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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简意赅一行字在空气里飘荡着落地,林映空站在卧室里,好半晌后才在衣柜里抱出一张毯子铺在床上,一声不响地离开了。
轻轻的关门声传来,浴室里的门却开了,依旧穿着浴袍的封容拿着那套睡衣看着卧室里的毯子,脸上慢慢地、缓缓地浮现出一种夹杂着困惑和伤感的情绪。
第五卷:活着的人偶国(四)
第二天一早,暗部长和林助手闹别扭了的消息就跟长了翅膀似的飞遍了整座总部大厦,倒也不是他们千里眼顺风耳,而是这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实在是太耐人寻味了。
就说封容吧,虽然他一向模样长得冷酷手段来得强势,不过平时不涉及到公事的时候还是很好相处的——他谁都不用多去搭理,相处都不用,怎么会不好相处——而且平时部长大人的谕旨都是林映空传达的,大部分部员们心中的部长大人就是个连近前听他训话都难得的人物,可封容今个儿偏偏撞了邪似的转了性子,主动跟旁人搭话,把一圈围观群众都吓出一身白毛汗了有木有!
众人那叫一个胆战心惊啊,就怕林助手谈笑间就把自己给灰飞烟灭了,但是在视线范围内一找——嗬!求远离总部这个风暴中心!
林映空平时微笑浅笑温柔笑不语三分笑,比弥勒佛还爱笑,真心假意没人看得懂,封容这个伪面瘫起码还会变个脸,可要说谁见过林映空阴着脸的这就真的没有了,一般人家那是越心情不好就笑得越如沐春风,反正见着他对谁谁谁和善万分就默念阿弥陀佛就是了,不过今天的林映空居然连笑都不笑了!他那是天生的笑唇啊,哪怕板着脸谁见了都觉得他在笑,今天林映空居然能硬生生把嘴巴抿平了一早上就没弯回去,看得旁人都觉得一张嘴累得呛人。
“据我统计,”丁有蓝偷偷瞄着同一层仅有的几个单间,“林助手今天上午进出部长的办公室的频率下降了95,内线联系的频率下降了88,含情脉脉看着部长的频率下降了30,部长向我们直接交代工作的频率升高了65,找沃妮娅助手的频率升高了75……”
祝孟天胸有成竹,“堵上我全部家产,部长和林助手肯定是感情出现危机了!”
一众助理集体白他一眼——废话!谁看不出来啊!
“那解决危机的办法呢?”沃妮娅突然像是怨鬼一样出现在祝孟天身后,幽幽地道。
“……!”祝孟天被吓了一跳,拍着小胸脯惊魂未定地道:“沃妮娅你做什么呢,人吓人吓死人的!”
沃妮娅幽怨地瞥他一眼,“你们找不出解决办法,我就快要被映空的眼神杀死了。”
原因是什么连问都不用问,助理们默默为她点蜡——夹在两个男人、咳咳,搞基的男人中间不好做啊!
点完蜡的祝孟天赶紧八卦:“沃妮娅你是天子近臣,有没有什么内部消息可以参考?”
费蓉也道:“部长和林助手到底闹什么呢,怎么搞得林助手跟被抛弃了似的?”
“我估摸着差不多了……”沃妮娅提到这个就眼睛一眯,“刚刚你们不是也统计过了么,映空这会儿可是被打进冷宫了。”
“这么说你也不知道他们俩是什么节奏?”祝孟天听出了她的意思,纳闷了。
乘小呆纠结了一双眉头,“部长应该不会无的放矢吧……”
“他对映空宠得很,”同样身为助手的沃妮娅羡慕嫉妒恨道,“肯定是映空那混球干了什么不该干的!”
不过沃妮娅和助理们在背后声讨林映空胆子太肥,可他本人这次还就真的是被冤枉了——他哪有无理取闹,明明是部长大人先嫌弃他的!
他就愣是不明白了,封容既然说不介意他们那次在三桑学院密室里的接触就是真的不介意,他还没有哪个情商为这种事撒谎,可是他都无所谓了,干嘛还要和自己拉开距离?
封容的那句私人空间真的就是让林映空伤透心了,就算怀着别的目的,他也跟在封容身后兢兢业业工作了六年,从最默契的搭档到最亲密的朋友,那份感情是无论如何都抹杀不了的,部长大人居然一句话就把两个人的关系砍出一道无形的缝隙……
林映空倒没多气,昨晚掉头就走也是怕自己一个冲动干了什么蠢事,只能回去让自己冷静半宿再来想事情,然后他就把近来种种全部梳理推敲分析了一遍,最后一拍大腿——他这不是没什么地方做错的么?
该循序渐进的也循序渐进了,该出手的也出手了,他也没因为上次的亲密接触而贸贸然唐突部长大人,于是问题还是出后者身上么?
封容昨天给他的那支狼毫笔在办公桌上活泼地跑来跑去,完全没有一支笔应该有的安静典雅,林映空盯着它看了一会儿,叹气,把它捉起来丢进布着阵法的笔筒里,立马就安分了。他觉得自己也跟这支笔差不多,没见着部长大人之前一颗心怎么也平稳不下来,于是拖上几份文件又去了部长办公室。
“部长……”敲门进去之后,林映空看着状似在认真核对灵执法部外勤组下个月预算申请的封容,忍不住就唤了一声。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的语气太委屈,封容默了一下才一脸平静地抬起头来,道:“预算申请我才开始看,后勤部那边在催了?”
一开口就是公事,林映空也没敢问别的了,赶紧把带来的文件摊到了桌面上,“那个不急,是有几个要部长你处理一下……”
工作的事情随口一聊就是半个钟头,林映空不经意不抬头就看到时钟上显示着是午饭时间了,便道:“先去吃饭吧,部长,还是饭堂么?”
封容合拢了手里的资料,“你和孟天他们去吃吧,我和初桐等下有个饭局,马上就出去了。”
“……荀副?”林映空的动作一顿,“为什么部长你安排的行程没有告诉我?”应该说平时都是林映空替封容安排了行程再直接跟他汇报的,而且封容什么时候那么积极去参加过饭局?
封容也察觉到自己做事的不妥了,之前心不在焉的时候他也没考虑什么,“抱歉,初桐提得比较急……”
“部长不用说道歉,你决定的事情我还过问不了,”林映空微笑,好像是一个恭敬的下属,“那部长需要我或者沃妮娅陪同么,几点才回来,会不会耽误下午和司判部关于上个季度任务对象判决统计和清查确认的会议?”
自封容前几个月出院以来林映空就很少用过这种公事公办的态度了,封容一下子似乎游戏而吃不消,反应慢了半拍才道:“一个饭局而已,很快的,不耽误事儿。”
“好,我明白了。”林映空收拾东西站起来,道:“那我送部长下楼吧。”
“……嗯。”
两个小时后,酒足饭饱,众人乐融融地互相道别,到最后包厢里只剩下封容和荀初桐还在不紧不慢地喝茶。
叹了一句好茶,荀初桐这才看向旁边的封容,哪怕是在饭桌上,他也跟宝剑开了锋又放在鞘中一样,低调却也凌劲暗藏,谁也瞧不得半点迟疑。荀初桐啧了一声,“还是你出面顶事,那些老油条连酒都不敢多开一瓶。不过今个儿太阳是朝哪边开的?我电话里随口提了一句,你就肯来这饭局了?”
封容回答得漫不经心却也是实话,“一时走神了。”
感情人家是误答应的啊!荀初桐嘴角抽抽,“想什么呢,老走神,如果神君又诓你去相亲了看你怎么办!”
封容似是不解地蹙了蹙眉,“那个朱雀家的玄孙女……真的是相亲?”
“不然你以为呢?”荀初桐好气又好笑,“神君那个懒性子,你还指望他牵线搭桥为咱局里?”
封容不置可否,半晌才语出惊人道:“初桐,你说我是不是应该去相亲?”
“……!?”堂堂灵执法部副部长差点一咕噜滚饭桌底下去,哀叫道:“我的祖宗爷哎,你跟林助手到底是怎么了?”
封容慢吞吞地问:“为什么问这个?”
荀初桐扶稳了桌子,“你跟林助手不是闹出什么事儿了,你能想着相亲啊?”
封容脸上的表情很古怪,平静中又透着一点诡异的困惑,“我相不相亲,和映空能扯得上关系?”
这关系可大发了!荀初桐把都到喉咙口的话咽了回去,胆战心惊地打量着封容的脸色,之前不一直说林映空没跟这位爷挑明了么,现在这架势是明了呢还是没明啊?
荀初桐实在捣鼓不明白他们两个是怎么回事,可两口子的事他也不好插手,只好选了个安全点的话题:“那你干嘛突然寻思着要相亲?”
他问是问得云淡风轻了,可心里头的好奇跟猫爪子似的挠啊挠,挠得心都痒了。可封容却沉默了好久,随即才慢悠悠地眉头一抬,嘴唇一掀,淡淡道:“走神了,随口胡诌的。”
荀初桐眼睛一瞪:“……?!”
封容是一句走神就把责任全部推脱了,不过荀初桐这边就百爪挠心了,回到办公室之后思忖了半天,还是决定给林映空提个醒,他是站封容这边的,可就是站封容这边,才不想他这个情商低下的胡搞瞎搞啊!
于是在总部三十三层楼,外间的助理们清清楚楚地看到刚刚跟他们交代事情的林映空腾出手来接电话的时候嘴角一勾,硬生生捏爆了他自己的手机。
第五卷:活着的人偶国(五)
第五卷:活着的人偶国(五)
关于荀初桐说的事,林映空是暂时不回去和封容说项的,别说他现在情绪不稳,就是稳了,他也不会跟个女人似的随便听到什么风声就去质问他的部长大人——何况他觉得现在情绪更不稳的恐怕是封容才对吧,相亲?当初是谁说自己不适合成为一个家庭的一员来着?
于是下午和司判部那边开会的时候,封容看着林映空几度欲言又止——他肯定不会因为随口一句话不安的,只是因着自己这两天的态度罢了。林映空倒是四平八稳地维持着一副好助手的样子,还不忘提醒封容别走神。
散会之后,司判部部长都忍不住逮着沃妮娅八卦一下林助手到底干什么能惹毛暗部长了,沃妮娅一边打哈哈一边心道林映空还真的是“恶名”远扬。
还没回到灵执法部总办公室,医疗七组那边就派人来请了,封容一听就知道肯定是d7区外勤组那几个部员的情况有了变化,叫上林映空直接拐过去了,刚一踏进属于特殊病房的a区,医疗七组组长高盼郞和狄冰巧就迎上来了。
他们的精神都不太好,似乎一直没有休息,封容皱眉,问:“他们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不是很好,”高盼郞用了一个比较委婉的说法,“今天凌晨有三个部员进了一轮抢救室,暂时算是熬过来了。”
“暂时”两个字放在这会儿可不是什么好字眼,林映空径直道:“有办法了?”只是说这个坏消息的话也不用直接让人请他们过来。
“我和七组的诸位讨论了一晚上,最后只想到一个铤而走险的办法,”狄冰巧苦笑道,“既然他们没法儿把自己的意识从识海里拉回来……我们想试着让别人去拉。”
“你的意思是……?”林映空似乎猜到了,表情有点凝重。
狄冰巧点头,“我们想让一个人的魂魄进去他们的识海里,把他们迷失的魂魄找回来。”
“风险太大了,”封容闻言并没有反对,而是报以担忧之意,“清醒的时候我们都很难自动让一个魂魄上身,何况他们呆在识海里,一旦被他们攻击的话那就两个都回不来了。”魂体会本能地把陌生的灵魂困在识海里,那是绝对属于自己的地盘,有些藏着过往,有些藏着欲望,都是不能随意见光的东西,其主人会不顾一切地保护那块地方,再强大的人也会被压制在里面,遑论反不反击都是两败俱伤。
“所以我们想让他们最亲密的人来做这件事,足够的默契能减少很多阻力,”狄冰巧眉宇之间的沉重也没有因为想到了解决办法而释然,“不过部长你说得对,这里面风险还是太大了。”一旦魂魄入体,外面的人就帮不上什么忙了——再亲密也有不能分享的秘密,谁能保证至亲至爱与你也是十分心意相通?
封容道:“足够亲密还不够,对方还必须有足够的能力,”普通人可不行,“合适的人选也不好找。”
“现在有一个部员的爱人是条件合适的,她也是灵执法部的外勤部员,和她丈夫是同一个分区不同分部的,”高盼郞道,“她接到消息后已经赶过来了,也强烈表示她想试一试……这件事我们没有把握,所以想问问暗部长你是怎么个看法。”
封容想了想,“没有更好的办法了?他们还能撑多久?”
“以前这样的病例都是自己熬过去的,”高盼郞道,“就目前来看……最多一个月。”现在的情况就是他们自己在身体里用识海做战场,自己和自己战斗,跟植物人完全是两码事,魂魄一天比一天虚弱,这么撑着也不是办法。
“带我去见见那位想救她丈夫的女士吧。”封容道。
那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一头短发很利索,憔悴的仪容里掩饰不了那股坚韧的气质,见到封容,她立刻站起来行礼道:“d7区第三分部第十七外勤组计艾,向暗部长您问好。”
“嗯,好,”封容示意她放松一些,“我记得你的丈夫是d7区第四分部的,现在……请你不要太伤心了,我们会尽力的。”
“没关系,灵异学界哪里不是脑袋栓裤腰带的活儿?谁都要预备着有这么一天,”计艾的声音里并没有太悲伤的情绪,“我只是希望既然有机会,我总要去救他。”
林映空接了话茬,温声道:“我理解你的感受,但是你和你的丈夫都是灵安全局的人才,是我们的同伴,失去任何一个让我们都会很伤心,我想你的丈夫也不愿意你亲自涉险,所以你再好好考虑,至少要做好准备,不能冲动。”
计艾点头,“我明白,我会配合医疗组的,但是不管怎么样我一定会走这一遭。”
她的态度很坚决,封容最后只说让她再等两天看看高盼郞他们还能不能想别的治疗方案,如果还是没办法,那就让计艾试一次。
回总办公室的路上,林映空忽然道:“如果躺在那里的人是我,部长会不会救我?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攻击你的……”
正在出神的封容一听便是愣了愣,随即摇头,“不会。”
“啊?”林映空瞬间心凉了半截。
“你有父母兄长,光是血缘关系就比我来得紧密,”封容认真道,“要救你的话,没有足够的把握,我怎么敢乱来?”
“……!”林映空的心立马又跟热油浇过似的滚烫一片——部长大人的心里果然还是有他的!
尽管如此,封容的诡异状态还是没有因为这个插曲而好转几分,林映空雄起的热情在接下来吃了两天的部长的闭门羹之后再度熄灭了,以他为半径五米之内都一片阴风惨惨,倒叫人人都想起了他身为十殿轮转王的小儿子的身份,背地里大呼他要把灵执法部总办公室改造成鬼王殿了。
对此,费蓉强烈建议:“周末咱们集体去海边晒日光浴吧!”不然迟早会被冻死的tat!
但是下一秒封容就从她背后出来,拿着一沓资料边走边道:“外勤组开会,有新任务。”
刚想同意晒日光浴计划的总办外勤组组员们:“……”
天大地大工作最大,再怎么打蔫儿也要工作的,费蓉几人精神不振地抱着热茶进了小会议室,抬头一看,啧啧,部长和林助手这是楚河汉界划清界限咩?!
对此,林映空也很无奈,他也不想的,只是这几天他一靠近封容,封容就散发出一种很不自在的气场,自认是妻奴的林映空只能含泪牺牲自己,自动自觉离远一点了——迟早有一天他会把这些距离一点一点全部算回来的!
新任务就是还没清醒的六个部员接手的任务了,石汀楠那边发了新的资料过来,说是在人界的档案上能找到那个村子的存在,它叫尊偶村,据说连同周围几个村子都是专门做人偶的,只不过尊偶村做得最好,却卖得最少,也最神秘,几乎与世隔绝,所以现在大家都抓瞎,完全不清楚那边是个什么情况。医疗七组那边已经开始让计艾做急训了,但谁也没多少把握,封容和林映空、石汀楠一商量,决定还是让总办外勤组走一遭——说起对灵魂术法的研究和运用,林映空在灵安全局里也只有在几个老前辈面前才有认栽的份儿。
因为任务地点是丛林里的小村子,所以各种装备都要合理筛选,封容将任务资料发下去之后就让他们赶紧去准备东西交接工作,明天一早就出发,具体情况全部得等他们去到当地再说。
一出小会议室的门,费蓉就哀嚎道:“我的周末啊!”出远门的任务,周末肯定泡汤了!
“周末不是重点,”祝孟天戚戚然道,“重点是要跟感情破裂的部长和林助手一起行动!”
“……”其他组员们对视一眼,均有一种没活路了的感觉——怎么不调职失业了,他们的前途还是这么渺茫?!
只有鄂静白很茫然:“部长和林助手什么时候感情破裂了?”
不对,是他们什么时候有感情发展了?
既然是出任务,封容自然不能拒绝林映空用检查行李的理由过来串门了,但是林映空进门一看就是眉头一挑,封容顿时也默了——把东西翻得乱糟糟的不是他的错,谁让平时都是林映空过来帮忙收拾屋子的呢,他刚才连哪件衣服放哪儿都没找着!
林映空倒是不介意,乐呵呵地重新打包行李归置物品,快手快脚弄好的时候也就不到一个钟,封容作为障碍物品被迫坐在床上看他折腾,等他停下了才默默地递过去一杯水,林映空一口闷下去之后就是舒服地一叹——果然部长家的白开水都是甜的。
封容哪里知道他这无厘头的想法,见他叹气,还以为林映空是在为这几天他不让他进门的事情上心呢,他也想不出什么解释,最后就轻轻道了句“谢谢”。
林映空却走到他面前,半蹲下来,一米九的身高带来的压迫感瞬间全部消无,“部长一定要跟我这么客气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