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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都听说了,不过那跟咱们有什么关系, 他们每次招的都是技术工种, 哪怕名声好听,也就是个处理药材的, 咱们辛苦学四年护理, 最后去处理药材, 你觉得合适吗?”
正逢毕业季, 年轻的男女们在林荫道上慢慢来去,道路两旁, 是各个企业的展示牌, 一个个小桌子摆放整齐, 后面坐着的招聘人员目光灼灼地瞄准这些准备毕业的大学生。
清晨的阳光洒在那些年轻而富有朝气的脸上, 让本应该烦乱焦躁的招聘场地也多了几分勃然生机。
那些简历的毕业生们很快就要面对新的环境和挑战,他们的眼中除了希望,还有很多迷茫, 对未来的展望还没有具体的目标,更多的都是流于泛泛的渴望。
这其中, 长生制药就好像是吊在树上的长生果, 终有定数, 格外诱人。
国企始终都带着一层光环,长生制药的神奇也令人对其更为向往。
“有什么合适不合适的,谁还真的从事自己所学了,长生待遇好,福利好, 只要放开条件招人,哪里不是一大把的人来。”
说话的女子脸上有着颇为漂亮的妆容,她的声音清脆,即使是人群之中也能让人听清。
干脆利落的马尾一如她的声音,更像她的性格,直来直往,完全不在乎周围人的眼光,就如此刻。
“是是是,你说的都对,但他们现在又没来,咱们还是先看看别的吧。”另一个女生显然不愿意为了这种有的没有的事情争论,息事宁人地说道。
两人来的早,已经把两边儿都大致看了一遍,并没有什么特别合心意的。她们也不着急,反正毕业还有一段时间,还有很多招聘会可以去,总会有更合适的。
“来了来了!”
人群中突然有些骚动,远远看到有块牌子被搬过来,周围人纷纷让路,然后便是人群蠕动,跟着牌子走了。
“啊――真的是长生制药!”
不知道是哪个女生的大嗓门,一下子把所有人的视线都吸引过来了。
许多原来没注意到这边儿的人也跟着涌动,本来还算松散的人流一下子就有了发【创建和谐家园】的可能,拥挤着的人群到了前面才发现根本没有招聘简章那种东西。
是啊,长生制药的名气知道的自然知道,不知道的,谁又会那么好心为之科普呢?那可是唯一一个绝对不会对外招聘的国有公司呐。
心怀忐忑地投了简历,苏娜就看着长生制药的招聘人员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她拿出包中没打开的水,抢着递给其中一个,然后接过他手中收拾东西的活,不容分说地帮忙整理那些简历,顺便把自己的放到上面。
她的动作是那样坦荡,就是让人看到也只会为她这份心思感到好笑,而不会觉得讨厌,并不是上面的一定会被录用,只是多了些可能而已。
“你叫苏娜?希望我们有机会成为同事。”被讨好的工作人员是陆维。
这位大少爷闲的慌,主动干招聘的事也没什么耐性,来了不到半个小时就要走,自己走不算还是带着人走,亏得长生制药名气大,不至于因此颗粒无收,这一大堆简历也足够交差了。
至于那些还没来的,赶不及的漏网之鱼,那只能说运气不好了。
回去之后,陆维把招聘现场的火爆情景说了一遍,连连感慨:“幸好我跑得快,不然就不能囫囵个儿出来了。”
这话也不乏可信度,各大高校的教授们不是白干的,只要是相关专业行当,没有哪个不知道长生制药,因为这个几乎是昙花一现的公司国有化得太快了,市面上见不到长生制药的一样产品,除去皮包公司的可能,只能说不简单了。
“有什么招聘的必要,还不是你闲的。”韩沐枫完全不领情,情况就是那样,只有他一人制药,其他的都是样子,顶多是做些药材的初步处理,并不需要太多人。
“好心成了驴肝肺,我算是知道了。”陆维白了韩沐枫一眼,眼珠一转就看向了江少。
对方正坐在电脑前,屏幕上的表格完整,半天都没有改动了。
“听说老爷子又催你了?”
当年江少和韩沐枫的事情也算是众人皆知了,后来江少还为这个跟老爷子闹过,倒是韩沐枫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门心思要分手了。
当时不少人都觉得韩沐枫矫情,他一个被韩家公司开除的私生子能有什么出息,好不容易巴望上江少了,还“不要,不要”的,真是想起来都让人觉得假。
他们这些富n代们,骨子里就有一种优越感,除非是身份高出或者平等,否则别想要真正的公平。
陆维那时候也是差不多的想法,哪怕之前就跟韩沐枫认识,也觉得对方能一起玩儿,比较省心,不会想着不该有的东西。
但,听到消息的第一时间他还是觉得反感,哪怕他对江少也没什么好感,到一个圈子里的天然就是同盟。
谁料到韩沐枫竟是憋出一个大招,一个长生制药,一个基础丹,突然觉得整个世界的画风都不对了。
在率先服药的江少第一个修炼出内力后,陆维也跟着感受到了这种玄之又玄的力量,再看韩沐枫,感觉对方身上多了一层神秘色彩。
跳崖不死得到秘籍,这种套路也就是小说中才有,真实的,怎么可能呢?可是又没有其他的解释了,毕竟,太玄幻了。
军方因此兴起的探秘活动,因为也是率先一批修炼出内力的人,陆维也去参加过,却并没有什么收获。
“不用管他。”江少第一反应就是去看韩沐枫,对方置若罔闻地正在玩儿手机。
眼中有几分失望,这一段感情,江少已经想不起来最开始的感觉是怎样的了,他却还是不想放弃,奈何这个人已经不是最初那么好强迫的了,无论是声名,还是武力,他都没有办法。
这种认知让他感觉很无力,但却还是不想放弃,哪怕,哪怕……
“这回你怎么这么听【创建和谐家园】话?”陆维最会用话堵人,他就是不喜欢看那人云淡风轻的样子,好像他们这些个都是庸人自扰。
“孝顺她总是应该的。”娶亲生子也算是正常生活了,而且,这也是绝了江少的那点儿心思。
或许因为是原主的感情债,韩沐枫开始的时候总是充满了嫌弃,不愿意好好面对这个人,一味地排斥,虽然也曾从另一个角度可怜过对方,但那种感情显然不是爱情。
等到有实力改变双方相处关系之后,韩沐枫才发现江少也有优秀的一面,比如说跟军方代表的商谈,单靠韩沐枫恐怕早就谈崩了。
商场上有软有硬,软硬兼施的手段,江少耳濡目染,施展起来也算得宜,韩沐枫从他那里也学了些,算是“必有我师”了。
日子久了,了解深了,这个人便从原主的记忆中有了出来,既不是记忆中的棋子,也不是剧情中的背景,有血有肉,有优有缺,真正地活了过来。
这样一来,对他的一片心意似乎也不能视之不见,愈发觉得不能耽误了这样一个人。
韩沐枫的这番纠结没人知道,他面儿上总是八风不动,被江少那帮好友视为铁石心肠,自然不会想他存心为何,他也不会特意去说,若让江少能知难而退,自然是最好不过的了。
可惜,未能如愿。
韩沐枫结婚那天并不是那么热闹,新娘子苏娜并不是圈子里的人,也不知道怎么讨了韩母的喜欢,一下子成了儿媳妇,一年后就让韩母抱上了孙子。
这段婚姻并没有因此更加美满,仅仅三年便以离婚收场,苏娜带着赡养费淡出了韩沐枫的生活,与之对比的是江少对感情的执着。
两人的合作伙伴关系并没有因为韩沐枫结婚而告终,也没有因为他离婚而变动,不愠不火的友情一度让周围的人都忍不住当红娘,十几年了,在一起算了。
就连韩父韩母也没有什么意见,偏偏韩沐枫就是没松口。
“是因为我和你同样的性别?那么爱到底是什么?只因为性别就可以割舍的爱与看中样貌的爱又有什么不同?”江少难得的情绪激动,自从江老爷子去世之后,成熟很多的他很少如此情绪上脸了。
“无论你的外在样貌如何,我都爱你,不论性别。”
江少说完这句话就定定地看着韩沐枫,这是他炙热的表白,也是发自心底的话。
韩沐枫轻轻摇头,看着江少离去的背影,他轻轻叹息,三次精神暗示失败,结果便是江少的精神力不自觉地追随他,乃至于被他本人理解为情爱,顽固不可更改。
作者有话要说: 不知道格式对不对,手机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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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
长夜漫漫,街角能够看到几盏灯笼高悬, 不时被幌子遮住, 半边影子来回,好像移步前来的鬼怪, 有着狰狞的形态, 邪恶的心思, 等待着时机将人扑倒。
“天干物燥, 小心火烛!”
更夫的声音拖着懒洋洋的长调,从长街的这一边儿传到那一边儿, 悠长的气息好像那席卷而过的风, 吹起街角那越界的幌子, 露出灯影下摇荡的……
“啊――鬼啊!”
更夫的喊声凄惨而犀利, 划破了夜色的宁静。
幌子落下,那摇晃着的红衣好像又是静止的,并不为外界所动。
隔了两条街的府衙从寂静中苏醒, 差役们揉着眼睛跟着步履匆匆的大人们去勘察现场,如今可是太平盛世, 命案可是需要重视的。
一群人忙忙乱乱地赶到现场, 尸体已经被放下, 是一具男尸,三十来岁,中等身材,身着白色亵衣,不过从衣领处已经被鲜血染红, 脖颈上的一刀是致命伤,伤口很深,绕颈一周,若非骨头未断,恐怕头早已割下。
因为这样的伤口,失血过多,亵衣几乎已成红色,远远看去,便和酒楼的幌子底色差别不大。
死者脚上的鞋子少了一只,另一只落在酒楼门边儿,经查,死者便是这郑家酒楼的主人郑有财,一妻两妾一子三女。
其妻汪氏乃是阜阳县本地人,富家出身,郑有财正是因为做了汪家的女婿才在阜阳县立住脚,之后却有些忘恩负义,在老丈人死了之后霸占了汪家的钱财,把年龄还小的小舅子卖给了拐子带走――这件事是汪氏含泪诉说,她被蒙在鼓里,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竟是找不回来人了。
这样的男人偏是她的丈夫,她就是知道了也无可奈何,大闹哭泣的结果就是她这个当家夫人的地位荡然无存,成为了后院里泥塑木雕的菩萨,再也动弹不得。
汪氏年轻的时候落过胎,伤了身子,之后就再也没怀上,家中的两个妾室一个是她的陪嫁丫头邱氏,一个是曲苑的戏子董氏。
邱氏育有两女,都被汪氏教养,董氏生有一女一子,女儿在她身边养着,儿子却充为嫡子,一出生就被抱给了汪氏当亲子。
该子叫做郑鑫,如今也有十五岁了,在县学读书,每十日回家一次。
说起来,今日正是该子回家的日子。
郑鑫醒来的时候夜色正深沉,他起身推开了窗子,有些年头的转轴并不那么灵活,发出暗哑的声音,“咯吱”一下,让人牙酸。
夜风寒凉,初春的天气,院子里的迎春花正在盛放,哪怕是在这无月的夜色中,似乎也能看清那鲜亮的黄色。
“少爷,少爷!”
小厮六顺高声喊着跑进来,他的声音中有些明显的慌张和惊恐。
“少爷,老爷死了。”
直白浅显的说法,喘息不定的声音惊得一旁的素珍摔了茶盏,碎瓷的声音有些刺耳。
“啊,大半夜的胡说什么,老爷不是在董姨娘房里歇着,哪里来的……了,你到底发什么颠呐,说这些胡话!”
素珍含糊带过那个字眼儿,本来还有几分朦胧的睡意这时候彻底清醒了,看六顺的样子,她想,那大约不是谎话。
这时候,后头院子也热闹了起来,七嘴八舌的声音吵杂无比,让这个夜彻底无法平静下来了。
阜阳县县令是去年才来的落地举子陈枚乘,他的岳家有些能力,他自己也会做人,活动到了县令的位置上可算是志得意满,只想着平平安安熬日子,熬上几年说不定还能再往上动一动。
因为这种求平稳的心态,他在本地的口碑不错,阜阳县虽然是个小地方,但也有那么几户富贵人家,平日里对他这个父母官也是多有孝敬。
郑有财就是其中的一家。
如今他家出了事,不管怎样也是要好好做主的。
有着同样想法的还有县尉陈侩,他不比那流水的县令,三年一过就要换人,他这个县尉是地头蛇,在阜阳县已经二十多年了,当年郑有财才来不久就跟他交好,彼此来往多年也算是朋友了,这次的事他的悲伤也更真一些,红着眼睛让仵作好好验尸,那模样好像要把凶手手撕八块儿似的。
郑有财只有一个儿子,又正好在家,询问事情的时候就把他叫出来了。
陈枚乘对这位县学学生记忆不深,童生试并不是每年都有的,对方考试并未经他,彼此之间也没什么师生关系,更是未曾见过人。
这会儿打量一番,虽是深夜被叫起,又是这样的事情,但对方的举止并未有失态之处,礼仪不错,样貌也不差,斯斯文文的读书人样子,看着就让人心生好感。
陈枚乘捋须问了两句,一派尊长模样考校了一下对方学问,这才为他父亲郑有财的去世说了两句遗憾话。
郑鑫一一应了,拜过县令后,才去陈侩那里回答问题。
之前,少不得又要被安慰两句。
“贤侄,你放心,我定然帮你找到那个凶手,让他不得好死!”
陈侩说得义愤填膺,他跟郑有财的交情,起码此刻是不掺假的。
“多谢叔父。”郑鑫行了一礼,言辞中似乎有那么一点儿亲切之意。
陈侩不耐烦那些礼仪,又说了两句,便又去督促办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