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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容没有理会这个,专注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神子要的东西很特别,所以直到现在才没有恢复?我身上有一种东西是他必须要得到的,是什么?灵力,还是灵魂?另外,你一直在这个地方没有离开过,我也不认为外面的结界会随便放人进来,你为什么会知道我的存在?”就算他是灵执法部的部长,不过作为新崛起的势力,灵安全局在这种隐于世外的地方并不可能十分出名,何况尊偶村已经不是隐于世外这么简单了,恐怕空聆连灵安全局是什么都不知道。封容一边说一边推测,最后摇了摇头,“不,你不可能知道,也不可能那么巧刻意在等我过来,那么是谁告诉你我会来的?”
空聆没有回答,“我不觉得你需要知道这些事情。”
不否定的回答已经表明了一切,封容将种种线索在脑子里过滤了一遍,隐隐有了一些头绪,却需要多几分证据来验证,他却似乎不急着追问,忽然道:“神子在哪里?”
空聆的神色一下子警惕起来,“你想做什么?”
封容看向他身后的奉神台,双手插在裤袋里,那样子甚至显得很是从容,“他不是想得到什么吗,我送上门,难道空聆先生也要拒绝么?”
空聆像是反应过来了,下巴微微扬起,带着一种如同被人无所顾忌地纵容出来的骄傲,仿佛他的神明还在他身后微笑着注视着他,毫无保留地给予他蔑视一切的底气,“我当然不会拒绝,但是你以为你能胜过神子?”
封容不置可否,“在你眼里,你的神子自然战无不胜。”可是,在他看来,他最后还是死在了对于他来说不过是蝼蚁的人身上。
封容的潜在之意不言而喻,空聆的目光霎时间冷凝一片。
第五卷:活着的人偶国(二十)
林映空其实一直觉得自己不是个好脾气的鬼,纵然他把人生中三分之二的时间花在笑上面,那也只是掩饰他太过懒惰的性格罢了,跟他是不是温柔好男人没什么关系——与其要花费说话的力气来表达自己的情绪和意图,不如直接一笑万事搞定好了,于是他总是微笑浅笑【创建和谐家园】笑,把能用一个笑容解决的事情都解决了,没办法了,才动用最不浪费时间的话语巧妙地搞定一切。所以灵异学界的人以为他爱笑也能说,都道他是灵执法部部长暗儡的一把软刀子,每一个笑容每一句话都用最温柔的方式给你一刀……从某方面来说,只用“脾气不好”这个词来形容本质的他还是太轻了。
所以当林映空找不见他的部长大人的时候,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的尔博不出意外的遭殃了。
“林、林先生?”尔博被吓了一跳,这个令他一直觉得对方温和无害的男人虽然还是和平常一样笑着,可是他不知为何就是看得一阵心惊肉跳。
林映空一踏出宅子大门就看到了似乎在转悠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进去的尔博,他在正准备去找玩失踪的部长大人时突然被这么一拦,可想而知他如今的心情了。匆匆跟在他后头怕一没封容在这里就没人管得住他的祝孟天也瞪眼了,他觉得林助手这会儿还能笑出来也是很让人敬佩的。
“尔博先生,”林映空停住了脚步,弯着嘴角将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重点落在他空空如也的手上,“你是过来送饭的么?”
他的态度甚至是和善的,尔博却觉得后脑勺蓦地一凉,心道不知是不是自己不习惯先生这个称呼,讷讷道:“不是,我、我是来还你们东西的,”他小心地伸出手,摊开掌心,露出一个黑色的徽章,妖娆的花体“灵”和“sun”的字样嵌在其上,这是灵异学界大部分都已经熟稔无比的标志,“这是我在维安受伤的地方捡到的,是你们的吧?”
“是蓉子的!”祝孟天一看就心底叫了一声糟,这玩意儿可是灵安全局部员的身份标志,费蓉刚才发现自己马大哈地弄不见的时候就急得头发都快白了,偷偷找了好一会儿都没找到,没想到居然在尔博手里,估计是费蓉跟那个维安打架的时候不小心遗漏的。
林映空果然似笑非笑地睨他一眼,把徽章要回来之后抛给他,“告诉她,回去三周医疗组义务劳动。”
“……”祝孟天默默给费蓉点蜡。
见他们认领了徽章,尔博也松了一口气,道:“是你们的就好,如果是上一个客人落下的就糟了,都不知道上哪儿去找他呢。”
打算马上把他打发了的林映空动作一顿,“上一‘个’客人?”
“嗯,他也有个这样的东西呢,”尔博用力地点点头,“我没仔细看,就觉得看上去和你们这个差不多……唔,对了,他那个上面的字是白色的,刚才一下子没记住。”
白色字体的徽章?林映空眉目一动,细看之下还藏着几分阴郁,他状似漫不经心地道:“说不定是我们的朋友吧,我记得他们说过想来这一带玩……他们是不是两三个人一起来的?”之前来的两批分部部员分别是四个人和两个人。
尔博却否认了,“没有啊,只有一个人,就前几天来的,在神侍大人这里住了一天就走了。”
祝孟天看了林映空一眼,茫然——石汀楠的分部难道还派了第三批人过来?不过话说回来,白色的徽章似乎是……
林映空微微皱了眉,这次的外勤任务是越过他直接由封容接下的,分到总办外勤组的资料也不是第一手的,他不想怀疑部长大人,按理说封容没必要隐瞒他们什么,但是此刻的情况却叫他陡然不安起来,“尔博先生,你知道他叫什么吗?或者方不方便和我形容一下他的样子?”
“这个……”尔博想了想,也许是相隔时间不长,他回忆的时候也没有十分费力,“他让我叫他白公子,他长得很好看,一身漂亮的白色衣服……和林先生你一样,他很爱笑呢。”
尔博形容的东西并不多,甚至是模糊的,林映空却听得心里一凉——姓白,爱笑,一身白,还带着白色字体的灵安全局徽章,这么明显的特征,除了灵安全局局长、白虎神君白丛丘之外还能是谁?!
林映空突然就回想起了很多事情,比如白丛丘突然带走了封容,说是去见朱雀家的玄孙女;比如封容这次直接越过身为助手的他将尊偶村的外勤任务接下来;比如他一路上的心不在焉,明明在尊偶村感到了巨大的威胁,但是也没十分积极地去查探个究竟,就连这个活着的人偶国也没有让他有三分变脸……封容从一开始就明显因为一些私事所以状态不好,林映空也先入为主地这般认为了,甚至想方设法绞尽脑汁只求他心境平稳,可是以敬业著名的灵执法部部长岂会是那种因私废公的角儿?!
想通此中关节,林映空却没有恍然大悟的痛【创建和谐家园】,反而有股压抑的情绪在胸口中横冲直撞,撞得他呼吸都急促了三分——他不想知道部长和白丛丘在密谋着什么,他在意的是,在他为部长担忧不安的时候,部长有没有想过对他解释解释,哪怕是说一句不必担心?
与此同时,奉神台。
正跟着空聆走在通往神庙后方的长廊的封容冷不丁地脚步一顿,从来一往无前的他居然回头看了一眼,只是身后除了弥漫的无边夜色,就什么都没有了。
擎着一盏油灯的空聆察觉到了他的动作,道:“你请了帮手过来?”
他问得淡然,似乎对方请不请人都是同一个的结局,封容也不介意,道:“没有,我一个人足够了。”
“我以为白天和你一起来的那个男人会跟着你过来,”也许是这长廊太暗了,太长了,打破沉默之后空聆干脆就和闲谈似的跟他说起话来,烛火跳跃,在他眼底映下一抹恍惚的光,“他看起来就像是你的影子。”如影随形……就如曾经的他和神子。
封容沉默了片刻,“不,他不是影子。”影子除了追随之外就什么都做不了,林映空却不一样,他能做的……太多了。
空聆听懂了他的言下之意,嘴角微微翘起,看起来倒像是在冷笑,“他或许心甘情愿跟着你……你想摆脱他?”
“为什么不是他想摆脱我?”封容反问得很随意,瞳色却深沉一片,“不是现在,也可能是将来,对我来说也不是什么需要特别执着的事情……人都是这样的,多情又寡情。”
乌黑的睫羽扇阖了一下,空聆的眼睛变得亮了一些,衬着那无甚表情的脸甚至显得很是诡异,“所以你不懂,你是人……换作我,如果我能生生死死都追随着神子,我无论如何也不会放手的。”可是到了最后他还是没能跟上神子的脚步,只能长久地,孤零零地,形单影只地留在这片土地上。
封容的心湖没有一丝波澜,回答的声音甚至显得很冷漠,“嗯,我不懂。”
他们没再继续这个有些感性的、怎么看都不应该是两个立场对立的人该提的话题,脚下的路也多了几分倾斜的弧度,仿佛是在往下走,几分钟后,两个人走出了长廊,进入了一个同样空荡荡的大厅里,这里没有窗户,却有千百盏鲛人油灯兢兢业业地燃烧着,整个大厅亮堂堂一片,映出了正中间处的一张檀木台子,那台子有点高,离入口也不近,封容的神识在走进长廊之后就失去了往外延伸的触角,这里有着比尊偶村外围更强大的结界,所以此时他也看不清约摸一张八仙桌大小的台子上面到底摆着什么东西。
封容并没有第一时间往檀木台子那边靠近,而是站在原地环视着这个空旷的、甚至显得有些荒凉的空间,道:“神子在这里?”
空聆微微勾起下巴,他的姿态是睥睨的,高傲的,但又是出尘的,像是雪山上的莲,“神子无处不在。”
封容将打量的视线收回来,看向他,“但是他没办法出来见你,你也见不到他。”
空聆的瞳仁里掠过一抹痛楚,挺直的脊梁却没有变化,“我总会等到他的。”
“你等得很痛苦,不是吗?”封容平静的声音不知道为什么听起来竟有几分蛊惑的味道,“白神君来寻你做交易,还有另一拨人也来了,对么,为什么你没有考虑过借用他们的力量呢?”
“白神君?”空聆动了动眉头,似乎从某个记忆旮旯里把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记起来了,双眉有些警觉地微微扬起,“那个能够在尊偶国来去自如的男人?原来你和他是一伙儿的。”
封容不承认也不否认,“你没有想过为什么我会知道很多关于尊偶国的事情吗?神子也不能完全庇佑这个地方,总有一天,也许这里会迎来新的一场战争……你不是在守着这片属于神子的地方么,但是我觉得你似乎并不在乎它。”
空聆却是一笑,笑得甚至有几分狠毒,诡异地掺杂在他脱俗的面容上,“你为什么觉得,我会在乎?”
“——这个地方,这片土地,这个国家,这里的人……他们毁了我的神子,我为什么会在乎它呢?”
第五卷:活着的人偶国(二十一)
空聆怨毒的话让封容微微意外之余又觉得本该如此,实际上他在见过空聆之后也不明白他为什么在踏平尊偶国的同时又保留了一个尊偶村,总不能是为了留作纪念的,他只要他的神,其他人的死活难道还会和他有关?反正封容是不会相信空聆的话,在披着超凡脱俗的外衣之下,封容只看到一个疯狂偏执的灵魂,就算神子还在,空聆也未必会待见这个神子倾注心血扶持的国家,何况神子已经不在了。
所以他意外的是,空聆前后态度变化如此之大,他到底是有怎么样的仰仗,觉得旁人动不了他和这个只能依靠着古老的阵法守护着的尊偶村?
空聆看着他沉思的模样,笑了,这个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男子笑起来其实很好看,却很假,没带什么感情,像是随手用工笔描上去似的,也许他只有那份为神子而生的感情才是真的,“我见过很多和你一样的人,他们光明正大地挑衅尊偶国,好像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把这个小小的地方碾压成碎片似的。”
“那么,他们最后的结局呢?”封容问得光明正大理所应当。
空聆的目光落在大厅中间的檀木台子上,“你自己为什么不亲自试试呢?”
这是一个陷阱——封容如是想,但他也知道,这是一个他不得不踏入的陷阱。
“我很好奇,”封容并没有第一时间动了,而是问道:“不是每个人都对尊偶国的辛秘有兴趣,你是怎么样让他们来这里的?”
空聆有些奇怪地看他一眼,“你为什么觉得会有很多人能来这里?”
封容一愣,“什么意思?”
空聆摊开手,十指张握了几下,仿佛想要抓住什么东西似的,“他们也不会来这里,因为这里什么都没有……除了,回忆。”
同一时间里,尊偶村的大道上。
月牙儿暗淡,星辰闪烁,神秘的村落如同死一般的寂静——事实上放在任何一个远离城市的村子里,这样的寂静都不稀奇,稀奇的是在面前出现了一大片村民的时候,这样的寂静就变成诡异了。
祝孟天看着这些白天还见过的村民如同鬼魅一般堵在路上,眼皮子忍不住跳了跳,“林助手,你觉不觉得……他们的样子有点不太妙?”何止是不太妙!如果说白天的他们还只是冷漠警备而已,那么晚上的他们就真的跟恶鬼没什么区别了,那眼神……就像是贪念着人肉的丧尸似的!
可是等他回头去看身边的林映空,就欲哭无泪地发现这人的表情比恶鬼还可怕呢——昨晚和白天还相安无事,在他们去部长大人的时候就一而再再而三地被拦住了,说部长大人没出事,谁信啊!
林映空的眸色的确阴沉得可怕,脸上却没表现出来,祝孟天眼睁睁地看着他联系了鄂静白几人,留下一句“这里交给你们了”之后身形遽然变黑化薄,如同影子一样融进地面的黑暗里,就这么……遁了?!
祝孟天看了看那群失了林映空这个目标之后将眼神全部饥渴地移到他身上的尊偶村村民们:“……?!”
尊偶村的村民似乎全部都集中到那条大道上围堵总办外勤组的其他组员了,林映空一路直奔奉神台都没遭到什么埋伏,但是这种暴风雨前的平静只让他更加心神不定,在看到那座蛰伏在夜色里岿然不动的神庙时那种不安更是到了极点,林映空也顾不得其他了,一头栽进神庙里,连踏进那黑黝黝的长廊里时也没有丝毫犹豫。
大厅里,封容终于看清了那张檀木台子上放置的是什么东西了——这是一大一小的两个盒子。
这两个盒子也不知是用什么材料做的,看起来有点像金属,却比金属要暖上一分,外表是银白色的,小盒子的大小正好能装进大盒子里,它们的花纹样式都是一样的,比起装东西,它们看起来更似是两个艺术品,鲛人油灯的光被折射成一片亮银色,那色泽甚至还跟着盒身的纹路游走,描出了一幅似乎藏着什么故事的图画,精致得叫人移不开目光……封容不由自主地伸手将那个小个儿的盒子拿了起来,想要将那幅画看得更清楚一些,这东西他觉得有些眼熟,可是看着看着,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把盒子打开了。
林映空冲进大厅里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银白色的盒子,神情恍惚的部长,站在一旁的空聆张开了手,有什么闪着光的碎片似的东西从他掌心里跌了出来,他微笑着动了动唇,用口型对林映空道:“你来晚了。”
然后林映空的意识就变得模糊了,宛如有五岳大山骤然压住了他的三魂七魄,锁死了他所有的思维和行动,他本能地往封容的方向踏出一步,但一步之后他就开始下坠……不,他是摔倒了,像是刚学步的幼儿无法控制自己的四肢一样摔倒了,在身体接触到冰冷的地面之前,他仅剩的意识告诉他:部长手里的那个银色盒子叫做三生盒——在夏末大比时百里梦鄢在妖都三桑学院和一个卖家交易请魂印的时候,他的筹码是一个法器,名曰三生盒。
它的作用是,追溯一个人记得清的、记不清的,回忆。
林映空甚至还没将三生盒的全部的作用回想起来,整个世界就已经黑了下去。
……
“如果没有好的心态就没法儿胜任外勤任务——你要是觉得有心理负担,那就呆在办公室吧,”英俊的男人飞快而有序地穿上外套,检查装备,说这句话的时候眼角的余光扫过来,不会显得不礼貌,却掩藏不住那居高临下的强势的压迫力,那是一种有足够资本的不可一世的骄傲,“我不介意我的工作搭档是个文职。”
然后呢,然后他是怎么回答的?
“我随时可以准备出发,”他将拿来装模作样的档案袋丢到一边,尽管整个动作都是文雅的,却也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潇洒感,他听见自己微笑着,用最真诚的、含着笑的声音平静地自我介绍道:“我叫林映空,希望您在上战场之前的这一分钟里记住我的名字……那将是我的无上荣幸。”
是梦吧……林映空猛地睁开眼睛,不知是不是睁得太急了,他只觉得眼前一片昏花,但他还有闲心去想他当年说出那句话之后自家部长大人有些意外有些赞赏的神色,那是他和封容的第一次见面,也是封容认可他的第一步——他本以为如今的他已经快要接近最后一步了。
种种念头一瞬涌起又被一瞬压下,林映空只花了一呼吸的时间就已经将混乱的视线调整过来,映入眼帘的却不是那千盏鲛人油灯共耀的神庙地下大厅,而是木制大床床顶的青色帷帐,林映空不由得一愣,意识到自己正躺在一张床上,甚至还盖着一张上好的被子,丝绸的表面滑溜溜地溜过手指,他不动声色地躺了几秒钟,在查探过附近没有第二个人的呼吸心跳声时才坐了起来,将所处的环境环视一圈之后,他再度怔住了,一缕惊讶从眼底漫了出来。
这是一间屋子,一间摆设简单而整洁的屋子,有中原气息十足的八叶屏风、暗红圆桌,也有异族风情的床头挂饰、架上摆件——他惊讶的不是眼前这古色古香的摆设,惊讶的是这一切给他的熟稔之感。
这是……尊偶村唯一一座汉风十足的宅子里,属于空聆的房间。
林映空有种不太妙的感觉,别说他昏迷之前看到部长大人疑似刚跟空聆撕破脸,就算他们相安无事,空聆也不可能让他躺进属于自己的卧室里来——总办外勤组的其他人就更不必说了,宅子这么大,难道还需要去抢主人家的房间不成?
最重要的是,他昏倒在空聆面前,空聆会这么轻易放过他?还有,那个三生盒和百里梦鄢拿去跟卖家交易的是不是同一个,为什么又会跑到尊偶村来?部长又在哪儿?
现下情况太过诡异,饶是林映空也一时之间头脑有些混乱,他一边整理着线索一边检查自己的身体有没有问题,结果这么一检查,他就呆了——这不是他的身体。
他不会穿着如同古装剧那样的白色中衣,也没有一双修长如女子般柔软白皙的手,更没有一个一比就比原先的一米九矮上很多的身高……林映空伸手抓住了散在胸前的及腰黑发,眉头一皱便大步踏到屋子里的梳妆台前,借着模糊的黄铜镜一看,他险些就没把这破镜子给砸了。
为、为什么他长着一张空聆的脸?!
这头长发,这张如画一般的面容,这出尘脱俗的气质……不是空聆那厮还能有谁?!
“神使大人,”屋子外面忽然有脚步声响起,一个人站定在门外,规律地敲了三下门,轻声道:“您醒了么?”
林映空下意识地往紧闭的房门看去,这才意识到他进入奉神台去找部长大人的时候还是入夜不久,这时候却已经是天亮了。
而且,门外的声音……是尔博?
第五卷:活着的人偶国(二十二)
“嗯,进来吧。”林映空听到自己的声音没有征兆地开口道,连身体也猝不及防失去了控制权,他慢腾腾地走回了床边,拿起床头挂着的宽袖长衣穿了起来,动作也是出乎意料的娴熟。
他有这么一瞬间是惊骇的,他主修灵魂术法,魂魄被淬炼得强大无比,起码他还没见过有完全能够禁锢挪移他的三魂七魄的人,再不济也有一战之力……怎么莫名其妙就跑到别人的身体里、被挤到角落作壁上观了呢?
不过在尔博端着热水毛巾进来的时候,林映空的心情已经调整了过来,看到一身布衣梳着发髻、打扮跟之前见面没什么不同的尔博时也没有起伏太大的情绪,倒是尔博看到他已经把衣服穿好的时候碎碎念了几句神侍应该把这些事情交给他来干,那等模样……他的外貌没什么差别,神态却似乎比此前要多了几分活力和生气,眼角眉梢间都跳动着和活人没什么差别的情绪——原来神子造出的人偶真的能长生不死?
这具身体的主人似乎也已经习惯了他带着敬意和半分亲近的抱怨,等他念叨完了之后才开口道:“神子呢?”
尔博的脸色却因此而暗淡了一下,似是联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那些来求神子赋予人偶生命的百姓还没离开,神子很早就去奉神台了。”
正打起十二万分精神想探究探究神子究竟现下是什么情况的林映空蓦地怔住——尔博这句话的意思是……?
“他们还没走?”空聆正在用干毛巾把洗净的手上的水珠拭干,闻言也是动作一顿,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压抑。
“人偶新生的禁止令已经颁布一年了,他们大概是盼着神子改变主意吧,”尔博这般道,“毕竟之前神子下令的时候给的理由是尊偶国里人偶的数量快要赶上人口数了,这一年里咱们风调雨顺的,各人家中又添了不少孩子,他们都怕家里的人偶不够用了。”
“人偶不够用,就用自己人便是了,”空聆不悦地道,“神子当初赐予人偶新生,可不是让他们好吃懒做的。”
尔博叹了一口气,“他们哪还记得这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