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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膈应所有让他难堪的人。
然而,他找来找去。
他只找到了芙茶。
他六岁开始,他生命里,从来没有消失过的芙茶。
她像是个傻子一样的跟在他身后,为他做一切,他不敢想象的事。
她说过,她最喜欢他。
她说,将来要嫁给他,要做他的伴侣,成为他孩子的母亲,还要跟他一起,从年轻到白发苍苍,去做一切他想做的事。
他要是喜欢当第一勇士,她帮他,让族长也帮他,让所有能帮他们的人帮他。
他要是不喜欢承担任何责任,他们也可以四处走一走,只要是他喜欢的地方,她都能跟他去。
她性格刁蛮,却什么都为他想。
她总是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却只在他面前低下头。
她总说,一辈子都不想和他分开。
只要能和他在一起,她什么都愿意做。
可最后,他娶了一个自己喜欢的人。
把她留在了原地。
还要以此,以她花样年华里,做的所有傻事,来破坏她和另外一个男人的感情。
他甚至以此为傲,以此为谈资,对这个男人说。
芙茶曾经那样喜欢他。
喜欢到看不到任何人。
他想要让这个男人和芙茶一样在他面前颜面扫地。
让他们当一个赤·裸·裸的失败者。
说完这些话,他大笑出声,想要在流浪者面看到他对芙茶的厌恶和鄙视。
毕竟,芙茶的心,已经脏了。
然而,流浪者的面依旧什么都没有。
恼怒,愤恨,以及被欺骗的暴戾。
一点也没有。
他甚至还微微笑了。
他说:“算她曾经那样喜欢你,又怎么样呢?”
“我只要知道,她现在,喜欢的是我,够了。”
何必,去计较,她之前爱过谁,为谁做过傻事,又为什么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
“从今以后,她只需要看着我一个人,一直和我在一起够了。”
“我会让她笑,让她曾经的任何一个时刻都要快乐。”
“我会她喜欢我,还要爱她。”
“她也不需要,靠做傻事,来证明自己的存在感。”
“因为我,会她更傻。”
第156章 远古兽人(二五)
格罗站在原地愣了很久。
在他的印象里,那个追在他身后的少女,一辈子都应该追逐在他身后。
曾几何时,她身边也有了另外的男人。
“算是这样,又如何?”他指着古迦的鼻子,心里复杂到极致,“她喜欢过我,我给她的伤害,这辈子,都不会消失。”
它像是一道疤,烙印在她心口,让她想起来疼。
这辈子,休想忘掉。
这大概才是最残忍的事。
“很好。”
古迦眸子深得像是一池冰冷的水,他的拳头在身侧动了动,然后对着格罗的脑袋,狠狠地砸了下去!
势如破竹的模样,带着无可匹敌的狠厉。
格罗猝不及防,被他一拳打倒在地,想要爬起来,又被他将脑袋按进身侧的草地里,脑袋,心口,被打的差点喘不过气来。
数不尽的拳头,落在身,让他升起从未有过的惧意。
他抱住脑袋,鼻腔里的血,流的满脸都是,骨头碎裂的声音,一次次在耳边响起。
那是他从来没感觉过的痛苦。
他疼的眼泪都差点流出来。
直到他差点昏死过去,古迦才静静地站起身,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狼狈不堪的模样,一脚踩他的胸口。
格罗痛的睁开眼睛。
年轻的兽人,嘴角带着薄薄的冷削。
“除了这些,你还会说什么?”
格罗痉挛的想要反驳。
他根本没说错。
但年轻的兽人根本不在乎。
“你真可怜。”他说。
说完这句话,古迦抬起脚,没再看瘫的跟死尸一样的格罗一眼。
回眸,穿着兽皮长裙的少女正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盯着他。
他轻轻张开双臂。
她像是一只纷飞的燕尾蝶,穿越人潮,扑进他怀里。
他伸手抱住她,摸了摸她毛茸茸脑袋,嘴角浅浅的掀起。
格罗染血的眼睛直勾勾的盯住温茶,想要在她身寻找什么。
然而,他在她身,什么也没有找到。
她满心满眼只有那个年轻的兽人。
她,已经看不见他了。
格罗挣扎着想要爬起来,想说什么,吐出来一嘴,带血的牙齿。
在身后看了许久的阿卡,带人前来,围住格罗,面一派讥讽。
格罗不知道,他在和古迦说那些话的时候,他们全都在身后听着。
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如果不是亲耳所闻,谁又能想到,这个看起来老老实实的第一勇士,心里藏了这样多的弯弯曲曲,诡谲心机。
谁又知道,当初那个在所有人眼里,嚣张跋扈,趾高气扬的小姑娘,爱的那么卑微,爱的那样辛苦,和他们想象,差之千里。
一切真相都在这一刻明白起来。
阿卡围着格罗转了一圈,红着眼睛,一拳拳砸在了格罗的脸。
“这一拳,是替芙茶打的。”
……
“这一拳,替族长……”
“这一拳,替所有人……”
格罗被打的鼻青脸肿,最终也没说出一句话。
他的眼睛望着前方,那里原本还对女婿颇有微词的埃德,在看到古迦教训格罗的时候,心里最后那一丝不满也散了。
眼见女儿,抱住了古迦的手臂,他咳嗽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格罗死死的盯住他们,还想要爬起来。
最后阿卡和其余几个兽人把他抬了起来,一行人朝部落走去。
一进部落,温茶拖着古迦往格罗所住的屋子跑过去。
空荡荡的屋子里弥漫着淡淡的烟尘气,似乎有什么东西烧焦了,屋外的草地,几具动物的尸体七零八碎的躺了一地,干涸成痂的血迹代表着这里发生了什么。
温茶瞳孔收缩了一下,转身,往河边跑。
部落除了正门,还有一个非常明显的地方可以通向外面。
那是河。
会游泳的人,只要度过了下游河口长长的木栅栏,能够离开部落。
格罗已经东窗事发。
久等不到人的女人,多少也猜测到了事实,自然要为自己打算。
她现在往部落门边走,马会撞到枪口,但她要是游过河,又会是另外的活路。
但这,可能吗?
温茶跑到河边,看到河边湿漉漉的脚印。
回身,对着跟来的男人,微微一笑,“你之前说过,要带我去水里玩。”
古迦扫了河面一眼,冷冷的水汽让他皱起眉头,“用不着你。”
说着,要化作原形去找人。
“不行!”温茶拦在他身边,“我也要去。”
古迦挥开她,“你不怕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