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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后海某个酒吧里传来了一位女歌手悠扬的歌声:
“后来,我总算学会了如何去爱,可是你,早已远去,消失在人海后来,终于在眼泪中明白,有些人,一旦错过就不在”
那天晚上我们终究还是没去后海,晨曦和我的对话让我整个晚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我和晨曦的相遇注定是一场没结果的缘分,她和我都还年轻,我总不能隔着一条长江让一个风华正茂的姑娘等着我吧
所以我给不起她承诺。也不愿意给她承诺,两个人彼此相忘于江湖,总好过一起相濡以沫。
也许有一天我回到北京城的时候还能和晨曦再续前缘。可是如果那时候她已经成为了别人的女人,我也绝不会痛哭流涕。
这就是命。
没有搞定大掌柜,我和熊猫空手而归。白白糟蹋了往返一共四张车票。
回到苏城之后蒋仁把我们俩狠狠批评了一通,说我们没有他根本就谈不成任何生意。
不过往好的方面想,我和熊猫始终觉得大掌柜那番话中另有禅机。我和熊猫拿出了百分百的诚意,大掌柜又一直对我们俩照顾有加,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我们白跑一趟,这不是他的作风。
可是至于这禅机到底是什么。我和熊猫就没有这个悟性了。
降服沈莺莺的任务迫在眉睫,我和熊猫又偏偏两手空空。至于魏先生那边,我实在没有联系他的勇气。因为我知道魏先生一旦知道我们想要对沈莺莺动手,绝对会跳着脚地骂我们几个毛头小子不自量力,简直就是荒唐。
没办法。到了最后我们只好和赵铁柱硬着头皮上。而赵铁柱脚上的伤势偏偏没有好转的迹象,实在是雪上加霜。
赵铁柱是伤员、魏先生也不太有可能支持我们做这种荒唐事、苏浙那边的人又不那么可靠,我和熊猫现在的确急缺人手。想来想去,苏城里鼓捣鬼神的几位高手都被排除在外,只有一个人却是合适的人选。
这家伙当然就是秦阳生前的顶级幕僚,“毒牙老鼠”余三龙。
我悄悄将这个主意对熊猫说了,熊猫不抱乐观态度,但还是支持我尝试一下。
怀着忐忑的心情,我给“毒牙老鼠”打通了电话,余三龙接电话之后态度不卑不亢:“小杨,有什么事”
“三爷,您听说过红衣女鬼沈莺莺么”我笑着问道。
余三龙那边愣了两秒,冷冷说了句“没有”,之后居然直接挂断了电话
我怔住几秒,心念电转:老东西这是心里有鬼啊
作为一个苏城人,岂能没有听说过沈莺莺别说沈莺莺,余三龙与沈家宝藏都曾经有过联系。从曹英取走沈家宝藏到余三龙光临土寨村,这不过就是一两年功夫的事情,现在为什么一提到沈莺莺,余三龙就避而不谈了
这老家伙越是不给我面子,遮遮掩掩,我就越是要迎难而上。这次我不仅需要他帮我降服沈莺莺,我还得顺藤摸瓜,查查沈家宝藏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穿上衣服,朗声说道:“熊猫,走,咱们登门拜访余三龙去”:
第一五七章 三爷出山
毒牙老鼠余三龙的老窝显得有些残破,这与他本身在苏城极为崇高的地位不太相符。
这还是我第一次真正来到余三龙的住所做客,余三龙曾经一度谦虚地坚称自己住的是“寒舍”,一开始我还以为这家伙是真谦虚,没想到来到这里之后我才知道他并没有谦虚,因为他住的的确是间“寒舍”。
面对我和熊猫稍显惊讶的目光,余三龙也不羞涩,只是苦笑说他自己半辈子做的事情不得人心,是要绝户断后的。风水堪舆者或者命理【创建和谐家园】往往声称自己会“五弊三缺”。余三龙说他倒不至于“五弊三缺”,但是家破人亡家族断后的后果是免不了了。
其实凭我对余三龙的了解也不难理解这家伙这么说的原因,远的不说。单单就说余三龙篡改风水,间接害死了曹芳全家的事情就足够让他遭报应断子绝孙了。
不过这些人倒有一个好处,那就是“豁出去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反正自己已经破罐破摔,还有什么不敢做。不敢说的
我和熊猫在他不足十平米的客厅里坐下,余三龙倒上了不太讲究的茶水。
一番闲聊,我却发现余三龙并不是无所畏惧。他心中其实还有很多事情不敢拿到桌面上来说,就好比“沈家宝藏”。
出于礼貌,我和熊猫没有逼问余三龙这沈家宝藏之中的玄机,话题始终都围绕着沈莺莺,无关的废话超不出三句去。
余三龙之前与我们保持距离,更多的原因可能是觉得我们通过沈莺莺了解到了一些关于他的不为人知的秘密。等到余三龙确定我们只是单纯的想要降服这位“沈莺莺”去斗鬼赌鬼之后,这个一向阴森恐怖的老家伙居然笑了。
“咳咳”因为岁数大了,再加上常年抽劣质烟,余三龙笑完之后有点喘不上气,咳嗽了几声说道:“小杨,我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如果不是我了解你的为人,我一定觉得你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混小子,跟汤家那个死鬼汤晓博有一拼。”
我微微一笑,问道:“就因为我想要降服沈莺莺”
“就因为什么叫就小兔崽子,你知道沈莺莺在苏城玄学界有多高的地位么”余三龙笑着说道。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开心。
我轻轻摇头,对于沈莺莺的内容,我更多都是旁听来的。没什么参考价值,如果余三龙能给我系统的介绍一下当然是最好了。
不过余三龙没有急着给我讲沈莺莺的故事,反倒是盘点起了几个苏城历史上的能人异士:“五十年前寒山寺出了位得道高僧。普度世人佛法滔天,那时候国民混沌,乱象丛生,老和尚凭着自己一腔热血救下了不少人;四十年前虎丘山上一位女道姑名扬苏城,凭借着自身修为赤脚横渡瘦西湖,据说她是苏杭武学一脉的最后传人,捉鬼驱邪的功夫也举世无双;十几年前到了我们这一辈,魏先生的师父更是在玄学界做到了前无古人,他的名声甚至传到了北京大内你觉得这些人算不算有本事”
我心里头琢磨:我要抓沈莺莺,你跟我扯这些干什么
当即点头说道:“真的有本事,这些都是前辈高人,是我辈楷模。”
余三龙一声冷笑:“既然这些前辈高人、我辈楷模都没有降服这个苏城鬼王沈莺莺。你觉得你凭什么就能降服得了”
我这才恍然:说了这么半天,原来是在这等着我呢。
“三爷,您知道最近苏城来了几个杭州人么这些人已经在苏浙的场子里崭露头角。眼看着就要横扫苏城了。”
余三龙冷笑一声:“你要说的是杭州胭脂夜叉的徒弟,那我就听说过。这件事情也算不小,苏浙那老小子急的眉毛都白了。可是胭脂夜叉何许人也她可是整个江浙沪地区人尽皆知的疯婆子。你可别跟她比。既然你把话说到这了,我也算明白了,是不是她对沈莺莺动了心”
我轻轻点头:“三爷高见。”
余三龙一声冷笑:“高见狗屁拿【创建和谐家园】想都知道整个江浙沪敢打沈莺莺主意的也就只有一个胭脂夜叉。其他人就算有这个心,也没这个胆。怎么小杨,你还准备跟胭脂夜叉掰手腕”
“我可还没疯。斗不起这么大的佛爷,虽然我初来乍到,对江浙沪不太了解,眼前也就认识寥寥苏城几位真神,但是我也知道胭脂夜叉不是我能惹得起的主。”我苦笑着说道。
余三龙轻轻点头:“算你还有几分自知之明。胭脂夜叉和汤王爷之流不同,她就是个神经病,就算你不去招惹她,她都有可能咬上你,更别说你惹到了她而且她还有一个令人头疼的地方,那就是这家伙仗着自己是女人,从来不会手下留情。汤王爷、吴王这些人至少不会跟一个籍籍无名的后生晚辈较真,可是她不一样。不管你是天王老子还是市井白丁,只要让她看不顺眼,都觉得要将你踩在脚下。碾死才算”
余三龙这番话说的我背脊发麻,这“胭脂夜叉”要真的是这么个人物,那我上次击溃张润凯算不算已经惹怒了她
转念一想。张润凯的事情暂且搁置一边,这胭脂夜叉忽然对沈莺莺动手,又是不是另有玄机
“三爷。有件事我得告诉您,这一次胭脂夜叉没有亲自对沈莺莺下手,而是派了两个徒弟辈的人过来担纲。这两个人我想您已经有所耳闻了,一个是上一次凌虐苏城斗鬼场的张润凯,还有一个则是比张润凯更加神秘的小姑娘,紫鹃。”
余三龙一听这话。眼睛一眯:“好家伙,胭脂夜叉果然是个疯子,沈莺莺的分量就连她自己都未必架得住。这次却让两个新手过来送死”
我一看余三龙来了兴趣,连忙问道:“要不咱们去看看就算降服不下这苏城鬼王,咱们好歹也能全身而退不是”
余三龙狠狠嘬了口中的香烟。常年被香烟腐蚀以至于有些变形的牙齿上露出了凶光:“既然你都把话说到这了,我不去看看就有点不给你面子了,看起来往后我要想在苏城继续混吃等死,免不了你小子的照拂,得了,三爷这就跟你出马,看看胭脂夜叉手底下的两个晚辈到底能有什么样的造化”
三爷能出山,我心中就踏实了几分。
不管怎么说,这位混迹于苏城几十年的大人物好歹强过瘸了条腿光有一腔热血的赵铁柱。
这话说出来完全是客观事实,不过要是让柱子听到了,这家伙估计要蹦蹦跳跳举着拐过来揍我了。
上次喝醉酒之后走错的楼道已经被我牢牢记在了心里,因为去北京耽搁了一个晚上,不知道张润凯那边有没有提前动手。
不过沈莺莺不是寻常小角色,总不能三拳两脚就被张润凯和紫鹃降服住。双方都是有点本事的硬点子,如果真的发生了冲突肯定会闹出大动静,所以小区里安然无事,这说明这两拨人还没正式碰面。
过了十二点,我带着熊猫、三爷悄悄潜入到了楼道之中。因为张润凯他们往往都坐电梯上楼,所以我们就走步梯。步梯的楼梯间和楼道里被我们垫上了一层很厚的地毯,这样我们在这边移动不会发出明显的脚步声,有利于我们紧急撤退。
其实今天晚上过来完全是为了碰碰运气,没准备真的将张润凯和紫鹃俩人当场抓住,谁知道无巧不成书,凌晨两点左右的时候,电梯间忽然传来了响动,好像还真有人坐电梯上来了
“叮”的一声清脆的电梯提示音,开门声传来,之后则是一对男女的对话声。
“今天晚上应该可以成功了吧”这是紫鹃的声音。
“我看差不多,总不能每次都扑个空。其实我现在还在怀疑那天晚上在楼道里抽烟的人和我们的目的相同。”这是张润凯的声音。
“怎么可能难道别人也想到了降服沈莺莺的关键”紫鹃问道。
张润凯没有说话,然而这时候从步梯间的玻璃里我看到了两个人在楼道中走了过去,别的细节我没来得及看清,但是其中一个细节却让我头皮发麻:张润凯的手上提着一个不算太大的檀木盒子,和曹英手上的“沈家宝藏”几乎一模一样:
第一五八章 苏城鬼王 为新店乙醇加更
张润凯手上提着的的确就是曹英的檀木箱子,这一幕出现的时候我们三个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三爷余三龙也是曾经见过那檀木盒子的。学名叫“沈家宝藏”,这檀木盒子几乎就是解决一切问题的关键枢纽。
然而我却总觉得张润凯手上的檀木盒子和我之前见过的檀木盒子有些不同,似乎型号尺寸都小了一些。
转念一想,这檀木盒子上次被汤晓博抢走之后,郭家吉用双倍的价格重新在孙武子亭将它赎了回来,现在这檀木盒子应该在郭家吉手上,张润凯万万没可能拥有这个檀木盒子。
再加上张润凯手上的檀木盒子从型号上的确好像是小了一圈,一个恐怖的想法在我的心底萌生:难道这檀木盒子不止一个张润凯手上的盒子与曹英之前拿去北京。又被晨曦带回苏城的那个根本就不是同一个
我震惊地回头看着余三龙和熊猫,因为现在我们的位置非常敏感,防止被张润凯他们发现。我没有当即说出现在的判断。
然而余三龙的眼神也已经变了,这家伙老谋深算,肯定不会错过任何一个细节。张润凯手上的檀木盒子是个缩小版,这点关键信息也肯定被余三龙捕捉到了。
没等我们互相交流,楼道里忽然响起了开门声。醒酒之后的第二天我曾经暗中探访了一下这间房子。貌似这里被人买下过,可是户主从去年开始就再没回来,物业费也已经拖了一年没交。户主据说联系不到,不知道去向了。
既然恐怖的红衣女鬼沈莺莺在这里扎了根,户主兴许被害死了也不一定,不过沈莺莺既然在二乔的房间里出现过,这就说明她一定是狡兔三窟,不止一处老窝。
等了两分钟,张润凯和紫鹃那边没有任何动静了,我们仨这才敢出声。
熊猫低声说道:“杨烨,你看见张润凯手里头那个盒子了么”
我点头:“当然看见了,不过这盒子和咱们经手的那个似乎不太一样,三爷,您怎么看”
余三龙下意识说道:“的确,张润凯手上的盒子要小一些,应该不是咱们见过的”
说到一半,老谋神算的余三龙才发现自己说漏了嘴。他一直坚称自己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檀木盒子、沈家宝藏,现在却被我无形中套出话来,整个人都乱了阵脚。
我微微一笑。拍了拍余三龙肩膀:“三爷,别怪我用这些猥琐手段,只是既然咱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有时候就别藏着掖着了。”
余三龙别过脸去:“我说过,不告诉你们其中的秘密本身就是为了保护你们。”
我轻轻点头:“好,三爷,我知道你照顾我们这些后生晚辈,我不会强迫您说出什么,但是希望您好好考虑到底要不要跟我们摊牌。”
余三龙仍然一副不想配合的表情,岔开话题道:“张润凯他们进去了,咱们去楼道里看看吧。”
说着余三龙第一个推开步梯间的小门走出去,他走出之后我忽然感觉一股阴风从楼道往步梯间吹来。
我和熊猫下意识打了个寒颤,熊猫走在前面,低声说道:“杨烨,小心。我总感觉现在的情况不太妙。”
我小心谨慎地跟在后面,进了楼道隐约觉得背后有一双眼睛盯着我。
这种感觉让人不寒而栗,而且如果我不去确认一下背后的目光的话。我几乎不敢继续行动。
转过头来,这一秒差点将我吓出心脏病
因为步梯间没有灯光,所以门上透明的玻璃从我这个角度看过去完全就是一面镜子。
我现在回头看过去。这面“镜子”上呈现出来的理所当然应该是我的影子,可是事实上却并不是,这面“镜子”上所显像的是一个身穿红衣的妩媚少女
这是一个很完整的女性轮廓。如果现在非要扯上幻觉什么的反而连我自己的不相信。
只见不算太宽阔的“镜子”上这女人的倩影轻轻摇摆着,有点像是在水中的倒影。
红色的长裙,这样的款式至少也是几十年前的风格了。但虽然款式老旧。可这件长裙穿在这女人身上依然显得颇为不俗。
比较幸运的一点是这个女人长得不难看,或者说长得非常好看。她的面孔是一种很传统的古典美:凤眼柳眉、皓齿红唇,鹅蛋脸,稍微带着一种成熟的韵味。
这样一个人放在当下的审美标准来说也许未必就能超越大小乔的姿色,可是如果放在古代,那绝对是能和四大美女相较短长的高水平女人。
但令人不寒而栗的却是她的脸上毫无血色,嘴角冷酷而又阴森地往上勾着,一双凤眼中饱含怨毒,似乎时刻准备从玻璃中爬出来勾魂摄魄
我现在浑身冰凉,虽然之前磨练出的心理素质没有让我当场失态,可是和这位红衣美人的对视还是令我毛骨悚然。
用脚趾头想也知道眼前的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沈莺莺”,更是我们今天要过来寻找的目标。
极为可笑的是。现在的我不知道出于何种心态,居然鬼使神差地朝着镜子里轻轻问道:“你是沈莺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