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馨提醒:系统正在进行全面升级。如需阅读更多小说,请访问备份站点。
提起这件事,卢长流的神色也正了正,拍拍身边的英瑟的肩膀,“瑟瑟,你怎么会……”他看了看被封容放在桌上的白色细口瓷瓶,实在不明白这东西能装人是什么原理,“你怎么会在这里面?”
英瑟也是算着时间的,一看卢长流的黑眼圈就知道对方找自己找得急了,连忙道:“不是我自己想进去的!”
她似乎有意在隐瞒什么,不过又不是擅长说谎的人,封容端详着她的神色,再度问:“那英瑟小姐为什么会去收藏室,又是怎么进了这个空间法器内部的?”
“我、我就是去看看,不知怎么的就进去了。”英瑟前半句话有些含糊,后半句话倒是很真实的茫然。
卢长流自然也听出来了,皱着眉看她,“把话说清楚。”
英瑟缩了缩脖子,“我进去之后转了几圈,突然就晕过去了,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跑到一个光秃秃的岛上,四边都是海,我游啊游,游了半天还是游回了原地,最后被暗组长他们拽出来了。”
丁有蓝道:“这么说,是有人暗算了英瑟小姐?”
狄冰巧想了想,犹豫地问:“会不会是收藏室里的那些古董干的?”
“不太可能,”封容摇头,“未成人形的生灵再没有常识,也不会主动去招惹一头异兽。”这是一种食物链牵制下的本能,毕竟那些古玩的本体就在这里,惹恼英瑟之后被砸了就完了,它们也还不到能看破英瑟外强中干的地步,恶作剧不至于那么笨,耍手段的话它们又没那心计,基本可以排除嫌疑。
其实众人心里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件事和卢长流的异状有关,不过没直白说出来,倒是卢长流问:“收藏室里的古董怎么了?”
费蓉干咳一声道:“它们有些成精了。”
“……”卢长流沉默了,觉得从他的未婚妻失踪开始,他的三观就整个被推倒重建了。
不过收藏室的事情不是大问题,暂时可以忽略,卢长流还是把重点放在英瑟失踪的原因上,他终于明白自己长久以来的那种不安是因为什么了,非人类的未婚妻,如果她失踪了,卢长流根本连怎么查她不见了的原因都无从下手,就像这次一样,他几乎做好了再也看不到英瑟的准备,但在再见她时仍然有着绝望的欢欣——她这一次没有离开,那么下一次呢?
封容和林映空接连问了几次都没撬开英瑟的嘴,他们便使了眼色给卢长流让他问。英瑟虽然笨是笨了点,可是一向挺乖巧听话的,这回却犹犹豫豫了几次都没说出个所以然,卢长流被压抑下来的几天担忧忐忑也爆发了,哑声道:“你到底还想瞒我什么?”
英瑟从没见过他那么严肃疲倦地对自己说话,一下子也有些傻了,“我、我不是……”
“你说你怕我不要你,”卢长流双手交握,力道很大,攥得手生疼,声音却很轻,甚至有些飘忽,“可是我觉得你才终有一天会离开我……或者也不需要很久,你是妖怪,我是人,再过几年我就老了,也许你就不在了……所以你觉得其实很多事情不告诉我也无所谓?”
英瑟完全愣住,“我没有这么想。”卢长流只是用一种带着难言的伤感的眼神看着她,英瑟彻底没辙了,抓着他的手慌张地道:“你是不是人类会不会变老都没关系,真的,我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
“你没发现吗?”英瑟看向封容,最后又紧紧盯着她的未婚夫,咬牙道:“你身上有脏东西!”
卢长流一时没听懂她的意思,总办外勤组的众人却是面面相觑——为什么英瑟那么肯定她的未婚夫着了什么邪道了?
英瑟有些忌惮地看着卢长流,与其说是忌惮他,不如说是忌惮他身上的某种东西,“长流你看过监控录像吧,你每天晚上那样子走来走去,还抱着古董不放,你自己觉得正常吗?”
如果是在几个小时之前听到这些话,卢长流都不会放在心上,但是现在他就凝重了神色,半信半疑地看向封容,“暗组长,瑟瑟说的是真的?”
英瑟的脸上藏不住情绪,封容发现她看到卢长流梦游的情况好像和刚才的有点不同,随即听到卢长流的问题,他也没打太极含糊过去,“其实今晚我们也在查这件事,能够借机找到英瑟小姐也是机缘巧合。”
狄冰巧左手握拳轻击右手掌心,了然,“果然卢先生并不是梦游那么简单吧。”
乘小呆好奇,小小声对费蓉道:“原来不是卢长流和英瑟感情出现问题了啊。”
费蓉无语,“都叫你少看肥皂剧了。”
卢长流的表情不太好看,梦游那件事的确有些难以启齿,不过现在面子显然没有那么重要了,他觉得浑身都不对劲,“那暗组长查到的结果呢?”
封容抬了抬眼帘,不置可否,“英瑟小姐的失踪恐怕和这件事有关系。”
卢长流怔住了——英瑟是因为他而失踪的?
英瑟终于反应过来她不是孤军奋战了,立刻将热辣辣的目光投到封容身上,“暗部长,我要向你报案,你能不能帮帮长流?”
“嗯?”封容无可无不可地应了一声。
英瑟急声道:“这种事情对于暗部长来说只是小事一桩吧,我就是太笨了,也不认识厉害的朋友,收藏室里的很多古董成了精,我就是担心长流在里面沾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才会偷偷溜进去的,没想到……”没想到反而把自己赔进去差点出不来了。
林映空不动声色地把英瑟的目光从部长大人身上挪开,“英瑟小姐知道卢先生身上发生什么事了么?”
英瑟茫然地道:“不是鬼上身吗?”
费蓉嘴角一抽,“你连有没有鬼气都感觉不出来?”
祝孟天指了指卢长流手上的那串黄玉手链,“那是高僧亲手刻的十八金刚图,带着佛力,寻常冤鬼都近不了身的。”以卢长流的身价,带个这种东西倒不稀奇,不过这玩意儿有价无市。
卢长流看了看自己戴着的手链,眉头轻微一皱。英瑟完全是一头雾水的状态,“不是鬼上身,那会是什么?”
“暂时只能查到是卢先生的魂魄方面出了问题,”封容摇头道,“具体的就要问问卢先生了。”
卢长流也不比英瑟此时的状态好多少,“我不记得我有招惹你们圈子里的其他人。”事实上他还是不太相信自己是中邪了之类的。
林映空微笑,“既然不是这辈子招惹的,可能就是前世孽缘了。”
“前世?”卢长流也不知道林映空是不是在开玩笑,不过是真的觉得有点可笑,“不是都说再世为人么,都重新做人了,上辈子的事情和我有什么……唔!”
他突然闷哼一声,捂住腹部弯下了腰,整张脸刷的就白成一片,突如其来的剧变把英瑟被吓坏了,她急忙伸手撑住卢长流往下滑的身子,却被他带着一起坐到了地上,离得近的鄂静白和祝孟天都第一时间过去帮忙把人扶起来,可是卢长流好像痛得说不出话了,这个状态和今晚梦游前的影子是一样的不妥,祝孟天见状不对,使点劲就把他按着腹部的手扯开了,鄂静白配合默契地把衣服一撩,一片血红瞬间映花了他的眼。
“部长!”鄂静白在英瑟的尖叫中眼疾手快地把卢长流敲晕放倒在沙发上,语气凝重地唤了封容一声。
费蓉在他们动手的时候就不费吹灰之力地将惊慌的英瑟拽开了,下意识往卢长流那里看了一眼,登时也愣了,英瑟感觉到她抓着自己的劲道一松,便忙不迭挣开扑到卢长流身边,愕然地看着他腹部的一个血红色纹身,“这是什么?!”
第三卷:宝妖(十八)
封容坐在原位没有动,林映空把乘小呆和丁有蓝拎开,再把英瑟拨旁边去,一眼就看到卢长流的肚脐上方盘踞着一个看似是纹身的血红色图案,丝丝缠绕的繁复纹路如同一条条首尾相连的藤蔓,兜兜转转之下看上去又更像是一个咒印,林映空的眸色也沉了沉,转身道:“部长,是‘旭日藤’。”
——旭日藤的含义是,爱的锁链。
封容这才站起身来,把卢长流团团围住的众人赶紧让开一条路,封容走到躺平的男人面前,手指在那个纹身上按了按,道:“结契的时间不超过一个钟头。”
如果说人界最有效的承诺是以法律为证,那么灵异学界最常用的便是契约了,包括情人之间也不例外,或温馨或残酷的生死契数不胜数,而卢长流身上的“旭日藤”就是其中之一,不过比起其它类似婚约、需要两厢情愿的双向契约,“旭日藤”更像是一种单向的诅咒,以施咒人的灵魂为契,用灵力温养,可以强制把别人绑定在一起,同生共死,一般这东西多半是用在反目成仇的怨侣身上的,毕竟再通天的能力也熬不住一天天的消耗,迟早两个人一起魂飞魄散。
而且“旭日藤”还有一个作用,说好听一点就是心有灵犀,说白一点就是施咒人痛苦的话,承受者就会更痛苦,卢长流现下的失常估计就是因为施咒者在发疯痛心了。当然,这种契约也不是那么轻易嫩定的,且不说谁恨自己的情人恨到肯拿一条命来换对方去死,这定契约的步骤也很麻烦:承受者的心头血,双方灵魂相融的七七四十九天,施咒者足够强大的爱意和力量。
因为是单向结契,这种生死契倒是可以解除的,唯一的解除方法就是施咒者自愿自爆魂魄,中断契约——只是,不惜以灵魂的代价来拖心爱的人一起死,对方又怎么可能愿意自愿毁掉这条维持最后的爱恋的枷锁?
林映空把“旭日藤”的事情和对卢长流前世的怀疑给英瑟解释了一遍,后者已经完全傻掉了。
费蓉纳闷,“是谁爱卢长流爱得要他死啊?”除了英瑟还有其他人?!
“真够艳福不浅的……”祝孟天嘀咕了一句。
“所以他现在在这里躺着。”封容不咸不淡地道,祝孟天被噎住。
乘小呆掰着手指算了算,“心头血可能是卢长流两个月前出车祸的时候弄到的,那对琉璃手球说卢长流变成半个卢长流,就是因为有个魂魄跑他身上了?能够不排斥也算他倒霉,睡觉的时候跟抽筋似的就是因为两个魂魄弄在一起有冲突吧……”至于砸相框什么的,那是妒忌英瑟吧?
“所以对方让卢长流梦游到收藏室吸收那些古董的灵力,就是为了储存力量来结契?”狄冰巧有些恍然大悟,不过也费解于即使魂魄相融,总办外勤组众人应该也不会一点儿也察觉不出来吧?
鄂静白道:“要靠那些古董的灵力来结契,对方估计也撑不久了。”施咒人一死,卢长流也保不住。
英瑟终于回神,这个噩耗让她心神恍惚,呆呆地问:“那个人是谁?”
封容看向她,“英瑟你真的一点线索都没有?”
英瑟眼眶一红,“我可能没发现……如果我知道他认识灵异学界的人,我也不至于瞒他那么久。”她低头看见昏迷的卢长流,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之间什么都变了,她的身份曝光了,宠爱她的未婚夫也倒下了……
丁有蓝困惑不已,“也就是说卢长流前世可能真的和灵异学界打过交道,可是那个人不早点来找卢长流,为什么偏偏最近才出现?”
“得问本人才知道了,”祝孟天挠挠下巴,“我们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把那个人找出来谈判?”
总办外勤组最开始接的任务就是找回英瑟,没想到还能牵出这么件事来,这事算灵异学界的,也和英瑟的失踪有关,他们还不至于见死不救。
费蓉道:“魂魄相融只需要七七四十九天,你们说那个人的魂魄还在不在卢长流身上?”那单车祸离现在已经两个月了,时间到了之后对方可以先行离开,不过几个钟头前两个灵魂还有冲突,又是刚才才结契的,也许那人还在卢长流身上藏着?
“我比较想知道那个人是怎么藏在卢长流身上的,”乘小呆道,“我一点儿都没发现卢长流的魂魄哪里不对。”
“蓉子,帮把手。”在和鄂静白说话的祝孟天喊了一声费蓉,三个人在一起讨论用什么法子才能把那个可能存在的魂魄逼出来。
封容和林映空暂时没参与,而是重新坐回原来的位置,封容算了一下时间,“对方大概是在卢长流上楼换衣服的时候结契的。”
“早不结晚不结,偏偏这个时候……”林映空摇了摇头,“催化剂应该是英瑟。”不管是卢长流哪辈子惹的麻烦,敢用“旭日藤”就代表对方深爱卢长流,而卢长流不但不记得,还对英瑟情根深种,那个人会发疯也不奇怪——卢长流是在提到前世的时候契约发作的,看来对方也很在意前世之事。
“那个人把英瑟丢进空间法器,可能是被两个人结婚的消息【创建和谐家园】了。估计灵魂相融的时间足够了她才敢跑出来报复英瑟,却没杀她……对方恐怕是实力有限。”封容道,拿起桌上的果汁喝了一口后才发现是葡萄汁,他便随手放回去了。
林映空把自己那杯没动过的橙汁递给他,“那个人的时间可能不多了,部长是想直接让卢长流把人叫出来?”
“你说的,时间不多了,这样做才最快。”封容的确有些渴了,说完之后就喝下了大半杯橙汁,林映空没再接话,只是看了看他吞咽时滚动的喉结,然后若无其事地拿起那杯葡萄汁——喝掉了。
另一头,祝孟天、费蓉和鄂静白果然试了几种方法都没找出可能藏在卢长流身上的魂魄,乘小呆看了一会儿,建议:“会不会是他身上装了什么法器?要不把他衣服脱了?”
卢长流身上的确有一两件挂饰,祝孟天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失魂落魄的英瑟赶紧护住自家未婚夫,“你们想干嘛?”
“小妹妹,我们这不是在帮你么?”祝孟天贱兮兮地道。
英瑟又犹豫又纠结,“那你们也不能随便乱脱别人衣服啊。”
“不脱怎么知道他身上是不是有奇怪的东西?”
“可是、可是……”英瑟又急又嘴笨,完全不知道该拿什么理由来反驳。
“别可是了,大男人的看光了也不吃亏!”
“……”林映空和封容商量好了之后就发现他们这边的形势神发展了,齐齐无语地看着他们。
正在和英瑟争夺“脱衣”权的一众组员赶紧噤声,祝孟天干笑道:“部长,林助手,你们有什么高招吗?”
林映空拿出一块墨黑色的木牌丢给他,“给卢长流带上。”
祝孟天一看——啧,这玩意儿提供灵力还定住魂魄,那个人真在卢长流身上的话既能维持契约,又能困住对方,果然是林助手的风格,蔫坏蔫坏的。
凌晨时分,这个点儿还真的不适合对卢长流的魂魄干点什么,封容就发话让所有人先去睡一觉,天亮之后再说。英瑟听他提了句这事儿要卢长流亲自解决,就知道也不是没有回转的余地,心里倒是安定了一些。
折腾了一晚上,各种状况百出,总办外勤组众人也有些累了,纷纷回房休息,封容把那个白色细口瓷瓶拎去多媒体放映室放着,打算回头让灵外交部和卢长流交涉一番,这东西肯定得回收到灵异学界才行的,那些成精的古董倒没什么。
祝孟天和鄂静白帮忙把卢长流搬回二楼主卧,出门之后祝孟天感慨:“你说这没人喜欢你很烦恼,有人喜欢你也烦恼,这世界上还有什么事能称心的?”
鄂静白睨他一眼,“很多女人喜欢你,你也很烦恼?”
祝孟天资料地甩甩刘海,“少爷我天生丽质挡不住,烦恼自然跟着来。”
“哦,”鄂静白面无表情,“哪天你【创建和谐家园】掉的时候我会查明是哪个女人干的。”
路过的费蓉毫不客气地补刀:“要挂掉的话直接赶在岗位调整的时候吧,部长就不会老惦记着炒人了。”
祝孟天很受伤:“……你们就是这么对待革命战友的?”
费蓉打了个呵欠,拽上旁边的狄冰巧,“困了,巧姐我们去睡觉,静白哥拜拜。”
祝孟天:“……”
等回房躺下了,封容才隐约想起好像没见着他昨晚打草稿画阵法的那叠纸,转念又想到这种事会有自家助手帮他打理好,就没放在心上了。
封容入睡之后,林映空才把那叠草稿拿出来铺平边边角角,然后喜滋滋地藏进乾坤袋里,那表情不要太痴汉哦~
搞定之后,林映空躺平在部长大人旁边,不能落单什么的再美好不过了,同床共枕都有了,两情相悦还会远么~
第三卷:宝妖(十九)
于是,混乱的一晚上就在有人心情美好有人满腹郁结中度过了。
卢长流按照往常作息醒来的时候,还有些晕乎乎的搞不清楚状况,他盯着在自己身边睡得正香的英瑟好半晌,才慢腾腾地回想起不久之前在收藏室里游动的鱼身鸟翼的巨大异兽,拿来和眼前的娇小女子一对比……
他默默地把这一页翻了过去,也没有吵醒英瑟,轻手轻脚地下了床换衣服,正在理顺昨晚的事情时就发现了自己腹部位置的血红色纹路和挂在脖子上的木牌,再配合上昏迷前的那股痛感……卢长流盯着它看了半天,然后照了照镜子,发现自己的样子似乎比之前更憔悴了,看上去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精气一样,连眼神都是发暗的。这样可不太像自己,卢长流有些疑惑地抚了抚沾了水的镜面,突然瞥到身后有一抹裙角一闪而过,他镇定地转过身去,只看到已经关好了的玻璃门。
洗漱好之后,英瑟还在睡着,卢长流便决定直接去找总办外勤组那群人问具体的情况,不管怎么看,他们都比自己的妖怪未婚妻靠谱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