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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杨院长,本府正要入宫去见官家,你这里,还有什么要请旨的事恃么?“杨浩拱手道:”大人,设巡火铺、望火楼。配备人员、救火工具,拟定救火时各职司警戒弹压、维持秩序、扑火救人、安置伤患的事情,卑职与程功曹会抓紧时间处理。不过,像执行火禁、今后建筑提倡多用砖瓦、将火防加入官吏考课、惩治救火不利者。奖赏救火有功都、抚恤救火伤亡者。这些却需大人奏明官家,颁一道明旨下来。“赵光义频频点头:”好,本府会把这些事情向官家一一奏明的,你们做事如此勤勉,本府也会一一奏明官家的。“离开清心楼,杨浩到了自己的火情院转悠一圈。便出了开封府直奔汴河码头。他和臊猪儿手足情深,佃是现在却不住在一起。人长大了,就像雏鹰展开了翅膀,要有自己的事业和前程,但是一有机会,两个人就要见见。
张兴龙虽是汴河上的一霸,四蛟之首,拥有极大的权柄和势力,但是并未在城中置办宅院,他的住处就在汴河码头,左面、右面,尽是货仓,他的大宅院就在正对码头的方向,院落极大,不像开封建筑的紧密风格,倒有些西北民居的风格,疏旷而宏大,前院住的是他一些心腹亲信,院落中同样堆了许多需要尽快处理的贵重货物,到了第二进院落开始。才算是真正的张宅。
杨浩对这里已非常熟悉了,径自进了足三辆车宽的大门,来到第二进院落门前。就见门前探头探脑围了许多码头上的大汊,一个个挤眉弄眼,嘻笑不已,杨浩急忙挤进人堆,绅着脖子往院中看看,却没看出个所以然来。不禁奇道:”出了什么事?“
第三卷 莲子始生 第258章 舵把子的家事
杨浩问罢,旁边还未有人回答,就听院中传出一声喝骂:“你这个老不死的,都花花到东瀛去了,咱们家容不下这鬼女人,不把她赶走,这个家再休想有一个安宁之日。”
随即就听臊猪儿的声音道:“哎哟,师娘,你别打了,你消消气儿。”
杨浩不知就里,心中不觉一紧,赶紧分开人群闯了进去,到了院中一看,只见一个女子跪伏于地,额头紧贴掌心,纤腰欲折,丰满的臀部高高翘起,做顶礼膜拜状,那身白色缀粉色樱花的太服将她玲珑的身躯衬得四凸有致,只是【创建和谐家园】处好大一个脚印,清晰可辨,想是刚刚挨了那个大骂的女人一脚。
那时的和服与现代和服还有所区别,而且区分为两种,以丝绸锦缎为面料的称为和服,用布料做的称为太服,和服款式源自唐朝,是日本贵族穿着的,而太服源自三国时的东吴,现在多是普通车姓穿着的。
那女子一身太服虽然剪裁得体,不过非常破旧,白色的底料已经洗得有些发黄,衣摆处已经磨损的脱了线。
杨浩再往旁边一看,只见一个三十多岁,徐娘半老、风韵犹存的美妇人杏眼圆睁,脸色绯红,正自喝骂不止,臊猪儿正满头大汗地阻拦她冲到那跪在地上的女子面前。一旁站着汴河帮总舵把子张兴龙,撅着一部大胡子,满脸的尴尬。在他旁边,还有一个四旬上下的文士,一脸的苦笑,再往后,屋檐下站着小袖姑娘和张兴龙的三房妾室,俱是一副袖手旁观的模样。
“这是怎么回事?”杨浩闪身出来,诧异地问道。
杨浩是南衙院使,在汴粱城可是极有权势的官儿,既是“县官”又是现官,张兴龙对他一向很是礼敬,他虽是江湖大豪出身,做了这么多年的跑船生意,也是知道“民不与官斗”的道理的.再加上杨浩是臊猪儿的兄弟,所以张兴龙与他相处的颇为熟稔,一见他到了,登时如见救星,连忙道:“杨大人,你来的正好,你来评评这个理儿,我这婆娘,也太凶悍了。”
杨浩见院门口围了许多掩口而笑的汴河帮的管事、伙头儿,便道:
“大当家的是汴河上的英雄人物,在院子里这般吵闹.没得叫人笑话,一家人有什么事好商量嘛,咱们到房里坐下慢慢说吧。张大娘,你也消消气儿,来来来,大家进客厅去。”
杨浩连拉带劝,把余怒未息的张大娘和张兴龙等人劝往厅中,一回头见那太服女子还跪在地上,忙上前好言劝道:“姑娘,你也起来吧。”
刚刚走到屋檐下的张大娘登时回头,作狮子吼道:“让那鬼女人跪着!”
那女子抬起头上,看年纪才十岁,一张温驯柔美的面孔,泪盈于睫,楚楚可怜,她抬起头来,向杨浩投以感激的一瞥,微微顿首示意,然后再度跪了下去。杨浩摇摇头,只得转身进了客厅。
“大当家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
众人落座,杨浩刚刚问起,张大娘怒道:“杨大人还用问么,你也看到了,他出去跑跑船儿,到处风流,竟在东瀛还娶了小老婆,只把老娘蒙在鼓里,今天东瀛的小老婆找上门来,明天吕宋、高丽、爪哇的.卜老婆也要找上门来,哎呀哎呀,咱们张家可以开个万国堂了。”
老婆一词,当时已在民间开始流行了,几十年后有位大宋驸马王晋卿还把老婆一词写入了诗句,杨浩自然更明白老婆是什么意思,登时明白过来:敢情大当家的利用跑船之机,在国外纳了外室,现在二奶找上门来了。
杨浩又好气又好笑,张兴龙脸红脖子粗地跳了起来,叫嚷道:
“我都说了,只有这一个,哪有那许多女人?”
张大娘跳将起来,大怒道:“你这夯货还要骗我?”
“你这泼货,我几时骗过你籽”
“你不骗我,那个东瀛鬼女人从何而来?”
“我……”
莫看张兴龙是一方大豪,在老婆面前却没有什么威严的。理学是南宋末年才提倡,至明清才发扬光大的,那时“男尊女卑”、“三从四德”,“男女授受不亲、笑不漏齿、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饿死事小,失节事大、个个裹小脚”一类的事还没有大行其道,没有多少市场,妇人的个性是很张扬的。张大娘与张兴龙又是患难夫妻,素来受他尊敬,张兴龙气的吹胡子瞪眼,也不敢把她怎么样。
杨浩和臊猪儿又是好一通解劝,因为杨浩看出小袖姑娘喜欢猪儿,他也很喜欢这个俊俏爽朗的姑娘,希望猪儿能打开心结,与她结成良缘,所以经常帮她促成机会,双方虽未明说,却是心领神会,小袖对杨浩很是感激,一见他来说和,终于也站出来劝说母亲,把她拉到了内室里去,杨浩这才听张兴龙说明了经过。
张兴龙本来就是混水道的,早年为了赚钱,常跑船去海外,近年来经营汴河,跑海船的机会虽然少了,但是离得最近的高丽、日本,还是要经常过去的。宋代很多商人去日本经商,远离故土和妻儿,所以常常在那边找个二奶,哪怕是很普通的船员水手,在那边也算是相当富有的了,当地人又崇拜中土上国人物,找个年轻俏丽的姑娘非常容易,所以当时这种情况非常普遍。
不过他们年纪大一些后,大多不再跑海外,这外室也就丢在那儿自生自灭不管了。最近两年,张兴龙在汴河上的生意越做越大,已专注于此,东瀛那边也不再去了。如今那边发生了饥荒,张兴龙留给这个外室的钱财虽然丰厚,在粒米如金的灾荒中也不敷使用了,他在那边娶的这个小妻子福田小百合就苦苦哀求一位宋国的海商,搭乘了他的船到大宋来寻夫。
其实许多这种外室,一旦被抛弃就只能自寻生路的.根本没有办法找到她们的宋国丈夫,但是张兴龙不同,他太有名了,那位船主也与他认识,要不然也不会冒险带这姑娘过来。但是船到杭州湾,却被当地官员给查了出来。
当时大宋还没有设立市舶司,船运是由转运使来负责的。
江南东道转运副使罗克诚就是专门管理海运、船运的官员,查缉有无走私、夹带,有无拐卖人口,征收通关税赋等等,结果查出了这个藏在夹舱里的女人,不过听她说明经过,还是起了侧隐之心,于是便饶过了那船主,并藉回京之机,把她给送了来。结果张大娘一听大光其火,就发生了眼前这一幕。
“罗克诚?”杨浩听这名字心中不由一动,连忙问道:“不知三司使罗公,罗大人可识得?”
罗克诚忙站起身来,毕恭毕敬地答道:“正是家父,杨院长认得家父4?”
杨浩忙也起身道:“在下与令弟克敌兄曾一同担负迁徙北汉百姓的重任,彼此十分交好,赴京之后,曾拜见过令尊大人。”
罗克诚听他说起亡弟,也是不胜唏嘘,二人寒喧一番,见张兴龙还是苦着脸站在那儿.便问道:“大当家的.我见你也纳了几房妾室,看来大娘也不是那么好妒的人,怎么这一次这般生气?”
张兴龙无奈苦笑,细细说来,原来,张大娘发火,一个主要原因就是张兴龙在扶桑纳了外室是瞒着她的,她自觉与张兴龙是患难夫妻,同甘共苦打拼出这份家业,丈夫居然有事瞒着她,自是勃然大怒。再者,张兴龙在扶桑是另成一家,原本也没想过她会找来,在那边可是把她做了妻子的,如今她来了,要怎样安置?在家中算是甚么身份?最后一个原因就是,张大娘看不起番夷女子,简单点说,就是骨子里有点种族歧视。
杨浩问明缘由也觉挠头,他自己也是一【创建和谐家园】情债,瞧着张兴龙不免有同病相怜之感。再说那女人也着实不易,要了人家,又抛弃人家,实在是说不过去,如今她都找上门来了,瞧这张兴龙又起了怜香惜玉之心,似乎也不想赶她出门,杨浩想想,便道:“大当家的,我去和大娘说说,若是说的大娘回心转意,那是最好。若是不然.你还得另想办法?”
“好好好,杨大人肯出面最好不过”,张兴龙苦笑道:“在我这彪悍婆娘面前,是个外人就比我说话管用的,何况那婆娘对杨大人也是一向敬重的,拜托了,拜托了。”
罗克诚看了张大娘的悍妻模样,对同为男人的张兴龙也大有兔死狐悲之感,当下也是鼓动不已,杨浩干笑两声,便硬着头皮走进房去。
不一会儿,张怀袖带着张兴龙的三房妾侍走了出来,张兴龙连忙凑上去,陪笑道:“乖女儿,你娘的气可消了?”
张怀袖白了他一眼,没答理他,张兴龙摸摸鼻子,嘿嘿地讪笑两声。
小袖姑娘站到臊猪儿身边,见他正担心地看着内室,忽然在他胳膊上狠狠掐了一把,臊猪儿哎哟一声,转过头去,莫名其妙地道:“你掐俺干嘛?”
小袖没好气地道:“哼,我是警告你,不许学我爹。”
臊猪儿翻个白眼儿,憨声憨气地道:“师妹,你管的倒宽,俺就算学师父,碍着你什么了?”
“你?”小袖又羞又恼,当着爹爹又不好把话说的太明白,忍不住在他臂上又掐了一把。
“哎哟,你又掐俺作甚?”
小袖俏皮地翻个白眼儿,扬起下巴道:“本姑娘乐意,怎寄着?”
内室里,杨浩正在解劝着张大娘,先大赞她治家有方,极具妇道,相夫教子云云,然后语气一缓,又道:“大娘,你看,大当家的纳了三房美妾,但是最敬最爱的还是你,这个扶桑国女子难道还能威胁了你的地位去?
至于她的身份,其实你也不必担心,入境随俗嘛,来了当然是作妾。不瞒你讲,本官对东瀛那边的风情还是了解一些的,那边的女人比咱中土不同,一个个温驯的跟绵羊儿似的.你看她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也该领教一些了,她一个弱女子万里迢迢远来异乡,还有本事与你作对?”
张大娘怒气渐消,不禁沉吟起来,杨浩往门口看看,又小声说道:“大娘,我和猪儿是兄弟,猪儿是早晚要入赘你家做你的女婿的,咱们就是一家人了,你说我能帮着外人说话吗?我跟你说,那个罗大人州才在外边可是帮着大当家的出了个损主意呢。”
张大娘立即瞪起杏眼道:“他给我当家的出了什么主意?”
杨浩赶紧凑近一些,低声道:“我说与你听,你可沉住了气别说出去,要不然,我和多大人同殿为官,以后不好做人了。”
张大娘一拍胸脯道:“看你这话说的,我程朵朵虽是个女流之辈,也是个不带头巾的男子汉,哪里干得出那样龌龊的事来?你尽管说,出得你口,入得到耳,断不会说与别人知道。”
“好好,那我说与大娘知道”,杨浩又往门口看看,低声道:“罗大人说,大当家的有财有势.掌握着汴河水运,如果报效朝廷,就能谋个官儿做。”
张大娘奇道:“这是好事儿呀,做官还不好么?”
杨浩一拍大腿,痛心地道:“大娘,你糊涂啊!”
“啊?”张大娘的情绪已完全被他引导了,她眨眨眼,茫然道:
“我哪儿糊涂子?”
杨浩道:“做不做官的,大当家的照样有权有势,有什么打紧?可是,难道你不知道,这一旦作了官,就有资格娶一主二平三个妻子,在家里可是不分大小的,要是你还不肯答应让那扶桑女子过门儿,大当家的发起狠来去弄个官儿做,那时可不需要你这正室妻子答应了,大当家的再娶一妻,你也管不着他,而且进了门还和你平起平坐,大娘,你想想,这是哪头多哪头少啊?”
“他敢再娶老婆?我骟了他个没天良的忘八蛋!”
张大娘一听,“唬”地一下跳了起来,杨浩赶紧拉住,急劝道:
“大娘,你别急啊,罗大人呢,是这么出的主意,不过大当家的可没同意啊,他说,大娘与他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同甘共苦打下了这份家业,绝不做那种没天良的事情。”
张大娘听了转嗔为喜,有些感动地道:“这个老不死的,倒还有些良心。”
杨浩趁机又道:“大当家的还说,他是汴河大当家的,这么多属下看着呢,要是连个大老远跑来投奔他的弱女子都对不起,要把人家赶出门去,以后他也没脸做这义气大哥了,只等大娘赶走了她,就剃度出家,清灯古佛,以赎自己罪孽。”
“他敢!”张大娘瞪起眼睛,转念一想,到底有些放心不下,怕那老【创建和谐家园】真个抛家舍业做了和尚,到时候哭都没地方哭去,不禁喃喃自语道:“难道我真的做过份了?要不……要不我就让一步,叫她留下?”
杨浩喜道:“这就对了,大娘大度一些,大当家的对你心存愧意,只会更加本份地守着这个家、守着你和小袖姑娘。喔……你看,这儿还供着观音像,大娘信佛之人,慈悲心肠,就忍心让她颠沛流离,没个落脚之处?大娘这也不是让了大当家的,你这是发了善心啊!”
“嗯!”张大娘深以为然,点点头道:“还是杨院长这做官的人有见识,你这么一说,我这心里亮堂多了,成,就叫她留下吧。
“嗳……”
张大娘忸怩了一下,不好意思地道:“你看看,闹得家门不宁,鸡飞狗跳的,现在要我出去答应叫她留下,怪丢脸的,就……劳烦院长大人把我的意思告诉那死鬼得了,我……我现在就不出去了吧。”
杨浩笑道:“大娘不上赶着去见她那是应当的,不过那个什么小百合只要进了门,总还是要去拜见大娘,奉茶见礼的,大娘只管候着她来就是,今儿这个下马威一施,谅她以后也得乖乖的不敢生事。”
“哼,谁稀罕那番夷婆娘献的茶!”张大娘说着,忍不住“噗哧”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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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答应了?真的答应了?哎呀哎呀……”张兴龙连连搓手,欢喜的跟什么似的,然后一把握住杨浩的手,感激地道:“杨院长,你可给我解了大围啊。没说的,以后杨院长有什么事需要张某效劳,你只需吩咐一声,张某就算头拱地也不让大人失望。”
“呵呵,大当家的客气了。”杨浩一攥他的手腕,把他拉到一边,把自己跟张大娘说的话简略重复了一遍,省得他回头穿梆,张兴龙听了哈哈大笑,竖起大指道:“杨院长,高,实在是高啊!”
当下张大当家的意气风发,使并环妈子扶了福田小百合下去,在侧院儿为她打理出一幢住处,自己则张罗着要请杨浩和罗克诚吃酒,罗克诚刚刚回京,准备送了这姑娘过来就要回府去见父亲的,此时归心似箭,哪肯留在这儿吃酒。
见他执意要离开,张兴龙只得送他离开。福田小百合被带下去后,张大娘才出来,虽然仍是板着脸,怒气例是不见了,张兴龙讨好爱妻,本要与她一起送客人出门,谁晓得张大娘冷哼一声,狠狠而鄙夷地瞪了罗克诚一眼,便把头一昂,扬长而去。
罗克诚满腹纳罕:“我几时得罪这个彪悍婆娘了?方才对我不还好好的吗?”
罗克诚登上船头,还是一头雾水。船浆划动,离开了码头,远远的,另一条停靠在岸边的大船也随之启航,船头一人扶了扶竹笠,竹笠下那张面孔,正是曾出入于李家香铺的那个帮闲汉子。
第三卷 莲子始生 第259章 风风火火
当日罗克诚停泊了他的座船,便赶回罗公明府邸,船上只留了水手船大,到了开封繁华之地,这些船夫水手也大都上岸去享受了,船上只留了一个老舵手。
但是当晚武德司几名“亲事卒”到码头稽查一艘被举报夹带走私的官船时,却发现这艘船上有隐隐绰绰有几个人影,行动十分鬼祟,待到他们注意的时候,那船上的人影似也有所察觉,立即匿伏不见了。
几名亲事卒打听到那艘船是东南东道转运副使的座船,没敢轻举妄动,便把此事禀报了他们的上司“干当官”。武德司就是后来的皇城司,直属于官家,其职能相当于明朝的锦衣卫,只是没有那么庞大的能量,其主要职能范围仅限于开封附近罢了。稽察在京官员,本是他们份内之事,那名“干当官”听了也觉有些蹊跷,他吩咐这几名“亲事卒”暗中监视着那艘船,第二天一早便把此事禀报了赵匡胤。
赵匡胤听说那船是三司使副使罗公明之子的座船,本来也不想对这样的朝中重臣大动干戈,但是罗克诚是转运使。朝廷的财权掌于三司使,一路的财权掌于转运使,一州的财权掌于州判,那可都是朝廷的财神,若是真的干出循私枉法的事来……
赵匡胤便吩咐那“干当官”想个法子,搜搜罗克城的那艘船。那勾当官奉诏而去,命一名亲事卒扮成逃犯逃到了那艘船上,然后趁机带人过船搜寻那“逃犯下来”,不想这一来果然在底舱搜到了大量的香料、药材、皮毛等物,还有一匣宝石和北珠。
回报于大内之后,赵匡胤勃然大怒,他不反对官吏们求财,而且鼓励他们置地买田,蓄养伎女,但是君子爱财,取之有道,身为官吏循私枉法却是他不能容忍的。转运使是负责一路财政的,征收的税赋许我都是实物纳税,经关之时由官员抽分纳取。大宋出口的主要是陶瓷、丝绸、茶叶,进口的主要是香料、粮食、药材、皮毛和珠宝。
罗克诚船上所蓄的财物,分明就是纳税抽份时私自截留的入关货物,若不是武德司的官员无意中发现,只等罗克诚回过了家,再到有司交付了公务,只怕就要把这些财物发卖于店铺中去,再也没有证据了。
而且,他的船上还有一匣珠宝,也不知道是用来交结哪些官员的,这北珠和皮毛……,唯有来自北国……如果这不是一桩普通的贪弊走私呢?
前不久,棣州兵马都监傅廷翰、提辖官莫言受奸细利诱,判逃北国,林州知州、右赞善大夫周渭及时发觉,捉住了傅廷翰,将他押解进京,两日前才刚刚定罪处决,而提辖莫言却成功地逃到了北国,迫使他不得不对林州附近的军事部署做了大幅度的调整。罗克诚是东南东道转运副使,林州就在他的辖下,如果罗克诚也与北人有所每结……
罗家在朝中是官宦世家,长子罗克诚,在地方上任职,次子并不入仕,也不科考,但是在士子中却素浮人望,三子在南衙为官,四子在禁军为将,再加上两个女儿嫁的也都是朝中官员,罗家的势力可谓盘根错节,虽不显山露水,却是不容小觑。
这样一个显赫的家族,按理说没有理由甘冒奇险与北人往来,但是既有迹象,又有傅廷翰、莫言前车之鉴,赵匡胤却也不敢大意,立即下旨将罗克诚拘押至御史狱进行调查,同时吩咐皇城司严密监控罗公明一切行为。
罗公明是管理朝廷财政的【创建和谐家园】,他的儿子管理东南东路财政,如今儿子不但涉嫌【创建和谐家园】,而且还有与北人私通的迹象,罗公明的地位立即变得尴尬起来。罗克诚被拘至御史狱当天,罗公明就上表告病,闭门休养了,有些交情深厚的官场同僚深信这是一场冤狱,不避嫌疑赶来探望,罗老头儿大门紧闭,一个不见,让他们俱都吃了闭门羹回去。
一时风言传开,整个朝廷震动……杨浩对此一无所知。他这两天忙得很,连“如雪坊……都难得去上一趟。赵光义请了圣旨回来,各处望火楼、消防铺儿开始建造,从开封府中选拔抽调官吏、从厢军中选拔年轻力壮、手脚灵活者充任铺兵,购买、建造斧锯绳索、水囊、水车,这些事他都要操劳。
而且程德玄那里也碰到了钉子户,那些不肯拆毁违章建筑的都是达官贵人,程德玄也不傻,百姓骂声再大,他只要讨好了上官,一样春风得意,前程似锦,得罪了这些达官贵人可就没有他的好果子吃了,他立即从【创建和谐家园】急先锋变成了缩头乌龟,每天跟在杨浩【创建和谐家园】后面吐苦水、诉冤屈,【创建和谐家园】进度为之停止。
杨浩却不管那些,得罪的朝官儿越多他越安全,他才不怕那些达官贵人有不少可以直达天听,会说他的坏话。坏话说的越多,悬在他头顶上的刀把子就越软,他还求之不得呢口当下杨浩就兴冲冲地捧着赵光义请回来的圣旨,撸胳膊挽袖子亲自上阵了。
那些达官贵人们其实不太在意那些违建、扩建占了道路的柴屋垃圾棚,他们只不过是觉得自己地位尊崇,如此受人摆布太没面子,所以偏要置这口气,如今程德玄滚蛋了,却跑来一个杨浩,这杨浩当日金殿面君,悍然篡改《出师表》,大言不惭,堂堂皇皇,早就成了官吏们眼中的笑话,背后都叫他大棒槌,嘲笑他不习文化,于官场中事一知半解。
可是面对这些刁钻的钉子户,聪明人都没办法的时候,这个大棒槌想出来的法子却比谁都有效,他每到一处,直接把圣旨一供,然后就指挥人扒柴房、推垃圾屋,你府上的总管来了坚决不给面子,你要是自降身份亲自出面,软硬兼施、不阴不阳的话儿还没说出口,他就把圣旨举脑袋顶上了,弄得这些官吏又好气又好笑。
这么一个夯货,谁肯与他斗闲气,而且这愣头青不管你官大官小,一概不给面子,所以头一家被拆的官儿还有点尖冒三丈,再看他拆第二家,那家比自己官儿还大,他一样不给面子,倒是平心静气了。
让人始料未及的是,这一来杨浩在民间却名声大好。就连那些被勒令改建炉灶、或者拆了蜗居外柴棚的百姓也是只骂程德玄,而对杨浩大生好感。本来嘛,出于仇富心理,他们看到那些达官贵人在杨浩面前弄得灰头土脸就觉着解气,再加上他们自己的棚子被拆了,要是那些当官儿的却不拆,他们能服气么?
程德玄对着他们这些无权无势的老百姓就有威风,到了这时候……,瞧瞧,啧啧啧,还得人家愣头青……。尤其是这个愣头青把前任宰相王浦家的违建棚屋都给拆了,无论是官是民,谁还不服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