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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
郑鑫对继续往上考其实并没有兴趣,从剧情上看, 再有五年汪佑伦就会来报复, 这样短的时间便是他发挥稳定顺利,最后也不过是进士及第的出身。
进士不过才迈入士绅阶层, 比起戏子的身份自然高了很多, 郑有财没有学问, 普通商人身份都能买来戏子当姨娘, 进士身份想要处置一个贱籍的戏子也再容易不过了。
但对上肃王的权势就很不够看了。
肃王其实是本朝的十皇子,因为前任肃王没有嫡子, 皇帝便把肃王过继过去, 延袭了王爵。
能够被皇帝过继出去, 便是无法再继承皇位, 肃王貌似不被皇帝所喜,其实继承王爵之后,他有着足以自保的兵力和权势。
前任肃王是有兵权的, 纵然被皇帝分薄了许多,却也足够肃王在地方上称王称霸了。
到底是皇帝的儿子, 又是有实权的王爷, 还不会参与帝位争夺, 便是地方官都要对肃王退避三舍,一个小小进士又算得了什么?
要知道状元也不过能做六品官,凭什么能和王爷相提并论?
这样子继续考下去也只能是耽误时间,于事无补。
郑鑫看明白这一点便没有继续在这条路上上进,为了抱住自己的小命仅有一个汪氏还不够。
如果汪佑伦查到自己并不是汪氏之子, 又或者汪氏说漏嘴,他还是有性命之忧。
把自己的性命至于别人之手并不能让郑鑫放心,他更希望掌握主动,奈何这个世界并不允许特殊的力量出现,三年时间,他修炼出的精神力还不如上个世界的多。
没有了这些外挂,郑鑫只能用正常的手段规避风险。
查找汪佑伦目前的位置,先肃王一步找到他,好好补偿,免得他心有不平是一条路。
只是剧情中讯息太少,汪佑伦一出场就是以复仇者的身份,原主还当他是富家子弟,有权有势,后来才知道那都是肃王宠他才给的权力。
既不知道他之前在哪里,也不知道他当戏子时候是什么名字,甚至不知道他是旦角还是武生。
连他擅长的剧种,所在的戏班名字,在哪里唱戏都不知道,天下大大小小,戏班不计其数,又从何找起?
还有那个罪名。
一旦汪佑伦恢复旧名就背上了一个逃犯的罪名,他后来报复之初也是用了别的名字,直到最后才说出身份。
那时候一来是大仇得报无所谓之前的罪名,二来肃王的权势也足以让地方官不敢吭声,五年后,县令已换,便是翻案也不费劲儿。
然而此刻,凭借郑鑫力量,此案却是动弹不得。
如此一来,便是郑鑫想要寻人,也要顾忌影响,若是被当做是要寻找凶犯为父报仇,彼此之间的仇恨岂不是又深了一层。
郑鑫还想过另一个方法,先一步得到肃王的赏识,或者是找到同种级别的靠山,可是秀才的身份又哪里是王爷能够看中的?
若是为此去科举,时间又是不够筹谋,便是进士,想要成为王爷的心腹,得其庇护也不是容易的事情。
没有一条路好走,看似还有时间,却也实难做出改变,摆在郑鑫面前的就是这样的局面,想要破局并不容易。
关系到自己的未来,不容易也要走出一条路来。
这一日,郑鑫视察郑家酒楼的生意,突然想到了一条路,郑家和汪佑伦的矛盾根本不就是这改名为郑家酒楼的汪氏产业吗?
只要这酒楼在,哪怕改了名字也好寻,若是酒楼不在,或者说郑家搬走,汪佑伦又要到哪里去寻?
化明为暗,再想办法改了名字,汪佑伦纵然有肃王权势支持,恐怕也很难全天下去找一家人。
就如同自己现在找不到汪佑伦一样。
主意已定,郑鑫回家就跟汪氏说了自己的想法。
“这,何至于此啊?”故土难离,汪氏纵然知道自家的名声并没有因为三年时间过去就有所好转,大姐儿的婚嫁还是愁人,但她也不是那么在意,庶女而已,高不成还可低就。
“母亲有所不知,儿子如今虽然已经成了秀才,却也举步维艰,将来前程未知。儿子不争气,家中产业已经败去大半,唯一的酒楼也因大厨被挖走名声日落,便是想要重振家业,在此地也是不易……”
郑鑫所说多有夸张,然而汪氏内宅女眷,又哪里知道那么多,回忆起来,收入的确是渐少的。
“大姐儿,二姐儿也到了婚嫁之期,却没有好人家上门,未尝不是儿子不争气的缘故,本是秀才的姐妹,若是配了农人便是儿子也面上无光,倒不如离了此地,找了好的来配,也算我们姐弟之情了。”
郑鑫这一番话在情在理,还把汪氏罪名连累之过说成是自己无能,让汪氏感动的热泪盈眶,拉着他的胳膊哭:“儿啊,苦了你了!”
“母亲说的哪里话,不过是换一个地方重新开始,难道母亲还不信儿子的经济能力?”
故作自傲模样,郑鑫又是好一番安慰,才把汪氏哄得不哭了,母子两人转而商议搬家事宜。
郑家酒楼被卖了,在阜阳县可算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县令已经换过一次人,现任这位并不知道郑家的事情。
倒是陈侩,闻风而动,过来仔细问了郑鑫打算,郑鑫只把哄汪氏那一套拿来说了一遍。
陈侩也不知信与不信,反正没有多加阻拦就是了。
郑鑫却防了他一手,这人机敏善变,又惯伪善,剧情里头可没见他帮助郑鑫,反倒常常鼓动原主胡乱投资,赔了不少钱。
后来汪佑伦出现,也是陈侩引来,原主真心当他叔父,自然是言无不信,被汪佑伦骗了个底掉。
郑鑫不敢相信他会保密,便说了一个假的方向,还说落脚之后必会联系。
陈侩也没长前后眼,不知后事如何,并没有太在意此事,郑鑫掌家以后他并未沾到什么便宜,再加上郑家钱财大幅度缩水,陈侩没再怎么重视,心里还暗笑郑鑫的天真,换了一个地方就能比这里更好了?
家族,乡党,便是一个村子,外来户想要站住脚也不容易,不然,当年的郑有财也不至于非要靠着汪家才能崛起。
关系,人脉,到了一个新地方都要从头来过,哪里那么容易?
陈侩说了几句,见郑鑫心意已决,便没有再说。
临别时,郑鑫再次谢过了陈侩,他这个叔父能够过来相送,面子上起码做到了,若不是知他不能信托,谁也不会以为他不够好。
郑鑫没有一定的目的,在某地待了两年,把大姐儿二姐儿都嫁了出去,第三年就带着汪氏离开。
有了第一次的远离故土,这一次搬家就好说多了,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看着似乎是发展好了,汪氏也没多劝阻。
又两年,郑鑫的同母妹妹三姐儿也被嫁了出去,跟之前一样,郑鑫又开始搬家,理由是南方的气候好,养人,更适合汪氏养生。
汪氏感动得没话说,加之跟几个庶女也不亲,如之前郑鑫要求的那样没跟她们说具体去向,就在某一日搬走了。
且不说被抛下的人做何感想,郑鑫这般故布疑阵也不知能有多少效果,最差也能拖延一下时间,远离肃王的封地总会比较安全。
为了不让汪氏起疑,来到南方的旌阳定居以后就没再频繁变动,汪氏日常总在内宅,便是出去了也会被人称作“郑夫人”。
离开故土之后,他们也不会主动说起汪氏身上的罪名,只说夫家遇害身亡,家产零落,这才来到外地。
郑鑫哄汪氏说起了个字叫做文举,为了尊重便只说郑文举,汪氏对这些读书人的讲究并不懂,郑鑫怎么说便怎么信,觉得“文举”含义更好,便改了称呼,却不知郑鑫分明是改了名字,户籍也改了。
时下虽是太平时节,但古代的户籍制度到底不像现代那样严格,加上没有照片指纹验证,更改起来,给了足够的钱也能省去不必要的麻烦。
这些事情,郑鑫没有跟汪氏多说,只把管家的事情交给她,这一路过来,当初的钱早就花光了,郑鑫重新拿起画笔作画卖钱才足够家用。
如今安稳,便要做点儿能够长久稳定的生意。
但凡现代人看古代,总有很多可做的,肥皂、玻璃、火药,几乎可以算是最热门的三样了,然而细细想来,哪个都不是一蹴而就能够轻易牟利的,也不是他现在这种情况的好选择。
如何泯然于众不引人注意才是郑鑫最想要的,当然,前提条件是生活水准不能因此下降太多。
反复思量之后,郑鑫开了个成衣店,时下成衣店多是卖布,唯有那等大的有实力有名气的才能给那些大户人家的女眷量体裁衣。
便是如此也并非常事。主要还是布匹生意常有,郑鑫一路行来也知哪地出布,哪地出绢,哪地丝绸好,如今做起生意来,就是去跑一趟而已,并不费太多时间。
作者有话要说: 没想到大家那么喜欢江少啊,可惜他戏份少。
至于番外,看之后吧。
我现在都是手机存稿,贼费劲儿。这边儿有网没电脑,我也是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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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
郑鑫的相貌更多遗传了董氏,有着一张身为男子也可算做“美姿容”的脸, 便是这几年来回奔波也没让他多出什么“糙汉子”气息, 反而因为“腹有诗书气自华”有些寻常读书人难及的斯文俊逸。
这般容貌多是读书人,商户贱事, 能读书的谁也不会去经商, 所以锦绣布坊一开张, 郑鑫这个掌柜便得了一个“锦绣公子”的诨称, 引得不少大姑娘小媳妇过来买布,仅为看看这人, 回去的时候也会顺手扯走一块布。
因此带来的生意火爆是郑鑫完全没有想到的, 他其实还准备了一些现代常有的促销手法, 结果全然没用到, 这也让他对这门长久生意多了些信心。
大铺面租着,琳琅满目的货品买来,生意一开, 前期投入就掏空了郑鑫的存款,如今也只能指望铺子生钱了, 不然还是要靠卖画。
如果可以, 郑鑫并不想用这样的手段赚钱, 这也可算是艺术家的通病,对于自己的著作之爱,或可用金钱标注其价值,却更愿艺术无价,除赠予不愿出售, 免得俗了艺术。
更何况是低卖。
郑鑫的画作并非名家手笔,便是有人赏识,也不可能因为其中画境给予等同名家的价格,如此这般,也不过是比其他画匠多得些钱而已,看着来钱快,其实也很让人痛心,如同珍珠等价沙石,让知道价格的人看了怎能不多感慨?
为此感慨几回的郑鑫生怕自己因此坏了爱画的心,损了最初的喜欢,宁愿不再作画,也不想再用此换钱。
相比之下,因为皮相好而生意好,几近卖脸却是郑鑫能够轻易接受的了。
如果一张脸就能做广告,还剩了请明星代言的钱,不用再找什么形象大使,岂不是便宜?
郑鑫这个掌柜做得很是称职,时下民风古旧,那些上门的姑娘也不敢多做什么,往往偷偷看他一眼,自己先红了脸,若是不小心四目相对,便立马手足无措先扭了头。
这些生意招揽,自有郑鑫的小厮六顺来做,他跟素珍不同,素珍一到年龄就被郑鑫嫁出去了,她自有父母依靠,消了身契之后也是良民,又有多年丫鬟攒下来的钱,出去之后不说日子过得多好,至少衣食无忧。
六顺孤儿出身,若不是郑家他只能去当乞儿,跟了郑鑫之后又能学知识,又不用愁吃喝,这等好日子他是不肯离去的。
原主并不曾多么重视自己这个小厮,反而觉得他年龄小派不上什么用场,一直当做一个可有可无的跟班使唤。
郑鑫却不一样。孤儿出身无牵挂,年龄小又可培养,几年之内也不用担心婚娶之事,将来大可让他当这锦绣布坊的掌柜,而自己还如在郑家时候一般当个大少爷,过他的自在生活。
六顺也有着自己的小精明,自请姓了郑,大名就成了郑六顺,对郑家更多了一份归属感,情知大少爷的脾性不会常做这等抛头露面的生意人,便有了些野心,愈发上进,想要谋一个管事位置。
两人心思暗合,于这布坊而言,那真是一日好上一日,不过一个月就在县里站住了脚。
郑鑫又请了两个伙计,再带了六顺一个月,见他做事愈发熟络,便直接升他做了掌柜。
六顺喜出望外,他这等孤儿出身的便是【创建和谐家园】于人,想要得到重用也不容易,大户人家做事最讲究一个牵制。
汪氏能把邱氏提为姨娘,又听凭她管家,除了【创建和谐家园】契在手,还因为邱氏的父母兄弟都在她的手下,随便怎么拿捏都可。
六顺这等人就不一样了,一个人,无牵无挂,若是真的起了反心,又凭什么让他能够被制约?
【创建和谐家园】契不过是一张纸,对很多人来说都不够保险,哪怕官府承认,谁又会大张旗鼓去官府追捕逃奴,那般做暴露出来的还是自家的无能,连个下人都管不好。
这些人情世故就是古代的潜规则,郑鑫早已熟知,然而对他而言并不算什么,精神暗示一下六顺“忠心”实在是件不费力气的事情。
说起来,他比古代人更多一层不信,不相信任何人能对他的利益竭尽全力,也不相信任何人能够成为他的庇护。
拥有力量之后,就不会相信别人的善心,因为不需要,所以总觉得别有所图。
就好像小孩子长大之后就不会轻易相信大人的话,成为大人,才知道谎言是多么耳熟能详的日常,无论是善意还是恶意,他们再不能轻松分辨。
三个月后,六顺得到了一个消息。
郑鑫听到后沉默不语,董氏竟然也在这个小县城,这种巧合……
来之前没有任何人知道郑鑫会来此,而董氏在此已经过了五年,生生熬得人老珠黄,显然不可能是预先算计,这就真的是缘分了。
“不要声张,省得母亲知道烦恼,到底是咱们家出去的人,当年也算是嫁了的,你悄悄打听一下看看怎么回事,多照应一些。”
郑鑫是不准备和董氏来一个母子相认的,董氏并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从贱籍的戏子混成正经的姨娘,还有了主家唯一的儿子,她可不是单纯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