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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副表情是几个意思？
卓沐风苦着脸，只好死马当活马医：“好像，是吧。”
扁鹤眼中精芒暴涨，浑浊的老眼，这一刻散发出的光芒似乎要照亮整个大院子，呼吸粗重几分，又问道：“现在呢，什么感觉？”
狗屁的感觉！
卓沐风正想着措辞，扁鹤当即喝问：“你额头冒汗，是不是手心脚心，头颅五处皆有热火上涌？”
所谓额头冒汗，其实是卓沐风不知如何回答的焦急反应。
华为峰连忙伸手去摸，愣神道：“没有热感，很正常啊。”
“你懂个屁，此乃虚无之火，外人无法感应！”
扁鹤沉喝道。
卓沐风生怕老头再问下去，索性借驴下坡，骇然道：“神医，我的身体是不是真有问题？”
扁鹤的表情已经归于平淡，双目重新变得浑浊，闻言拔起卓沐风身上的银针，收归纳盒，不发一言，背起药箱就准备走。
卓沐风拉住对方，真的被搞紧张了：“不是，神医，到底怎么回事，你倒是给个准话啊。”
华为峰也看着对方，屏住呼吸，难道师傅他们猜错了，卓贤弟不是什么无垢体质，而是真的……有病？
扁鹤上下打量着卓沐风，摇摇头，又叹口气，推开卓沐风，一言不发地扬长而去。
华为峰示意卓沐风稍安勿躁，表示会给他交代，连忙跟了上去，看样子是索问详细内情去了。
“这叫什么事？”
本以为就是一场简单的检查，没想到会变成这样，卓沐风无语了。
可他又忍不住担心，甚至都没空去想‘无垢体质’的谎言是不是被拆穿了，看那老头的样子，貌似自己的身体真的有问题。
难道是吃了药土培育的药材，导致身体发生了异变？这不是没有可能。
卓沐风越想越觉得是，脸色难看得吓人，连走进院中准备日常调戏他的杜月红都没发现。
……
巫府，书房内。
巫冠廷坐在木椅之上，双目微闭。
书桌对面左侧，坐着「影子」顾梦棠，正在自顾自饮酒。
右侧则是一位面目白皙，五官端正，手摇羽扇的纶巾男子。此君气质淡雅，唯独左脸有一道三寸长的刀疤，破坏了整体感觉。
若有熟悉三江盟的人在此，定能猜出，此君定是巫冠廷最依之为臂助的智囊，「三心阎罗」楼临轩。
三江盟自盟主而下，依次为双卫四使，十大堂主。
顾梦棠正是双卫之一。
而楼临轩，则位列四使，乃是三江盟在北方武林的总负责人，统揽一切事宜，权力之大，在盟内可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从另一方面，也可看出巫冠廷对楼临轩的信任，这是绝对的心腹。
这次楼临轩恰好返回姑苏城，在书房内向巫冠廷汇报完北方事宜后，见巫冠廷只是点点头，并未有其他吩咐，顿时心中一凛，知道有事发生。
不久后，敲门声响起。
“进来。”
巫冠廷睁开了眼睛。
来者正是华为峰和扁鹤。
华为峰见到楼临轩，明显有些意外和惊喜，先是对师傅行礼，又依次喊了声楼伯伯，顾叔叔。
楼临轩回以一笑，顾梦棠依旧在喝酒。
巫冠廷问：“如何？”
声音平静，但分明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令熟悉巫冠廷的楼临轩为之愕然。
华为峰面露苦笑，看向扁鹤，来的路上无论他怎么问，后者就是不吭一声，弄得他现在也很紧张，迫切想知道答案。
巫冠廷咯噔一下，直觉感到事情不太妙，笑着看向扁鹤：“扁神医，不知结果如何？”
扁鹤终于张口：“盟主，那小子，压根就不是无垢体质。”
书房内有片刻的死寂。
巫冠廷难掩浓重的失望之色，表情有片刻的僵硬。
顾梦棠喝酒的动作稍微顿了顿，又继续喝起来。
楼临轩听到无垢体质四个字，先是一愣，等听到后面的话，再看看盟主和顾梦棠，若有所思。
华为峰同样有些失落。
他深深明白无垢体质对师傅，乃至于三江盟的意义，虽然无奈，但事已至此，多想无益，赶紧问出另一个关心的问题：“卓沐风的身体有没有大碍？”
扁鹤摇摇头：“那倒没有。”
华为峰松了口气，但是见扁鹤依旧面色凝重，想起对方离开墨竹帮时的样子，复又不安：“神医，莫非你还有话未说。”
扁鹤手抚白须，感慨道：“那小子不是无垢体质，却是比无垢体质更罕见的无漏体质。无漏体质，呵呵，老朽行走天下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啊。”
“噗！”
顾梦棠一口酒喷在了书桌上，沾湿了一大片纸。
但此时的巫冠廷没空理会。
乍听到扁鹤的话，本来极其失望的他，只觉得双耳轰鸣，身体微微绷紧，原本空落落的内心立刻被潮水般高涨的情绪所取代，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扁鹤。
无漏体质？！
第一百六十六章 歪打正着
在场之人，包括楼临轩在内，全都不曾听过无漏体质。
可扁鹤却说这是一种比无垢体质更罕见的存在，再结合他此刻的表情，当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华为峰惊道：“何谓无漏体质？”
扁鹤仍在抚须，感慨不已：“老朽自幼好医如命，遍翻医术，至今也算是略通医道。世间千奇百怪的东西太多了。
换个人来，恐怕别说认出无漏体质，连听都没听过。老夫也是费了一番力，才验出了那小子的真伪。”
几人耐着性子，因为都知道这老头的脾气。
巫冠廷更是道：“辛苦神医了。”
扁鹤摆摆手：“谈不上辛苦，老夫不过是略施小计，换成别人，呵呵……”
几人集体无语。
好在扁鹤没有纠缠太久，终于答道：“相传世间有八大奇异体质，无垢体质算一种。这种人体内的污垢，远比常人疏松，轻易就能驱除贯通，因此修炼突破如家常便饭。
普通人一辈子无法企及的境界，他们只需一段时间便可达到。”
几人听得默然。
他们当然知道无垢体质的可怕之处，这种人，只要不出意外，几乎十成十会成为绝世高手。
这也是之前巫冠廷如此看重卓沐风，并想招揽对方的最大原因。
“至于无漏体质，它的特点不同，体内污垢与常人并无区别，身体素质亦平平无奇，但这种人的可怕在于，能百分之百吸收星级药材。轻易化解星级药材中的霸道成分。”
扁鹤顿了顿，一字一句道：“换言之，哪怕是另外七大体质，吞服星级药材后，也需要一定的时间调养。而无漏体质，则不需要。”
在场几人的见识何等之广，一听这话，立刻明白了扁鹤的意思，俱是为之动容不已。
能连续服用药材，岂非意味着，只要药材足够，便能连续突破？
往深了想，服用不同级别的星级药材，对一名武者的实力影响是不同，休养时间自然也不同，而无漏体质，全无妨碍！
等于说，无垢体质的最下限是绝世高手，但想要更进一步，难度与其他人无异。
而无漏体质，若没有资源，下限会很低，可若是资源充足的话，上限还会远超过无垢体质！
难怪连扁鹤都如此震惊。
当然，这只是指身体天赋，若是一个人的悟性不行，那也白搭，必须各方面配合，这也是为什么绝世天才如此珍贵的原因。
可回想卓沐风的情况，对方才十七岁，似乎就将各种武学修炼到了化境，更是掌握了化精芒的极高层次。
这份悟性，似乎还在华为峰之上，若再结合对方的身体天赋……
巫冠廷深吸一口气，双目灼灼如两团燃烧的火焰，似能焚烧空气，俊美儒雅的脸庞微微发红，过了片刻才恢复过来。
他的后背重新靠在椅子上，借此放松身体的紧绷，可纵然如此，心情依旧如波浪翻滚，难以平复。
几人很少见巫冠廷露出这种表情。
但扪心自问，那等绝世天才，而且还是无主的绝世天才，如同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确实足以让任何一位江湖巨擘动心。
顾梦棠砸吧着嘴，嘀咕道：“该不会看错了吧，我左看那小子，右看那小子，也不像是那回事。何况真要是什么无漏体质，怎么之前十几年没发现？”
这话也很有道理。
可扁鹤一听不乐意了，立刻吹胡子瞪眼，指着顾梦棠大吼道：“你在质疑老朽的能力吗？老朽行医数十载，见过的疑难杂症，偏门旁科比你喝的酒还多！
什么东西没见过？当年河东瘟疫，老朽六天六夜不眠不休，以一己之力治愈九十六位将死之人……”
噼里啪啦一大堆，说得口沱横飞，面目通红，遍数自己过去的傲人成就，总之就是一个意思，老朽是绝对的权威，当年成名时你顾梦棠还不知在哪里玩泥巴呢。
顾梦棠在三江盟是公认的暴脾气，可一见到扁鹤发飙，也是只能强忍怒火，免得将这老头气死。
几人也是纷纷劝慰，扁鹤发泄完了，不忘一甩袖：“竖子不足与论！”
顾梦棠嘴角抽搐。
这时楼临轩发话了，笑道：“盟主，此事简单，只需派人去查查，目标购买药材的记录，便可佐证神医的判断。”
他一直在北方武林开疆拓土，事务繁忙，还不知道卓沐风的存在。
巫冠廷从抽屉中拿出一份卷宗，递给楼临轩：“我早已派人查过。当初在红日城，前任墨竹帮主经营不善，卓沐风并未服用过星级药材。
后来他执掌墨竹帮，力求改变，从半年前至今，购买的星级药材将近二十株。”
这番话，结合卓沐风半年来的突飞猛进，无疑印证了扁鹤的说法。
扁鹤冷笑一声，高抬下巴，这得意的样子，气得顾梦棠恨不得一巴掌拍过去。
楼临轩看完，突然道：“盟主，是不是有所遗漏，从金刚境到真炁十重，这么点星级药材可不够。”