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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和情敌成眷侣-第116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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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义郡王说的高宗皇帝是太子祖父辈的,太子不好反驳,而且这两人起了头,旁人也跟着应和起来。

      在座的可以说是权力顶峰的那一批人,这帮人联合起来,景仁帝都不好驳斥他们的意见,更何况太子一个代理执政的了,而且他们的说法要求合情合理,此事若再拒绝,怕是要引人生疑。

      这一下子,太子原本的计划步骤便乱了,他拢在袖中的手指颤了颤,沉声道:“好。”

      他又看裴青临一眼,面色泛冷:“若出了什么事,襄王要负全责。”

      裴青临气定神闲,一笑:“好。”他转向夏神医:“神医只管放手诊治,本王会负全责。”

      夏神医得了允准,当即掏出全副家伙什给景仁帝诊治。

      他先搭脉诊治了一时,神色有些凝重,又从随身携带的布兜里掏出十几枚银针和一并银色小刀,他先把银针扎入景仁帝的手腕头顶和脚底各处大穴,又轻轻划破景仁帝左手食指,放出十来滴血道银碗里。

      他捧着银碗仔细嗅闻,又从瓷瓶里倒出一种无色无味的液体试了试,最后笃定宣布:“圣上不是感染时疫,是中了一种名为‘默声’的奇毒。”

      中毒和得病的兴致可差的太远了,殿内众人齐齐倒吸了口气,都面面相觑,彼此眼底的惊骇清晰可见。

      太子脸色微变,这毒极为隐秘的,没想到夏神医这般厉害,不到半个时辰就诊断出来了,裴青临着实可恨!

      独独裴青临顾尚书和长义郡王四人还算镇定,郡王先发问:“可有法子医治?”有人下毒自然是大事,但先当务之急不是追查下毒之人,而是先把景仁帝医好,只要景仁帝好了,以后还有大把的时间追查!

      夏神医几不可查地看了眼裴青临,犹豫道:“没有十成的把握解毒,老朽唯有尽力一试。”他转向众人:“诸位是否允许老朽为圣上解毒?”

      太子这时候脑子转的飞快,立即道:“等等!”

      他显然也有所准备,沉声道:“父皇龙体万万不能有失,若是没有十成的把握,孤绝不允许有人在父皇身上随便尝试,万一父皇有什么意外,只怕社稷危矣!这世上谁能担得起责任?”

      长义郡王和景仁帝兄弟感情是极好的,早就对太子的连连阻挠不耐了,忍怒问道:“依太子所言,我们该当如何?难道任由皇兄毒发吗?!”

      太子摆了摆手:“皇叔何出此言?孤自然是想治好父皇的。”

      他目光慢慢环视了一圈,最终落在裴青临身上,扯开一个微妙的笑意:“孤以为,可以找人试毒。“

      裴青临毫不在意地迎上他的目光:“如何试?”

      太子瞥了眼那景仁帝流出的半碗毒血:“饮下毒血,等到跟父皇一样发作的时候,就请夏神医来诊治,若是夏神医能够成功为试毒之人解毒,再给父皇医治也不迟。”

      裴青临笑了下:“那么太子觉着,谁合适呢?”

      顾尚书沉吟道:“臣愿意为陛下试毒。”

      郡王也毫不犹豫地道:“本王也愿为皇兄试毒。”

      景仁帝几个皇子公主也道:“我们都愿为父皇试毒。”

      太子却不置可否,另转了个看似无关的话头:“父皇这毒中的蹊跷,他的一应吃用都是由专人查验的,诸位有没有想过,父皇如何会中这般奇毒呢?”

      他不待众人开口,慢慢道:“在中毒之前,父皇除了见些一些近臣,见的最多的就是卫贵妃。孤虽然不愿意怀疑贵妃娘娘,但目前的情势看,嫌疑最大的也只有她了。”

      他长出了口气,叹道:“孤本来拿不定父皇是不是中毒,只是着人看着卫贵妃,并不曾声张,今儿既然确定了,那卫贵妃的嫌疑就更大了。”

      郡王皱眉:“您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想让贵妃娘娘试毒?”

      太子不再绕弯子,剑指裴青临:“卫贵妃一个深宫女子,只凭她一个,想来既没胆量也没能耐毒害父皇,但卫贵妃和襄王情同母子,人尽皆知,襄王若想洗清嫌疑,不妨为父皇试毒,以示忠心!”只要裴青临敢饮下毒血,他就有法子让他暴毙。

      太子这一段话,乍一听有些道理,其实人证物证一概没有,全是他自己胡乱推测。当然他也不指望凭这个就能陷害裴青临,他要表达的是,卫贵妃现在在他手里,他可以以此逼迫裴青临就范!他使出这样不要脸的法子,旁人一时还真跟他讲不清道理。

      沈语迟心下急跳,裴青临还是一派从容:“无凭无据,太子这般凭空无赖于我?”

      他说这话的时候,双手负在身后,食指微微曲起,正好让站在景仁帝旁边的夏神医看见。

      夏神医趁着众人注意力都被吸引,轻轻吸了口气,飞速在景仁帝颈项见大穴上刺了一针。

      太子伸手拍了三下,又抬了抬下巴,言语里多了几分寒意:“有理有据,怎么能是凭空逼迫呢?还是襄王想让孤审问卫贵妃?”

      他话音一落,两列羽林军直接冲了进来,一副要给裴青临强行灌药的样子。顾尚书和长义郡王都变了脸色,张口就想阻拦。

      沈语迟反应极快,当即往前跨了一步,在裴青临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她挡在他身前,毫不犹豫地昂首:“何须王爷?我愿意服下此毒,替圣上试药!”

      太子拧起眉头,与此同时,夏神医手下一个用力,银针当即刺入景仁帝的穴位,景仁帝重重咳嗽几声,手指也活动起来。

      夏神医高声道:“皇上醒了!”

      第135章

      景仁帝醒来之后先是懵然许久,不过这也正常, 他快五十岁的人了, 遭此横祸, 此时睁开眼都费力, 别说处理旁的事了。

      夏神医喊这么一嗓子,殿内众人先是一惊,除了太子之外,大家脸上都露出惊喜神色来。

      顾尚书又看了眼和裴青临对质的太子,知道这时不开口, 等太子反应过来还要生变, 他高声道:“圣上, 太子指责襄王利用卫贵妃毒害皇上, 现在要襄王以身试毒,具体如何,臣等也不知晓, 还请您圣裁。”

      景仁帝眼睛本来微微睁开一线,听了这话, 眼睛又合上了,只是眼珠在薄薄的眼皮下急速转动, 似乎一时无法消化顾尚书的话。

      过了很久, 等到众人一颗心都提起来的时候,景仁帝唇部的肌肉艰难地蠕动了几下,勉强发出声音。

      “谁都不准动襄王。”

      他一开口,原本欲擒裴青临的羽林卫立刻退后几步。

      “拿下太子。”

      羽林卫愕然, 殿内一干宗亲众臣比他们更快一步反应景仁帝话里的意思,先是襄王带来夏神医查出皇上中毒,皇上一醒来就要擒拿太子,这...毒是谁下的,已经很明显了。

      太子满面惊惶,嘴唇翕动,一时竟辩解不出。羽林卫踌躇不前,景仁帝闭目半晌,又重复一遍:“拿下太子!”

      羽林卫这才上前,半强迫地压住了太子。

      景仁帝似是耗空了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力气,声音也虚弱下来:“襄王留下照料朕,其余人...都散了吧。”

      皇上独留襄王照料自己,可见对襄王的信任。众人被今儿这番惊变弄的心曳神摇,闻言面面相觑,齐齐退下了。

      沈语迟犹豫不决,裴青临握了握她的手,两人一并走到景仁帝床边。

      景仁帝又费力地把眼睛睁开,眼底有担忧,有悔恨,更多的还是伤怀,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眼睛猛然一闭,又被拖入了沉沉黑暗中。

      夏神医忙上前给他探了探脉:“余毒未清,不过幸好皇上中毒不深,老朽再为他施上几针,调配好解药,好生将养上一阵,皇上自会慢慢好转。”

      景仁帝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两天之后,裴青临这两□□不解带地照料着他,沈语迟也就在旁边陪着,景仁帝病情果然好转,第二次醒来的时候,精神已经好了不少,至少能勉强起身说话了。

      他众多子女里,太子是他最看重,也最费力培养的,这回太子敢对他下这般毒手,他心里的伤感悲戚倒是远大于痛恨。

      他沉默地坐了会儿,缓缓一叹,看向裴青临:“多亏了你。”他面色伤怀已极:“朕没想到太子居然真的会...亏你当初提点的时候,朕还有些疑你。”

      裴青临拱手:“愧不敢当,是陛下机警。”

      沈语迟听的云里雾里,待两人细说,她才终于明白过来。

      裴青临既然敢把下这步棋,自然不会让景仁帝出事。他觉察到吴皇后和太子有异动,但没有确凿的证据能证明太子有反意,就提前和景仁帝说了,景仁帝将信将疑地听完裴青临的话,两人联手,做出这么一个试探太子的局来。

      本来景仁帝不用遭下毒这份罪,只用装一装被下毒的样子,引太子露出马脚便可。但景仁帝对裴青临的话半信半疑,心里不大相信太子会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儿,甚至还隐隐想着,这次试探八成不会有什么结果,但他有此想法也不足为奇,毕竟二十年的悉心栽培,多年父子情份并不是假的。

      他有这等想法,难免就掉以轻心,结果太子真的下了狠手,他也着了道儿。幸亏他和裴青临联手布置了后手,他一条老命这才没有交代。

      景仁帝嘴唇动了动,还待说什么,想到太子,到底还是红了眼眶,一时不忍心下决断。

      这时内侍总管连滚带爬地跑进来,高声道:“圣上,不好了,本来羽林军将太子押解到内务司,谁料太子在内务司居然有亲信,他放跑了太子不说,还让太子纠集了一批叛党人马,现在正从东岳门攻打皇城!”

      太子到底协理政务多年,在军里有自己的死忠也不稀奇。

      一股怒火直烧心脏,激的景仁帝重重咳嗽了几声,恨声道:“这孽障...这孽障!”他深吸了口气,递给裴青临一块兵符:“这虎符能调动禁军,三郎,你代朕去铲除乱党,若遇到那孽障也别犹豫,格杀勿论!”

      裴青临垂眸看了那虎符一眼,也不多废话,当即伸手接过:“臣遵旨。”

      他回答完,又转头看着沈语迟,身子不动。

      沈语迟还没反应过来,景仁帝反应倒比她还快些,长出了口气:“王妃就留在这儿,你放心,宫里再没有比这儿更安全的地方了,你不必担心她的安危。”

      裴青临这才应下,临走之前,又瞧了沈语迟一眼,轻轻道:“我很快回来。”

      沈语迟重重点头,他冲她一笑,转身离去。

      景仁帝吩咐完,又沉沉昏睡过去,这一睡便到了天黑,沈语迟一直在大殿内焦躁不安地等着,直到西边亮起冲天火光,她轻呼了声,几步跑到殿门外,又听到了隐约的杀喊声伴着血腥气,从东边飘了过来。

      她心神不安地死死盯着西边,殿内景仁帝突然唤了声:“襄王妃。”

      沈语迟左右看了眼,犹豫片刻,才转身走回去,欠身一礼:“您有什么吩咐?”

      景仁帝刚由内侍服侍着喝完药,用绢子擦了擦嘴,缓声宽慰:“不必担心,三郎不会有事的。”

      沈语迟想了想:“他有没有事,和我担不担心没关系。”

      这话一听就是个实在姑娘,景仁帝着实想不到,裴青临那样心眼比米筛子还多的人,怎么会瞧上一个实心眼。他不由扯着嘴角笑了笑,笑完又有些酸涩。

      他叹一声:“放心,败的必是太子无疑。”他神情苦涩:“朕实没想到,太子会做出这样的事。”

      沈语迟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只好道:“您还有其他两个儿子呢,看开点。”

      景仁帝:“...”

      他哭笑不得,盯着药碗沉默一时,忽转了话头:“其实多年之前,朕偷偷潜入过一次京城,老远瞧了老三一眼,那是他和熹明皇后虽然面貌相似,但气韵大相径庭,皇后宽仁柔善,他虽然披了张优雅雍容的外皮,内里却狠毒冷血,朕...并不是很喜欢他当时的性子。”

      他深吸了口气,缓缓道:“后来朕再见到他,已经是数年之后,他似乎变得不一样了,比之当年的冷漠,身上倒是多了些人味,朕还不知他遇到了什么,才会变了些性情,知道他后来为了娶你,一意要朕下旨赐婚...”

      他笑了下:“你们自己可能没有觉察,但大婚之后,他性子的的确确变了好些,也多了些温和良善。”

      沈语迟不解地瞧着景仁帝,他长长呼出一口气,似在自语:“你,便是他的‘仁心’。”

      沈语迟闹不明白他这番感慨,听到景仁帝夸赞自己,有些不好意思地道:“皇上谬赞,我也就一般人。”

      景仁帝怔了下,随即摇头失笑:“能做到如此地步,你已经很不寻常了。”

      他温声叮嘱,话里隐含暗示:“答应朕,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不管他地位如何,你都要陪在他身边。”

      沈语迟模糊地感觉到他话里的深意,不觉肃了神色:“只要王爷不负我,我定不会负他。”

      景仁帝一笑:“那就好。”

      裴青临果然没让她等太久,也是太子没料到景仁帝突然醒来,准备不及,强撑了一天一夜的功夫,终于落在裴青临手里,其余跟随太子一道反了的叛党也尽数伏诛。

      他拎着五花大绑的太子到景仁帝面前,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从容:“未负皇上所托。”

      沈语迟忍着冲上去抱他的冲动,站在院里一寸一寸瞧着他。他换了身银亮铠甲,上面沾了许多黑灰和血污,手臂上辈划了一道轻伤,幸好不大严重。

      太子已经昏迷过去,景仁帝神色负责地凝望嫡子良久,如梦方醒一般的抬起脸:“都收拾干净了?”

      裴青临颔首,主动道:“臣受了些轻伤,若您没有旁的吩咐,容臣先和王妃回去包扎。”

      景仁帝立刻颔首,又给裴青临伤了许多上好伤药,慢慢道:“再等几日,容朕想想封赏你什么好。”

      裴青临只随意笑笑,领着沈语迟出了殿外。

      沈语迟有些紧张:“你伤着哪了?要不要紧?”

      裴青临摆手:“小伤,之后必然还有一场清算,我借故离开皇宫罢了。”

      沈语迟这才松了口气,又有些疑惑:“我以为你会直接诛杀太子,没想到你还把他带回来了。”

      裴青临拉着她的手往宫外走,漫不经心地笑了笑:“给皇上自己处置吧,毕竟是他的儿子,又不是我儿子,若我真杀了太子,他日后想起太子的好来,心里难道不会有怨意?何苦吃力不讨好。”

      这心思当真细到头发缝里,沈语迟感叹,最后回首望了大殿一眼:“也不知...后续皇上会如何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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