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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惊雷逐鹿-第58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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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许是天从人愿,在宣府避瘟的皇帝居然通过‘行部’诏谕,令王鉴川集大同、山西两镇边军五万,速速剿灭流窜山西的陕西流寇。

      山西战云密布,大战一触即发。

      宣府行在。

      在皇室移驾避瘟的一段时间里,遵照皇帝谕令重新设立的‘行部’,其设立的本身就已经架空了内阁,再说行部只设一名内阁大学士,根本就是累死也玩不转那么多军国大事;同时行部又挤占了六部本来所剩不多的权力,行部由两尚书四侍郎分担权责,多半只能在具体事务上提供意见,备咨询而已,远略决策之事也一概用不到他们。因此,朝廷的‘内阁’实际上名存实亡,而在静悄悄的一连串人事变动中,又贬黜了一大批,在移驾、防疫、布防、治丧等重大事件上‘表现’不那么好的各部院文武官员,新提拔任用了一批官员,同时通过调防、升迁等手段,不声不响的牢牢掌握了二十多万京军和边军精锐,加上皇帝亲军‘上二十二卫’,足足有三十几万的精锐士卒。

      就这样,“傀儡”皇帝仍然在前台发号施令,后妃和宦官们联手在幕后执掌权柄的架构已经牢固的建立起来,而在皇权积威之下,外官们的反弹是有限和软弱的。

      在宣府,展妃、周妃、顾妃相继被太医诊明有了身孕,皇帝随后大大赏赐了替皇上打醮求子有功的陶仲闻真人,这两件事通过邸报传向帝国四方,已经有不少人在茶余饭后揣测将会是哪一位皇贵妃会被册立为帝国的新皇后。

      这个时候,虽然河南,湖广郧阳,四川都有流民军活动,山东和北直隶靠近河南地方也有变乱,但是在帝国大多数士大夫的眼中,还都只是疥癣小疾,不足为患。

      此时,退入上党山区的雷瑾对这些消息都暂时一无所知,他已经与那支不到五十人的候补猎杀队成功取得了联系,会师一处。

      猎杀队之所以是候补,是因为他们还没有正式通过秘谍总部的全面考核。

      雷瑾综合猎杀队所搜集获得的谍情消息,很快就看出现在这些流民军的攻坚能力和攻坚器械实在过于欠缺,攻破较大的城池基本上只有里应外和一途,设若此计无功,便束手无策,所以里应外合的计谋,也只在攻破平阳一役中获得了成功,平阳知府和守备都因此死于乱军之中,而蒲州、运城、河津等较大的城池则凭着坚固的城防和严密的守城部署没有被流民军得手,成为山西南部的几个孤立据守的城池。

      除此之外,泽州以及其他一些县城,要么是猝不及防,要么是邑令弃城而逃,真正被流民军强攻得手的并不多,而那些依据地形险要据守的堡寨,在流民军刚刚涌入山西时,往往由于防御力量的不足而被流民军攻破,到了后来流民军再强攻有准备的堡寨时,损失就越来越大,多数流民军开始逐渐把兵力转向北部。而平阳、运城、蒲州、泽州一带的乡村,尤其是山区的一些据险以守的堡寨仍然存在,与倏忽来去的流民军处于一种诡异的共存状态。

      对于雷瑾来说,眼下当然是首先和进入太岳山区的离散部众取得联系,重新会合,把这支‘护卫骑队’组织起来。

      这一步自然是毫无疑义要实行的,但接下去雷瑾却又面临着艰难的选择。

      现在摆在雷瑾面前的形势,晋西南除了那几个未被攻破的孤城之外,几乎所有的地方官府都瘫痪了,也至少有一大半的乡村堡寨被流民军攻破了,但是流民军攻掠之后并不据守,流民军的老弱妇孺为了便于流动也多不在攻破的州县城池盘踞,实际上这里便存在着巨大的力量空白。

      雷瑾当然可以趁着晋西南各方力量都比较空虚的时候,率领部众迅速渡黄河西去,但相对空虚的晋西南对雷瑾的巨大诱惑也是显而易见的。

      晋西南有很多重要的黄河渡口,譬如河津的龙门渡、蒲州的蒲津渡以及蒲州对岸陕西境内的蒲津关、芮城的风陵渡、孟津渡等,都是兵家必争,历来从山西入关中下洛阳或者从关洛入山西大多由此往来。

      从地势上说,关中固然是关河四塞,形势完备,潼关是关中面向东方最重要的进出门户,但山西的蒲津渡、龙门渡等咽喉要地,则可谓是关中的侧门。如果被敌方突破黄河险要,渡河西来,实已迂回到潼关背后,等于长驱直入,深入堂奥。任何一个据有关中平原的势力都只能与敌决战于关中平原,这无论如何都是最最糟糕的情形。

      对于野心勃勃想西取陕西、四川全境以割据一方,静待天下时变的雷瑾来说,如果能占据晋西南,控扼黄河一线的重要渡口,这样的远景实在太过有诱惑力了,几乎无法割舍。因为如果他现在能够有效地控制晋西南,则紧紧扼住了从山西方向渡河西攻关中的咽喉要地,这将确保他在最终割据关中之后,保持对中原和山西方向最有利的态势,进则以之作为进攻的跳板,退则以之作为固守的堡垒。

      这么有诱惑力的设想,被雷瑾在脑海里否定肯定了无数遍,但是理智也告诉他,现在以武力占据晋西南尚非其时,不要说朝廷方面是绝对不会答应,就是象蒲州王氏这样的本地大族也不可能容忍,宣大山西总督王鉴川可不就是蒲州王氏的么?只要一想到太原、平阳、蒲州的本地大族,以及丁氏、风氏、顾氏等其他三大家族都可能激烈的群起反对,雷瑾就知道占据晋西南可不是想想那么容易的。

      第一个跳出来打破现有利益格局的人总是会比较倒霉,因为他会成为众矢之的,要想突破重围谈何容易?相反,当利益格局已经被彻底打破,有能力出来规划新利益格局的人,却能够把最好的一份留给自己。

      雷瑾暗忖:

      难道只有与退入太岳山区的护卫骑队余众会合后,迅速西渡黄河,再与前来接应的两万精骑会师,返回河西之一途吗?

      真的只有这一条路吗?

      一定还有其它什么办法的!如此兴师动众,岂可劳而无获?

      以山西地势而论,东西群山夹峙,东有太行群山,北起拒马河,南至黄河,连绵八百多里,有太行八陉可攻可守;

      西有吕梁群山,北起管涔山,南至龙门山,也有六百多里,又倚黄河之险为恃,堪称险固;

      南则有中条山、析城山等横亘于黄河北岸,东连于太行,西接于吕梁,瞰制豫北、晋南,屏蔽洛阳、潼关,滨河错峙,丛山莽莽,沟壑纵横,关隘重叠。

      想到山西的地形地势,雷瑾心中灵机一动,突然觉得豁然开朗——

      山西可谓环晋皆山,俗话说得好,占山者为王,我又何必斤斤计较于蒲州、运城、泽州、平阳那几座孤城?暂时让给他人又如何?

      若是我方在晋南群山,如中条山、吕梁山上占山为王,瞰制蒲津渡、龙门渡又有什么问题呢?不也可以在需要时出奇制胜,随时攻占这些渡口么?不也同样可以达到控制的目的么?以迂为直,看似远远绕了个圈子,其实才是真正达到目的的终南捷径!直接以武力占据晋西南反而是当前最愚蠢的举动!

      现时这里只需要预留一手暗棋,聊备他年之用即可,暂时不需要闹太大的动静。

      现在我最该优先考虑的是尽快回到河西主持全盘大局,其它的事情都是次要的。

      雷瑾在心里告诫自己:切莫因小而失大!

      完全转变了思路的雷瑾现在开始考虑如何获取给养,以支持到河西精骑到来接应,计算时日,河西精骑应该还需要几天时间才能赶到山西。

      结束沉思的雷瑾,如释重负的站起来,损兵折将的阴霾已经荡然无存,自信的笑容中带出几丝狠厉。

      骑队在太岳山的河谷中穿行,前方山梁上的斥候远远的打出了可以放心前行的旗号,整支队伍不约而同的扬鞭策马,加快了前进速度。

      这支只有一千多人的骑队,就是雷瑾失散的护卫骑队中退入太岳山的那一部分,他们和流民军的追骑打了几次不算大的战斗,直到那支流民【创建和谐家园】锋他向,前后已经损失了几百人。

      要知道,在一次突击中,如果一支部队伤亡超过三成,这支部队的战斗力就会下降达七成之多;当伤亡达到一半以上时,这支部队就几乎丧失战斗力了。军卒们不是神,都只是普通的凡人,当周围的兄弟出现巨大伤亡、自己的生命受到严重威胁时,士气就会直线下降,一支士气低落的部队是打不赢任何一场胜仗的。

      雷瑾失散的这支部队就是这样,因为伤亡比较大,战斗力本就不强,如斯则更弱了。

      所幸,骑队的骨干都是军士出身的义子府侍从,在流民军的追击下,明白如果一哄而散,后果只能是全军覆没,所以比较齐心,全力保持着这支骑队的编伍不使溃散,一直使上下保持协同一致的行【创建和谐家园】战。

      当然这里面不能不提到坚持跟随雷瑾同行的六名美姬,她们也是一起退入太岳山的,她们的骑术已经相当不错,能够在这次败退中保持不掉队,这确实让这些粗豪骁勇的军士们少了许多顾虑,可以放心的和追击的流民军在太岳山里面周旋。

      而在宿营休息时,几位美姬也显示了她们的才能,虽然她们对作战仍然一窍不通,但对宿营、膳食、医药等等,似乎很容易就学上了手,有了她们帮手,军士们相对的要轻松许多,而且士气的恢复似乎也更快,这大概是由于男人总是好在女人面前逞显自己英武不屈的缘故。

      在太岳山里转战了几天之后,打探到流民军已经北上,他们决定赶到平阳、上党一带寻找雷瑾的踪迹,因为雷瑾事先就说过,不利则退,以避锋芒,若离散则在平阳府附近取齐,不在太岳,则在上党太行。

      第五章 烽烟四起

      入晋以来,一直所向摧破的流民军终于遇到了强有力的截击。

      此前,由于山西许多州县地方官组织的守备兵力不堪一击,敢与流民军野战的更是一个也无,各股流民军不免对山西的朝廷官军有些轻视。

      然而,他们由于新补充了大量青壮,其战斗力实际反而不如刚出陕西之时,这一点其时雷瑾已通过综合各项谍报得出了结论,但是雷瑾抱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态度,并不想现在和流民军激烈冲突,而且他手里也没有足堪一战的部队,即使看到了流民军的弱点也无法可施。

      但身为宣大山西总督的王鉴川就不同了,他有清剿流民军的决心和动机,手里足有二十多万的边军可供调遣,又奉朝廷诏令,调动几万人马一点问题都没有,何况他是预有准备,兵精粮足,早早的就使自己立于不败之地。可以说未与流民军交战之前,他这个军门大人就已经握有几成胜算了,只要不在战场的临敌指挥上犯致命的错误,击败北犯的流民军是意料中事。

      王鉴川在任总督期间,除了在大同兵变一事上,是因为各种因素的掣肘而无法掌控之外,可以说在运筹帷幄上他还是极精明的,在抗御蒙古侵扰方面,把个宣大山西三镇经营得严密无比,蒙古游骑难以从桑干河谷深入京畿之地。

      以王鉴川在蒙古鞑靼人身上磨练出来的精明强干,对付流窜山西,迅速膨胀起来的流民军绰绰有余,不可想象王军门大人会在临敌指挥上出现致命错误。

      当流民军会攻太原不克,转锋聚众向宁武、雁门、忻州等处进攻时,被新任不久的大同巡抚方行之调遣边军,依托坚固的内长城关隘,层层阻截流民军声势浩大的攻掠之势达三日之久,大挫流民军锐气,流民军攻坚不克,已经师老兵疲,正萌退意。

      早就蓄势已待的总督军门王鉴川看准这个时机,率领边军锐骑从侧后突袭,与方行之所率边军前后夹击,血战一日一夜,大军纵骑来往冲杀,直杀得横尸遍野,血流成河,流民军遭到入晋以来的第一次大败仗。

      流民军眼见不敌,便分成多股向南退兵,王鉴川的预设伏兵又于沿途轮番伏击,或以地雷截道,或以火器轰击,纵火延烧,或设【创建和谐家园】伏击,各股流民军死伤之众不可胜计。

      曾经横扫大半个山西的流民军经过这两次大的败战重创,遭受极大损失,不得不一退再退。

      但王鉴川绝不肯让流民军有丝毫重整军伍,喘息再战的机会,率领数万精骑一路衔尾猛追,分进、合击、驱散、追杀,再驱散,再追杀,追着流民军不放。

      汾河、孟县、寿阳、平定、五台、定襄、太谷……

      在皇朝边军的一路紧追猛剿的攻击下,曾经声势赫赫的数十万流民军,仿佛是雪化冰消一般,不可思议的在退兵中崩溃,溃退之势一发不可收拾,各股流民军以一泻千里之势亡命败逃往晋南,战局急转直下。

      暂时栖身上党太行山区的雷瑾,很快就会合了护卫骑队剩余的一千多部众,引兵向南,进驻中条山。

      中条山群山巍巍,除了筑堡寨自守的土豪之外,还有一部分流民军和眷属,再有就是盘踞中条山多年的一些土匪捻子。

      进驻中条山,雷瑾隐藏起雷家的名号,除了整军演武之外,又现学现卖,把流民军攻拔堡寨,打土豪分粮食,然后招揽贫苦饥民加入流民军的那一套学了个十足。

      利用猎杀队那令人惊恐的猎杀技巧,用最极端的血腥手段清除堡寨中的头面人物,雷瑾从而得以在很短的时间内,用很少的几百兵力奇袭了七八个地形险要的大堡寨,然后将堡寨中的民壮乡兵和一些青壮山民约两万余人统一编伍,以严厉的军法约束,无意中组建起了属于雷瑾的第一支步军,而且还是善于爬山的那一种。

      利用这七八个形势相连的堡寨,雷瑾迅速在中条山中占据一小块可以据险而守的地盘,并且还顺手消灭了两股土匪捻子,同时干脆从护卫骑队中挑选了几个颇有智略的护卫就任各堡寨之主,让他们在中条山里做山大王,放手扩展势力,至于这一步是妙棋还是臭棋,还得看将来如何运用了。

      亲眼见识过猎杀队取人首级如探囊取物般容易的可怕手段,谅他们也不敢轻易作反,这下就可放心的等着与河西精骑会合吧!

      远来接应的河西精骑,计算时日应该差不多到了,怎么还没有消息?

      雷瑾暗忖。

      马鸣风萧萧,红日照大旗!

      一杆火红的“雷”字大纛高高飘扬,秋风吹过,猎猎有声。

      犹如天雷行地一般,蹄声隆隆,仿佛数十里外亦可听闻。

      鼓角轰鸣,兵甲铿锵,旌旗飞扬,数万精骑如同移动的森林,徐徐而来,激起烟尘滚滚,正是自蒲津关跨过蒲津浮桥,东来接应的河西精骑。

      雷瑾率领护卫骑队背对中条山列阵,迎候着远来的河西精骑。

      河西精骑越行越近,马蹄起落,大地在隆隆的颤抖。

      寒光闪闪的兵刃刀枪,红黑相间的战袍甲胄,高高飘扬的各色旗帜,顶盔贯甲的精骑军士,军容威武雄壮。

      当先小驰的是一队轻甲骑士,约莫只有两千人骑。

      马是雄健无比的凉州大马;甲是朴实无华的棕黑色两当护身皮甲,有披膊;火红的披风不时在风中扬起一角,如同飞腾的火焰。

      这一队骑士所用武器并不制式划一,光是刀的式样,就长短轻重宽窄曲直锐钝各各不同,至于长枪马槊狼牙棒斧戟鞭锏金刚杵之类五花八门的兵器更不用说了,连每个人的弓都看得出是各依所好,无一相同。

      他们虽然只是轻甲,但纵骑前进时显露出的那种阴森凌厉,极其威武强悍的气势,却是最为壮盛。

      紧随这些轻甲骑士之后,是一支人马俱披铠甲的威武骑士,约有五六千之众,一律外罩红色半臂战袍,标枪、佩刀、箭壶、弓袋、骑盾、红缨长漆枪、浑铁马槊、狼牙棒等一应俱全,全副武装。

      再其后是一支约莫六七千人的骑士,没有披披风或半臂战袍,全部是两当轻甲,除了人人携带有弓箭之外,主要是马刀和长枪,少量的铁矛、标枪,人人面容沉肃,让人感觉到一种无言的威严煞厉,尤其是飘扬的认军旗上绣着一条让人一看就感觉冷嗖嗖的黑色怪蛇,似欲窜咬扑噬之状,更是令人惊悚。

      而另外一支衣甲迥然有异的骑队则高擎着凶狠狰狞的狼头大旗,也是一色的轻甲,甲胄鲜明,鞍鞯整齐,主要以弓刀武器为主,少数骑士也装备了枪矛一类的长兵器。

      这四支在衣甲旗帜上有着明显差别的骑队,唯一共同的是同样的强悍,同样的蕴藏着可怕的战斗力。

      列阵于雷瑾身后的护卫骑队的骑士,以往并不是没有见识过战力强横,凶悍善战的骑兵部队,即使是刚刚对手交锋过不久的流民军,流民军中主力的精锐骑兵,论单对单的个人战斗力,其实也未必就输给眼前这些河西精骑的骑士们,但是作为部队军伍协同作战的整体战力,仅是通过眼前浮光掠影的粗略观察,就很明显的看出流民军骑兵在整体协同战力上,与河西精骑的差距不是一点半点。

      只看河西精骑行进间,从各个细微处表现出来的那种无以言诠的协同呼应,自然流畅,没有丝毫生硬的痕迹,就知道这些骑士,互相之间的战斗默契达到了一种什么程度,这种默契甚至很难让人相信,他们只是经过了严格而艰苦的训练就达到了这种程度。

      两万河西精骑步调一致的在距离雷瑾千步的地方驻马不前,不动如山。

      雷瑾微微含笑,看着统领着两万河西精骑东来的四位统军将领策马出阵,疾驰而来。

      统领着护卫亲军的是明石羽,统领着独立近卫军团的是“劫余刀”温度,统领着黑蛇军团的是万骑都统雷坎雄,统领着鲜卑突骑的是鲜卑吐谷浑酋领之亲弟慕容野驴,这慕容野驴就是曾在塞外与雷瑾并肩战斗过的战友,极其骁勇善战的吐谷浑悍将。

      护卫亲军、近卫军团、黑蛇军团、鲜卑突骑,这些精锐骑兵的到来,意味着晋南局势将会因为力量对比的变化而出现微妙的不同。

      雷瑾先和慕容野驴寒暄一番,然后又和几位亲信部属聊了几句,当即下令:“大家准备着在晋南和流民军打一仗,打完了咱们就班师凯旋。”

      雷瑾可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吃了流民军不大不小的一个亏,早想着要找补回来。何况此时,流民军大溃败的消息已经传到晋南,趁着晋南流民军惶恐不安的时机,雷瑾正有意收降溃散的流民军及其眷属,现在不趁火打劫,还等到什么时候?

      现在精兵在握,正好让远道而来的河西精骑发发利市,流民军抄掠所得,由于放粮给贫民的缘故,流民军的粮食未必很多,金银却肯定是不少,正好可以取为己有,以助军饷,趁着军门大人的边军锐骑还没有打到晋南时大捞一把,否则等总督王鉴川的追剿兵马一到,可就不大好和他翻脸了,诚所谓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也。

      紧接着,雷瑾在部署各军行动,分划区域的同时,还下达了一个秘密指令到各部千骑都统的将官这一级,指示千骑都统以上将官,此次晋南作战可以攻击的对象:一是在晋南活动的流民军,允许其投降接收整编,凡不从命者,彻底消灭之,并可以表露雷氏名号;二是晋南目前尚未被流民军攻破的土豪堡寨,凡是能攻下来的全部攻取下来,可以驱使新投降的流民军部众为前驱,以流民军的名义去攻坚,金银、粮食、人口一律掠走,不许留一粒粮食,不许留一个人,只当是流民军筹饷,不许泄露雷氏参与其中的机密。

      雷瑾的命令如同恶魔的狞笑,很明显的要对晋南来一次无差别大规模扫荡,至于死多少人暂时无心考虑。

      于是,晋南的许多流民军营地,都是在接到雷氏精骑的最后通牒,负有看守营地之责任的流民军头领还在商议争论是降是战,未曾定案之时,便已经被河西精骑长驱直入,拿下了主其事的所有头领,那时节就是不降也得降,降也得降,根本由不得他们作主了。

      其实,雷瑾从各方面谍报综合所得,深知流民即饥民的道理,这些个聚众造反的流民军,不过是活不下去了才铤而走险,起而造反,铁心造反者甚少。至少在起事之初,他们谁也没有想过要改朝换代。往往在官军剿抚并用的手段下,答应给他们牛、犁耕种,并让他们的妻小吃饱饭时,流民军中的将士便人心离散,都渴望着过正常人的日子。以前乔行简也是凭着这一手博取到了帝国侯爵的爵位,关键是朝廷主其事者必须头脑清醒,遇事不慌,善于安抚,而朝廷又有足够的粮食和银子以兑现承诺,否则一旦官府言而无信的事情发生个一两次,再被有心人借机一闹,就再也难以用安抚的手段平息乱事了。

      雷瑾看准了这一点,在最后通牒中以雷门世家的信誉担保,通告流民军——只要他们投降接受整编,一保证既往不咎,二保证他们一家妻儿老小今后有饭吃有活干。再加上强悍武力的威压,迅速收编了几十万流民军溃散部众和流民军眷属老小。说是说整编,其时也就是让这些投降者一层层地推选出他们自己能够信任的头领,以便层层各负其责,不致于在运送、分发粮米时以及在转移途中出现混乱,并且一边整编一边转移,将晋南收编的流民一批一批向陕西方向转移,拉长流民转移路线,避免流民过多集中一地,出现难以弹压的局面。

      对于雷瑾来说,各股流民军抄掠的粮食是比较多的,在目前的几个月里根本是一粒粮食都不用他出,纯粹是慷他人之慨,将流民军攻城拔寨用鲜血和人命所掠取的粮食再用回到这些流民身上而已;而被流民军充作军饷以及被一些流民私分的金银财宝自然都让雷瑾给一体抄没,正好没人运这些金银,顺便就让这些流民作了苦力搬运金银,一举两得。

      而雷瑾刚刚编伍的二万步军,也被雷瑾拉上战场,直接接受战火的锤炼,去攻击和收拢那些溃退下来的流民军部众,同时也顺便检验和磨练那几个上任没几天的堡主、寨主们统驭下属部众的能力、把握全局的能力、周密部署的能力。

      短短的三五天工夫,晋南烽烟弥漫,到处是厮杀叫喊的声音,整个局势更加混乱不堪。

      等到总督王鉴川率领的兵马一路追剿到晋南时,晋南一带,霍州、平阳、运城、潞安(即上党)、泽州、蒲州、河津等府州,早让雷瑾的河西精骑和一些所谓的‘乡兵勇健营’给收拾得七七八八,暂时恢复了地方平静(流民们大多数都让雷瑾打发走了,不平静才有鬼了)。

      戡乱有功的雷瑾却也不肯马上就走,老实不客气的坐镇蒲州,催讨戡乱钱粮。

      想那山西商人做生意遍及帝国内外,晋商之富也是帝国知名的,晋南蒲州、运城、平阳等城都是巨商云集之地,这些繁华大城,正是雷瑾要敲一笔才肯走的原因,不敲白不敲,敲了也白敲。

      雷瑾虽然对王鉴川这个军门大人客气得不得了,但他还是狮子大开口,向晋南巨商摊派催要“戡乱银饷”共三百万两整,却是一钱一厘都不肯少,连晋南的雷氏族裔也不能免除,加上雷瑾这里又有精确谍报的支持,摊派给各家巨商们的份额,恰好是他们这些山西土老财拿得出但是会很肉痛的数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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