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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惊雷逐鹿-第83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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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哼,哼,你才知道啊?好了,不跟你瞎扯了,我还有好多事情呢。没事的话,我回去处置公事了。”雷瑾身边的女人,也只有打小和他一起生活的几个青梅竹马的贴身丫鬟才敢在雷瑾办公事的时候偶尔掉掉花枪,打情骂俏一番。换作内宅其他女人,就没有一个敢这样的,尤其是雷瑾办理公事的时候,多半是循规蹈矩,不敢越雷池一步。

      微微一笑,雷瑾笑道:“虽然南谷子的门下加入军队的事情暂时不用去理,不过,内务安全署还是要密切监察那南谷子的一切行动和言论。我感觉这南谷子将来可能会对我们进军西域有大用场,但是眼下——嗯,派人直接去知会南谷子,要求他在近两年内传道授徒宁缺勿滥,务必低调,否则莫怪幕府对他不客气。”

      “知道了,紫绡这就去办。”

      ————————————————

      2005.6.26发布

      第二章 花非花雾非雾

      又是一年新春元日,家家户户都忙着迎春接福。

      雷瑾似乎已经忘记了还有弥勒教秘使团来访的这一回事,‘全情’投入到祭祖迎春大节之中,白天日程都排得满满当当,或是主持祭祖迎春、迎神赛会,或是斋蘸道场、转轮【创建和谐家园】,再不就是四处团拜,安民抚属;晚上也不可能有什么空闲时间,或是与本地的文人诗酒酬唱,风花雪月;或是红袖夜添香,双宿鸳鸯帐,总之是相当的轻松惬意,一付毫无空闲的格局。

      弥勒教秘密使节团这次来的人不少,教中的重量级人物天师、法师、仙姬、圣女来了一大堆,但是左等右等,预定会面的时间却是一拖再拖,就是等不到被雷瑾接见的机会,已经是七窍生烟心焦如焚,心底里恨不能从雷瑾身上撕下几块血肉生吞落肚,却又偏生发作不得,憋屈死了。

      弥勒教自从上一代的‘转世弥勒’龙虎大天师李福达大力发展教务,不择手段的运用邪术、放光、符咒、神迹、灵疗、求财、求妻、贪爱、情欲、杀戮、威逼等蛊惑大众,控制信徒,无所不用其极,苦心经营凡四十余年,势力已经极为深厚,上自帝国权贵,下至底层民众,各阶层都有弥勒教的信奉者、追随者、支持者。

      李福达三入死牢而皆能得免,更是坐实了愚夫愚妇心目中‘龙虎大天师’无所不能的信念。而在弥勒教传到新一代的大天师李大仁、李大义、李大礼三兄弟手中时,弥勒教在事实上已经脱离白莲教自立门户,虽则弥勒教宣称自己是白莲教正宗直系,许多白莲教支系却根本就不承认弥勒教的自说自话,不过弥勒教的实力已经恶性膨胀到再进一步就要举兵造反的地步,教中人才济济,确也有几分争霸天下的气象。

      但是很不幸的是——就在弥勒教雄心勃勃要起兵的前夕,陕西流民的首先倡乱完全打破了弥勒教的完美计划。

      古人云:夜长梦多。果不其然,弥勒教几十年的壮大发展,谋划准备不可谓不深不厚,但意外之变,击破了弥勒教的美梦。

      因了流民之乱的突然爆发,在川晋陕之间群雄并起,很快形成了群虎竞食的局面,弥勒教再要想在各方虎视的形势中突破争先,抢得先机,显然除了壮大自身一途之外,寻求外力的介入,拉拢引诱一个强大的外力,驱虎吞狼,借刀杀人也不失为一条可行之计。

      弥勒教的目光投向了近邻——雄踞西北的边陲强藩,帝国平虏伯都督陕西总摄军事雷瑾的身上,这位雷瑾大人虽然并不象人们最早以为的那样是个碌碌无为的纨绔子弟,但空穴来风岂非无因?

      在弥勒教的决策层看来,雷瑾最大的缺点也许就是贪花好色。

      从京师得到的消息看来,雷瑾即使是在拘押软禁期间,似乎也未收敛其好色的本性,还是外甥打灯笼——照旧!

      石榴裙下醉安眠,醒时犹忆小蛮腰,软禁期间花天酒地犹有可说。只是临了临了,雷瑾犹自不顾兵凶战危携美西归,可谓是万花丛中过,娇蕊已沾身,荒唐骄纵到了极点。而让人惊奇的是从京师到河西,万里间关,迭逢惊险,几名红遍京华颠倒众生却甘愿洗尽铅华追随雷瑾的京师头牌花娘,居然有惊无险的顺利抵达河西,一入雷府深似海,巨眼识人今犹传。

      对付贪花好色之人,用美色引诱作为敲门砖是最恰当不过了。

      弥勒教希望可以用美色引诱来达到‘驱虎吞狼’‘借力打力’的目的,至不济也希望能够争取到相对稳定的粮秣军械供应的新渠道,再一个就是对河陇进行最直观的观察,避免在与河陇都督幕府有关的事项上,犯下想当然的决策错误。

      弥勒教本来就擅长利用美色情欲来蛊惑引诱权贵的那一套,这次派出秘使团,更是特别挑选派遣了不少教中的美姬绝色,地位较高年青美貌且法力神通广大的女天师、女法师、仙姬、圣女在秘密使节团中至少占了一多半,淑女、妖姬、少女、美妇,环肥燕瘦,各色各型,穷形尽相,应有尽有,能够满足人们对美女最大胆的想象以及各种偏好,就不信没有能让雷瑾中意的。

      谁也未曾想到,雷瑾会对弥勒教秘使采取避而不见的态度。

      更让弥勒教特使们心中凛然的是雷瑾在新春元日期间表现出来的轻松闲适。

      在弥勒教方面,并不缺乏具备了深邃眼光的人才,在弥勒教中的这些人看来,雷瑾现在摆出来的轻松闲适,大有可能就是都督幕府的东进部署已经告一段落的表征,西北都督幕府很有可能在开春之后,正当青黄不接之时,以精锐之师狂飙东进。

      这世上明眼人很多,雷瑾的东进意图并不能瞒过弥勒教上层的推测估计,只是在东进方向上,西北都督幕府至少有四个可以选择的攻击方向,都督幕府最终的主要攻击对象,着力在哪一个方向呢?这倒是让包括弥勒教在内的各方势力大费思量的事情。

      是关中以长安、咸阳为中心的泾渭平原?

      是包括延安府、庆阳府、绥德府、榆林塞在内的延绥镇一带?

      是占据汉中府及其周围地域的蓝廷瑞、鄢本恕军?

      或者是四川巴蜀?

      虽然都督幕府最终的东进着力点还难以确切的为人所知,都督幕府在保密防奸方面下了很大力气,河陇流言满天飞,外人很难成功渗透并取得确切消息。但是雷瑾当初西归河陇,遣精兵从背后奇袭攻占大散关的小小战例,让四川和汉中地方争雄不已的各方雄豪都不敢麻痹大意,怕就怕雷瑾故技重施,难以防范。

      这种以精兵翻山越岭,出其不意拊敌后背,入敌腹心的奇袭,历来是有志取蜀者习用的出奇制胜方略,成功者不计其数,屡试不爽,亦可见得据蜀守蜀之势力一味凭赖山川险阻偏安一隅不足为法,山川险阻在大的层面上并不足以为恃,即以四川巴蜀之险阻,司马错曾入之,岑彭曾入之,刘备曾入之,桓温曾入之,朱龄石曾入之,尉迟迥曾入之,王全斌亦曾入之……

      四川会成为雷瑾的目标吗?

      弥勒教虽然不得而知,但已经在派遣秘密使节团之前就逐渐加强了戒备。

      事实上弥勒教虽然与四川巡抚洪正的势力争斗不休,但在防范汉中和河陇的势力入川方面,却暗中达成了合力阻遏的一致意见,对于川北的重要门户通道,如出入剑阁的金牛道、摩天岭北麓与陇西通连的的阴平道,以及从汉中趋巴中下重庆的米仓道,双方都分别派遣了精兵强将扼守,主要意在阻遏汉中尤其是河陇雷瑾的势力透入巴蜀。

      对于雷瑾,弥勒教上层其实心情矛盾,一方面既想拉拢雷瑾,使河陇势力成为弥勒教打破群虎竞食局面,率先抢占先机的一股助力;另一方面又怕请神容易送神难,他们可不愿意让雷瑾成为枭雄刘玄德第二,施反客为主之计占据四川,〈三国志平话〉可是阴谋教材啊,难保雷瑾和他的幕僚们不会依样画葫芦。

      对于这一点,弥勒教的几位龙虎大天师都非常之忌惮,但还不仅仅止于这一点。

      弥勒教忌惮河陇是有充分理由的,毕竟河陇方面实力的强大,体现在许多细节上,让弥勒教上层深切地感受到了西北强邻深入各个层面的巨大压力。譬如在帝国大多数地区,对于大多数平民而言,猪肉等荤腥肉食还不是可以经常吃得起的东西,除了婚丧嫁娶之事,以及年节、清明、端午、中秋、冬至等节日和农事繁忙之时,平时每个人一个月能吃上很少的几次猪肉就已经算不错了。即便是在素称鱼米之乡的富庶江南又或者是天府之国的四川巴蜀,也无法保证一般平民每天能吃上荤腥肉食,多数平民每天的主食就是稻米。而在河陇,牛羊肉食和奶酪等奶食供应相当充足,一般的平民之家一个月能吃上肉蛋奶等荤腥食物的天数,远远超过了四川和江南,尽管地广人稀和畜牧的发达是河陇能够做到这一点的较重要原因之一,但不可否认正在飞速崛起的河陇在治理上确实有一套,让人耳目一新。

      单纯的强大并不足以让人最忌惮,让人最忌惮的是导致强大的那一整套行之有效的治理方略,河陇在都督幕府的治理下,短短一两年间,旧貌换了新颜,实力明显的进了一大步,这是实实在在的治绩,这是聚拢民心民意为己所用的大手笔。

      河陇本身就有相对比较雄厚的农牧工商基础,再经过这一年多的飞速发展,幕府已经拥有了较强大的实力,可以支撑河陇幕府发动较大规模的攻略。

      雷瑾一段时间以来避而不见,以各种理由推托与弥勒教的会面,令得乘兴而来的弥勒教秘密使节团进退两难,虽然他们利用在河陇停留的这一段时间,对河陇有了较详细的观察,深刻认识到河陇现在日新月异的全方位变化,但是想要达到弥勒教的主要目标,在雷瑾以拖字诀应付他们的情况下,什么高明的美人计都无所施展。

      而且龙虎大天师还秘密指示,在幕府出兵已成定局之前,他们都要作为弥勒教的耳目驻留在河陇,严密注视幕府的动向,所以即便是帝国民众最重视的过年迎春祭天祭祖的大节,他们也得留在河陇,不能返回四川。

      年节一过,都督幕府却突然通知弥勒教秘使团,都督大人同意见面了。

      这个消息让弥勒教的秘密使节们有点喜出望外,他们还以为雷瑾根本就不打算见他们了。

      花厅暖阁之中,一几一凳,一屏一椅,皆是花梨木、酸枝木等贵重木料所制,甚至没有任何富贵人家常见的镶嵌错金装饰,全部原色上漆,保留了木料的真味,奢而不华,毫无俗气。

      厅中胡床暖席之上,花团锦簇,弥勒教特使中几位重量级的人物端坐其上,呈现明显的阴盛阳衰态势。

      弥勒教在龙虎大天师之下,有天师、【创建和谐家园】师、法师等男女通用的阶衔,还有佛母、仙姬、圣女等专用于女子的阶衔,都是高层人士才能拥有的阶衔。在花厅中就有弥勒教花费多年之功,从小精心培养起来的女天师、女法师,个个花容月貌,娇美妩媚。

      既有媚眼如丝,秋水横波,一颦一笑都有万种娇媚千般风情流露,媚骨天生的人间尤物,也有雍容华贵,美艳动人的青春【创建和谐家园】,还有清丽绝俗似不可亵du的秀雅淑女,或灵秀,或娇艳,或妩媚,或优雅,或纯真,或纤弱,或丰艳,群芳争艳,难分高下,弥勒教可谓下足了本钱,这其中在内媚惑心之术上有极深造诣的就很是不少。

      姗姗来迟的雷瑾终于出现在花厅中,成为众目睽睽下的交点。

      随同而来的还有一直负责和弥勒教接洽的幕府长史刘卫辰等几个幕僚,以及内记室绿痕、紫绡等重要成员。

      或许是擅长利用人性弱点,对察言观色学有专精的缘故,在雷瑾一行人走进花厅的时候,这些花枝招展的弥勒教秘使,几乎个个都敏锐的发现雷瑾在气韵神情上有些异常——

      雄武剽悍,霸气逼人,如同刚经过一场激烈争斗的猛兽,正在盘算着如何在下一次决斗中彻【创建和谐家园】服对手。

      雷瑾其实也注意到了这些弥勒教美女的妩媚娇美,以及她们脸上那种一闪即逝的奇异表情,暗忖:果然不愧是弥勒教精心培养的新一代人才,见微知著的眼力,令人心惊。

      事实上就在片刻之前,雷瑾还有些神智昏乱,手脚发软,肌肉痉挛,气机不顺、血脉浮乱,就是现在头部仍然有些痛楚之感,脖子差一点点就被苏伦高娃那个女人扭断,惊险万分。

      ‘妖魅仙子’苏伦高娃擅长的妖宗秘传内媚之术是雷瑾颇为忌惮的一种奇功,不要说雷瑾本身的武技还没有凝练到极高境界,就算凝练到了那种境界,妖魅仙子苏伦高娃也更象是雷瑾的对头而不是人质或者伴侣。

      雷瑾本身的先天体质其实并不十分契合雷门世家的无上武技心法‘九天殷雷’诀的修行,也就是说即便雷瑾在雷门世家那种残酷的‘洗炼’中忍熬了过来,即便他自己以绝大的恒心和毅力矢志苦修,仍然只能是事倍功半,难以达到先天上乘至境,秦夫子有意无意传给他的‘邪宗心法’同样也是如此。

      雷瑾如果不能依据自身特点,综合创编出最适合自己的武技体系,终此一生,他也顶多就是在一流高手中打转,而不能晋身于超凡绝圣之境,更不能成就大道。

      雷瑾在近一年中虽在雷门武学上有所进境,也仅是在合理范围之内,而从京师所获得的奇门心法,雷瑾出于警惕,并没有过于深入的探索,各种上乘心法仍然你我间界限分明,在京师那一次偶然地触动灵机,也只是让各种上乘心法可以随意互相变化转换,却也并非是浑融一体的上乘境界。

      不过,在与苏伦高娃的不断斗法中,雷瑾发现妖宗的心法对自己参修了几年时间的邪宗心法,具有极大的【创建和谐家园】成长作用,连带着对奇门心法也有了更深的认识——他所得到的奇门心法其实是不完整的,缺失了最至关重要的疏导心魔,抑制【创建和谐家园】的独门秘诀,而这就使得身心完整健全的正常人,在缺失独门秘诀的情况下,再深入研修奇门的上乘心法变得不太可能了。

      任何一派的心法,无论正邪,在深入修习之时,完全不受控制的情欲心魔总是有害的,总是需要有所控制。太监们研修奇门的武学有先天优势,尤其是那些从小就接受了【创建和谐家园】的太监,他们受到心魔【创建和谐家园】影响的程度,本来就比正常人要小得多,再加上疏导心魔,抑制【创建和谐家园】的完整独门秘诀,完全可以让情欲心魔不至于影响到武学的修行。

      而在苏伦高娃的妖宗内媚之术【创建和谐家园】下,不完全的奇门心法在雷瑾体内似乎也已经牢牢的占据了一席之地,眼下雷瑾只能暂时借助家传和邪宗的心法压制泛滥的情欲之火。

      就在会见弥勒教秘使之前,雷瑾刚刚在练功房与苏伦有过一次激烈的斗法——

      在惊险万分莫可测度的一番心灵角力之后,双方同时进入了凶险的拳脚肉搏。

      小腹、下阴、两肋、胸口、下颏、双颊……

      毫不留情地打击,*般的搏击,凶悍狂野,惊心动魄。

      完全忘记了彼此的性别,在苏伦发力重击雷瑾的同时,雷瑾同样毫不留情地落拳下掌,练功房内任何坚固度有点欠缺的东西都已经化作了齑粉,包括身上的衣物。

      拳击、肘顶、膝撞、掌劈……

      苏伦的纤纤玉手,落在雷瑾身上就如同重锤铁斧,沉重如山,而且怪异凶锐的劲道直撼内腑,感觉非常难受,雷瑾不得不全力将击打在身上的凶狠劲道消卸化解,避免被妖异的力量攻入内腑;

      雷瑾的回击也是毫不相让,劈、挂、顶、挤、扫、扔、摔、抛、掷……

      只感觉拳脚击在苏伦玉雪晶莹的身体上,竟然完全不留痕迹,凶猛的劲道往往会一触体就侧滑开去,难以击实,造不成严重的伤害。

      直到雷瑾后脑上挨了沉重一击,怒吼声中,虎扑而上,【创建和谐家园】裸的与苏伦缠斗在一起,抱成一团滚倒在地,这才算又结束了一次无所不用其极的斗法。

      雷瑾热衷于与苏伦的斗法,是发现这对自己提升武技有特别的作用,反过来,这样凶险的斗法也有可能对苏伦存在有利的一面,苏伦的武技神通显然也有飞跃般的提升,似乎受益比雷瑾还要大。

      而雷瑾推托与弥勒教的会面,与他发现自己的武技到了一个关键突破期也有一点儿关系,借着这种隔上几天就来上一次的凶猛斗法,他希望可以突破自身武技停滞不前的高原瓶颈,能够达到一个新的境界。

      现在的会面,只是在刘卫辰的再三力请下,雷瑾才勉强同意了,所以虽然是第一次的正式会面,雷瑾还是显得有些冷淡,其实通过前一阵子幕府人员的接洽,弥勒教打的什么主意,他基本上都弄清楚了。

      礼节上的场面话一过,进入了实质的谈判,对于弥勒教提出的请求和刘卫辰的建议,雷瑾的态度仍然不明朗,不肯马上明确表态,就象李商隐的诗句“花非花,雾非雾,夜半来,天明去”一样,总是朦胧模糊,让所有人都不知道他真实的心意,也不知道怎么办。

      难道都督大人还没有最后拿定主意?这不象大人的性格啊。

      连刘卫辰都大大的疑惑起来。

      事实上雷瑾是早有了定见,只是不想太早亮出自己的底牌而已,这弥勒教到底能在大棋盘上起到什么作用,起多大的作用,对河陇有何利弊,对都督幕府有何利弊,还得好好思量,细细权衡一番。

      ————————————————————

      2002。6。30发布

      第三章 朱粉楼上红袖招

      雪消冰融,大地回春,巴蜀*渐浓,阴平守将‘副将’李逍的一颗心也越发的躁动起来。

      帝国常例,一州之守备没有挂副将衔的。李逍之所以能挂上副将衔,完全在于他所据守的阴平,事关四川全局,责任重大。

      这是因为秦陇与巴蜀相通之要道,东则剑阁,西则阴平。四川之重在成都,由金牛道进出巴蜀最为便捷,故金牛道为川北要冲,剑阁为其门户,剑阁之防,显而易知;阴平道地形偏僻险恶、易被忽视而更隐蔽,由此进袭成都往往能收出奇制胜之效,自邓艾伐蜀,阴平遂为取蜀之捷径。

      邓艾自阴平行无人之地七百里,山高谷深,至为险难,或凿山为道,或桥梁飞架,甚至在难以凿山架桥之处,以毡自裹,攀木缘崖,鱼贯而进,先登至江油,已出剑阁之西百里,去成都三百余里,攻敌无备,掩击空虚,击破涪城、绵竹,进逼成都,刘禅震惊,自缚出降;五代后蜀时,孟知祥虽与敌力争于剑门,却也不忘严备阴平故道,致使敌奔袭之奇兵劳而无功,大败而走,遂能据蜀而自立。

      对阴平道,历代据蜀者若疏于防备则国破军亡;若谨慎设防则保国全军,前事不忘,后事之师,殷鉴不远,岂可不慎哉?

      巡抚洪正洪大人正是因此之故,而在去冬破格擢升了李逍的职衔,将他从一个游击将军越级提升为副将,可谓优容有加。

      当然李逍也确实有被四川巡抚洪正看重的本钱,在与汉中流贼和弥勒香军的战斗中,李逍屡建战守军功,从一个最低等的小军官‘材官’,一路飙升,升哨长,晋千总,授守备,此后又积功升至游击,乃是洪正麾下数得着的一员年轻猛将,完全凭战功跃升至军中高位的新锐将军。

      时势造英雄,如果不是流民作乱,李逍即使在四川官军中混一辈子,大概也仅能熬到千总的位置,再往上的武官衔级,就不是他一个应募从军的平民,单凭军功就可以随便攫取的。

      正是陕西流民军的入川给了李逍少年得志的绝好机会,几战下来便屡升而至游击将军的位置,去冬巡抚大人为了防备河陇势力,特令李逍统精兵一万五千,加上李逍自己的两千五百亲兵增戍龙安府诸险要关隘,尤其是要以重兵强化对阴平故道的戍守。

      龙安府全境山川重阻,峭壁云栈,连属百里,控扼氐羌,南重成都之防,北壮松潘之势。三国时,诸葛亮北伐,平定阴平、武都之后,置戍阴平;又造“流马”小船,白龙江水运因之频繁,遂成川、陇之间的一条往来通道。由岷山之东摩天岭之阴的阴平道向南,经龙安、江油至绵阳,即出成都之北。

      在阴平之东南有桥跨于白龙江上,即是阴平道的咽喉要地‘阴平桥头’。

      李逍部署了重兵扼守阴平桥,他的副将官署也作了靠前部署,可以说要想从山谷间的险阻关隘透入四川几乎是不可能的。

      从去冬到开春,阴平故道防备严密,李逍自信即便是飞鸟也难以从此飞渡入川,没有什么可担心的。

      不过有一件经历不久的奇事,却让李逍分外的牵肠挂肚,心痒难耐。

      说起来也颇为出奇,去冬李逍刚抵阴平不久,便有一旧时好友执一匣镶金嵌宝贵重无比的‘预约请柬’而来,那‘请柬’以紫檀木匣函盛,却是传说中那没有固定地点,出没于大江南北,长城内外,中原西域,无远不届,无处不在,人人只在深宅内室私下谈论,个个讳莫如深,帝国最为神秘莫测,也最为神通广大的风月之所‘朱粉楼’的邀请秘函——一卷由朱粉楼的观察使发出,以象牙精制的象牙简册,古雅精致。光是这一匣一册,上选的材料加精细的手工,说值万金也不为过,想买也无处可觅,任谁见了这等‘秘函’,都不免有些好奇。

      年少气盛的李逍虽然对此颇有一些顾忌,但是由于秘函上已经注明了,朱粉楼的一个分部暂时设帐于松藩、龙安一带,基本上是在李逍统率的军队能够控制和影响的范围之内,再加上好奇心的驱使,李逍下定决心率领一队亲兵与好友同赴‘朱粉楼’的神秘之约,毕竟朱粉楼的神秘传说太有诱惑力了。

      那一次的朱粉楼之行给李逍留下深刻印象,当时到达指定地点时,业已天黑,有小丫鬟举灯笼前导,引到一处所在,便见满天星光之下,楼阁无数,巍峨壮丽,叹为观止。

      入于其中,几曲画廓,幽深曲折,始至一处,则堂上珠帘低垂,明灯如昼,雏奴蹀躞,履缀明珠,有美人四五华妆而坐,皆青春少艾,锦袍炫目,明珠步摇,翘颤四垂,雍容妩媚,视之若天上仙子。

      入坐后,俄顷之间,八珍罗列,陈于席上,皆罕见之物;又行酒歌舞,酒则冽香四射,歌则婉转动心,舞则心弛神醉,兼有堂上美人温言软语,李逍迷乱失次,不觉沉醉。

      恍惚之间,移席卧室,室中丹垩精工,流苏绣帐,衾褥香软,就榻而坐,自有美女相陪。三盏既尽,忽已昏醉,冥然罔觉。及醒,则已解履拥衾,与人并枕而卧,麝兰喷溢,令人神志颠倒,抚之则肤腻如脂,凝视之则风致嫣然,美人横陈焉,遂相就寝狎,含颦玉台之前,凝眸宝幄之内,温柔乡中,暗烛销魂,恍若一梦,乐不思蜀。

      天明既醒,则与友独卧一顶锦帐之中,锦被松软,香盈帐中。起坐凝思,则高阁迷离,香盈绣帐之景,犹在眼前;出帐视之,楼阁乌有,佳人不见,俱已鸿飞杳杳,荒野之中,仅余锦帐一顶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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