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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舔了下唇,看起来有些紧张,道:“颜兄,此病你可治得?”
林听雨洒然一笑,道:“常兄,对于在下来说,这并不是什么难治的大病,自然治得。”
常东子大喜,不可置信地道:“颜兄,此话当真?我这病可是四方寻医,治了多年,药汤子喝了都快一个湖了,都没什么效果啊!”
林听雨道:“那是这些药汤子未能对症,所以才没能医好你。你放心好了,你的病包在我身上。”
常东子见她说得轻松,心中猜想兴许他的病眼前这人还真的能治。而且,这颜素不是说了吗?他旧时是随同海外修仙人士习得的医术,医术自然不是京城俗世中的大夫所能比的。
欣喜之下,常东子冲外面喝道:“来人。”
不几息,就有一个仆役走了进来,行礼问道:“公子,有何吩咐?”
常东子道:“快去宫中禀报老爷,就说今日府中有喜事,请老爷尽快回府中一叙。”
这常东子心中一高兴,已经忘记了刚才自己所说的叔叔今日当值,明日才能回来之类的话。
其实那常总管在宫中的地位颇为悠然,有不少现今正受宠的妃子都是借助他的推波助澜上的位。
他就算当值,也是比较悠闲,一天只当值一两个时辰便可,其余时间都是闲着的,被一群小太监伺候着。而且,他因为掌管宫中待选之事,出宫也远比其他宫人自由得多。
常东子吩咐好下人之后,又对林听雨道:“颜兄,不如今日就留下来用膳吧,我已经派人去宫中唤叔叔前来,回头你有什么事直接与他说就是。”
林听雨笑道:“如此,在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大约一个时辰过后,正与常东子细说如何治疗他之病情的林听雨就听到外面传来一个尖细的声音:“东子,这么急着唤杂家来,家里到底有什么喜事儿啊?”
说话间,林听雨便见一个身穿锦制便衣、肤白如雪、唇红齿白、颚下无须、颈间无喉节的男子晃晃悠悠地走入厅中。
林听雨跟着那常东子一起站了起来,朝来者迎了上去。
“叔叔,快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颜素颜大夫。”常东子欢天喜地地给那常总管引荐。
林听雨则赶紧抱拳行了一礼,道:“想来这位就是鼎鼎大名的常大总管了,小生有礼。”
那常总管一听眼前这人是“颜大夫”,立刻仔细打量林听雨一番。多半是因为侄子的病,他对“大夫”这个词比较敏感,心中也猜出几分侄子着急麻慌地请他出宫的“喜事”所为何事了。
但这常总管可不是常东子。他请了京中诸多名医都无法治好自己侄子的病,眼前这个看起来眉清目秀的少年就能治好了?
而且,常总管常年混迹宫中,目光不是一般的老辣,他已经看出眼前这个“少年”很可能并非是一个少年。他的目光可是在林听雨喉间扫了好几个来回,压根就没看到男子应该有的喉节。
“东子,你且去准备晚宴,我要与这位颜公子好好谈一谈。”常总管尖着声音说道。他也不稀得去拆穿眼前这“少年”女扮男装的事,所以口中仍呼“颜公子”。
常东子既然唤他回来,多半是眼前这位“公子”除了说能医好他的病之外,还有什么事要求他这位大总管。
常东子赶紧爽快地应了一声,退了出去,走时还很知趣地将门给关上了。
常总管一指对面的椅子,淡淡地说道:“颜公子,请坐。”
林听雨依言而坐。
常总管开门见山,道:“颜公子,我可不是我那没见识的侄儿,你三两句话就想骗过杂家,那可是笑话了。
老实说,他这隐疾,我也不知求了多少名医,但凡这京城和京城附近有点名气的大夫,我都替他找过。还有宫中的太医,我也没少求,只是大夫们都说,他那话儿被马踢得厉害,难以治愈,不知道颜公子要如何医治我侄儿这病?”
林听雨淡然一笑,道:“常总管,不瞒你说,常公子这病确实是起于伤患,但他后来不举,却并非完全是伤患所至,而是因为伤患导致了几处穴道不通,才会落下此病。只要这几处穴道通了,此病自然会康复。”
常总管找过许多大夫给他侄子看病,自然了解一些常东子的病情,这颜素所说的穴道不通一说,也确实曾有太医如此讲过。
不过,那如此讲过的太医也只是能大体猜测出常东子的病来是自穴道不通,但,是哪几处穴道不通,那太医看过几次,却都没能彻底地确定下来,常东子这病才一直拖到现在,都没能治愈。
所以,听了颜素的话,常总管的心就是咯噔一下,暗道这颜素虽然看起来年轻,但在医术上可能还真是有两把刷子的。只不过,连太医都无法确定下来是哪几处穴道不通,眼前这少年就真的能确定么?
而且,这通穴之事,搞不好就会出人命,常总管可不敢轻易将自己唯一的侄儿性命交到一个陌生的年轻人手上。
但这病若是治不好,常家的根脉就得断了。
常总管思量来思量去,终是说道:“如果搞砸了,你应该知道后果吧。”
这就是决定让林听雨一试了。不过丑话说头里,若是眼前这少年没治好,甚至给治坏了,他常大总管可不是吃素的。
林听雨自信一笑,道:“如果搞砸了,常总管会放过我吗?再者,我此来,是有一件要事要相求于常总管,如果没有几分把握能治好常公子的命,我可不会提出此事来。毕竟,我虽是小民,但也有足够的银两和珠宝能够打动常总管,没必要主动提出要替常公子治病。”
005 寒门医女(五)
颜素素不过是一个乡间医生,虽然确实有一些积蓄,但这点积蓄在见惯金银的常总管眼中估计连塞牙缝都不够,更别提用它来打动常总管替自己办事了。林听雨不过是信口开河,让常总管信任她罢了。
不然,她何至于想到替常东子治病这事?她现在没什么名气,想让常总管相信她的医术,其实很有几分困难。
常总管微眯着眼沉默不语,实际上心里却不能平静。
说到底,他还是有些不信任,拿不定主意。要是眼前这个颜素真的治好常东子的病,那当然是好事。可万一这是个上不得台面的野路子大夫,不但没治好他的侄儿,反倒越治越严重,那可怎么办?
林听雨见常总管仍旧有些犹豫不决,心里自然明白他在担心什么,道:“常总管,你若是不信在下的医术,也可以带几个病人过来让在下先医治。又或者拿出几个病例,让在下开方子,与太医所给的方子比较一下……其实,以常总管的能力,想要试探在下的医术,应该还是比较容易的吧。”
常总管对于颜素的医术,其实已经有了几分相信,能够看出他侄子的病因是穴道不通,这是只有宫中的首席太医才能看出来的事。
他所担心者,是治。首席太医都治不了的病,眼前这少年真的能治?通穴不成,就会害了他侄儿的性命啊!
沉默半晌,常总管终于开口,反而不提他侄儿的病情,而是问道:“你刚才说,有事相求于杂家,不知是何事?”
林听雨坦言笑道:“是关于宫中大选一事。”
常总管面现几分了然,现在找上他的,多半都是为宫中大选。他道:“说吧,是哪府的千金?是否已有入选牌子?”
林听雨道:“她是杨府的千金,名唤杨竹君,想来,常总管应该听说过此人。”
常总管怔了怔,奇道:“她不是前不久刚刚使人来,说不想入宫了么?”
林听雨道:“常总管,听您这么一说,想来杨小姐早就有了入选牌子,您这样擅自抽出大选的牌子,皇帝陛下若是知道,您可是要获罪的。您何必为了一个不相干的女子,冒这个险呢?”
常总管哧笑一声,道:“杂家的事,还由不得你来指手划脚。怎么,你这样说,难道是想威胁杂家?”
林听雨忙道:“不敢。我只是想让常总管衡量一下其中的得失,一个选择是冒着被皇帝陛下怪罪的危险,而您所得者,不过是几百两的银子;而另一个选择则是不必冒这个险,还能得到一次治愈令侄常东子顽疾的机会。”
常总管道:“怕只怕,治愈不成,反而害了我那不中用的侄子。”
林听雨道:“我一界小民,若是真的治愈不成,又岂能逃出常总管的手掌心?这样好了,总管若是不放心,在治愈常公子之前,在下就暂居贵府之中。在常总管的眼皮底下,我想逃也逃不了,只有治好了令侄的病,才有可能活下去。”
那常总管又犹豫起来。此事涉及到常东子的小命,而常东子又是他唯一的侄子,是常家仅存的后人,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常家就彻底绝后了。虽然若真是治坏了,他可以找颜素算帐,但那时,还能再造出来一个常东子吗?
林听雨道:“常总管,所谓人命关天,您有些担心是人之常情,不然这样好了,你且拿一只猫狗什么的,让我一试。”
颜素素出生乡间,又是医者父母心,过去除了给乡亲看病之外,还不知多少次给乡间的猫狗猪牛等畜牲治病。所以,林听雨也不怕拿动物做试验品。
常总管一听这个,立刻爽朗应道:“好。”
他侄子常东子得的是隐疾,虽然他不止一次带常东子去看病,但都是背着人去的,除了他找上的大夫之外,并无外人知道常东子有病。
所以,林听雨先前提出拿病例或者其他人先试一下颜素素的医术,常总管才一直犹豫。因为如果寻找病例或者其他人试验眼前这个颜素的医术,怕是要传出些消息,让人知道他家常东子有那方面的病,会让常东子以后都抬不起头来。
不过,拿只猫狗什么的来试验,根本就没有人会在意。此事,他可以做得异常隐密,不必担心会传出什么不好的流言。
常总管与林听雨谈话时,看起来不疾不缓,其实心中对他侄子的病没少挂心。此时有林听雨的话,立刻就命人去找两只猫狗过来。
他是大内总管,年轻时就练就了一身精湛武艺,那猫和狗被人抓来时都是健康的,结果他一出手,就将它们打残,而且伤患还和他侄子常东子的伤患大体相仿。
林听雨眼见常总管出手又准又狠,心头免不了发寒。她也知道常总管在她面前动手,就是在震慑她——不要想着骗了他这个大内总管还能有好日子过。
林听雨将出门前就准备好的一堆物品拿了出来。其中有银针,几副晾晒好的草药,还有她没事的时候炼制的几瓶丹药。
她取出其中一瓶丹药。
这丹药其实就是壮阳药,不过,与外面卖的普通壮阳药相比,它的作用更注重于修养。
所以,它不似普通壮阳药那样,吃下一粒就管事,但事办完了,对于身体却有一定的损害。它需要每天服食一粒,连续三天服用才能起到效果,并不会损害身体,并且对于男子的敏感要害部位还有保健的作用。
说起这药的炼制,还是缘于邻居家的牛不下仔,找上了颜素素,颜素素检查那只牛过后,就炼出了这种丹药。
虽然古时候都讲女娲造人、人是万物之灵,而畜生就是畜生什么的。
但,早已熟习医术、又给众多的人类、畜生看过病的颜素素早就发现,其实人类和动物的身体有着诸多相似之处。有不少药物,用在动物身上和用在人类身上会有相同的作用。
006 寒门医女(六)
颜素素所炼制的这种壮阳药就是其中一种,她为这丹药取名为益补丸,旨在说明此药并非是为了壮阳,而是为了修养补益身体。
不过,在给那受伤的猫狗吃下这益补丸之前,她得先行施针,缓解一下猫狗的伤势,并且利用一些止痛化淤的草药遏制住猫狗的外伤,免得这外伤进一步恶化。
首先,她在猫和狗身上各施一针,让它们彻底晕了过去。因为这施针打通堵塞的穴道并非易事,估计要长时间的施针。
这动物不比人。
人知道在治病,痛些难受些,都会自己忍着不动。可是猫儿狗儿不可能这样,一旦微微一动,影响到林听雨施针的准确度,那可就麻烦了。
施针这一节,可说是治疗最重要的一环。林听雨的脸上现出郑重之色,开始先在猫身上仔细地施针。
常总管一直在旁边看着,昔日他也曾在宫中,不知多少次地看太医施针治病,当时都觉得这些太医手中的银针有如神针,一经在病患身上扎上几下,这些病人的不适就会大大降低。
可是,今日一见这颜素的施针,常总管心中却不由自主地涌起一种“神人”的慨叹。
眼前这个颜素,施针的手法、熟练度都远较他昔日在宫中的那些太医身上的施针手法、熟练度还要强得多。
这倒不是这个常总管有什么医理知识,而是一看颜素那施针的速度,一双手起起落落,不过一两息,就已经在猫身上扎满了银针。
当然,他最想看到的不是这施针手法,而是这些银针所带来的效果。
所以,当他看到颜素一双手迅速在猫身上扎满了银针之时,眸中掠过一抹惊艳之色,但很快就恢复如常,丝毫未让那施针之人感觉到他的惊叹。
此人施针的手法快速且美观,但不代表此人就真的能治好病。
林听雨真心要感谢颜素素昔日对这副身体的苛求,或者说是她对医术太过热衷,为了能够熟练掌握针灸之术,以至于对这副身体都到了虐待的程度,使得针灸几乎和走路、吃饭一般,都快变成身体的本能了。
不然,针灸之术这种关乎生命的细致活,林听雨不可能只通过先前那一两个时辰的训练就能如此熟练掌握。
一直施针了大约一个时辰,林听雨觉得已经差不多,擦了擦额头的汗,将那益补丸塞入猫的嘴里,一按它咽喉间的某个穴道,昏迷中的猫就将那粒益补丸吞进了嘴里,这才一针扎在它颈间。
那只原本昏迷不醒的猫害地就喵的叫了一声,从放置它的桌上爬了起来,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四下望了望,见有生人,而且其中一个还是曾经打伤过它的,立刻嗖的一下窜到地面,钻到一只椅子底下。
林听雨道:“这只猫的伤势已无大碍。常总管可以观察一下,应该需要两三天的恢复,它就会变成一只正常的猫,可以象过去那样去找母猫了。”
常总管的脸色有些怪异,感觉如果真如这颜素所说,那这颜素的医术可是神乎其神了。
他道:“颜大夫,要不要先歇一会儿,喝口茶?”
林听雨道:“不用,先治好这只狗再说吧。”
其实,颜素素本人是一具具有超级玛丽苏精神的女子,无论对病人还是病的牲畜,她都是以慈母之心对待,她能炼就这样一手高深的医术,与这点不无紧密关系。
此时林听雨虽然在她的身体里,但颜素素的残魂也保留其中,对于林听雨提出用击伤猫狗做试验,来让常总管检测她的医术,颜素素其实是不太赞同的。
不过事急从权,为了实现自己的愿望,颜素素暂时容忍了这种做法,但林听雨必须在第一时间将这被常总管打伤的猫和狗治好。
所以,林听雨也不敢歇着,赶紧又依先前的法子花费一个多时辰,将那只狗的伤势也治愈了大半,待那只狗跑了出去,她才坐回到先前所坐的位置,接过常总管亲自递过来的茶喝了。
常总管不无钦佩的说:“没想到颜公子的医术竟是如此惊人。”
人哪,总有一种很奇怪的心理。当他们没有病,不用求医时,这大夫的医术不管有多高深,他们也不会放在心上。遇到有人称颂这些大夫的时候,他们很可能还会哧鼻地说:“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懂点儿医术吗?”
可是一旦有病需得求医时,大夫的医术就会特别引起他们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