜令：“……”部长大人，其实我还是个纯洁的没有恋爱过的魔，让我做这么高难度的事情真的大丈夫吗……

  人生怎么可以如此艰难，摔！

  就在宜令被逼得一脸血的时候，另一头的陶幽镜才叫真的无可奈何。

  j市灵安全局分部里，忙了一个晚上的众人在天快亮的时候才堪堪随意找了个地方睡下，到了早上九点，分部的部员们来上班，分部执行官还让人带了热乎乎的早餐来犒劳一下他们，把大家伙儿都叫起来吃早餐了，免得一天都精神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