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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上攻略-第94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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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只有一个儿子,但她想做的就是折磨这个儿子,林映空再怎么维护部长大人,也不得不说暗儡现在这个受气包的模样实在拉仇恨,女人的高傲激怒了同来接任务的异能力者们,他们不屑于与一个残废人计较,就大可将不满发泄到暗儡身上,暗儡就这么不知所措地站着,听着他们嘲讽自己的母亲,讥笑自己的懦弱,看着被侮辱了的母亲眼中的快意,他痛苦,却束手无策。

      他知道这是自己的母亲故意折磨自己的手段,但他仍然痛苦于自己没有能力保护她,他甚至连自身都难保。

      ——我已经有了能保护好自己的力量。

      林映空为部长大人挡了一刀的时候,他是这么说的,因为他曾经无能为力如斯。

      这似乎是例行一公事,等暗儡都快当众哭出来了,那个女人才慢悠悠地接了个任务,而且是在被她激怒了的任务发布人故意的情况下接了一个难度级别绝对不是暗儡能够承担的任务,随便买了些武器,就驱使着疲倦的暗儡连夜出发了。

      林映空想,过了那么多年,那个女人果然还是从没停止过杀死暗儡的想法。

      他们接的任务是要绞杀一只喜欢生取人心的狸猫妖,当然,灵力源泉都已经被破坏的女人只是过去当指挥加累赘而已,真正的打手是暗儡,不过他好像习惯了他的母亲给他安排足以杀死他的对手,尽管眼里流露出胆怯,他还是没有一句反抗的话语。

      而林映空看着暗儡近乎茫然生涩的动作,有那么一瞬忽然觉得那个女人的死也许会伤透了暗儡的心,但也不是不好的,至少,他被迫摆脱了这个恶魔。

      也就是那么一失神,林映空再抬头时冷不丁的就看到了血。

      他的第一反应是暗儡,因为前一刻暗儡还和那只狸猫妖缠斗在一起,步步维艰,随即林映空就发现,暗儡身上是很多血,但是那些鲜红的液体都是从一旁观战的那个女人身上喷溅出来的。

      林映空的惊惶还未成型,就已经尽数变成了讶异,甚至连那个女人的表情也是意外的,谁都没有想到那个狸猫妖会突然不耐烦和暗儡纠缠,掉头给了挡着路的她狠狠一爪子就跑了。

      那个女人的意外在看到暗儡难以置信地扑过来时幻化作了快活,她无数次看到她的儿子绝望不堪,都没有一次比现在更加凄厉,她忽然想到,有什么比自己死在他面前能让他更加悲惨呢?

      ——我妈被妖类重伤后就一直没再好起来,虽然她是因为心病才郁郁而终,不过那时候我还是想找妖怪报仇,生死随命。

      曾经封容说过的话如今都逐一重现了,只是这个女人算郁郁而终?怕是高兴死的吧。

      暗儡本能地把他的母亲背下山去找医院,然后近乎茫然地听医生告诉他他的母亲伤势太重、留在医院也只是有一天算一天而已,他游魂一样回到重症病房,看到那个面色苍白的女人被死神觊觎着,她却流露出心满意足的表情,好像这辈子都没有这么开心过似的。

      “我要死了……对不对?”【创建和谐家园】力地摘下氧气罩,含着笑意道。

      “不,”暗儡整个人都哆嗦了一下,他的脸色和病床上的女人并没有区别,声音都有些奄奄一息,“妈妈,你不会死的。”

      “可是我突然觉得,死亡是一件很美妙的事情,”女人对他笑了笑,也许她一辈子都没有对暗儡笑得这么温柔过——如果忽略她恶毒的眼神的话,“你可以去照照镜子,我喜欢你现在的表情。”

      那种,好像下一秒就会跟着她一起去死的表情……

      “你怎么舍得呢?”暗儡有些期冀地道,“我觉得我现在过得挺好的,我还没有走投无路,你怎么会舍得就这么离开我?”

      “是吗?”女人听着他说着自虐的话,笑得近乎肆意,“没关系,我会在地狱里祈祷的,”她这般道,下一秒就压低了声音,轻笑,如同魔鬼的低语,“祈祷你活在人间炼狱,日日煎熬,不得好死。”

      暗儡瞬间脸白如纸,愣在当场。

      尽管女人已经放下了最恶毒的话语,暗儡还是没有放弃挽救她的性命,拿出了所有的积蓄来给她吊命,为她求来最权威的医生,他甚至是想找灵异学界的人,但是他没有门路也没有熟识的朋友,只能徒劳地茫然地站在交叉路口前,有一次甚至在旷野里失控地呼喊林映空的名字,喊得太用力了,被绊倒在地上的时候都没有力气爬起来,他手扶着额头,看着自己孤单的影子,静默了声音……

      林映空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自认识封容以来他都不曾试过成为他的依靠,此时此刻有这样的机会,却偏偏是注定无用功的虚幻,林映空想,暗儡的后半辈子该怎么样幸福,才能弥补前半生老天爷对他的不公?

      女人的情况愈发不行了,几乎都是处于昏迷状态,神志不清的时候她的怨恨和爱恋都毫无保留,暗儡无数次听到她微弱地乞求着那个男人回到她身边,向他忏悔自己不该想用孩子绑住他,偶尔也会咒骂他抛下自己……暗儡恍然地想,原来她竟是从未停止过等待那个男人。

      直到一天傍晚,夕阳如火,女人忽然坐起身来怔怔地望着窗外,试图去寻找那个男人可惜毫无着手之处的暗儡绝望地想,他再不来,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女人注视着夕阳下沉,脸上的神采也渐渐沉寂下去,她的一生就像这太阳一样,最耀眼的时候光芒万丈,最颓唐的时候将一切燃烧殆尽,可悲至极又可恨至极。

      “我知道他再也不会来了,我也不想等了。”在生命的最后,女人终究是等不下去了,她仁慈地放过了自己,可是,她却始终不肯放过暗儡,她注视着这个几乎夺走了自己的一切的少年,笑着对他说:“儿子,我在地狱里等你。”

      然后女人连眼睛都没有合上,就这么断了呼吸,好像要这么眼睁睁看着暗儡死在他面前,这究竟是怎么样的怨恨呢,才会让一个人连死亡都不得安息?

      暗儡怔怔站在女人的尸体面前,没有崩溃,只是他的眼神是一种没了盼头的灰暗。

      ——不用下地狱,他都已经如她所愿,活在人间炼狱里,饱受煎熬。

      为女人吊命已经花光了这个家的大部分积蓄,但暗儡还是拿出剩下的所有钱给她选了个体面的墓地,但没有一个能够帮忙的人手。那天雨好大,单薄的身体孤零零硬扛着棺木入土之后,暗儡跪在地上用力地磕了三个响头,在不平的地面上留下一道血痕,又被雨水冲刷而去。林映空想过走出去抱住他给他一点安慰的,只是他觉得已经没有必要了,沉默怯懦的少年没有哭嚎,但是此刻又有谁能把他拉出黑暗的深渊?

      随即林映空就想到了百里梦鄢,想起封容曾经提过他是在母亲下葬那日遇见了百里梦鄢,那么,如果说这一天是暗儡失去支柱的日子,又何尝不是得以重生的机会呢?

      那个女人的葬礼结束之后,暗儡就这么一直坐在坟前,顶着越来越大的风雨陪伴在他挚爱的母亲面前,好像要把以后的份儿都一同陪完,直到夜半人静,暴风雨愈加肆虐,他忽然就跌跌撞撞地冲上了山,找到那日的那只狸猫妖,不要命地和它缠斗起来——他的确也是不想要这条性命了。

      他不是不想报仇的,但他更想死,那个女人在地狱里等着他,他也……活得太累了。

      林映空有些茫然地想,原来看起来无坚不摧的灵执法部部长暗儡,也曾经懦弱到求死以寻解脱。

      不过,他没死。

      在狸猫妖快咬断暗儡的脖子的刹那,一条银蓝色的长鞭骤然划破夜幕,破空而来,三下两下缠住了那狸猫妖的身体,鞭身上的倒钩刺进肉里,狠狠一绞,纷飞的血液和肉块,像是雨水一样甩到了暗儡身上。

      暗儡没有在乎这些,那一瞬他想的是为什么死亡都那么困难呢,这样的想法宛如利刺一样扎进心口,由心脏蔓延出来无形的疼痛,比外在的伤口更加难忍的酸楚几乎一瞬间击溃了他,暗儡跌坐在地上,压抑的伤悲泄洪而出,他带着一身血腥,像个孩子一样哇地痛哭出声,伴随着雨声霏霏,在暗夜里凄凉得可怕。

      林映空顿了顿,回过头去,看向那个在泥泞和风雨中从容踏步而来的少年。

      黑发,凤眼,秀气阴柔的容颜,浅蓝色的衬衫长裤,没有任何华丽配饰的装点,却愈显冰冷凌厉,遗世独立一般凌驾众生,睥睨天下,年少的他,比之后来更多一份气盛之焰。

      百里梦鄢……

      他终于还是出现了。

      第六卷:听说那是爱情(十二)

      “哭成这样,真难看。”这是百里梦鄢对暗儡说的第一句话,冷淡又嗤之以鼻,他本意也不是救人,只是那么恰巧在那个时候出了手罢了。

      暗儡的声音一下子哽在喉咙里,抬起一双红肿的眼睛看向不远处的少年,对方和他年纪差不多,却是天生的骄子之态,银蓝色的长鞭抖开沾上的血肉,温柔地纠缠回他的手上,雨水肆无忌惮,却在靠近少年的时候被无形的结界弹开,他衣着整洁,神容傲气,让暗儡的狼狈压根无处遁形。

      少年纯粹就是嫌他太吵才开口道了那么一句,其实都没正眼瞧过他,自顾自地拿了狸猫妖的头来交任务,也没管这里有个大活人,直接就往山下走了。

      暗儡怔怔地看着对方从容的背影,他不是没见过更加光鲜亮丽的人,但是在这一刻,他不知为何自惭形秽得厉害,可是又生出一种想要靠近的冲动——也不知是不是血缘的羁绊,这个少年给予了暗儡极大的震撼,相似的年纪,同为异能力者的身份,却是截然相反的存在,百里梦鄢强大而傲视众生,暗儡卑微而仰人鼻息,百里梦鄢几乎有了他所有渴望却不敢奢望的东西。

      在这个失去至亲、失去支柱、失去仇敌的夜晚,暗儡太无助了,他无论是痛苦地活还是悲惨地死都能遂了那个女人的愿望,这个救了他一命、替他报了仇的少年却似乎是上天派来替他做决定的——他决定让他活了下去。

      暗儡已经没有理智了,他只想抓住如今唯一的浮木,这辈子从未主动奢求过什么的他居然跟了上去,冲到百里梦鄢面前,鼓足勇气但又小心翼翼地问:“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

      他问了一遍,对方权当他不存在,没搭理,他就拖着狼狈的躯体磕磕绊绊地跟着,不死心地继续问,百里梦鄢高冷毒辣的性格是打小就养成的,被暗儡烦得厉害,直接停了下来,长鞭一甩,直接勒住了他的脖子,声如寒冰道:“再跟来,我就杀了你。”

      见过血腥之后,年少时更不懂得掩饰的百里梦鄢的杀意比雨水更冷,激得暗儡猛地一抖,他觉得浑身都在战栗,因为无助,因为孤独,所以连恐惧都变得渺小了,他用哀求一般的声音道:“我唯一的亲人去世了……”他这次真的一无所有了,“……你可以陪我一下吗?”只有这样,他才能在人世勉力拉住点什么东西,把自己也扎根在这里。

      和人群无时无刻不拉开距离的百里梦鄢的脸色一下子难看了起来,冷声道:“你想要跟着她一起死吗?”

      零度冰焰从不是什么性格和善的人物,更遑论眼前人在他面前上演母子情深的戏码,当即一鞭子把人甩了出去,拂袖便走,徒留下暗儡一个人跌坐在泥泞里,他看着四周无尽的黑暗,就像是在看自己不知方向的前途。

      这个时候的他,其实和十岁那年为了寻找母亲而摔倒在无边暗夜里的的小男孩没有分别。

      之后的记忆幻境就显得零散很多了,但都反反复复出现了同一个人,百里梦鄢。

      暗儡就像是魔怔了一样关注他,接近他,用曾经对那个女人的态度来对待百里梦鄢,耐心,细致,奉他为心尖儿上最重要的人,情窦初开却似已经情深不寿,暗儡十几年不曾现身的勇气似乎一下子全部冒了出来,哪怕是百里梦鄢厌烦起来几乎没弄死他了也没有打消他的执念。

      哪怕眼里装得下的人不超过一个手巴掌,但百里梦鄢到底也是个有血有肉的人类,久而久之也就默认了这个和他一样没父没母性情偏激的朋友缠在自己身边,心情好了就指点他一些术法,带着他去做任务,心情不好的时候就把他撇在一边,眼不见心不烦……暗儡全然不在意这些,他一心扑到百里梦鄢身上,不再是以前那副任之生死随波逐流的模样,等林映空某一天发现暗儡微微扬起眼角抬起下巴看人的姿态和百里梦鄢像足七分的时候,他才猛地惊觉暗儡竟然一直在学着把自己变成第二个百里梦鄢。

      他学百里梦鄢的骄傲,学他的努力,学他的惜字如金,学他的心狠手辣,学他的冷漠入骨,学他的不可一世……百里梦鄢的一举一动都被他看在眼里,放在心里,曾经懦弱不堪一击的少年渐渐蜕变成另一个人的模样,不再是那般无助又无能地面对着生活里的一切,他甚至不再轻易落泪,因为百里梦鄢的一句话,他觉得在旁人面前暴露自己的软弱是一种无可救药的懦夫之为,可林映空看了一点儿都不觉得开心。

      ——他刚摆脱了一个困住他全部生活的魔障,却又陷进了另一个深渊里。

      也无怪乎暗儡在百里梦鄢面前说出“我喜欢你很久了”的话语时,未来的零度冰焰直接折断了他的手——那只在后来的灵安全局选拔中被废掉的手——冷淡又直接地道:“废物,你难道还奢望我回应你?”

      后来的百里梦鄢说过暗儡的喜欢和信任是不一样的,林映空回忆着部长大人屡次提起这段感情时无甚期待的样子,都觉得这其中掺杂太多的其它,旁观者尚不能接受,何况是还没完全把他当做自己人的当事人百里梦鄢,估计百里梦鄢当时都没觉得暗儡在里面投入了多少分感情,回绝得自然肆无忌惮。而且百里梦鄢真的很强,此时还未成年,都常常会有意无意地往林映空的方向看了一眼,那种天生捕猎者的直觉是很多人梦寐以求都求不得的天赋,所谓天之骄子,又肯下苦功夫,总有比旁人来得多几分狂傲和不容亵渎的资本。

      ——这是一种求救一样的爱情,林映空想过很多次自己如果早一点遇见部长大人该有多好,但是他发现如果此刻出现在年少的暗儡面前的人是他,那么暗儡也不会喜欢他。

      林映空倒不是气馁,也不是觉得自己不如百里梦鄢,只是他性格闲散,不喜出头不好名声,除了给封容做助手,他长那么大就没执着过什么。百里梦鄢不同,这个人浑身上下都透着与天争与地斗的狂傲之气,他的确也是天资纵横,没有依附任何势力,不依靠任何人,年纪不大就能叫人闻声头疼,他甚至还敢和神人众仙公然斗而不败,放在千年前,就是孙猴子打天宫的性格,他很强,很优秀,几乎让人仰望而遥不可及,他是暗儡的反面体,弥补了暗儡所有的不足;在暗儡最无助的时候,百里梦鄢简直就像是天神一样出现在封容面前,给他留下了永难磨灭的刻骨印象。

      温柔给不了一个认为自己不该活着的人任何救赎,暗儡甚至需要的不是支柱,而是一个不停歇地往前走、硬生生撕扯着他不让他往绝路上走的永动轮——他依旧对生活没有任何希望,只求有个人给他个目标。

      所以当暗儡的手还没有好全的时候,他就因为百里梦鄢的一句“废物”而来向对方辞行,心里装着不安,眼里写满偏执,他说:“鄢,我去参加灵安全局的选拔,你等着我,终有一日我会站在人上人的位置,给你你想要的东西。”那时候你就不会再因为我是废物而拒绝我了。

      “凭你?你能给我我想要的东西?暗儡,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能杀了你?”这些话简直让百里梦鄢觉得荒谬至极,他傲得几乎全世界人都不放在眼里,何况是这些儿女情长,所以只当他是突然发疯,满眼无所谓,连吐字都是无动于衷的,“不想死,就滚。”

      “我不会死的,”暗儡恍惚了一瞬之后笃定道:“我会活得好好的,然后让你过得更好。”

      “你活得好不好,与我何干?”百里梦鄢弯下唇,毫无笑意,“我过得怎么样,与你何干?”

      百里梦鄢没把他当回事地离开之后,林映空装作恰巧路过的模样走了出来,问暗儡:“你喜欢他?”

      暗儡不再像以前那样像个小兔子似的惊惶,嘴角微微带着笑,含着一点小甜蜜,执念藏在眼底深处,顾盼之间神容里已经有了几分以后灵执法部部长式从容自若的神采,可惜只是流露于外,不是发自骨子里的,“好像总是被会被你看到我很狼狈的样子,不过……对,喜欢,他很优秀,不是吗?”

      林映空先是点头,然后又重复:“你真的喜欢他?”

      暗儡脸上本就不多的笑意慢慢收敛了,隐隐裂出了几分不知所措,但下一秒他又稳住了自己的神色,缓缓道:“嗯,我喜欢他。”

      他的语调很慢,很沉重,像是要把什么东西沉甸甸地压在自己心底,往下按,硬生生按出一个印记,林映空听得有些毛骨悚然,几乎脱口而出想问,他究竟喜欢的是百里梦鄢,还是百里梦鄢带给他的那份目标?

      如果是前者,那他为什么谈起百里梦鄢更像是空聆在谈起神子时的模样?如果是后者……那他这半生,未免活得太悲哀了。

      第六卷:听说那是爱情(十三)

      比起之前那些零零碎碎的记忆,接下来的却是一下子跨度了好几年,一下子跳到了反联盟之战那一年,中间那些奋斗、那些心血、那些生死一线都没有被暗儡所重视,林映空再看到他的时候,他无论是外貌还是神态气质都已经离那个无助的小男孩很远了,和后来的灵执法部部长倒有七分相像,只是不知有哪里违和得紧,林映空还没看得分明,就见到他风风火火进了医院。

      他这几年历练多了,自然不似以前那般处处模仿百里梦鄢了,但学到的那些遇事不乱处事不惊的性子还是没变的,他这么火急火燎,不必说都是为了百里梦鄢——他也参与了反联盟之战,受了重伤需要输血,接到消息的暗儡抛下一堆战后善后事宜,直接冲来医院,正好逢上了血库不足,当下就挽起袖子就给他输了血,不过百里梦鄢的契约妖怪亡羁——那个颜容华丽的红衣花妖也不知是不是早有怀疑,拿了他们的血转身去做了dna鉴定,当暗儡的身份被暴露出来的时候,百里梦鄢和暗儡两个人都差点被逼得崩溃。

      百里梦鄢年幼被家族嫌恶,又几乎被亲生父母害死在妖物口中,对百里家族恨之入骨,他怎么容忍得下自己虽不说但至少心底默认是好朋友的暗儡是这样一个见证着家族的污秽的人?

      暗儡这悲惨的一生可以说都是从那个男人的一夜风流开始的,那个男人的存在明晃晃地折射着他母亲凄惨孤苦的后半生和他前二十年无力不堪的过去,暗儡不想费力去恨,但也不想再和对方有任何关系,在心死之后好不容易重新开始新的生活,将心系在百里梦鄢身上,可百里梦鄢为什么偏偏是他同父异母的弟弟,是那个男人的儿子?!

      两个已经成年的男人用遍布血丝的眼注视着对方,百里梦鄢怨怼惊怒,暗儡彷徨凄苦,双双无辜,上一代的仇恨却生生在他们之间划下一道巨大的鸿沟。

      “离阿鄢远点,”花妖亡羁将他丢出医院,漫不经心一般地居高临下扫量着他,微笑,眼里盛着冷,和在百里梦鄢面前的乖顺慵懒有些不同,“不然,你爬得多高,我就能让你摔得多惨哦。”

      暗儡却不语,就这么坐在地上看着那抹华丽的红飘然而去,林映空出现在他身边的时候他并不惊讶,只是轻声地道:“你看,我的罪还一直跟着我,我注定什么都得不到……这是我应得的报应。”

      林映空默了一下,“你至少得到了一个亲人。”

      暗儡也不问他是怎么知道的,只是仓促地笑了笑:“如果我是无相关的人,他还可能会接受我……但我是他的亲人,他只会恨我。”自他出生以来,那个男人带给他的悲剧无处不在。

      “那不如就这样离开吧,对你,对他,都好。”

      “不……我离不开。”

      林映空听着他平静的声音,忽然问:“你到底在执着百里梦鄢的什么?”

      “我不求他的什么,”暗儡微微垂下眼睑,“我只是想给他他想要的。”

      “他想要什么?”林映空问,他一直觉得百里梦鄢这个人无情无欲无求。

      “我把我能给的一切都给他就好了,”暗儡低声道,“我已经有了这个能力,无论他想要什么,我都能想尽办法给他。”

      ——我只要把这一切都给您就够了,我已经有了这个能力,倾我所能,给您一切,您想要什么,只要伸手来拿就可以了。

      林映空终于明白了尊偶村的记忆为什么会让部长大人产生共鸣甚至沉沦下去——百里梦鄢于他,和神子幻枫于之空聆又有什么不同?

      只是同样的五分追崇,五分深情,幻枫和空聆有着千百年如影随形的纠缠,时间的洪流能够抹去所有细小的裂痕,那么暗儡和百里梦鄢之间能有什么维系的支柱?

      “你去哪里?”林映空出神片刻,然后就看到暗儡已经站了起来,整理好自己被弄乱的衣物,抬脚便往和医院相反的方向走了。

      暗儡顿了顿脚步,“他不想看到我,我避开便是了,总不能在他面前晃来晃去,徒劳惹他生气。”

      林映空几乎脱口而出一句“他在生气,如果你爱他,为什么不陪在他身边”,但暗儡已经大步往前走了,背影挺直,步伐坚定,将那个十岁的畏缩的小男孩远远地抛在了身后——他因那个女人而怯懦,也因百里梦鄢而坚强,可他这一生,究竟有几次是在为自己而活?

      百里梦鄢……

      林映空默默咀嚼着这个影响了封容一生的名字,忽然不明白如果这个人真的能够左右他,那么在斩断兄弟俩不该有的情愫之时封容都没有颓废下去,为什么偏偏在林映空觉得柳暗花明的时候,他却冷不丁地把自己丢在了回忆里不肯出来?

      换算了一下现实时间,林映空发现自己已经呆在部长大人的识海里超过十二个小时了,但他仍然没有找到将封容的魂魄拉出去的方法和机会,林映空有些忧心,结果一抬头,就看到了自己的脸——不是照镜子,而是他真的在部长大人的记忆里看到了自己的模样,并且不是因为百里梦鄢的存在而顺带的出现。

      ——这是封容印象里和他的第一次见面,是单独属于他们两个人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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