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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猫朝着越野车跑过来,手上依然抱着“挡箭牌”石老翁。
眼看着车子就在面前。忽然赵铁柱一声惨叫,我回头看去,只见他小腿上中了一箭
“疼”赵铁柱摔倒在地,那支箭穿过小腿,死死钉在赵铁柱的身上。
赵铁柱脸上发青,嘴唇发白,挣扎着站起来。
“柱子,还能动不”我咬牙问道。
赵铁柱点了点头:“还能跑,就是跑不快”
“那就赶紧上车”说着,我跳进了驾驶座位上,启动这辆越野车。熊猫也扔下总共中了三箭的石老翁,爬上了副座并且将车门关上。
石老翁老迈的身躯重重摔在了车门外面,身上那三箭足以让他失血过多了。
这老家伙纵横苏城几十年,几乎成了苏城的一位里程碑式的人物,可惜看起来是熬不过今天晚上了。
车子发动,我没命似的将掉头,油门踩到满,一路朝着远处狂飙。
好在这些弓箭手的准头不是太好,尚且还称不上百步穿杨,要不然我们今天可能就命丧于此了。
后座上的赵铁柱挣扎着。嘶吼着,刚才那一箭好像是射进肉里了,这样的伤势相当严重,兴许赵铁柱会因为这一箭瘸一条腿。
我咬牙切齿。低声说道:“熊猫,柱子这条腿还有救么”
熊猫看了一眼,轻轻摇头:“现在说不好,得去医院看看才能确定。不过柱子这样的伤势医院不会马上接手,这种外伤必须要有公安备案才能处理。”
“你的意思是咱们必须要报警了”我低声问道:“现在报警会不会牵扯到别的人”
熊猫苦笑一声:“我建议还是暂且不要,能私底下解决就在私底下解决。”
我连忙给陈云天打了个电话,因为目前为止在苏城我认识的人里面他的影响力最大。
陈叔常年处理这些问题,手上自然认识几个能接私活的医院。我们赶紧开着汤家的车将赵铁柱送了过去。
情况比我们想象的要好,赵铁柱这条腿能保住,不至于瘸腿,但是据说康复之后两条腿肯定不会太协调
看到自己的兄弟受到了这么大的委屈。就算弄死了石老翁也难解我心头之恨。
然而脱离了危险的赵铁柱却豪迈一笑:“小杨兄弟,今晚能保住命我已经很知足了,一条腿算不了什么。”
这么一句话却让我的心里更加难受,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赵铁柱。自己一个人跑到医院外面静静抽烟。
不知道香烟抽了几支,我忽然感觉背后有人。
起身回头,我看见陈云天站在我背后,不知道已经站了多久。
“陈叔。”我连忙递过去一支烟,说道:“今天晚上多谢你了。”
陈云天淡淡一笑,问:“石老翁死了”
“死了。”我点头:“今天他已经把我们逼到绝路上了,再不弄死他我们真的没办法活下去了。”
陈云天轻轻点头,没有正面谈及石老翁之死。而是话锋一转,说起了自己当年的事情:“我记得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还是个机械工人,入行三年,别的本事没学到。倒是练出了一身肌肉那时候我们队里的领队看我不顺眼,成天想方设法鸡蛋里挑骨头难为我,这样的情况持续了一个礼拜,那时候几乎我做什么都是不对的”
说到这里,陈云天忽然一笑:“领队也是傻,欺负谁不好偏偏欺负我,我天天搬运机械,胳膊比他大腿都粗。终于有一天我气不过,把他按在地上狠狠揍了一顿,打断了他鼻梁骨和一颗门牙。”
陈云天说着说着,居然开怀大笑了起来,看的出来他当年那一架打得多么痛快。虽然时隔多年却依然能让陈云天畅快不已。
“后来呢”我问道。
陈云天笑道:“后来我当然被开除了,我丢掉了自己的第一份工作,当时整个人都懵了,觉得天都要塌了呵呵,不过我还是不后悔揍了自己的领队,因为那一架我必须打,那口气我必须出。”
陈云天一边说,一边拍了拍我的肩膀:“小杨。你是男子汉,爹妈生你出来不是让你忍气吞声低头做人的,有人敢欺负你,那就欺负回去,大不了拼他个头破血流,这才是男人的处世之道”
我扔下烟头,挺直腰板站了起来,看着陈云天,重重点头说道:“好,陈叔,我懂了”
事情发生的第二天,这注定是苏城历史上最为动荡的一天。
早上的时候我接到余三龙的电话。汤王爷利用歪门邪道害死秦阳的罪名终于坐实了,魏先生和苏浙两位玄学大拿下了定论,这基本上是板上钉钉、不可改变的事实。
我虽然知道这件事背后的曲折,却也知道脏水泼在汤王爷身上。根本就不算冤枉。
差不多两个小时之后,石老翁死亡的消息传遍苏城,除了提前知道内幕的我们和陈云天,苏城道上几乎所有人都对这件事情表示震惊。
在他们心目中。石老翁几乎是比汤王爷还要老而弥坚、水火不侵的角色,这位老人在苏城几乎已经走上神坛。
然而这么一位神一般的人物还是死了,死的还非常窝囊,平心而论,弄死他的并不是我们,而是他自己豢养的那一群拿着复合弓的走狗。
这两件消息传出来之后,“吴王”孙天越立即采取了行动,这一次“吴王”再也不准备静待时机,而是准备大刀阔斧的改朝换代。
显而易见,汤家在苏城的气数已经耗尽,这好几代人的心血终于要毁于一旦,“吴王”坐收渔翁之利。虽然没能和秦家联姻,但是却轻而易举地收掉了残局,从此以后苏城里再也没有秦阳,再也没有汤王爷。只有一位“吴王”。
傍晚的时候,刚吃完晚饭的我接到了陈云天的电话,电话的内容很简单,却令我措手不及:“吴王”孙天越要见我。:
第一三七章 吴王召见 为大松208658加更
虎山头下,下淹湖边,正对着铜观音寺的位置。
深夜。
这边的环境相当宁静,一路坐车过去,整条路上都弥漫着浓郁的生活氛围,我没想到堂堂“吴王”居然会在这样普通而又简单的住宅区置备房产,更没有想到他会在这里接见我。
熊猫和我坐在一辆运动版路虎揽胜的后座上,相对较高的视野让我们能够看清楚眼前的环境。
开车的司机是一位沉默寡言的中年男人。脸上和脖子上的伤疤触目惊心,看得出来他年轻时候也身经百战。
只不过这一路上都没有听见他说什么话,和我们的交流也只是通过眼神罢了。
车子驶入住宅区,这个时间段小区里已经没有什么行人了,偶尔有人出来遛狗,却也都神色匆匆,想必是急着回家洗澡休息。
这里大多数都是独栋别墅,少有公寓式住宅楼,能在这里落户的自然都不是等闲之辈。我透过车窗看着外面的万家灯火,不由得盘算着这些人到底都是什么来头居然能在苏城和鼎鼎大名的“吴王”成为邻居。
然而可能除了我之外,这里居住的大多人都不知道“吴王”就住在他们家隔壁。
车子进入小区之后又开了大约两分钟,我隐约能够看到最里面的一栋别墅门口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陈云天西装笔挺。虽然早已经过了风华正茂的年纪,却始终没有任由岁月的风霜侵蚀他那份英挺之气。
我和熊猫连忙下车,和陈云天打了招呼,陈云天抬头看了一眼别墅的二层,说道:“吴王就在上面,小杨,这次可能需要你自己上去。”
我和熊猫对视了一眼,熊猫的目光中带着询问。
我轻轻点头。笑道:“熊猫,你就在这陪着陈叔,吴王找我肯定是有机密要事,只能我一个人听。”
熊猫咧嘴一笑,一副憨厚模样:“臭小子,那你自己去吧。”
陈云天没有引荐我进去,出门带路的另有他人。
这家伙我认识,上一次去秦家老宅的时候,他曾经陪着苏浙一同出场,好像是叫“阿蒙”。
阿蒙身材精壮,像是一头直立行走的野猪。走在他背后,我轻声问道:“阿蒙,吴王找我什么事”
阿蒙惊讶回头看着我:“你认识我”
“上次去秦家老宅的时候,你和苏浙苏先生在一起。”我笑着说道。
阿蒙轻轻点头:“原来如此,你记性不错。”
然而这却是他和我说的最后一句话,刚才我的问题被他轻描淡写的给敷衍了过去。
吴王的别墅了装潢相当朴素,远没有汤王爷家里那股子财大气粗的劲头。
更让人惊讶的是吴王别墅中似乎没什么人,一楼的客厅里空空荡荡,充斥着我和阿蒙两个人脚步声的回音。
上了二楼,依然是空旷的走廊。远端的书房中传来阵阵悠扬的琴声,除此之外就再也没有其他点缀。我心中不由得疑惑:像吴王这样的人物应该谨小慎微,随时都提防竞争对手的暗算,可是为什么他的家里连保镖都不安排呢
阿蒙没有直接走进书房。而是很有分寸地在书房门口停下,伸出手请我进去。
我朝着他点头,之后走进了书房。
进入书房,最先闻到的是一股檀香气息,这种味道难免会让现场的氛围变得庄重,甚至会让我想到姑苏城外的寒山寺。
书房很大,门旁边是一方茶海,隔着一条走廊对面是一张书桌和老板椅。
吴王并没有坐在任何一个地方。而是站在一架庞大笨拙的书架面前,手上捧着一本镌刻相当考究的清史稿,正认真翻阅着。
“孙先生。”我低声说道,因为是初次见面。我没好意思直接喊他的外号“吴王”,就算整个江浙沪的确都知道他是实实在在的吴王,这名号也始终只是个外号。
孙天越将手中的清史稿插好书签,放回书架。转身打量着我。
他的目光中似乎带着一种魔力,扫在我身上让我浑身难受,像是要被宰杀之前的动物一样。
我没敢和他对视,而是将自己的眼睛游离到了他背后的书架上。我看到孙天越藏书颇多,其中大部分都是史书,各种版本、各种类型的史书。
“过来了”孙天越轻轻一笑,带着我走到茶海旁坐下,开始煮水。
和我的预想不同。孙天越其实并没有任何架子,他只是看上去威严不可侵犯,当他露出笑容的那一刻,我甚至会以为他就是住在我家楼下的普通大叔。
但是我当然没有傻到放松警惕。吴王毕竟还是吴王。外表只是用来迷惑人的。
孙天越推过一壶茶来,我低头看了眼,似乎是普洱茶饼,这个颜色的应该属于生茶,与熟茶不同,生普洱可以长久存放,时间越久,成色越好,价值自然也就越高。
吴王轻轻一笑:“这是九七年香港回归的时候我存下来的,到现在马马虎虎也快二十年了,平常自己舍不得喝,正好你来了。咱们爷俩分了。”
对于茶的价值我认识的比较片面,但是因为蒋仁爱茶,我也有所了解。97年的普洱存放到现在价值绝对相当可观,考虑到吴王的品味,这一壶茶少说也要上千块。
今天吴王见我,倒是下了好大的血本啊。
吴王轻轻将烧好的滚水放入壶中,笑着说道:“今天叫你过来倒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听云天说。是你弄死了石老翁”
我听见石老翁这个名字,难免还是心里咯噔一声。我又不是穷凶极恶的罪犯,更不是从小就在江湖上走动的社会人,上一次眼睁睁看到王浩被冤魂索命都吓得我好几天睡不好觉,更何况这次将石老翁做掉。
端着茶杯的手稍稍颤抖,我已经被吴王看出了端倪。
“这是你第一次做掉对手”吴王的笑容还是朴素而又纯良,真的像邻家大叔。
我点了点头:“不好意思,露怯了。”
“不会。”吴王微微一笑:“对了,云天有没有告诉你我是哪里人”
我摇头:“陈叔很少在我面前提起您。”
吴王轻轻一笑:“他这家伙,向来不喜欢多话,是个好习惯,但有时候太无趣了。”
说到这里。吴王帮我添上了第一杯茶,之后继续道:“我是广东人,老家在茂名,算是整个中国最南面的地方了。当然也是个相当贫穷落后的地方我十四岁就离开家到外面闯荡,前几年做的是帮厨,也就是在各种饭店给【创建和谐家园】傅们打下手。”
我静静听着吴王的述说,喝茶却不敢喝的太猛。这一口茶少说也有百来块钱,吃人家的嘴短,拿人家的手软。
虽然吴王嘴上说着今天叫我过来没什么特别的事,但是但凡混到了吴王这个级别的人,很少会做出什么没有意义的事情来。
他们和我们这些小老百姓不同,他们的人生已经走到了巅峰,而这样的生活是相当紧迫的。稍有不慎,可能就坠入悬崖,粉身碎骨。
所以他们要严谨的计划好往后的每一步和每一分钟,在他们的日程表上,永远没有休息和娱乐,有的只有目的性极强的任务。
因此吴王找我过来绝不是只为了跟我喝茶聊天的。他还没有这么闲。
吴王看我手上的茶杯始终满着,眉头轻轻一皱。我捕捉到了这个细节,赶紧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吴王再给我添上,笑着继续讲述:“十七岁那年。我遇上了一位易学上的大宗师,他在广东名声颇大,经常游走于海峡两岸,为不少名人都开光看相、指点风水,算是位活神仙。也算是侥幸,我和他有些缘分,说上了几句话,他告诉我我的气运就在苏城,如果能尽早赶来此处,这辈子荣华富贵,指日可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