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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小贩也只是例行公事的喊一喊罢了,连力气都没用几分,没想到今天倒是与以前有所不同,有人上前来问询不说,竟然还不是日常必需品,而是个没有用的大麦糖。
毕竟这次苏巧姐拉着苏家伯母是刻意在等这小贩路过的。当然不一样。
小贩定睛一瞧,露出了喜人的笑容:“哟,是苏嫂子呀,有有有,这大麦糖是常见的零嘴儿,你瞧!”小贩说着,便掀开了自己手中的篮子。
那篮子中有着木梳,针线,还有一些胭脂水粉之类的,当然还有不少零嘴。小贩小心地打开一个小包,露出里边花花绿绿的糖来:“苏嫂子,这就是大麦糖,苏嫂子来多少?”
那糖看起来花花绿绿煞是好看,苏巧姐躲在苏家伯母的身后,此刻见到那糖,登时窜到了前边来,大麦糖的香甜气息仿佛已经钻进苏巧姐的鼻子里,她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小贩看到苏巧姐垂涎欲滴的样子,也明白了为什么苏家伯母会卖大麦糖了,原来是耐不住孩子苦苦哀求,明白过来之后,小贩立刻换了讨好对象,蹲了下来连连对着苏巧姐夸赞这糖有多好吃,苏巧姐咽了口口水,希冀地看向了苏伯母。
“这糖……怎么卖的呀!”苏家伯母见到女儿期冀的神情,犹豫地开口问道。
“一个铜板一包。”小贩答道。
“啥?”苏家伯母大惊失色:“这么贵?就那么小的糖这么贵?”在这个世界里,一个铜板也是能换两个鸡蛋的。
小贩闻言干笑道:“嫂子,这还贵?你打听打听,我卖的东西,十里八村最便宜!”
“不买了不买了……”苏家伯母将手在身上擦了又擦,对着小贩摆摆手。
小贩撇撇嘴,果然。
可是苏巧姐却不依,抓着苏家伯母的衣角不放:“娘……”
苏家伯母一拍苏巧姐的头:“你叫唤啥!一个铜板,那可是两个鸡蛋呢!”
苏巧姐闻言嘟起了嘴:“那你答应了给我买的,以后有鸡蛋我不吃就是了,明天我就去上山劈柴,我,我……”苏巧姐委屈地哭了起来。
苏家伯母见女儿样子可怜,一狠心,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铜板,肉痛地递给了那小贩:“给老娘来一包。”
“诶!小妹妹拿好!”那小贩眉开眼笑,接过了铜板,将一小包大麦糖递给了苏巧姐,随即又晃了晃手里的篮子:“我这还有别的零嘴,妹子要不要看看?”
“还看什么看!”苏家伯母将苏巧姐往回一拽,生怕苏巧姐再看上别的东西,冲着小贩哼道:“快走吧你!”
苏巧姐得到了想要的东西,破涕为笑,此刻也不想看别的东西了,只想打开这包大麦糖赶紧尝上一个,回去再跟别的孩子好好炫耀一番。
得了心仪的东西,苏巧姐乖乖地跟着苏家伯母往家走,路上实在忍不住嘴馋,打开小包吞了一颗糖,由于吞的太快,也没尝出什么味道来,不过苏巧姐从来没吃过什么零嘴,仅仅是口中留下的几分甜就叫她欣喜不已了,恨不得立刻就把剩下的糖一口全吞下去。
不过这剩下的糖还有别的用处,此刻苏巧姐只好强忍着嘴馋,眼巴巴地捧着糖往回走。
一进院子,苏巧姐再也忍不住了,扯着嗓子大声喊道:“阿好,阿好!你快出来看!我带什么回来啦!”
苏好看着苏巧姐这般激动不已的样子,心中暗笑,她自然是明白苏巧姐肯定是缠着苏家伯母去买大麦糖去了,不过此时还装出一副好奇的样子,颠颠地跑了过来:“阿姐带了什么回来?”
苏巧姐炫耀似的扬了扬手中的小包:“你瞧,是大麦糖呀。”
一听“糖”字,正在不远处玩泥巴的苏二蛋苏二丫兄妹就像见到了肉骨头的狗一般,立刻贴了过来。
苏好立刻装出一副艳羡不已的样子:“呀!阿姐,我前几天刚和你说大麦糖,你今天就又买了大麦糖回来,大娘真是太疼你了!”
苏巧姐看到了苏好羡慕的样子,和苏二蛋苏二丫眼馋的样子,心中得意不已。
“那阿姐快打开让我闻闻吧……”苏好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心中却在思考,如果这苏巧姐不打开糖包,苏二蛋苏二丫看不到糖,恐怕他们兄妹二人还不会太眼馋。
听了苏好的话,苏巧姐小心翼翼地打开了糖包,不过却在手中紧紧握着不放,往身后藏了藏,开口对着苏好警告道:“那你可不要偷吃我的糖哦。”
苏好笑了笑:“糖在阿姐手中,我怎么偷吃。阿姐放心吧,我就是看看,解解馋。”
听了苏好保证的话,苏巧姐这才把掌心摊开,花花绿绿的糖果显了出来,苏好的余光看到了苏二蛋和苏二丫兄妹又靠近了一些。
苏好低下头去,闻了闻苏巧姐手中的糖,一个糖能闻出什么味道来,不过苏好还是闭着眼睛,仿佛闻到了什么人间美味的样子:“阿姐,这糖真是好闻,一定特别甜,特别好吃把。”说完,苏好吸了吸口水,擦了两下嘴巴。
其实苏好内心中也在默默地嫌弃自己,没想到自己还有一日会做出这样的姿态来,真是不雅观极了。
不过苏好这姿态也不白做,苏二蛋苏二丫兄妹也跟着咽了口口水,还是苏二蛋向来任性惯了,直冲了上来,对着苏巧姐伸出手:“我也要!”
苏二蛋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苏巧姐听了白了他一眼:“你也要你去找你爹你娘去,朝我要什么!”
苏二蛋见要不来,登时就想上前去枪,苏巧姐大他五岁,又哪里是好惹的,见他来者不善,立刻把糖一收,伸出另一只手来狠狠地推了苏二蛋一把,把苏二蛋推了个【创建和谐家园】墩。
苏二蛋又坐在地上嚎啕起来。苏二丫见状也咧开了嘴和苏二蛋一唱一和。
这样,两个人的哭嚎声又引来了屋子中正在吃饭的苏家祖父苏老头,苏老头一见自己宝贝孙子正坐在地上嚎哭,心痛不已,连忙走了过来:“二蛋,怎么啦,你哭啥呀!”
“她推我!”苏二蛋指着苏巧姐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苏老头回头瞪了一眼苏巧姐:“你没事欺负弟弟干什么?跟你那泼皮娘一样,胡搅蛮缠,蛮不讲理!”
这下苏巧姐也不干了,蹬蹬蹬地跑回屋里把自己娘叫了出来,指着地上的苏二蛋道:“娘!他抢我糖!还跟爷爷告状,爷爷还说你泼皮,说我和你一样胡搅蛮缠蛮不讲理!”
非但骂自己女儿不说,连自己也骂了进去,任谁听了这话也不开心,苏大娘立刻脸色一变,露出了个难看的笑容:“爹,你这话就过分了吧!我怎么着就胡搅蛮缠蛮不讲理了!再说了巧姐可是你亲孙女!”
可是苏大娘也不想想,孙女在苏老头眼里算什么,就是个赔钱货罢了,不过苏老头那耳朵也是尖的很,立刻捕捉到了苏巧姐话中的重点,没理苏大娘,而是指着苏巧姐道:“你说啥?你有糖?是不是你娘偷着给你买的。”
苏大娘听了这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什么叫偷着买的?老娘用老娘自己家的钱,用的着偷着吗?”
这苏老头和苏老太太过日子过久了,也耳濡目染学会了苏老太太那一番嘴碎,嘴毒,指着苏大娘怒道:“啥叫你自己的钱?你家的钱还不都是老大在外面辛辛苦苦挣得?老大的钱就是苏家的钱!苏家的钱就归我管!你这败家娘们儿,给个赔钱货丫头片子买糖吃败家!这家迟早就让你败光了!”
“你管的太宽了吧……”苏大娘的嗓子又高了八度。
苏家祖父苏老头就这样和苏家伯母苏大娘叽叽喳喳的争吵了起来。
争吵声又把屋内吃饭的苏大伯和苏家老二也引了过来,苏大伯听着苏老头和苏大娘的争吵,也得知了苏大娘用了钱去给苏巧姐买糖,苏大伯心中也有些不悦,不过苏巧姐到底是苏大伯唯一的女儿,苏大伯家又比苏家老二条件强上那么一些,此时倒也不是十分生气,可是听到了苏老头那些话,苏大伯心中又有些来气。
苏老头和苏老太太心疼幺子,一向是对苏家老二更好些,之前有了什么东西也是可了苏家老二来,这如今自己家有钱还得归着苏老头管?那还不全被他倒腾到苏老二家去?
苏大伯想到这里也加入了混战:“爹,您可少说两句吧,您从我们家这儿拿走的钱好少吗?全补贴老二去了吧……”
苏家老二一听也不开心了:“大哥你这话说的……”
苏好在一边见他们吵得不可开交,笑了起来,拉着苏巧姐去一边玩了。苏巧姐此时正开心着,也不管大人们吵得热闹,和苏好一起走了。
第174章 恶人自有恶人磨
苏好拉着苏巧姐进了屋里,来到了个没有人的角落里,苏好小心翼翼地替着苏巧姐保护着大麦糖:“阿姐,你可一定要把这糖看好了,你不知道,苏二蛋那小崽子之前在我家,那是想要啥奶奶都给他,现在他要糖你没给,我就害怕之后他趁你不注意,悄悄去你那拿呢!”
“他那叫偷!你放心,我要藏在我娘的被子下边,一定不会让他偷走的!”苏巧姐把糖又往怀里塞了赛,坚定地说道。
苏好听到苏巧姐这话不禁失笑,该说这小孩子傻好呢还是信任自己好呢?
不过表面上苏好也重重地点了点头,信誓旦旦道:“你放心,阿姐,我也一定帮你看着苏二蛋那个小兔崽子,不让他偷了你的糖!”一副与苏巧姐一条心的样子,当然不能让苏二蛋偷,就怕苏二蛋偷了之后立刻销赃之后再栽赃到苏好身上。
苏巧姐看到苏好对自己马首是瞻的样子,心中既感动又得意。完全没有察觉到她早已落入苏好的圈套中。
随后,苏好怕夜长梦多,万一苏巧姐再没忍住,把糖全吃了,或者说苏二蛋兄妹没忍住,去偷糖。当天晚上苏好便行动了。
苏大伯家里屋子不大,房间更是少得可怜,所以女眷都挤在一间屋子。
这种情形下,苏二蛋还真不好进屋来到苏大娘的床底下偷糖。
但是苏好就容易多了。
趁着夜深人静,苏好一轱辘从地上滚到了床边,趁苏大娘翻身之际,小心翼翼地将手伸到被褥下边一掠,果然有一个鼓鼓的小包,不是大麦糖又是什么。
苏好连忙起身,蹑手蹑脚地钻到了另一个屋子。
那一个屋子,正是苏老太太和她最最爱的宝贝孙子苏二蛋睡在一张床上,本来苏二丫也应该跟着苏好、苏好娘一起在地上打地铺,可是苏二蛋和苏二丫打出生以来便形影不离,苏二蛋拉着苏二丫不想要和她分开睡。
苏老太太等人拗不过苏二蛋,只好让苏二丫也跟着享福了。
苏好看着床上安睡的三人,眼神中闪过一丝冷漠。
现在万籁俱寂,整个屋子只有酣睡的呼吸声和震天动地的呼噜声,苏好若再一把火烧了这屋子,恐怕他们不全军覆没至少也得折进去一两个。
可是现在在苏好眼里,死对于他们来说,无非是让他们解脱了。
之前原主和原主娘可是受尽了苦头,生不如死,不一一偿还回来,苏好还真是不甘心。
想着,苏好将那包糖藏在了苏老太太的褥子下,为了不让他们过早发现,苏好还尽力向里塞了塞。
大功告成之后,苏好再次悄悄地潜回了她睡觉的房间。
推开房门,地上正垫着个破烂不堪、打着补丁,几乎是剩下一层破布的不能称为褥子的褥子的,是苏好娘。
原来这房间内也只有一张床,自然是叫苏大娘和苏巧姐谁在床上,而苏好和苏好娘就这样在地上打了地铺,本来空间不足,这样倒也无可厚非,可是地上本来就凉,苏大娘嫌地上脏,却是家里有好的被褥也不拿出来,而是将那不能再用的破烂被褥翻了出来给苏好母女用。
凌晨寒意渐盛,月华洒入房间,落在地上,一片清冷。
苏好娘的身体不禁打了个寒颤,苏好心中一痛,抓住大麦糖,跑了回去用身体给苏好娘取暖。
小孩子到底火力旺,钻入苏好娘怀中就跟个小火炉似的,果然,没过半晌,苏好娘的身体也暖了几分。
两人相互依偎着睡去了。
第二天一早,天色刚蒙蒙亮,苏好听了公鸡打鸣的喔喔声,当即张开了双眼。
必须要在苏老太太他们发现那包糖之前,叫苏巧姐发现自己的糖没了。
苏大娘已经在穿衣服了,不过她动作比较轻,可能是怕吵醒了自己身边的女儿。
不过下床之后苏大娘的动作就没有之前那么小心了,她踢了一脚苏好娘:“疯婆娘,快醒醒,起来和我一道做饭去了,真是,这些杀千刀的……”苏大娘兀自在嘴里叨叨着。
苏好娘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也骨碌着起来了。
每天早上都是如此,而苏好也必醒。不过今天,也该让苏巧姐也醒上一醒了。否则她那糖啊,真是要进了苏二蛋兄妹的肚子里了。
苏好假装刚刚醒过来的样子,站起身来,磕磕绊绊地向床上走去。
苏大娘本来已经转过头去要出屋,不过余光还是一眼就瞧到苏好的动作,此时一转身拽了苏好一把。
苏好的小身体被她拽的一趔趄,险些摔倒,她一脸茫然地看向苏大娘:“大娘,干啥呀?”
“你干啥?”苏大娘有意压低的嗓音依然算不上太小,还带着些刺耳的尖锐:“别去打扰你阿姐睡觉!”
苏好揉了揉眼睛,委屈开口道:“大娘,我昨天晚上感觉好像有人儿进咱们屋了呢?是不是我感觉错了呀?我这心里就有点发慌呢……”
苏好这么一说,苏大娘也开始细细回忆昨天夜里。好像是有点什么感觉,好像是有人在她们床边看她。
苏大娘身子一抖,这莫不是什么脏东西,她连忙加大了嗓子:“什么什么人啊!哪有人了!净瞎吓唬人!”她想着,人都说加大嗓音骂脏话就能把那脏东西吓走。
不想她这惊天雷一般的嗓子倒是把苏巧姐给吼醒了,苏巧姐探出头来,脸上还是一脸惺忪:“娘,什么人呐?你说啥呐?”
很好,苏好的目的就是这个。
苏好连忙重新说了一遍自己刚才的话,不过这回她特意强调了床边:“阿姐,我昨天夜里睡得不好,总感觉好像有什么人进来了似的,去你和大娘床边不知干什么了呢!”
苏巧姐和苏大娘的想法不一样,苏巧姐一下子就想到了自己藏起来的那包糖,闻言清醒了大半,立刻伸手去褥子下摸,果然空无一物。
苏巧姐当即全醒了,她从床上蹦了起来,扯着嗓子大叫道:“娘!娘!我的糖没了!”
苏大娘一皱眉,那糖也是她下了狠心才买的,昨天又因为糖的事和苏老头大吵了一顿,此时闻言也有些着急,连忙走了过去:“大早上的你这死丫头吵什么吵,什么没了,是不是你没摸到,你起开,娘看看……”
苏巧姐连忙从床上轱辘了下来,苏大娘将手伸到被褥下边翻了翻,什么都没摸到,苏大娘连忙将被褥都掀开抖了抖,除了灰尘和柳絮,也是什么都没抖出来,那大麦糖还真没了?
苏巧姐“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苏好被她吵得脑仁疼,心道就知道哭,倒是赶紧找呀,再哭你的糖连糖渣滓的不剩了。
于是苏好连忙凑了上去,安慰似的拍了拍苏巧姐的肩膀:“阿姐,你别哭了,我昨天夜里就觉得有人来了嘛,看来真是有人进屋偷糖了,铁定是苏二蛋那臭小子,走!咱们这就去他屋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