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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他想到了一个可能,对孙友德出手其实并不是胡克明的意思,而是另有其人,这个人应该是看上了孙友德的位子。
不过,这些都只是他的猜测,还需要通过时间来检验。他相信要不了多久就会有结果的,就看孙友德是不是有事了。如果孙友德没事,就表示他的判断是错的。
对于李东升来说,不管猜测的对与错,都给了他一个警醒。体制内的官员虽然看似风光,其实却是如履薄冰。不但要盯着更高的位子,还要时刻担心自己的位子不保。
李东升胡乱揣测的时候,一辆银灰色小汽车由远及近,最终停在他们的神色,胡克明推门从上面下来了。孙友德和李东升立刻就迎了上去。
胡克明没有跟他们寒暄的意思,看到他们直接就问道:“挑起械斗的罪魁抓起来了吗?”
“为了不激起争斗,我让牛二宝和王三督促嫌犯自首了。”
“为什么不让韩所长直接把人抓起来!犯罪就要接受惩罚,息事宁人的做法要不得!”
孙友德的脸色顿时就难看了起来,这是在指责他处理事情的方法有问题。
顿时就有一股戾气涌了上来,他当即就说:“韩所长应该还在派出所,你可以打电话让他过来抓人的。”
胡克明的眼中闪过一抹惊诧,都这个时候了,孙友德竟然不想着如何把自己摘出来,还跟他对着来。虽说两人级别是一样的,也没有上下级之分。可实际上并不是这个样子的,不管是哪一级政府,有着先天优势的书记内心深处都自我感觉高人一等。而且,人们也都是这么认为的。
一般来说,除了少数的牛人,书记都是稳压政府一个头的。就拿他来说,孙友德就被他压得死死的。
胡克明很快就想通了其中的关节,他知道孙友德已经明白了自己的处境,也就不再搭理他,自顾自地拿出了电话打给韩德才。
一旁的李东升直接就被两人无视了,到了这一刻,他基本上已经能肯定胡克明这一次的目标是孙友德,而不是他。
不过,他对自己的将来并不看好。只要胡克明在一天,他就没有出头之日。虽然他在党委会上有投票权,可就只能代表自己一个人的他,有这投票权跟没有基本没有任何的区别。
民主的本质就是少数服从多数,而他压根就是绝对少数。如果没有了孙友德,他就会成为孤家寡人。虽然孙威有很大的可能会跟他站在一起,可他明显是下来镀金的,要不了多久就会离开的。
给韩一财打完电话之后,胡克明就对孙友德和李东升说:“这里已经告一段落了,我们回去开个临时党委会,讨论一下善后事宜。上车吧,这是我外甥。”
上了车之后,孙友德和李东升都没有说话的意思,他们都已经看穿了胡克明的用心。这个时候说什么都于事无补了,与其这样,还不如有志气一点。而且,胡克明直接就坐进了副驾驶室,压根就没有要跟孙友德交流的意思。因此,车子里的气氛有些沉闷。
五分钟之后,胡克明打破了沉默:“乡长,你今天处理事情的方法有问题,现在已经不是旧社会了,法律大于一切。虽然那个时候有些危险,可韩所长手下的警力足够了。退一步说,就算是韩所长一时半会抽调不出那么多的人手,也能向县里求助吗?”
“书记,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
胡克明直接就打断了孙友德的话:“知道你还这么做,这证明你当时的考虑很不全面。如果担心人手问题,可以在赶赴现场的途中向上级求助,而不是在韩所长已经赶到现场的情况下,自作主张地让所有人都回去。不能抱着法不责众的想法,这是不行的。”
孙友德的神色更加难看了,一旁的李东升更是看到他的脸色红一阵白一阵的,见他想要说话,却只是张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此时此刻,李东升对孙友德的表现是鄙视的。诚然,孙友德处理问题的方式可能是有问题,可他毕竟是把问题处理了,避免了现场出现死亡的情况。从这一点上来说,这是值得表扬的。情急之下考虑不够完美也是可以理解的。可胡克明一来,几乎完全否认了孙友德的功劳。
从这一点上,李东升更进一步确定了自己先前的判断。胡克明之所以能在二郎乡一手遮天,跟孙友德也是有关系的。孙友德能力是有的,这样的性格绝对不适合在体制内混下去。
想到这里,李东升说:“书记,在这件事情上,我跟你有不同的看法。”
孙友德顿时就直转头直勾勾地看着他,想要从他的脸上看出一些端倪,坐在副驾驶位子上的胡克明更是回头看着他。李东升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一抹精光。
第四十七章 决议
已经豁出去的李东升自然不会因为胡克明的目光而退缩放弃,由于之前就已经想好了措辞和理由,因此,他紧跟着就说:“我认为乡长当时的选择是没有错的,在当时的情况下,所要做的就是让械斗停下来。那个时候如果强行抓人,肯定会引发更为严重的后果。当然,乡长在后续的处理上是有些欠妥的,不该让王三和牛二宝自行处理,而是应该交给韩所长去处理。不能给他们一个法不责众和宗族力量凌驾于法律之上的印象。”
李东升的话这个时候说有事后诸葛亮的嫌疑,只要是个人都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可是在这样的场合之下,以他的身份地位说出来,就让人不得不刮目相看了。因为两人都是他的领导,其中一个领导还因为性格的问题被另一个领导毫不留情地压制着。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的最佳选择应该是投靠胡克明。背靠大树好乘凉,可是在体制内,不是你想靠就能靠上去的。只要是个领导,身边就不会缺少围着他转的人。如果不表现出相应的价值,根本就没人会带你玩。更何况,由于他抢了原本属于胡克明手下大将葛大壮的位子,胡克明压根就不会待见他。当然,如果他能付出更多的东西,这样的情形也会有根本性的改变。只是,就算他有这个想法,也没有这样的能力。原因自然是他一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背景,更拿不出让人心动的钱财。
于是,他就只剩下了一个选择,一条道走到黑。虽然有螳臂当车之嫌,却也是无奈的选择。像他这种还没进入体制,就得罪了大佬的新人想要出头,就只能夹着尾巴做人,等这个大佬离开。而这样的因素是最不确定的,谁也不知道这样的事情会不会发生。体制内,在一个岗位上干到退休的人比比皆是。
让李东升意外的是胡克明最终只是点点头,却并没有表示反对。孙友德的眼睛里也闪过一抹异色。虽然李东升帮着他说话,可他并没有流露出感激的神色。
三人联袂走进乡政府会议室的时候,其余的几个党委委员都已经到了。
二郎乡一干党委委员在讨论善后以及如何上报的时候,西滁市某个装修奢华的洗浴中心的一个包厢内长明县组织部长白子泰穿着浴袍躺在床上吞云吐雾,隔着一个茶几的另一张床上也有一个人在抽烟。
这是一个年轻人,如果有长明县县委县政府的工作人员在这里,就会认出他是县委书记周云高的秘书岳无双。
猛地吸了一口,然后将所剩无几的香烟摁在了烟灰缸内,数秒钟之后,烟才从他的鼻孔里冒出来。
随后,他端起茶几上的绿茶喝了一口,放下茶杯转头看向了白子泰,同时说:“白部长,那件事已经有结果了。”
白子泰把香烟从嘴边拿开,同时喷出了一个烟圈,转头看着岳无双:“你跟书记沟通了吗?”
岳无双摇摇头说:“还没有,我担心书记会生出别的意思。”
“你的担心是有道理的,书记的年龄决定他已经没有多少上升的空间了,如果你这个时候提出来,他有想法是肯定的。”
“可我要是再不谋划,以后可就没有多少选的余地了。”
“只能说你的表现太好了,呵呵呵······”
“没办法,如果我不表现好点,肯定早就被撵下去了。”说到这里,岳无双自嘲地笑了笑。
“秘书就是这样,虽然跟在领导的身边长了见识,可干得太好了,领导离不开你,就不会考虑你的前途;领导不满意就会把你踢到犄角旮旯,让你很难有出头之日。”白子泰很是理解岳无双的处境和心情。
“所以,我必须为自己谋划,县里的那些部门虽然很光鲜,却没有什么发展潜力,我要做的就是夯实基础,先从下面乡镇起步,然后再谋求更大的发展。”
白子泰又抽了一口烟,然后把剩下的半截摁进了烟灰缸,端起绿茶喝了一口,然后才说:“只要是体制内的人,开始的时候,都是有着雄心壮志的。可现实是残酷的,越是往上难度越大。日子久了,就会磨平锐气,最终不得不蹉跎岁月混日子。”
“所以我要趁年轻努力一把,如果再过几年,就算我还有心思,也没有信心勇气了。”
“这件事你必须自己先跟书记提,然后我才能帮着你说话,这是关键。”
“我知道,周一的时候,我就会跟书记说的。那个时候,事情也应该报上去了。”
“一定要注意方法。”
“我知道。”
二郎乡,胡克明主导的党委会很快就做出了决议。决议的内容是严查械斗的主导者,王庄的村主任王三办事方法粗暴,成为械斗的导火索,给予行政记大过处分。督促医院对伤者进行救治,伤者的医药费由王三和牛二宝承担。最关键的是如何上报到县里,讨论的结果就是如实的汇报上去。
这个结果并没有出乎李东升的预料,这个决议对孙友德是不利的。可他却不能反驳,因为决议的结果是实事求是地汇报到县里。赶到现场处理的是他,处理的方式是有些欠缺的。因此,这份以实事求是为基础的决议对他来说并不是好事。可势单力孤的他根本就没有能力修饰报告。也就是说这份报告一旦送上去,他在县领导心目中的印象分肯定会降低很多的。
李东升和孙威相互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无奈。尽管他们都想不出胡克明为什么要改变现有的态势出手对付孙友德,可他们都明白一点,孙友德的处境越发的艰难了。身为同一阵营的他们,虽然心底很着急,却也爱莫能助。
决议出来之后,户口么就宣布散会了。孙友德脸色阴沉地先一步离开了会议室,而不是像平时那样让胡克明先走。
一起离开的李东升和孙威也没有交流,离开会议室之后,李东升问道:“孙哥,这个星期没去跟嫂子幽会?”
“说的可真难听,我们可是夫妻?因为这该死的工作,我们已经两地分居一年多了。”孙威不由得抱怨道。
李东升用眼角的余光两边看了一下,见其余的人都三三两两地走在前面小声地交流着什么,并不时地发出笑声,压根就没有人关注他们,于是就压低声音问道:“你还能在这里呆多久?”
孙威没有回答李东升的问题,而是转头看着他,仿若要从他的脸上看出些什么似的。
第四十八章 又饿了
李东升没有说话,就只是面带微笑地看着他。
数秒钟之后,孙威笑了笑说:“应该不会太久的。”
“到时候你可别偷偷摸摸地离开哦——”
“放心吧,临走肯定请你吃饭,呵呵······”
“你的话我可记住了。”
“呵呵呵······”
“晚上有安排吗?我们去喝一杯?”
“走,我请客。”
前去吃饭的路上,李东升用只有两人才能听清的声音问道:“你知道胡克明这么做的目的吗?”
孙威略微犹豫了一下才说:“胡克明的做法有些肆无忌惮了,不过,这证明了一点,是上面人让他这么做的,应该是有人看上了孙友德的位子。”
“能猜出是谁吗?”
孙友德摇摇头说:“不知道,不过,有一点是肯定的,如果有人过来取代孙友德,这个人肯定是胡克明不敢得罪的。当然,还有另外一种可能,来人跟胡克明应该是一条线上的。”
见李东升没有说话,就只是看着他,孙友德紧跟着又说:“一旦孙友德被踢开,你的处境将会更加艰难。”
孙威没有说他自己,李东升自然是明白原因的,他不会在这里呆多久了。而且,以他的背景也不用担心会有人对他不利。
“没事,大不了不干了。”
“你能这么想自然最好了,无欲则刚。不过,体制内很凶险的,栽赃陷害时有发生。就拿孙友德来说吧,他虽然能看穿前因后果,却只能眼睁睁地往里跳。所以,只要你一天还在体制内,就必须小心小心再小心,不让你的对手抓住把柄。当然,如果你有强悍的背景,这一点完全可以不去考虑。”
李东升不由得苦笑道:“孙哥,你看我像是有背景的人吗?”
其实,李东升后面还有话没说出来,他知道孙威是有背景的,如果记着这份香火情,到时候别忘了拉他一把。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就被他否定了。实际上,他跟孙威并不熟。也就比跟别人多说几句话,而且还是因为孙友德的缘故。
接下来,两人都没有去触碰那个话题,而是天南海北地聊着,直至平分了一瓶白酒,每人吃了一碗米饭之后,就各回各家了。
到家的时候,却发现父母还没有回来。当即就想起了相亲的事情,继而就想起了跟谢文婷的约定,他不由得摇摇头。
走进自己的房间,李东升正打算去洗澡,转身去拿衣服的时候,却听到有短信的声音。随手拿起手机看了一下,发现是徐子静发来的。
短信就四个字:“在干嘛呢?”
李东升的脑子里立刻就浮现出跟徐子静翻云覆雨的情形,还有跟她相处的每一个细节,想着这些的时候,他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表情变得很柔和,嘴角也不由自主地扬起了弧度。
数秒钟之后,他才回过神来,点开已经息屏了的手机,回复了一条短信:“刚到家,准备洗澡呢?”
“你爸妈对谢文婷的印象如何?”
“你吃醋了?”
“切,姐为什么要吃醋?”
“这个自然是要问你了,呵呵。”
“我怎么知道?”
看着屏幕上的文字,李东升的脑子里不由得浮现出徐子静粉脸上的嗔羞,他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你在干嘛?”
“看电视。”
“还在你妈那儿?”
“你问这个干嘛?”
李东升没有回答徐子静的这个问题,而是反问道:“有没有想我?”
“不想!”为了表示斩钉截铁的意思,徐子静还特意加了个一个感叹号。
“口是心非。”
“不想就是不想!”
“上面不想能代表下面也不想吗?”
“流氓。”
“流氓不好吗?我可是记得某人*模样的,呵呵。”
“姐就*了,现在还在玩自摸,想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