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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秋觉得那群人的主要目标是梁阁老和他的两个孙子,所以她只需要带着他们三人安全离开就是了,没了主要目标,孟秋相信那些奴仆护卫,自然是安全无虞的。
所以现在的问题来了,如何才能说服梁阁老不带仆从和护卫,孤身带着两个孙子和她离开?
让梁阁老把自己和孙子的身家性命,托付在一个刚认识的干孙女身上,孟秋觉得这有些痴人说梦啊!
孟秋有些惆怅的叹息一声,目光幽幽地看着马车外面。
此时一行人才刚刚离开暮城的范围内,因为有孟秋这么个娇小姐,所以行程更是慢了许多。
看得出来,梁阁老很是喜欢孟秋这个认的乖孙女。
每隔一会儿,梁阁老便会寻人来问她,需不需要休息?要不要吃点心?累不累之类的。
说起来可笑,在冷府中冷父和陈氏,这么十多年给冷溪婵的关心,竟是还没有梁阁老一天给的多。
这让孟秋也不禁动容,对梁家人也越发的上心了。
暮城距离京城的路程,不算远亦是不算近,若是急行军大约也就三五日的行程,若是像现在这般慢慢悠悠的,怕是需要【创建和谐家园】日去了。
梁阁老是半点也不急,据他说他这次给皇上告了长假,若不是想要让家里人知晓孟秋的存在,他还打算在暮城停留几天来着。
可是孟秋急啊,出了暮城后,并没有什么大型城池,唯有沿途的几个驿站,可供休息和更换马匹,那群‘强盗’随时可能出现,这让她如何能安心?
一行人出了暮城后没多久,天色就暗了下来。
若是梁阁老只带着两个皮小子,他倒是觉得随便吃点什么应付应付便是,眼下有了个金孙女,他就觉得只吃干粮点心,可太委屈了孙女了。
正好此时入了山林中,梁阁老便让几个护卫去猎了几只野兔回来烤,烤好后,梁阁老还把最嫩最好吃的兔腿递给了孟秋。
孟秋自然是推辞了,直道这等东西还是祖父吃的好,她随便吃点东西应付就是了。
梁阁老又是将孟秋好一顿夸赞,看得一旁的梁家兄弟眼热不已,只觉得他们浑然已经失了宠。
因为夜里赶路不太安全,所以大家便准备原地歇息一晚,第二日再行路。
就在这时,孟秋找了梁阁老,让他退避左右,说是要和他说点女儿家的悄悄话。
梁阁老不假思索的就同意了。
而后便是老少之间的一番长谈。
用了许久的时间,众人才见梁阁老紧蹙着眉头,回了马车里歇息。
而那位阁老新收的干孙女,则是满脸轻松的也回了自己的马车。
大家虽然疑惑他们究竟是说了些什么,可到底没人敢去询问主人家的事情,便只能怀揣着疑惑入睡了。
第二日才将将卯时,众人便纷纷醒了过来。
简单的用了些早膳后,就照常赶路了。
快正午的时候,众人到达了离开暮城后的第一个驿站。
这驿站是在一座小县城边上,等到了驿站后,梁阁老便让那些仆从们出去采买东西,让护卫们也去买些当地的特产之类的。
因为之前在其他地方,梁阁老也会这么做的,所以大家伙也就毫无怀疑的去了。
直到等他们回来才发现,三位主子还有新小姐,新小姐的丫鬟都不见了,只留下了小纸条,说是要先行一步,众人这才意识到他们被主子甩下了。
众人虽说有些慌张,不过也只是担心主人的安危罢了。
唯有两个仆从脸色瞬变,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以后,两人趁着众人不注意,慢慢的走出了房门去。
“老东西定是发现不对劲了,居然带着孙子孙女溜了,这下可怎么办?”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老弱妇孺罢了,飞鸽传书给主人,主人自会决裁。”
“也是这个道理,不过我们怕是要得个办事不利的惩罚了。”
“罢了,以后回去再说吧,还是先进去,莫要被人发现了我们不对劲。”
“也是这个理,走吧。”
两个仆从简单的交流了一会儿,便又若无其事的进去,转眼间就混在了人堆里。
而此时的梁阁老和孟秋丫鬟小橘,还有满脸茫然的梁家兄弟,却是已经出现在了另外一条回京的路上。
回京的道路自然不止一条,只不过先前走的那条回京路最是平坦宽敞不说,沿途还有驿站,可以一路补给。
而现在孟秋他们走的这条路嘛,说的好听一点叫山间小路,说的不好听一点,那就是他们自己踩出来的道。
说起这条回京路,那还是梁阁老年轻的时候,跟着他的爹走过几回的。
这条路的独特之处,就在于旁的去京城路程,都是回的京城的正大门。
唯独这一条不一样,会直接通到京城南大门的门口,而且因为是直接走的山路,和京城类似于直线距离,还远比走大道要近上许多。
当然,如今他们是用脚走的,怎么也比不上坐马车的快速就是了。
为了不引人耳目,此时几人都换了身行头。
梁阁老穿得洗的发白的短打,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乡野瘦老头。
而梁家兄弟俩,梁文穿着打着布丁的女子裙裳,梁武则是穿着破旧的粗布麻衣,看起来像是一对乡下的普通夫妻。
孟秋和小橘则是扮作了少年郎模样,是两个俊俏的乡下少年。
一行人看上去,就是简简单单的乡下一家子。
203女主的悲惨姐姐(17)
“祖父,我们这是演的哪一出啊?”梁文不自在的扯了扯有些短的袖口,满脑子都是疑问。
梁武亦是跟着说道:“难道是富贵日子尝够了,祖父想要我们体会体会民间疾苦?可也用不着穿成这样吧,倒也不必非得走这样的路吧……”
梁阁老其实也是有几十年,没穿过这样‘朴素’的衣裳了,他也是浑身不舒坦。
可舒坦有什么用?有命重要吗?
想到这,梁阁老忍不住看向一旁安静跟着的孟秋。
想到昨晚她与自己说的那些话,梁阁老不由得抿了抿嘴角。
又看了看还在不停地吵吵的孙子,梁阁老肃起了脸来,训斥道:“都给老夫闭嘴,你们两个这么大了,还没你们溪婵妹妹半点懂事,丢不丢人?”
梁文梁武哀怨地看了眼孟秋,不甘不愿地闭了嘴,总觉得有了这个干妹妹,他俩从此就失宠了。
孟秋紧紧地跟在梁阁老身后没吱声,她得保存体力才行。
冷溪婵这身子本就是娇贵的大小姐,还从来没有吃过苦,所以不过是这么一会儿功夫,孟秋的脚底怕是都起了水泡了。
而回京的路程,还远着呢!
其实孟秋也没想到,梁阁老居然会信她的一面之词。
昨夜孟秋和梁阁老单独谈话时,孟秋只不过是编了故事,将自己知晓他与爱孙途径暮城的事情,编成了自己无意中听到一伙贼人的谈话,还把上辈子梁阁老出事的地方也说了进去,就说那伙贼人说好了会在那个地方动手,说是要让梁阁老一家子都死无全尸。
孟秋说她原本说要见梁阁老,就是想告知此事,没成想见着梁阁老那天,却是阴差阳错听了认干亲之事,一时惊诧以至于就忘了提,后来的事情便就发展到了现在的地步。
梁阁老回老家祭祖之事,知道的人确实很多,可他一路轻车简从,隐瞒身份,哪怕是他家里人,如今亦是不知道他的行程。
所以当时见着说是钦佩他的孟秋,梁阁老其实也挺疑惑,她是怎么知道他的身份的?
所以听着孟秋这么一说,梁阁老倒是半点疑虑也没了。
这些年在朝堂上,梁阁老确实树敌不少,也挡了不少人的道,想要他命的老东西也确实有几个,这也是他不怀疑孟秋话真假的原因。
而后孟秋又把怀疑那贼人有内应的事情说了出来,梁阁老竟是也半点不生疑。
梁阁老自然不是蠢人,他当然知晓自己身边定是出了别人的眼线,毕竟若不是有内应,谁又会知道他的行踪?
如今他们在明、敌在暗,实在是不好对付,也不敢用自家性命冒险。
倒不如他们也化明为暗,让敌人摸不着行踪。
也正是因为有了昨夜的谈话,所以才有了今天这一出金蝉脱壳之计。
因为孟秋所言,梁阁老推测那贼人定会在回京的路上沿路设防,所以他就带着孟秋几人铤而走险,走上了最为难走的一条回京路线。
任谁也想不到,身份贵重的堂堂朝中阁老,居然会带着孙子走险峻的山路。
……
历时十二日的时间,一身破破烂烂脏兮兮的梁阁老等人,终于看到了京城南大门的门口了。
梁文、梁武差点儿喜极而泣,天知道这一路上,他们兄弟俩遭受的都是什么样的折磨?
带着的点心和干粮早在前几日便用完了,而后的几天,几人几乎都靠山中的野果子和野菜果腹。
偶尔运气好点吧,还能遇上点野兔野鸡之类的,运气要是不好,野果子都是涩死人的那种。
而梁阁老不论是有什么好东西,都先紧着孟秋吃用,反倒是两个亲孙子,活像是捡来的。
孟秋自然是不会独自享用了,每每她把东西拿出来大家分享,又要被梁阁老好一顿夸赞。
在朝堂上面容严肃的梁阁老,在孟秋身旁,活生生就是个寻常人家的慈爱祖父。
这便衬着梁文梁武两个亲孙子越发的可怜,就连小橘偶尔都会用怀疑的目光看向他俩,好似在怀疑他们是不是梁阁老亲孙子?
莫说是小橘了,就连梁家兄弟自己都在怀疑,也许孟秋才是祖父流落在外的亲孙女,而他们怕是在屋檐边上捡的吧?
眼下见着城门了,梁家兄弟顿时就激动了,想着以往家中那些饭菜,他俩几乎是迫不及待的冲向城门口。
然后,毫无意外的被城门口的守卫给拦住了:
“喂喂喂,进出城门需要排队。”
“哪里来的叫花子这么横冲直撞的?别进城冲撞了贵人才是。”
梁家兄弟这辈子还从来没遇到过这种的对待,以往进出城门,这些守卫哪个不是点头哈腰的,这还是第一次被人当做叫花子的。
梁家兄弟当即就要说出自己的身份,却是被后来追上的梁阁老一把拉住,然后又对着两个守卫道了不是,这才把两人拉着老老实实的排了队进城。
进了城后,几人先是找了个成衣铺买了几身衣裳,又找了个客栈换了身上的衣裳,然后恢复了原本模样的梁阁老,才带着孟秋等人回了梁府。
没有得到一丁点风声的梁家人,乍然之下见着梁阁老一行人,顿时整个府中都热闹了起来。
梁阁老虽然严肃,可在家里也没摆什么架子,除了几个被他管教得严谨的孙子,其他人都不怕他。
这不,眼下这房的孙儿、那房的孙子都出来了,一堆人全都围着梁阁老问东问西的。
小孩子最是磨人精,梁阁老都有些招架不住了,以至于都忘了向众人介绍孟秋了。
最后还是梁老夫人出来才镇住场子。
梁老夫人将那些缠人的孙子们都呵斥住,顺着梁阁老和梁家兄弟等人一一看去,满是心疼的说:“行了行了,先让你们祖父歇息歇息,瞧瞧,这脸都饿瘦了。还有文儿武儿,瞧着也是受了苦了。还有这两位姑娘也是,”说到这,老夫人一惊:“诶,这两位姑娘瞧着面生啊?”
梁阁老这才想起来,他还没有向众人介绍他的乖孙女来着。
于是梁阁老满是骄傲的指着孟秋,得意洋洋的说:“对了,忘了告诉你们,这位啊,以后就是老夫的乖孙女了。她名叫冷溪婵,你们叫她婵儿也好,溪婵也罢,总归以后大家就是一家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