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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惊雷逐鹿-第106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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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于北方草原吉囊汗、俺答汗派遣的谍探;东面延绥镇张宸极小集团的谍探;关中长安的那些以秦王府为首的皇亲国戚太监官吏们的小集团派出的谍探;渭河南岸的几股不太成气候的流民军派出的谍探;汉中蓝廷瑞、鄢本恕部;占据襄阳、南阳一带,正北上扫荡洛阳外围的‘横天大王’薛红旗部;湖广巡抚刘国能部;东川弥勒教;吐蕃卫藏地区的喇嘛、领主、宗本;青海蒙古部;西域哈密王;西域吐鲁番;西域和阗;西域叶尔羌汗国;甚至远至萨非伊朗,乌兹比柯汗国……

      这些远近四邻,不论有没有与西北幕府治下府州县接壤,似乎都派遣了不少谍探眼线窥探虚实,而且最近还显得相当之活跃,甚至连远在京师归于展妃集团掌握的锦衣府、鹰扬卫、刺史部的秘密潜伏人员也开始重新在暗中活动,至于其他势力譬如帝国各大家族,又譬如帝国五大钱庄所拥有的谍探眼线也不时在各处活动。

      这些个势力,无论实力强弱与否,他们所派遣的使者、谍探、眼线汇集河陇,事实上已经在西北河陇形成一个敌友难分,鱼龙混杂的局面,这其中有些是与西北幕府友好的,有些则是不那么友好,甚至是极端仇视西北幕府存在的,也有些是非敌非友只看重自身利益的,当这些势力中的相当一部分纠结起来,从河陇内部下手,准备着颠覆或者肢解西北幕府的时候,这就意味着难以妥协的复杂局面在不断形成壮大。

      堡垒从来都是容易从内部攻破,天下聪明人很多,所以选择从内部瓦解对手向来不失为一个可行的抉择。

      本来,这些谍探、秘密使者、或者玩弄阴谋的说客,如果没有本地势力的呼应,是不大可能成事的,再怎么活动也只能是穷折腾,但是从内记室的汇总评估来看,西北幕府面临的情况并不十分乐观。

      西北河陇近一两年猛然冒升起来,膨胀得太快,内部积聚的矛盾相当不少,这些矛盾如果没有外敌的挑拨、唆使和支持,西北幕府当然可以采取一些有效的安抚措施慢慢消解缓和,不致于造成什么大的动荡。问题是河陇内部矛盾现在有一些已经发展到相当尖锐的地步。

      尤其是雷瑾的施政,与一些理学儒派信奉者头脑中根深蒂固的诸如‘重农抑商’、‘禁奢崇俭’、‘贵义贱利’等信念背道而驰,这非是短短时间之内可以改变,更何况雷瑾的‘擂台论战’又让这些理学信奉者斯文扫地,倍感羞辱,不少顽固分子因为不肯低头,甚至至今还不能下台,等于被变相软禁在‘夜未央’那等烟花之地。

      这些理学儒生可是代表着一股相当有影响力的地方河陇势力,而这种基于信念的争斗又是最难以妥协的,雷瑾‘羞辱’了他们所信奉的理学道德,可谓是苦大仇深,在他们的内心里,大有不报此仇,誓不为人的架势,暗地里的‘倒雷’、‘驱雷’之声一直不曾稍歇。

      不过,如果仅仅是这些理学儒生捣蛋,雷瑾根本不会放在眼里,秀才造反,三年不成,百无一用是书生,有什么好怕的?反正现在儒家心学、实学等派别又一直在和理学一派激烈论战,用不着劳动雷瑾出手,只是各儒家学派论战中逐渐显出的暴力倾向需要警惕一下而已。

      但是内务安全署的谍报,幕府各曹各司各署的消息汇总,却揭示出另外一些紧迫的问题,一个是地方府州县的一些施政偏差没有能及时纠正,使得民怨有所淤积,未能得到及时疏导;另外一个则是现在东主与雇工之间的矛盾比较尖锐,‘叫歇’之事亦复不少,而幕府所颁布的现有法例显然在解决这种尖锐矛盾上有些不太得力。

      ‘民为邦本’,‘以民为本’,‘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苛政猛于虎’等等,雷瑾虽然向来不太把孔孟之道,尤其是儒家理学放在眼里,却也不认为自古由儒家论述传承的这些个圣贤之道就是一无是处,其实还是相当之有道理的。

      只是儒家之迂阔,也就表现为他们虽然拼命倡行‘仁义’,却没有一套真正切实可行的东西把‘仁义’真正落到实处,只能靠抄袭偷窃法家、黄老的理论施政治民,儒家曾经高倡的‘以德治国’‘无为而治’之道,实在的成效多半贫乏得紧,多数时候更是被束之高阁,仅仅作为敲门砖而已。(注:儒家的无为而治与道家的无为而治不同,儒家的着眼点在‘治’,而道家着眼点在‘无为’,儒家所谓的垂拱而天下大治,目的还是着眼在入世而治上。)

      行‘仁义’,拢民心,自然是不错的,然而只偏信儒家之道却并不足取法,并非治理国家之正道,历来有为君王无不是霸王道兼而用之,宽猛互用,内用法家、黄老,外饰儒术,也正说明儒家‘仁义’不是那么好落到实处的。

      河陇之地淤积的民怨,东家与雇工的尖锐矛盾,所有问题的实质显然都在这上面,而雷瑾挥师巴蜀更进一步加剧了这种矛盾,粮食米面马牛羊驴布帛盐茶日用等价格都在短期间猛涨了一两倍,生计一下艰难起来,工价薪资却没有相应增加,钱贱物贵,岂能无怨?如果是长期形成的还好,这种短期突变,除了让那些囤积居奇的商人狠狠大发了一笔横财之外,却苦了许多底层贫民,卖儿卖女者不在少数。

      一时间,不怀善意的各路外敌,心怀怨恨或者嫉妒不甘的内鬼都在暗中活动起来,甚至各路外敌和内鬼隐隐有互相呼应,趋向于合流之势。

      西北幕府似乎在一夜间就坐在了干柴堆上,随时有可能引发焚天烈火。

      这一点,敌我各方都有不少聪明人看到了,内记室汇总的各方谍情也都指向了这一点,各方友好自然不免忧心忡忡溢于言表;各方敌对者则早就对此有所图谋,挑拨、唆使、煽动和暗地里支持颠覆暴乱(譬如帮助训练破坏袭扰造谣的骨干、教授反监控反侦缉反盯梢反追踪的秘密活动手段等等)的诸般秘密活动一直就比较活跃。

      内务安全署以前就对河陇一些怀疑‘心怀异志’的人物有所监控,只是秘谍机构的能力并不是无限的,它可以监控的毕竟只是广袤辽阔的河陇地面上数百万‘本籍’和‘寄籍’人士中的一小部分,面面俱到那是根本不可能的,总有许多缝隙可以被敌方谍探所利用。

      目前的河陇可谓暗流激涌,只是在西北幕府强大的军事威慑下,暂时谁都不敢动作。

      出头椽子先烂,谁第一个跳出来跟西北幕府正面作对,下场都会很惨,所以各方都在酝酿着,等着那一声响雷的爆发。

      造成这种形势的恰恰跟雷瑾的东进有关,为了入蜀准备,西北幕府上上下下的精力都放到了这上面,也就给了那些敌对势力很多活动的机会和空档,同时对那些敌对势力而言,他们的机会也不会太多,一旦西北幕府能够从巴蜀抽身出来,他们的好日子也就不多了。

      雷瑾细细的看完了所有的绝密文牍,已经对总的形势有所了解,淡淡问道:“你们是怎么看的?”

      “大人,这个事情搞不好是要出大乱子的,必须断然处置。”

      刘卫辰严肃的答道。

      “你们认为,会有哪些人会卷入其中?”

      “我们商议后认为农庄雇工和零散农户眼下几年还不会卷入可能的暴乱,有家有业之口,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参与聚众造反生事的。最容易被鼓动起来的应该是那些心怀异志者、以及那些家无恒产的雇工。

      比如【创建和谐家园】马家就有不少暗中同情马氏兄弟的【创建和谐家园】派系,再如一些大族中也有一些不甘雌伏自负能力者也会兴风作浪。自古炎炎者易灭,隆隆者易绝,只因嫉妒、猜疑、忌恨而遭杀人灭族之祸,屡见不鲜。

      外敌如弥勒教之流,尚不只虑,若无内鬼呼应,他们翻不了什么大浪。”

      蒙逊小心说道。

      “呵呵,”雷瑾微笑,笑容中却泛起一缕阴森杀意,“我知道你们有些话不好说。河陇的雷门支系中心怀不满,阴蓄异志的人也是大有人在,不足为奇。你们也不必讳言之。

      哼哼,人心不足蛇吞象,我只怕他们志虽大,才不高!

      金子砸烂了也卖金子的价,就怕他们只是废铁一块尔。若是有真才实学,还怕没有出头之日?强者为尊,不外如是。

      人不犯我,自可彼此相安无事,若来犯我,决不轻饶,管他姓雷还是姓马?既然想做虎口拔牙的勾当,就要预作死无葬身之地的打算!

      既然他们有心,我们岂能无意?我想,现在最需要作的是两件事!”

      刘卫辰、蒙逊、绿痕、紫绡知道雷瑾在看完所有的绝密文牍和他们的建议之后,已经有所决定,都肃容聆听。

      “第一,通过非正规途径对外散布西北平虏伯伤势严重的消息,不再严格封锁这条消息。”

      众人一听,都愣了,要知道到目前为止,这个消息只限于高层的军政【创建和谐家园】知道,而且大多数文武【创建和谐家园】也只是知道雷瑾的伤势较重,需要将养而已。

      伤势‘严重’?开玩笑,那可是会造成河陇动荡的大事情。

      显然,这是一个‘诱饵’,一个让阴蓄异志者怦然心动的‘诱饵’!

      用‘诱饵’钓鱼,把所有受不了诱惑的‘大鱼’都吸引出来,然后聚而歼之,几乎就是当初对付意图反叛的部分吐蕃部族时,用的那一套绝户计,现在又再次变了个花样玩而已。

      用这一招,必须对自己掌握局势的能力要绝对有自信才行,但凡有所犹疑,事即难成。

      “第二,我将签署秘密命令,下令所有的军团、行营、守备军团、内务安全署铁血营、佥兵守备军团作好一切作战准备,随时听候调遣。其中除佥兵军团外,必须随时可以出动,取消将士一切休沐给假,军官士卒都必需在营地候命。违令者斩!

      另外,秘密安排各军团的百骑都统以上军官到这里来见我。内务安全署也全部取消休沐,随时候命。

      看来,是有人觉得我雷某人的刀不够利了,好啊,正好借他们的脖子磨磨刀!”

      雷瑾的决定如此激烈,前所未有,刘卫辰、蒙逊也只得微微摇头,却不好当面有什么异议,雷瑾现在可是伤号一名,跟伤号讲道理?最好还是不要吧!

      ————————————————

      2005.9.2发布

      第五章 蚌病成珠孕灵机

      帘幕疏疏风透,一线香飘金兽。朱阁绮户重门闭,廊上月华如昼。

      内记室右补阕江娉,温婉秀丽,楚楚动人,透着几分我见犹怜的忧郁气质,这刻慵懒的倚坐于妆台之前。

      凹凸有致的曲线,温柔而流畅,丰腴【创建和谐家园】的肌肤,饱满而丰润,显出十足的女人味,成熟优雅的风韵令人迷醉。

      温泉沐浴之后,她的身上就会隐隐散逸出一种香魅,那是刚刚露芽的青草嫩叶极清新的草香,含苞未放的花骨朵极淡雅的幽香,与浓郁鲜奶极诱人的甜香混合在一起的淡淡魅人气息,没有男人可以抵抗得了这种气息的诱惑。

      青铜菱花镜里,朱颜真真,粉靥如花,楚楚动人的眼波流转,闪烁着忧郁的光华。

      夜已深,夫君大人却仍未见踪影,想是还在忙碌什么,怕今儿又是一宿到天明,良人犹未归,罢,罢,罢,且睡休。

      江娉盈盈而起,轻解罗裳,准备宽衣卸妆,却是懒得唤外间的丫鬟进来侍候了。

      想着那个霸道邪气的男人,早已认命的她脸上也不由悄悄地泛起一抹羞红。

      花自飘零水自流,江娉虽然出身河陇大户之家,天生丽质难自弃,却因是侧室小妾庶出,根本无从把握自己的命运,十四岁便成为家族联姻的工具,一朝送入【创建和谐家园】马家,作了‘西北马王’马如龙的小妾。

      那马如龙虽然年纪上大了许多,倒也清癯俊雅,威仪不凡,且知情识趣,对她也颇是怜惜宠爱,不曾有丁点的慢待侮虐,她曾以为这一生就会这样子,在安富尊荣锦衣玉食的日子里悠悠老去了。

      无何,风云突变,先是马如龙横遭袭杀死劫,不久更是渔阳颦鼓动地起,天翻地覆,日月无光,血腥残酷的内讧致使马如龙这一系的男丁,无论老小都一概被斩尽杀绝,而昔日的众多如花美眷则在一夕之间,顿成他人俎上鱼肉,任人宰割。

      无论是刀头美人血尚腥,还是沦落成泥碾作尘,在那令人绝望的杀戮时日中,江娉几乎已经不对继续生存再抱什么幻想,麻木的等待着死亡的来临。

      她隐隐约约地知道了江家的结局——因为与马如龙这一系走得太近的缘故,江家这个河陇大户亦在一夕之间横遭摧残半零落,英锐之士全遭到无情的斩绝清除,余下碌碌无为之辈,又何足道哉?从此江家势难再作振作了。

      就在她以为必死之际,命运再次转折,却是被内讧的胜利者当作礼物上贡,以‘奴婢’的名义和其他女眷一起被转送给了那个男人——她现在的主人,现在已经雄踞西北河陇,手握兵权的帝国封疆大吏,‘功封平虏伯挂平虏将军印都督陕西地方总摄军事’雷瑾雷大人。

      从死亡的边缘重回人世的感觉确实非常奇特,以至她好长时间都不太能适应她的新角色。

      但生活总是要一天天的过,当江娉逐渐适应了她的新角色之后,通晓文墨杂学的她,不但很快就被选入了内记室,而且以往一直被抑制的才能也便逐渐显露出来,不长时间便擢升到内记室‘右补阕’之职。

      想起来,这位伯爵爷也够胆大包天的,竟然在内记室中设官分职,在内尚书之下,还设了同知、拾遗、补阕、常侍、谏议、录事舍人、通事舍人、主簿、侍读、侍讲、都事、照磨、检校、理问、典乐、典书、典膳等等官衔职事,把国家的职官名分随意混搅在一起,胡闹玩笑一般分派给那些从内宅妾婢眷属中选【创建和谐家园】,在内记室行走干办的一干妾婢。

      此举看似胡闹,却隐隐折射出雷瑾的野心,若在平常之时,少不得是一个谋逆之罪了。

      不过,在天下汹汹的时代,面对已经相当于河陇土皇帝的雷瑾大人,又有谁敢不顾身家性命,当面指斥雷瑾的不忠、嚣张和狂悖呢?也就由得他自把自为,我行我素了!

      比起以前一成不变眼界狭小的富贵闲散生活,江娉实际上更喜欢现在在内记室行走公干的充实生活,身为‘右补阙’,她可以接触到很多常人难以接触的密档,随着眼界的开阔,那种俯察天地鸟瞰众生的感觉已经让她欲罢不能了。

      雷瑾做事,有时候会打破常规,不按牌理出牌,他原先任命绿痕、紫绡为内记室总理(现在称左右内尚书),“参赞机要”,又让阿蛮节度火凤军团,这都是大违常规之举,不过这还可以解释为是他世家纨绔的浪荡玩闹之举,但是当他允许越来越多的内宅女子,以‘参赞机要’这等相对隐蔽的方式介入河陇军政,就已经不能用‘浪荡玩闹’来解释了,显然其中有着雷瑾独特的考量和用意,只是不足为外人道罢了。

      不过雷瑾给予内宅女眷以有限的自由,让她们有更大的发挥其聪明才智的天地,却在无形中赢得了诸如江娉这类聪敏女子的真心,至少她们在时代的桎梏中,能够拥有比别的女子广阔十倍百倍的天地,已经是幸运了,换了另外一个人,会放手让她们如此行事吗?虽然未必罕见,恐怕也不会多。

      江娉得益于在马如龙身边数年,耳闻目睹的熏陶,精明缜密多少也学到了一些,以前只是无从发挥罢了,现在加上在内记室行走干办的磨练,有些东西已想得比较深入,更加坚定了她跟随在雷瑾身边的信念。

      遐思联翩,心念转动之间,一双秀美的纤手缓缓解开裙裾罗裳,又一一拿下了发髻上的金钗、发簪、玉梳,摘下了丁香耳环,任由一头乌亮长发披垂而下。

      铜镜中的如花美人盈盈俏立,罗裳半褪,香肩乍露,芳胸呈露,椒乳丰挺,连江娉自己都不禁有些痴然,或许这才是‘我见犹怜’的正解——孤芳独赏,顾影自怜。

      良久,江娉打开梳妆台上一个锦匣,柔软光滑的软绸上曲曲折折盘着一挂佛珠,全系径寸大珠穿缀而成,珍珠晶莹犹如凝脂,毫光四射,光是这一挂一百零八颗大珍珠穿成的佛珠串就值三五十万两银子。

      倡导‘众生平等’的佛门对女人们的吸引力似乎更大一些,江娉私房所有的珍宝饰物中,这挂佛珠也属于最值钱的饰物之一了。

      这一串佛珠,便从江娉雪白的粉颈,盘绕垂落到胸前,散发着柔和的光芒,越发衬得她肌肤如玉,晶莹剔透,象牙莹白的径寸大珠和【创建和谐家园】玲珑的肌肤相互辉映,愈发的美丽。

      【创建和谐家园】的娇躯,冰雪无暇的面容,与灯光交相辉映的瑰丽珠链,珍珠的圆润莹彻和娇躯的雪腻妩媚互相呼应,白皙的肌肤熠熠生光,好一个春闺夜半无人时,灯火微摇褪罗裳。丽人无事何嚬眉?玉裸珠绕独幽怨。

      那娇嫩的乳峰酥胸上,大珠滚滚宝光流动的景象是怎样地冲击着江娉的灵神,以至一双坚强有力的大手攀上她娇嫩的双乳,手指捻转着傲然挺立的丹红乳珠,她才猛然一震,惊呼一声,回过神来,本能地抱起双臂欲遮酥胸,然而待从铜镜中看清楚身后作怪是何人,她又乖乖地垂下双臂,将半遮半掩的身体完全开放,一副任君采撷动人怜惜的模样。

      今夜,本已经预先通知夫君歇宿于江娉房中,虽然雷瑾因伤,并不能温存无尽时,真个欲销魂,却也是面上有光不是?内宅争宠,向来如此。

      魔鬼使坏的手已经放却了在巍巍乳峰诱人的乳珠上的肆虐,江娉幽怨的白了某人一眼,诱出火来,偏又撒手,这叫人如何有计可消除?

      懒唤丫头们入来,江娉摘下佛珠,悄悄的侍侯着雷瑾更衣洗漱,期间便也知道了夜深方至的缘由。

      听得雷瑾那杀机暗伏的部署,信佛的女人连声低诵:“罪过,罪过!”

      “呵呵,罪过什么?你夫君我,可是当世大活佛,此非罪过,乃金刚降魔的霹雳手段尔。一家哭总好过一路哭。”

      “亵du佛祖,不当人子!佛祖慈悲,恕罪恕罪!”

      “好了,好了,你要拜也是拜我这活佛,拜那佛祖作甚?”

      “你呀,不合你说了。”江娉不想在这上面纠缠,道:“这一两年,西北主要精力其实还是放在富国强兵积蓄实力上,多数下层民众的日子虽然不算多么的绝望,但一年辛劳还是过得比较艰困,你又何苦再动刀兵,施行屠戮?”

      “哼哼,没有失去过,怎知道曾经拥有的可贵?不让河陇数百万军民亲眼目睹暴乱的后果,亲身体会暴乱的痛苦,他们又怎会心甘情愿地牢牢凝聚在都督幕府的旗下?

      不经离乱苦,怎知太平好?

      大乱大治,小乱小治,把那些阴蓄异志心怀叵测的害群之马全部清理出去,后面的路更顺畅,心怀叵测之流再也没有办法煽动他人,铤而走险了。

      你看,安多吐蕃现在还有谁敢违逆幕府的法令?

      积累的过程总是伴随着血腥和罪恶,无辜者的鲜血无可避免,野蛮和残酷其实从古到今又何曾断绝过?

      即便是盛世,也照样是有人欢笑有人愁,苦乐难均,何况如今乱世已经开头?

      积累的过程,本来就是弱肉强食的过程,强者历来就是在弱者的痛苦、艰辛、血泪和尸骸中崛起的!不管怎么掩饰,弱肉强食,优胜劣汰,就是这么一回事!

      大家都是为了生存而已!”

      “可是——”

      雷瑾打断江娉的话,道:“真正绝对的公平是不可能做到的!可以做到的,或许是一定范围内的公正!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建立并维持一套较为公平合理的等级晋升制度,善用种种安抚平衡手段,使大家无论是能力强弱有差,还是贤愚不肖难齐,都可以在一套较为公正的规则下各行其事,能者上,劣者汰,智者据上,愚者处下,强弱各得其所,强者无倾覆之忧,弱者无困窘之虑,大家相安无事,和谐共处,这才是比较务实的做法。

      以利益驱使,以信义教化,复慑之以威武,对于不同的人,区别对待,分化瓦解,拉拢大多数,孤立少数人,以霹雳手段将最为顽固的敌对者斩草除根,为政不外如是。

      铁鞭、铁挝、匕首,这是自称弥勒临世的则天女皇为政三策,道尽历代帝王统御万民之秘,只是不免过于刚暴,我以为不妨再加上蜜糖甜头,驱之以利这一策。

      只是眼下,恐怕还得用铁挝和匕首才行,有的人需要打断他们的骨头,有的人就需要以匕首断其咽喉。

      现在,就是要让那些心怀叵测者自动跳出来兴风作浪,我等才能一鼓擒之,根除后患,这一场乱事来得晚不如来得早,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即然各方外敌联手捣乱,我又何必阻拦,正好借机清理蠹虫,让河陇大姓都知道我的底线,逾越者死,绝不宽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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